《弈霄》 第一章 天下初定 天元元年,天生异象。

苍穹之中突然落下无数道金光,分布在天元大陆各处的上古遗迹同时开启,各种天材地宝和上古神器横空出世,引得各路修士大打出手,“贪婪”二字接连不断地挑起各方之间的战争,使得天元大陆上狼烟四起、民不聊生。

各路修士斗法不休,其中不乏一些人族大能,举手投足之间即可碎裂虚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导致世间的天地气运变得异常混乱,致使魔族成功开启破界之门,通过破界之门对天元大陆发动大举入侵,势要彻底毁灭人族,妄图统治这片大陆。

为保人族血脉,各地人族修士纷纷放下间隙,联手奋起抵抗,可惜由于连年的战乱,人族早已不复当年的兴旺,魔族所到之处一路摧枯拉朽,致使人族大败。

一时间,人间已成炼狱,大陆十三州以及海外四岛各处尸横遍野,无数大能纷纷陨落,各路圣人身死道消,魂归天地。

幸有五大圣兽为保世间不被魔族所统治,从而不惜消耗自身大量的生命本源,以此为引强行封印破界之门,将万千魔族挡在界外,并与大陆上所剩的人族修士们合力清缴尚存于世间的魔族,历经数载,方才彻底终结了这一场灭世浩劫。

经此一役,人族损失惨重,修士折损过半,五大圣兽也因此身负重伤,一身神力暴减,最终伤重不治,齐齐陨落,天地悲怆。

五大圣兽在陨落之前均主动将自身本已所剩不多的生命本源燃烧殆尽,与肉体一同化为一丝精魄留存于世,供人族修士参悟,可辅助其修行,提升其对五行之力的感悟,对自身境界的突破大有裨益。

人族为纪念五大圣兽的舍身救世之举,由幸存的几位人族大能分别在天元大陆上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创造一片领域,称之为“圣兽领域”,并且在各自创造的领域内建立共五座圣兽神殿,将五大圣兽留下的一丝精魄供奉于其中。

这五座圣兽神殿则分别用五大圣兽的名讳命名,即为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以及麒麟神殿,每座圣兽神殿内均有若干修士进驻进行守护。

五大圣兽已存在数万年,为天元大陆上的守护圣兽,镇守五方,来历不明,只知在这片大陆形成之时便已存在,平日里仅在天元大陆的地底沉睡,非灭世之危不出。

五大圣兽中的青龙属木,司东方四州;朱雀属火,司南方四州;白虎属金,司西方四州;玄武属水,司北方四州;麒麟属土,则司中州。

人族大能们分别以这五座圣兽神殿所在之处为中心,带领着一些其他在这场灭世浩劫中得以幸存的人族修士们和大量的普通民众取缔了旧的人族帝国,重新建立起了四个新的人族帝国,分别命名为东夷、南离、西金以及北玄。

四大帝国各自划州而治,由东夷执掌东方的京、燕、云、齐四州,南离执掌南方的离、楚、越、海四州,西金执掌西方的金、秦、魏、新四州,北玄执掌北方的玄、雍、丹、寒四州,从而形成四足鼎立之势。

麒麟神殿所在的中州则被独立出来,并未建立新的人族帝国,四大帝国都默契地让出了这片处于天元大陆中央的土地,并交由麒麟神殿管辖,共称五大势力。

天元大陆外的海外四岛则由海外四宗分别管辖,其中最大的天极岛由天极宗进行管辖,蓬莱岛由蓬莱门进行管辖,东和岛由东和教进行管辖,而最小的陨星岛则由陨星派进行管辖。

麒麟神殿在中州建立了一座巍峨雄伟的城池,名为天元城,四大帝国均将其视为整片天元大陆的中心之城,约定任何一方均不可侵犯此处。

五大势力共同赋予了天元城司掌平衡之权,如各方之间激起矛盾,可选择在建立在天元城中的麒麟神殿外殿中相约进行调停。

届时,麒麟神殿将会派出人手作为公证人负责进行调停,调停成功后,如有违反约定者,麒麟神殿将会出手干预,力求平衡发展,防止硝烟再起。

四大帝国分别派出各自的皇室供奉作为圣兽神使守护在各自帝国范围内的圣兽神殿中,守护着圣兽精魄,以防止有心之人的觊觎。

麒麟神殿则是招揽了大量修士,作为一方势力独自发展,并从中选择出修为最高者作为麒麟殿主,五座圣兽神殿每十年将会开放一次圣兽精魄的参悟,以尽可能地提高人族实力,以防悲剧重演。

