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武道:从斩妖刽子手开始》 第1章 刽子手,刑刀八技 “陈兄弟?陈兄弟?”

“快醒醒!”

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陈子昂只感觉头疼欲裂,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一股浓重的虚弱感席卷全身,让他哪怕抬一下眼皮都无法做到。

见没有回应,叫唤的人声音逐渐远去。

陈子昂强忍着巨大的虚弱,如溺水的人不断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昏暗的房间,陈旧的铁窗,斑驳的墙面。

墙上挂着铁链、钢锥、刮骨刀各种刑具,地面还洒有斑斑血迹。

“原来我穿越了……”

陈子昂自言自语地茫然道。

他只记得自己为救一个小女孩被大货车碾过,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一醒来就是现在。

一股记忆疯狂冲入脑海。

子承父业……刽子手……青山县……悬镜司……

还有……妖魔乱世……

“嘶……”

他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啊。

前身父亲本是大离皇朝青山县悬镜司大牢中一名专职刽子手,前段时间因行刑一个无为教舵主,被无为教徒报复杀死。

而他靠着父亲留下来的刑者令,子承父业,成为悬镜司大牢中一名刽子手。

却没想到第一天行刑的对象,就是一头成精多年的野猪妖。

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猪妖煞气所惊,竟当场被吓死过去,七魄俱散,魂归西天。

回溯记忆,陈子昂立刻明白了事情原委。

刽子手杀生过多,有伤天和不说,还容易引来仇家报复。

看其父的下场就知道。

所以陈子昂从小并未被父亲传授多少行刑技巧,反而将他送去私塾,一心想让他熟读圣贤书,考个功名,远离刽子手这一行当。

结果事与愿违,他被无为教徒所杀,自己儿子为了谋生,从一介书生变为一个新手行刑者。

从小只读圣贤书,陡然见到一头凶恶嗜血的猪妖,精神不济,意志不坚,被煞气侵蚀,自然无法抵御。

“唉……”

陈子昂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无比广袤,有妖有魔有鬼,种族众多,人族不过占据一隅,在夹缝中求生存。

似他这般普通人,更是艰难,命都不操于自己手上。

就像今日行刑猪妖一般。

听其他人说,那猪妖已被铁链钢钩穿透全身,上面还全都是禁妖符文,尽管如此,那妖物逸散出的一缕煞气还将陈子昂杀死。

简直防不胜防。

他握了握手,心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

已经死过一次的他,不想再死第二次。

心间有一门刀法闪过。

【刑刀八技】

这是他那死去的父亲留下来的一门粗浅刀法,专门讲述行刑技巧,共分斩、切、刺、撩、片、凿、刮、剐八种用刀方法。

这八种技巧不分先后,只不过各有侧重。

有的着重让犯人一刀毙命,没有痛苦,有的则意在让犯人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前身之前一直在读书,基本没怎么修习过,技巧拙劣,根本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刽子手。

可没办法。

从记忆中得知,无为教杀了其父之后,他虽被赶来的悬镜司校尉所救,却在外还有一些仇家。

而且如果待在外面,定会遭到无为教徒无休无止的追杀,那些人可都是狂热的邪教徒,报仇不隔夜。

为了留下一条小命,也为了糊口,前身只得继承父业,日常居住在悬镜司大牢中,否则在外面早就变成骨灰被无为教扬了。

在这里,起码多活了几天。

陈子昂正思量间,房门被冲开,一个比他年长些的青年黑汉拉着一个白发老头冲了进来。

“陈兄弟,你醒了?”

这青年黑汉是悬镜司另一位刽子手,名叫刘普。

因为陈子昂是新手,所以行刑时由他陪同,以免不测,结果还真遭到了意外。

那老头则是悬镜司刑房的医师。

在悬镜司大牢中做刽子手是一个危险职业,每天与各种妖魔重刑犯为伍,长年累月的煞气侵袭和巨大压力下大都不长命,身体也不好。

所以刑房便有专门配备的医师,为刽子手们治伤及调理身体。

“李大夫,你快看看陈兄弟怎么样,他刚刚晕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

李医师嘴里嘟囔着,“这不是没事吗?”

还是上前给陈子昂把脉检查,过了片刻之后,他放下手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有点虚弱。”

“老夫给你开个方子,你去内务那里抓点补益气血的药物,调养一下就好。”

“多谢李大夫!”

老头起身离开之后,刘普上前关心问道:“陈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刑房里总共就七个刽子手,每损失一个,分摊在其他六人身上的任务就要重一些,危险性也更大一分。

由不得刘普不慎重。

虽然心里明白这些关节,但对方的关心陈子昂心中还是非常领情。

他笑道:“不妨事,就是有些虚弱,别的倒还好。”

“那就行!”

刘普点点头,又问道:“要不我和镜卫大人说一声,宰猪妖的事情过两天再说?”

“你这身子也不行啊!”

“也好!”

于是刘普去向镜卫请示了一下,那猪妖便又多活了两天。

陈子昂按照李大夫的方子开了药,在住处修养了四五天,身子骨终于大好,不像前几天那样病殃殃。

这一天,镜卫找上来。

说道:“身子怎么样了?那头猪妖的獠牙有城中贵人预订,着急要呢!”

“如果差不多了就赶紧动手吧!”

“是!”

陈子昂应道。

杀妖这种事刽子手又没有奖励,反而会被煞气侵入,没人替陈子昂做,每个人都有固定分配的任务,他只能自己动手。

他随着镜卫来到刑房,对方拿腰牌打开一道青铜大门,进入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

正中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铁架,架子上穿刺着一头丈许长的猪妖。

即便早有准备,陈子昂心还是漏跳了半拍。

不愧是修炼成精的妖怪,即便嘴中被铁链穿透,双眼被剜,死死锁在铁架上,依旧煞气逼人。

那赤红的妖血依旧在一滴一滴往地上淌,过了这许多天血依旧没有流完,冒着淡淡的热气。

听到动静,那猪妖疯狂挣扎起来。

铁架铁链哗啦做响,随着他的挣扎开始收紧,上方浮现明亮符文,让它的痛楚百倍增加,惨叫不断。

“啊!!!”

“该死的人类,我要吃了你们!” 第2章 炼妖壶 镜卫脸上毫无表情。

他淡淡道:“死到临头还不老实,动手吧!”

“是!”

陈子昂放下背着的箱子。

里面是各种大小刀具,针对行刑的每个部位有专用的器具,是他那已死的老子留下来的吃饭家伙什。

他拿出一柄半臂长的细长刀具,来到猪妖身旁。

相比于几日前它刚被抓来时,身上的煞气已经淡了许多,不至于将陈子昂直接吓晕过去。

尽管如此,它的凶威依旧。

巨嘴中流淌着血水,口吐人言,仍在破口大骂不止。

“该死的人类,我还没吃够,还要再吃一百个!”

妖由兽类进化而来,天生野性难驯,无法无天。

许多妖族依靠吞噬各种血肉修行壮大,尤其人类血肉更是其最喜爱的,眼前的猪妖明显便是这么一个妖怪。

否则养不成这么浓重的血煞之气。

面对猪妖的凶狠,陈子昂动作没有迟疑,细长尖刀沿着它被剜掉的双眼捅了进去。

“啊!!!”

哗啦啦啦!

吃痛之下,它再度挣扎起来,摇晃地叮当作响。

它的身子剧烈动弹,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掉陈子昂的脑袋。

陈子昂双手握住尖刀,在它的脑袋中疯狂搅拌起来,将它的脑浆搅成一团。

猪妖身上价值最大的便是那对獠牙和猪皮。

獠牙可以雕刻精美器具,是大户人家最喜欢的装饰品。

猪皮则坚韧厚实,可以打造贴身甲胄或者皮靴。

猪肉则会被送到内务房祛除煞气妖气,做成大补的菜肴,供悬镜司的镜卫门食用。

所以杀猪妖要尽量在不伤害这三者的情况下,将每个部位干净利落的分割开来。

这猪妖的生命力旺盛至极,在陈子昂疯狂拿刀搅拌之下竟还没死,喘着剧烈的粗气,不停叫嚷挣扎着。

陈子昂从腰间又拔出另一把短刀,扎入它另一只眼眶,同时开始搅拌。

猪脑被双刀齐下,彻底搅成一团糟。

它终于停止挣扎,一动不动。

当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陈子昂脑海中响起。

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茶壶样的东西,壶盖开合了一下,只见壶嘴中便喷吐出一个光团。

陈子昂吓了一大跳,忙看向门口。

那名镜卫正双手抱臂,冷冷看着陈子昂对猪妖行刑,似乎看不到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