除去天元大陆上的五大势力以及海外四岛上的海外四宗之外,从这场旷世之战中幸存下来的其他修士也有不愿加入已有的五大势力和海外四宗,转而选择自己开宗立派之人。

这些人中也不乏修为高深之辈,他们依靠着自身的功法传承以及其所在这场旷世之战中所建立的赫赫功名,吸引了大量的低阶修士投奔,同时还开始大量招收未进行过修炼的普通人族,为他们进行灵根测试,但凡有灵根者,皆可拜入自身门下,成为一名修士。

与此同时,这些开宗立派之人及其招收的弟子们也在大量收集散落在外的功法秘籍以及法器灵宝,以此扩大自身门派的底蕴。

在这个过程中,难免有修士与宗门之间进行相互的争夺厮杀,更有甚者,在自己所开创的宗门刚有起色之时便被其他宗门打压甚至是被直接宣战,门内高层纷纷身死道消,苦心经营多年的一番心血自然也随之付诸东流。

经历过数百年的发展之后,各大宗门争斗的风波已经逐渐平息,而在这些能留存至今的宗门里,因其各自奉行的处世理念与行事方法不同,被世人分出正魔两道。

正道中名头最显者莫过于天剑宗、太虚门、水月宫、烈阳宗以及丹阳谷,合称正道五宗。

而魔道中则以天星阁、紫霄派、兽王宗、地煞门、血刀门、血鸦堡以及合欢禅宗的名声最为显赫,合称魔门七派。

数百年来,正魔两道之间一直摩擦不断,各宗修士相互厮杀不止,直到最后爆发了举世皆惊的十万大山之战,五宗七派内的精锐几乎尽数出动,上万名修士战成一团。

此战打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各宗几乎拼光了所有的高阶修士。由于这场战争的声势过大,为防止悲剧重演,原本一直对这些宗门之争保持着观望状态的五大势力最终选择出手干预,出动了数名准圣,才使得这场宗门之争暂时平息下来。

五宗七派最终并未彻底分出一个高低,虽然各方势力均心有不甘,但是在五大势力的强势干预之下,只得选择暂且作罢。

而且各方势力在此战中的折损人数过多,甚至直接导致各方宗门道统受损严重,传承断代,在权衡利弊之后,各方只得悻悻而归,以暂且休养生息。

至此,天下初定。 第二章 纳戒乾坤 南离海州,南明城内。

雨季来临,天空突然变得阴沉,顷刻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不多时,天上便落下了豆粒大的雨点,一时间,街上的行人们便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跑,生怕淋湿身子,染了风寒。

也有少数的人还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相谈甚欢,时不时还讨论着海州域内的风景如何,仿佛这场雨与他们无关,细看之下,这些人的身边都有着一圈淡淡的薄膜,隐隐的透着光,竟是能将雨水与自身隔绝开来,令人啧啧称奇。

在一个略显破落的屋檐下,一位身形消瘦,身穿青色布衣的少年正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少年生的很是俊美,乌发墨瞳,剑眉星目,肩上挎着一个满是补丁的蓝色包袱,右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要是我也能成为修士就好了。”少年打开了肩上挎着的蓝色包袱,看着里面最为显眼的,几块不足四分之一个手心大的小石头,石头上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只片刻,便将包袱重新系起,心中暗自想道。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雨过天晴,少年便继续朝着城外走去。

不久之后,少年便走出了城门,走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花梨树下,树下的空地上,立着一座石制的墓碑,碑上刻着“云阳之墓”。

“爷爷,弈儿来看您。”少年在墓碑前双膝下跪,然后轻声说道。

“弈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铺子卖掉,去城里的天宝阁换得了五颗灵石,还余下了一些银钱,三天之后,弈儿就可以去参加今年的通天大会了,希望弈儿不会让您失望。”言罢,少年对着墓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