陈子昂很想探究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但在镜卫注视下,不敢过多动作,只待将猪妖尸体分割完毕,才敢查看。

他从猪脑沿着正中划开一条细线直至尾部,锋利的刀刃从两边将猪皮完整的分离下来。

只有头部位置有些破损,其余部位完好。

这对一个新手来说殊为不易,看来他天生是干这一行的。

接下来又将猪牙取下,将内脏大肠全部剔开,将猪肉分成大小齐整的一块块。

这是一个体力活,足足花费了数个时辰。

镜卫自然没有一直等着,看他将猪妖杀死后不久便离开了。

直到他将猪妖分解完毕,拉响刑房门口的铃铛,镜卫再次出现,看到分割完毕的猪妖,满意点点头道:“不错!”

陈子昂擦了擦脸上的汗道:“幸不辱命!”

将猪妖处理完毕,天色已经黑透。

陈子昂到食堂领了饭食,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居处。

他们七个行刑者都有自己独立居住的房间,倒也能保证自己隐私。

他看着脑海中的光团,福至心灵般明白了这是什么。

那个茶壶一般的东西叫做炼妖壶,号称壶纳乾坤,吞吐日月。

它可以炼化被陈子昂所杀的妖魔,截取对方的一段修行岁月,加持到陈子昂身上。

就在这时,一段提示浮现在眼前。

【二阶妖魔:截取修炼岁月38年,是否加持?】

【可选功法:刑刀八技】

“是!”

随着陈子昂选择,霎时间,一股记忆浮现在脑海。

一只猪妖懵懵懂懂出生,随母猪每日觅食玩耍,一直过了十余年。

已经老年的它,在外出觅食时,无意间吞服一株灵草,就此开启神智,自主踏上修行之路,返老还童。

它每日吞吐日精月华,天地灵气,修为精深,寿命大增。

直到几十年后,它深感修行缓慢,想要突破到下一境界还不知多少年。

一天偶然吞了一个上山打猎的猎户,人类血肉的美味让它难以忘怀,停滞许久的修为也开始增长。

食髓知味,之后的每天它都开始袭击村庄,叼走人类吞噬血肉。

周而复始之下,终于惊动了悬镜司。

一名校尉带人埋伏,将它生擒,镇压到悬镜司大牢中来。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随之眼前开始出现一段段提示。

【第一年,你开始修炼刑刀八技,这门行刑技法虽然粗浅,但你专心专注,四五年过去,这门刀法在你手中逐渐展现不一样的风采。】

【为躲避无为教,你始终待在悬镜司大牢之中,从未出门一步,你勤修不缀,在十五年间将这门技法修炼的炉火纯青,八式行刑技巧如天降妙手,人人都说,你的技法超过你父亲数倍。】

【你没有丝毫骄傲,继续一路不停修行下去,渐渐的,你开始钻研这门刀法中的八式技巧,心中开始闪现灵光。】

【但这灵光始终无法具现,你知道这是因为你的底蕴太薄,一直闭门造车。】

【第二十六年,你已被誉为青山县第一刽子手,人人都为你那堪称艺术般的行刑手段而击节赞叹,也在这一年,你感觉你的刑刀八技已经走到尽头,你不再轻易出刀。】

【第三十年,这时候你已经成为青山县刽子手中的一个传奇,人人都在传颂你的行刑手段,但却再未有人见过你拿出那套饮满鲜血的刀具。】

【第三十四年,独自居住的你已经再也不像一个刽子手,每天种菜浇花,宛如田间老农,不带一丝杀气。】

【第三十五年,与你相伴许久的老黄狗疾病缠身,趴在院中痛苦低吼,你不忍看它如此痛苦,想给它一个痛快。】

【许久未出鞘的尖刀再次出现世间,这一次,它不再是为了折磨,而是为了超度。】

【你挥出一刀,这一刀舍弃了刑刀八技中的任何技法,却又包含了刑刀八技中的一切真意,几乎没有动作,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刀,只有一个快字。】

【甚至连刀影都没有出现,宛如流星闪现,惊鸿翩飞,大黄狗便往生极乐,确实感受不到一丝痛苦。】

【这一刻的感觉被你捕捉到了,你以这快如流星的一刀为基础,开始推演后续刀招。】

【第三十八年,你虽然脑中灵光不断涌现,可却始终无法将刀法具象……】

【刑刀八技圆满!手艺人的巅峰!】

随着提示音结束,陈子昂只感觉一股力量由体内生发,全身肌肉开始变得紧绷壮实,两手上浮现厚厚的老茧。 第3章 天刑神刀经,惊鸿一刀 随着最后的提示结束,陈子昂身上出现一种矛盾的气质。

既有数十年隐居避世、不动刀兵的淡然清净,又有一种隐秘欲喷薄而出的锋锐之气。

陈子昂握了握手,无数用刑手段在心间流转,此刻再给他一头妖魔,他可以轻轻松松将其分尸,不损丝毫。

但这终究只是手艺人,或许比普通人强上一些,但对踏入武道的修行者来说无甚区别。

妖魔,他需要刑杀更多的妖魔……

……

似野猪妖这种妖物,在青山县并不常见,反而刑杀的邪教徒和穷凶极恶之人较多。

宰了野猪妖之后,隔了近一个月陈子昂都没有任务。

他每日只在食堂和住所两地跑,吃完饭就回去钻研刑刀八技,希冀有朝一日能够将脑中的灵光化为现实。

这一天,正常点卯完毕,他被分配了第二个任务。

他跟随镜卫来到第二层地牢,随着青铜门轰隆隆打开,一只两米长的老鼠精出现在眼前。

它被钢钉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睁开的眼睛不是普通老鼠的胆小狡黠,反而充满嗜血光芒,张开嘶吼的嘴中,还黏连着肉丝和破布衣服。

不肖说,这又是一只以人为食的恶妖。

这鼠精的凶威比起半月前的猪妖还要强上几分,但陈子昂如今也是今非昔比,记忆中,他刑杀了无数妖魔和恶徒,对于那煞气早已适应,只如拂面清风。

区区一只被钉死在铜墙上的鼠妖,不值得他害怕。

他仍旧拿那柄半臂长的细长尖刀,这柄刀锋利无比,是由悬镜司赐下槟铁打造而成,对妖魔行刑最合适。

因为这些妖物身上的材料都是宝贝,要每个部位分割开送去内务府,是悬镜司一大收入来源。

如果是对犯下死罪的凶徒行刑的话,自然是那柄一米长的大砍刀更加合用,除非对他们用刑逼供才会用到这些小巧刀具。

镜卫还在门口站着,陈子昂没有耽搁,将尖刀顺着鼠妖的嘴巴插进去。

先一通搅拌,直接将鼠妖毙命。

那镜卫见鼠妖死去,放心离开。

陈子昂感觉到炼妖壶嘴中吐出一个光团,才继续下手开始解剖鼠妖尸体。

将鼠牙拿钳子一颗颗拔下来,然后鼠皮、鼠尾、利爪……

慢吞吞将鼠妖尸体分割完毕,又是大半天过去。

但这次分出来的妖身各部位材料都完好无损,分尸手段老练。

镜卫验收之后,也不由得对陈子昂赞许点头。

陈子昂告辞离去。

回到住所,确定周围无人,陈子昂心念一动,光团融入体内。

陈子昂眼前浮现那鼠妖的记忆。

本是寻常家鼠,每日在农户家谷仓穿梭来去,倒也逍遥自在。

直到遇到数十年不见的大旱,村庄颗粒无收,谷仓空空荡荡,这老鼠只能转换阵地,通过地道跑到别的地方。

却在另一家发现一具饿死的腐尸,家鼠肚中空空,只要有能填肚子的东西,自然来者不拒。

结果发现,虽然尸体已腐烂,却是它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还只是坟墓中的尸体,后来盯上了活着的人,吃的人肉越多,它身上的戾气越重,身子越长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开。

终于有一天,村庄中一天内失踪了三个人,这件事惊动了官府,又惊动了悬镜司。

它便被抓到了悬镜司大牢中,成为陈子昂的刀下亡魂。

【二阶妖魔:截取修炼岁月43年,是否加持?】

【可选功法:刑刀八技】

“是!”