少年名叫云弈,是云阳十六年前去山里采药时捡回来的弃婴,云阳一生从未成家,一直靠着经营祖上留下的一间药铺过活。

药铺内挂有一幅蓝色帘子,帘子之后便是一间小院,与药铺连通,小院里还有一口水井与一间小屋,这便是云阳爷孙的家。

云阳的父母早逝,独自生活六十余载,一生无儿无女,也未曾成家,突然捡到这个孩子,对其自然很是疼爱。

云阳并没有瞒着云弈是一个孤儿的事实,好在云弈从小便是一个学会知足的孩子,也并不介意自己没有父母,对待云阳极为孝顺。

爷孙俩一直生活得很温馨,云弈从六岁开始便跟着云阳上山采药,不论辛苦,从不抱怨。

云阳也一直会在除去休沐日的每日下午送云弈去学堂读书习字,想让云弈长大之后成为一名教书先生,不想让云弈和自己一样,一辈子守着这间药铺。

云阳原本想在云弈适龄之时送他去参加南明城内举办的通天大会,测试一下云弈的天赋,若有灵根,便可成为一名修士,脱胎换骨。

可惜爷孙俩的日子一直过的清贫,根本无法凑齐参加通天大会所需的五颗灵石,只得暂且作罢。

然而少年终归有梦,云弈也幻想过成为一名修士,体会那般腾云驾雾,逍遥长生的生活。

只是迫于家境贫寒,他也从未主动提及此事,相比之下,他更愿意选择接受现实,多陪在云阳身边,以报养育之恩。

云弈十分争气,不仅聪明伶俐,还写得一手好字,而且待人彬彬有礼,对街坊四邻都十分热情,大家也都很喜欢他。

云弈在学堂里结识了一个朋友,名叫秦风。

秦风略长云弈一岁,二人年纪相近,而且性格相似,因此很聊得来。

秦风对读书习字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而是喜欢整日里拉着云弈打打闹闹,爬树抓鱼,云弈对此毫不在意,毕竟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时光。

唯独不同的是,云弈的记性极好,头脑也十分灵活,教书先生所传授的知识,他一学便会。

反观秦风,他被先生打手板的次数都快赶上他每日进食的次数了。

秦风的父亲名叫秦海,在南明城内经营着一家武馆,秦风自小便跟着父亲学习家传武学,日日操练,也许这就是他不喜欢读书写字的原因之一。

随着时间推移,云弈与秦风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几乎形影不离,秦风也很大方的将家传武学无偿地教给了云弈,二人每日散学之时,便会跑到学堂附近的小巷里对练。

如遇到休沐日,二人更是会从下午打到黄昏,经常打得灰头土脸,一身淤青。

云阳和秦海对此也表示无可奈何,只得让云弈与秦风二人进入自家武馆进行正式的学习,省得在外丢人现眼,当然,秦海并未向云弈索取学费。

于是乎,云弈早晨帮着云阳打理药铺,下午去学堂读书,黄昏便与秦风去秦家武馆里练武,时不时还要陪着云阳上山采药,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在秦风家里的武馆习武之时,秦海意外发现云弈的身材虽瘦,但力气却不小,而且非常聪明,学过的招式基本都能很快地套用在实战演练之中,并且意志坚定,从不轻言放弃,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

于是,秦海便传授了云弈一套《排云掌》,招式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诡谲非常,听说练到高层甚至可以一掌打出掌风,伤敌于无形之中,算是一门不错的功法。

云弈对此十分感激,每当逢年过节之时,他总是会去河边抓几条肥美的鲈鱼,再从自家药铺里拿几副调养身体的中药作为礼物送给秦海。

虽然几条鲈鱼和几副中药算不得什么大礼,但是这也是云弈当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礼物了。

秦海也是一个心善之人,知道云家爷俩平日里过得比较拘谨,时不时也会让武馆里的师傅上门来送一些酒肉与日常用品,因此两家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大家都说云阳命好,捡到这么一个好孩子,积极上进,也知恩图报,还很有孝心,总算是不会让他孤独终老,云阳对此也十分得意,越加疼爱云弈,时不时地还会给云弈买几串糖葫芦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上山采药的过程中,云阳失足摔折了腿,虽然之后恢复的还算不错,但是只能终生拄拐,行动不便,自然也无法再上山采药。

于是采药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当年仅有十二岁的云弈身上,好在云弈从小就跟着云阳上山采药,对进山的路线和普通草药的种类早已是烂熟于心,因此独自上山采药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困难。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随着时间一同流逝的还有人的生命,在一场暴雨之后,云阳生了一场重病,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云弈找过很多个郎中来给云阳看病,却都无济于事,愁坏了云弈,可是又无能为力。

云阳在弥留之际时,将云弈唤至身边,嘱咐云弈将来一定要好好生活,并将一枚黑色的戒指交给了他,说是云家先祖所留,听说是那位云家先祖的法宝,那位先祖惊才艳艳,是一名很有天赋的修士,可惜在几百年前的一场斗法中不幸陨落。

幸而那位先祖人缘颇好,参与那场斗法的一位仙人拼死将这枚戒指夺回,并送还给了当时的云家家主。

只可惜在那位云家先祖陨落之后,云家再未出现过那般天才之人,甚至再未出现过任何一名拥有灵根的后代,而曾经因为出了一位天才修士而在南明城甚至是整个海州声名鹊起的云家,也逐渐没落,最终只剩下了一间药铺,以及这一枚戒指。

这一枚戒指名为乾坤,据说是一种很罕见的储物法宝,内含一方小世界,可将除去活物之外的所有外物纳入其中,并可通过使用者的意念进行取出。

乾坤戒里面还留有那位云家先祖留下的其他宝物,只是失去那位先祖之后的云家上下再也无人能使用它,自然也无法一窥究竟。

不过这乾坤戒还有一个特点,它可以随着佩戴者的手指大小而自行调整它的戒圈大小,当真是神奇至极。

云阳让云弈在自己过世之后将这间药铺卖掉,换些金银,再拿去城中的天宝阁兑换灵石,有了足够的灵石,便可以缴纳参加通天大会所需要的费用。

如果运气好,拥有灵根,便可以拜入各种修真门派,成为一名修士,可飞天遁地,搬山填海,探寻那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探寻不到的茫茫大道。

“弈儿,你若能成为一名修士,便可长生,不会有这诸般病痛,也不会这么快就要与自己的亲人永别。”

“弈儿,爷爷此生原本已经活够了,可是上天偏偏让我捡到了你,爷爷现在......”

“爷爷终究还是想看你长大。”

“可是,爷爷,弈儿一直都只有您这一个亲人。”

“总归会再有的,先去试试,说不定,云家还能再出一名修士,爷爷也就能安心瞑目了。”

云弈从小便生活在南明城中,也见过一些修士,看着他们施展的那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神通,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成为一名修士真的有这么好吗......”

“弈儿要听话。”这是云阳对云弈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即使是在云阳过世之后,云弈也迟迟没有卖掉这间他们爷孙俩赖以生存的药铺,依旧过着以前的日子。

在为云阳守孝三年之后,云弈终于下定决心去参加今年的通天大会。

“爷爷,弈儿听话。” 第三章 通天大会 海州位于南离的最南方,北接越州,南临大海,气候怡人,风景极好。全州温泉分布广泛,多数温泉矿化度低、温度高、水量大、水质佳并且富含灵气,有助于滋养身体。

南明城位于海州北部,是海州的第一大城,同时也是海州最重要的经济、贸易中心。全城有十七条主要河流,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粮食产量极高,堪称鱼米之乡。

在南明城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方形广场,高约五尺,长宽数十丈有余,广场上的东、南、西、北角分别屹立着一根高约十丈的圆柱,每根圆柱上都雕有朱雀花纹,栩栩如生,也因此得名“朱雀广场”。

而在广场的中央,则有着一座两丈高的圆形站台,站台上可站十人有余,这便是专门用来给前来招收新弟子的修士们站立的地方。

前来招收新弟子的修士们都会在此对想拜入修真门派的民众们进行灵根测试,该测试被称为“通天大会”,每年仅举办一次。

当然,只有正道五宗和魔门七派这种级别的宗门才有资格举办通天大会,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型宗门,只能自己想办法招收新鲜血液。

参加通天大会需要缴纳五颗灵石作为入场费,并且只有十岁以上到十八岁以下的普通民众可以参加。

所有想参加通天大会之人都需要缴纳入场费并且自报姓名与年纪,方可进入朱雀广场参加通天大会,由专门的人负责将写有报名者姓名的竹简送往广场中央的站台之上,以每十个人为一轮,分批进行灵根测试。