陈子昂立刻选择,一幕幕提示开始出现。

【你脑海中已经产生一门刀法雏形,却始终无法将其完成,你不甘心,再次操起放下许久的刑刀。】

【再次操刀的你,手法比起以前更加炉火纯青,这把刀仿佛你手臂的延伸,只要持刀在手,一切目标的纹理就在眼前纤毫毕现。】

【如此过去五年,正拿刀雕刻一具木雕的你突然心有所悟,明明不见你动作,木雕却分成整整齐齐的几瓣。】

【这次你捕捉到了这一灵感,开始不断推演完善。】

【第十八年,你终于推演完毕,将刀法雏形具象,你将他命名为天刑神刀经,这一名称寄托了你的厚望,而你领悟出来的那式绝杀之招,命名为惊鸿一刀。】

【余下的几年,你开始修炼这门刀法,并不断完善,天刑神刀经逐步完整……】

【第三十二年,经过你持续不断的推演,日积月累的完善,天刑神刀经终于被你完善,真正成为一门可以修炼的功法。】

【天刑神刀经完整的那一刻,你全身肌肉筋骨噼啪作响,一股力量有内而外生发,你宛如枯木逢春,老树发芽,从一个普通人一跃而成锻体第一层皮肉境的武者。】

【第三十五年,你没有止步,根据自己新创出的功法开始修行,短短一年的时间,又接连跨过气血,正式成为锻体第二层的武者。】

【已经是老年人的你,精力体魄却比年轻人更加旺盛,接下来的你不断打磨刀法。】

【作为功法创始人的你,对于天刑神刀经的理解更加精深,绝招惊鸿一刀更是无人可挡。】

【第三十六年,你开始隐藏身份,挑战青山县成名的用刀高手,欲要一试刀锋。】

【第四十年,经过数年的磨炼,你的刀法在青山县锻体境中已少有人能敌,这一年,你的修为突破至锻体第三层筋骨境,你开始想要更近一步。】

【第四十二年,你苦苦推演,但对天刑神刀经的锻体第四层的篇章却是毫无头绪,你突然明悟,自己底蕴浅薄,无法窥见更高境界……】

【锻体第三层筋骨境,天刑神刀经锻体境筋骨篇圆满!】

陈子昂缓缓睁开双眼。

噼啪!

神光四溢,虚室生电。

虚空中一股力量灌注进体内,他的气息水涨船高。

他全身筋骨暴涨,噼里啪啦乱响,骨骼发麻酥痒,开始再度生长,肌肉重新组合,变得块垒分明,每个毛孔都喷薄着恐怖的力量,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与之前完全是两个物种。

同时身上有一种可怕的气息出现,整个人仿佛一把千锤百炼的刑刀,饱饮生灵鲜血,令人胆寒。

第4章 锻体三层,无为教 原本在推演中,他封刀之后,已经回归自然。

但随着创出天刑神刀经,整个人气息又完全变化。

大喜!

陈子昂大喜过望。

锻体共分五个小境界,皮肉、气血,筋骨、脏腑,神力。

正常人修行,最起码需要数十年以上的时光,想要缩短时间,还需要各种药汤辅助。

想要修炼皮肉、气血、筋骨,需要消耗大量资源。

而如今,陈子昂一步登天,在须臾间走完了锻体前三层的全过程,直接跳到筋骨的境界。

炼妖壶,真是好宝贝!

有此宝贝在,自己何愁无法独步世间?

在悬镜司大牢中耳濡目染,陈子昂知道,修行境界从低到高依次为锻体、合气、筑基……

在青山县悬镜司中,校尉必定需要合气境修为才能担任。

自己刑杀的两头妖魔,如果按照人类境界来说,应该已达到合气境界,这才需要出动校尉去捕杀。

如此看来,陈子昂的资质比较一般,校尉们大都五六十岁,但已经修炼到合气境界。

而自己花费了更多时间,才只修炼到筋骨境。

不过他是独自创造功法,还开发出惊鸿一刀这一杀招,也很不错了。

而且他创出的这门天刑神刀经同样非同小可,自信不比其他锻体境功法差上分毫。

他拿起身旁的一柄长刀,这刀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让他倍感亲切。

在记忆中,他曾隐藏身份挑战青山县数十个锻体武者,全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欢喜完毕,陈子昂冷静下来。

他身上的变化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否则说不准要当成被妖魔夺舍之人,到大狱中走上一遭。

毕竟一时三刻的功夫,从一个普通人直接到筋骨境界,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会信。

这点实力,可没法在悬镜司中横行。

当下他默默收束一切念头,回想记忆中封刀隐居后的状态,身上涌动的杀气慢慢回落,片刻之后,全身气质变得仿佛一个每日种地养花的老农。

他又盘膝坐了一会儿,气质又开始发生变化,与常人时候一般无二。

他虽然身上发生许多变化,但只是肌肉变得健硕,筋骨得到强化,变得极其坚韧,反而身高长相没有太大变化。

本身已经成年,二十多岁的人,个头不会再长。

至于肌肉,穿个宽松些的衣袍,不臾被人发现。

……

如今达到筋骨境界,陈子昂便打算出去一趟。

他想要推演出天刑神刀经的后续功法,就需要学习更多的刀法来丰富底蕴。

悬镜司中肯定是有刀法的,但那不可能拿给一个刽子手观看,就是镜卫想要观阅,也得以功勋换取。

“也不知无为教的人还在不在……”