至于灵根测试的过程则十分简单,测试者只需要把双手按在测灵珠上并且保持三息时间即可。

倘若是拥有灵根之人,测灵珠顷刻之间就会变成与此人所拥有的灵根属性相对应的属性颜色,测灵珠一旦变色,此人就会被认定为拥有灵根之人。

拥有灵根之人将会得到一枚令牌,此令牌被称为“通天铁令”,可作为成功通过通天大会的证明。

灵根种类分为普通灵根和异种灵根,普通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种,而异种灵根只有风、雷、冰三种。

每个人所拥有的灵根数量也有所区别,拥有单双灵根之人最为稀有,大部分人拥有的都是三灵根或者四灵根甚至是五灵根。

一般来说,自身所拥有的灵根越少,修炼的速度就会越快。而自身所拥有的灵根越多,自身的修炼速度就会变得越慢,因为拥有多灵根的人需要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去吸收天地灵气,以滋养自身,突破速度就会慢于他人。

如果是拥有五灵根的人,则需要花费拥有单灵根的人的五倍的时间去修炼,有可能直到自身寿元耗尽之时,都无法突破至下一个境界,最后只能抱憾而终。

持有通天铁令之人可获得参加半年之后的宗门入门仪式的资格,因此必须要在半年之内赶到自己心仪的宗门所在之处,向守门的弟子出示通天铁令,再参加宗门入门仪式。

当这场宗门入门仪式结束之后,持有通天铁令之人便算是已经正式成为该宗门的外门弟子,也就是一名真正的修士。

成为外门弟子之后,自身所属的宗门会按月发放若干灵石,如果自身能成功成为内门弟子,便会得到更多的灵石,真传弟子更甚。

这些灵石可自行使用,也可托人带回家中,再由家人去任意一座城池内的天宝阁兑换成等量的金银,以此补贴家用。

毕竟灵石对于寻常百姓们来说十分难得,因此他们还是习惯将金银作为货币使用。

云弈儿时唯一的好友秦风早在几年前刚满十岁之时便已参加过通天大会,并且成功通过灵根测试,拥有罕见的金火双灵根,最终选择拜入了正道五宗之一的烈阳宗。

彼时秦家为此大摆三天宴席,各路亲朋好友都赶来道贺,都快踏破了秦家的门槛。

而以上这些消息,便是由秦风两年前出宗执行任务之时,路过南明城,顺路回家探亲时告诉云弈的。

“当然,你如果能成功拿到通天铁令的话,你想去那些小宗门混混,他们也一定是一万个欢迎。”

“不过你可千万别犯傻,像我们烈阳谷这种顶级宗门,修炼资源和机会可比外面那些小宗门要多得多,虽然可能会有一些竞争压力,但是所获得的好处绝对能让你满意!”

“你小子如果能成功拿到通天铁令,可一定要来烈阳宗和老子作伴,老子目前在门内的这些年轻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你来了,我一定罩着你!”云弈突然想起秦风上次离开之前对自己的一番嘱托,无奈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秦风是从何处学来的坏毛病,张口老子,闭口老子。

今日便是举办通天大会之日,朱雀广场上万人空巷,几乎家家户户的父母都带着自家里尚未进行过灵根测试的孩子前来参加通天大会,都期盼着自家的孩子能成功取得通天铁令,成为一名修士,光宗耀祖。

缴纳过五颗灵石的入场费并且自报姓名之后,云弈便大步地走上了朱雀广场,广场上有一批和大家显得格格不入的人,他们身着铠甲,却又不是普通的军士,而是隶属于南明城城主府的修真者。

虽然这些人的修为不高,但是无一不是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之辈,主要用于震慑普通民众,防止有骚乱事件发生,以此确保通天大会的顺利进行。

此时,中央站台的下方放着十颗半透明的圆球,每个圆球都有着半人高,底部用上好的紫檀雕花底座托着,环绕着中央站台摆成了一圈,每一颗测灵珠的旁边,都站着一位弟子模样的修真者,不知何意。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测灵珠。”云弈心中暗道。

这些测灵珠的大小已然超出了云弈的想象,感觉用来砸人,未必不比用来测试灵根方便。

云弈四处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大家分别站在十颗测灵珠前,井然有序地排着队,形成了十支队伍,形似花瓣一般。

再看站在中央站台上为首的一人,看上去年龄不大,中年模样,长相普通,但眼神锐利,目有精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身白色道袍,上绣着更衬得他仙风道骨,威严无比。

无论是站在台上的那位修士,亦或者是站在测灵珠后面的弟子们,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对当下的云弈来说都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一眼望去,便已然有了高不可攀之感。

“这就是修士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仙人啊,这就是仙人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仙人......”四周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各种各样的讨论声。

然而有更多的人,是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毕竟成为一名修士,几乎是每一个普通人的梦想。

既然是梦想,大家自然都希望它能成真。

因此在这个场合中,大部分人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说出或者做出什么让仙人们厌恶的话语或者行为。

“希望小虎能顺利通过这一届的通天大会......”

“我这次要是能通过......”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贫道乃是太虚门吴究,道号青阳,时任太虚门外门长老,本届的通天大会将由贫道主持。”

“台下站着的是我太虚门的十位内门弟子,均是天赋异禀之人,负责宣布今日的测试结果和发放通天铁令。”青阳言罢,那十位太虚门弟子齐齐转身,向着台上的青阳道人行了一礼,便又转身回来,面对着今日的参会者们。 第四章 通天铁令 “本届的通天大会现在正式开始,与往届一样,成功通过通天大会者将会获得一枚通天铁令,用于参加半年之后的宗门入门仪式。”

“因此,所有取得通天铁令之人,必须在半年之内将其持之前往任意一个修真宗门所在之处,届时向该宗门守门的弟子出示通天铁令,即可获得参加该宗门入门仪式的资格,仪式结束之后,便可成为该宗门的外门弟子,正式踏入修真大道。”

“现在,请各位参会者依次上前,将双手按在台下的测灵珠上,并且保持三息时间,至于各位最终能否成功取得通天铁令,获得成为一名修士的资格,测灵珠将会给各位一个答案。”言罢,广场四周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这位青阳道长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然而他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达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耳中。

带着一丝愕然,云弈的情绪突然有了剧烈地起伏,忍不住又向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所有在场的人里,有不少人心中的激动已然溢于言表,脸庞涨得通红,身体在微微颤抖。

“终于开始了!”云弈心想。

只要过了这道关卡,便是鲤鱼跃龙门。

很快,第一轮的十名参会者便走到了各自面前的测灵珠之前,将双手按在测灵珠上。

“陈虹,十一岁,金木火三灵根,通过。”一名站在测灵珠旁边的太虚门弟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名叫陈虹的少女听罢,身体猛然出现了剧烈地抖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兴奋地跳起来,然而她或许是顾及到自身形象,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随后,那位太虚门弟子抬手在腰间一抹,只见一道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而后一枚黑色的令牌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果真是神仙手段。

“恭喜。”那位太虚门弟子向陈虹道了一声喜,便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了她。

陈虹自然是喜出望外,接过令牌之后赶忙连道了几声谢,随后快步跑下了广场,和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妪抱在了一起。

众人看着这一幕,本就激动的情绪又更上一层楼,仿佛下一位通过者就是自己,每个人的眼中都泛着兴奋的光。

云弈此时同样也是热情高涨,心跳加速,暗自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然而,大家接下来听到的结果便没有这么尽如人意了。

“张涛,十三岁,无灵根,淘汰。”

“李凯,十五岁,无灵根,淘汰。”

“陈卢浩,十一岁,无灵根,淘汰。”

“孔智......”除去陈虹之外,第一轮的参会者竟然全数被淘汰。

一连九个被淘汰者,令那些还没有进行灵根测试的参会者们激动的情绪又逐渐平复,看着那些垂头丧气地离开广场的被淘汰者,众人又开始在心中祈祷自己千万不要被淘汰,眼中的兴奋已然被削减了七分。