他如今今非昔比,浑身气力超过三万斤,又有数十年练刀的底子,就是碰上锻体第四层脏腑境的武者,也敢一试刀锋。

但无为教不同寻常。

这是一个专司造反的教派,教众无数,势力遍布大离皇朝全境。

每当朝廷将无为教剿灭,过上几十年总会再度出世,搅动无边风云。

无为教信奉无生老母,以真空家乡为至高归宿,教中高手如云。

不说其他,单单被前身的父亲砍掉脑袋的无为教舵主,那就是筑基境的大高手,与悬镜司都尉大人一个境界。

要不是他被砍掉双手双脚,又被镇魔锁链穿透琵琶骨,吹口气都能把他那便宜老爹吹死。

更别提被他剁掉脑袋。

也难怪无为教要报复!

教中这么一个大人物死在他父亲手里,虽然真正凶手是县尊和都尉,但动手之人对方自然也不想放过。

陈子昂有炼妖壶傍身,只要待在悬镜司牢房中杀妖修炼,就有大好前程,自然是不愿冒险。

只不过刀法的事情又让他作难。

这种事情他没法交给别人,况且他孤家寡人在悬镜司也没什么朋友,除了刘普算一个。

想到这里,他起身离开住处……

不久后,陈子昂独自从悬镜司牢门处离开。

从刘普口中得知有售卖刀法的地方,但价格之昂贵让陈子昂望而却步。

不过不要紧,他心中已有打算。

前身父亲死后,家中本有不少余财,但被青山县有家唤作狼牙帮的帮派盯上,用各种方法将他家财巧取豪夺。

这狼牙帮帮主名叫傅金华,其早年曾与前身父亲有些过节,因陈父作为老牌刽子手,背靠悬镜司,傅金华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可陈父死后,这厮伪造许多欠条借据,将陈父早年置办下的田产房屋全都霸占。

前身短短几天内家财被掠尽,变得家徒四壁,激奋之下去县衙告官,但审理此案的典史丁宏被他买通,将前身的诉状驳回。

走投无路之下的前身,还被无为教的邪教徒追杀,差点命丧黄泉。

幸亏被悬镜司校尉所救。

前身靠着父亲留下的一枚刑者令,请求那悬镜司校尉,接过刽子手的班,入了悬镜司刑房,才保住性命。

他现在有了实力,必定要把过去的仇人给解决了,如此才不负这一身刀术。

而且狼牙帮在青山县盘踞多年,欺压百姓,收取保护费,还拐卖妇女儿童,每月进项的金银要拿秤来称,这其中大部分可都是傅金华的私产。

杀了他,买刀法的钱不就有了吗?

他从悬镜司牢房中出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再出来的时候,头上戴了顶毡帽,嘴上沾了假胡须。

从小在青山县长大,熟识他的人不少,这样一易容,别人就不能轻易认出他来。

假使他家附近有无为教的人埋伏,他也能未雨绸缪。

昨日一场大雨,青山县洗净铅华,街道平整光洁,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古朴的县城历经沧桑,远方青山隐隐,城外河水奔流,市井热闹纷呈,一片繁华景象。

一个售卖锅碗瓢盆等厨具的摊位上,陈子昂拿起一柄杀鱼的小刀,问道:“这刀多少钱?”

刀柄木质纹理,刀身熏黑,就是一柄平平无奇的小刀,说不定杀鱼都不容易。

小贩应道:“客官您想要,给三十文就行。”

“好!”

陈子昂没有还价,痛快拿出钱来买下这柄小刀。

练刀数十年,对于各种刀具都了然于胸,如臂使指。

便是拿一柄木刀在手,陈子昂也能发挥出神兵利器的威力。

这杀鱼刀小巧玲珑,正适合暗杀突袭。

……

夜晚的醉春楼中,酒气肉香传出老远,进出的人员依旧络绎不绝,有浓妆艳抹的姐儿在门外招徕客人。

门口两盏大红灯笼将每个客人的脸色都映照的红光满面,来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远远的,看到傅金华领着两名狼牙帮众大摇大摆进入了醉春楼,陈子昂压低帽檐,慢吞吞的跟了进去。

他今天在狼牙帮驻地外蹲守了整整一天,直到夜晚,这厮才出门,直奔醉春楼来。

傅金华是个中年模样,一身锦袍,手中转着两颗铁胆,露出的手臂可以看到狼尾纹身。

醉春楼老鸨看到傅金华,小跑着迎上来,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她挥着团扇娇笑道:“傅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傅金华嘿嘿笑着捏了捏老鸨的肥硕之地,引来一阵娇叫和白眼。

他问道:“扶柳姑娘在吗?”

扶柳姑娘是醉春楼的当家花魁,容颜娇艳,身段火辣,有一身好琴艺,醉春楼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冲着她来的。

老鸨略作难色,娇滴滴道:“哎呀,今儿不凑巧,扶柳姑娘来月事了,身子不舒服,没法见客。”

“要不我给您另外安排一个?”

“行吧!”

傅金华说道:“那你给我找个僻静房间,挑两个身段好、声音甜的姑娘,我等会还有个朋友要来。” 第5章 了却恩怨,心结尽消 傅金华进去不久,陈子昂就跟了进来。

他正好看到傅金华领着那两个随从上了二楼,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哎呦,大爷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

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扭着水蛇腰迎上前,满脸热情的招呼。

醉春楼是青山县最大的青楼之一,内部装饰豪华,花团锦簇,楼中的姑娘们一个个也是水灵丰润,热情似火。

陈子昂摸着袖中干巴巴的几钱碎银子,径直走向大厅中的一个空位,冷冷道:“给我上一壶茶!”

那姑娘愣了愣,又看了看陈子昂的一身打扮,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原来是个穷鬼!”

说罢扭腰提胯转身离去。

陈子昂在大厅角落独自喝着茶水,静静等候着时间流逝。

一壶茶已经添了好几遍水,就在端茶小厮都感到不耐烦的时候,陈子昂起身离开,向楼梯走去。

“诶那是贵客才能上……”

“嗯?”

小厮刚摆手,陈子昂猛地扭过头来,毡帽下无情的双眼让他将剩下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他的大半张脸被帽檐遮住,看不真切。

只有一双冷厉眸子如刀般摄人心魄,让人不敢直视。

小厮乖乖地离开,当没看见,陈子昂缓缓走上楼梯。

他如今修为达锻体第三层,全身肌肉筋骨控制入微,踩在楼梯木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二楼都是一个个包间,门窗紧闭,但房间中都有声音,有些还有间断的娇喘。

傅金华带了两个随从,抱臂守在一个包间外。

陈子昂耳朵微动,房间中隐隐有声音传出,正是傅金华的声音,似乎正在与另一人说话。

那两个随从见到陈子昂缓步走过来,眼睛扫视了一下,便不再关注。

就在他走过两人前方的时候,突然白光一闪,风似乎动了一下,却又立刻停止。

两个随从瞳孔骤缩,双眼瞪大,生机开始涣散。

因出刀太快,二楼走廊上没有人注意到这边,陈子昂托住两人的身子,推开了包厢的门。

傅金华今天接待的是青山县的一个大人物,典史丁宏。

狼牙帮之所以能够在青山县混得风生水起,做的人口贩卖生意都能不被官府追查,就是因为傍上了丁宏。

每年狼牙帮挣取的金银,六成都进了丁宏的口袋,剩下的四成才是其他人一起分。

“来来来,丁大人,我敬您!”

“上次陈家那小子的事还没谢您呢!”

傅金华给丁宏满上,恭恭敬敬的敬酒,两人都喝得微醺。

丁宏一口饮尽,摆手道:“小事一桩。”

傅金华叹声道:“可惜让那小子逃进了悬镜司大牢,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找机会弄死他的。”

丁宏轻笑道:“他在悬镜司大牢又出不来,你把他的消息透露给无为教,他只要敢露面,不还是一个死字?”