“下一轮。”青阳语气平静的说道。

随着一轮又一轮的参会者上前进行测试,众人才逐渐接受了现实。

能成功通过灵根测试,取得通天铁令的概率就是微乎其微,天赋永远是天赋,拥有灵根之人本就是凤毛麟角,凡事不可强求。

“宋思雨,十岁,水灵根,通过。”在接连不断地有人被淘汰之后,这突然的一声“通过”,成功吸引到了众人的目光。

而负责宣布这个结果的那名太虚门弟子脸上的表情此时已然有了变化,满脸的不可置信,在宣布完这个结果之后,便扭头看向了站在台上的青阳。

青阳此时也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后便很快地恢复平常的脸色,面向这个叫宋思雨的女孩,缓缓开口道:“不错,今年竟然能在此地发现单灵根之人,想我太虚门内的水系功法与法宝也算不少,你若愿意拜入我太虚门,仅凭你的资质,未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宋思雨此时已然欣喜若狂,涨红了的小脸像成熟了的莲雾果一般,一双眸子早已弯成了月牙,咬着嘴唇对着青阳道长行了一礼,并未直接回应青阳所说的话,随后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枚通天铁令,又对那名递给她通天铁令的太虚门弟子行了一礼,随后才蹦蹦跳跳地跑下广场。

见此一幕,云弈心中才明白过来,难怪每届的通天大会要由各大宗门轮流举办,好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薛华,十二岁,金木土三灵根,通过。”

“孙平仄,十七岁,金木水土四灵根,通过。”

“文夏......”随着时间推移,成功通过灵根测试,取得通天铁令的人也已然逐渐增多。

当然,他们依然还属于沧海一粟。

“郭玉才,十一岁,无灵根,淘汰。”

在上一个参会者测试完成之后,云弈的眼前已然只剩面前的那颗硕大的测灵珠。

“成败在此一举!”云弈紧了紧自己的拳头,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走到测灵珠前之后,对着测灵珠用力地将双手按了上去。

三息过去,云弈面前的测灵珠内的中央猛然生出一团灰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露出几道蓝白色的雷电,随后雾气迅速充满整个测灵珠,其中雷电更甚,整个测灵珠都散发着蓝白色的雷光,恍惚间似乎还可听见雷声隆隆,令人啧啧称奇。

“云弈,十五岁,雷灵根,通过。”云弈身旁的这位太虚门弟子在宣布完结果之后,便一动不动地盯着云弈,呼吸也突然变得急促无比。

“雷灵根?”

“竟然是罕见的异种灵根......”

此时的朱雀广场上已然炸了锅,各种惊讶和羡慕之声此起彼伏,众人都用一种炙热的眼光看着云弈。

“好,很好!”青阳也终于一改之前的冷静,嘴巴微张,嘴唇微微颤抖,看向云弈的眼神仿佛就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竟然是雷灵根,贫道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云弈小友,此乃天意,我太虚门的雷系功法举世无双,门内更是有大量的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可以助你修炼,你若愿意拜入我太虚门,贫道定可保你仙路无忧。”青阳说完这段话之后,便瞪大了双眼盯着云弈的脸,想从中捕捉到一丝云弈的想法。

此时的云弈心中早已然是风起云涌,一是惊讶于自己竟然真的拥有灵根,二是惊诧于自己的灵根竟然是极其罕见的异种灵根,天赋异禀至此,让原本迷茫的他重新燃起了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晚辈多谢青阳道长抬爱,道长所言,晚辈必定铭记于心,且容晚辈回去仔细思考之后,再做选择不迟。”云弈迅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毕恭毕敬地向着青阳行礼,低着头回应完青阳的话之后,便放下了行礼的手,转而扭头看向身旁的那位太虚门弟子。

听闻此言,青阳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不舍,随后便嘱咐云弈道:“好,好,好,云弈小友,仔细思考,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言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弈。

直到此时,云弈身旁的那位太虚门弟子才回过神来,赶紧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通天铁令,用双手递给了云弈。

云弈见状,赶忙用双手接过这枚通天铁令,道了一声谢后,又对着这名太虚门弟子深深地行了一礼,随后便快步朝着广场外走去,也没有再去关注其他人的神情。

离开朱雀广场之后,云弈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中,这才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手中的通天铁令。

这枚通天铁令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并无光泽,边缘处有一圈凸起,令牌正面中间刻着“通天”二字,反面平整无字,入手冰凉,微沉。

云弈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的通天铁令,好一会才将它放进了包袱里,然后朝着城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