傅金华仔细一想也是,陈家院子外时刻有狼牙帮的人守着,只要看到他,随时会通知自己知道。

他又略带得意的笑道:“他那死鬼老爹,以为背靠悬镜司我就拿他没办法,把他刑杀无为教舵主的事情透露出去,都不用我动手,无为教的人就把他宰了。”

说着不禁哈哈笑起来。

更不再将陈子昂放在心上。

丁宏又饮了一杯,吐着酒气说起另外一件事,“最近悬镜司盯得紧,先不要往城外送人了。”

“啊?那天鹰帮那边……”

丁宏挥手打断,说道:“天鹰帮那边我去说,这事得绝对保密,不然事发了,十个你我脑袋也不够丢的。”

傅金华只能点头道:“是!”

陈子昂如今五感惊人,在外听到两人言语。

他没想到与傅金华喝酒之人竟是典史丁宏。

这狗东西也是前身仇人之一,让他报官无门,差点害他丢了性命。

从两人口中,更得知了前身父亲的死因。

他原本就怀疑,按照悬镜司的保密守则,对大人物行刑这种事,应该严格保密才对。

否则一旦泄露出去,被人报复怎么办?

原来自己父亲刑杀无为教舵主的事情是这两人透露给无为教知道的。

而且这两人还敢密谋算计自己……

想到这,陈子昂恨意炽烈,杀心暴涨。

反正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正密谈的傅金华和丁宏两人心里都惊了一下。

待看到是狼牙帮的两名手下,才放下心来。

傅金华厉声呵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找死不成!”

话刚问出,未得到回应,两名手下便如弹射炮弹般向着傅金华与丁宏两人撞来。

“什么?”

傅金华与丁宏二人都是武道修为不俗的武者,面对这一幕虽惊不乱。

傅金华低吼一声,双拳探出,身体微躬,形似一只饿狼扑击撞来的那人。

一股恶风凭空出现,裹挟爆炸性的力量对撞过去。

正是傅金华的成名绝技:狼牙风风拳!

丁宏比起傅金华的实力还要更胜一筹,已达锻体第四层脏腑境,筋骨脏腑全部锻造完毕。

只见他全身噼里啪啦作响,胸口鼓起,如同金蟾憋气,蓄势一拳砸向前方。

砰!

狼牙帮的这名帮众被丁宏一拳砸成粉碎,漫天血肉飞洒,但在碎肉后方,突兀出现一点星芒。

傅金华与丁宏两人的实力,陈子昂一眼便看出高下,如此,自然是解决实力更强的再说。

他拿着的只是一柄平平无奇的杀鱼刀,但在极致的速度之下,这柄刀的威力堪比坠地流星。

惊鸿一刀,如同惊鸿一现,见过刹那芳华,便死而无憾。

练刀八十年,这一刻,陈子昂的手很稳,刀很利!

他将对丁宏的恨意化作了对生命的怜悯,愿给他一个痛快!

惊鸿一刀,刹那芳华!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

丁宏眼中的神采消散,脖颈间出现一道深深的裂口。

掌握惊鸿一刀的陈子昂,面对境界高他一线的丁宏也是一击必杀。

这时傅金华才将另一名手下砸飞,转过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抹璀璨亮光。

这亮光辉煌又短暂,美丽又易逝。

傅金华额头上出现一个孔洞,他经过反复锻造的血肉竟被一把平平无奇的杀鱼刀穿透。

瞬间气绝身亡,身躯砰然落地。

陈子昂将刀收起来,从始至终无比冷静。

这是实力带来的强大自信。

因为刀速太快,杀鱼刀上甚至连血珠都没留下。

杀了这两人,他心中突然一阵轻松,精神隐隐得到升华一般,心头仿佛被拭去一层污垢。

陈子昂心中若有所悟。

他虽穿越而来,但前身有心结未消,让他时时有一种不爽利的感觉。

前身的心结恐怕就是傅金华了,对方霸占他家财产,将他一个读书人逼成刽子手。

而且刚刚又得知父亲的死与他有关,恨意更深。

如今自己报得大仇,前身心愿了结,遗留在体内的怨气也就消散了。 第6章 手稳心静 心结消除,陈子昂感到浑身一阵轻松。

他虽杀了两人,却没有引起丝毫动静。

这二人他都是一刀毙命,连反抗都来不及。

门外依旧嘈杂,嫖客们的醉酒声和青楼女子的娇笑声次第传来。

陈子昂伏下身,开始对两人摸尸。

他今日的目的本就是为此而来。

从傅金华身上搜得三百多两银票,而丁宏身上足有两千五百多两。

陈子昂不知道,傅金华这次与丁宏会面,实际上要将近期的银子上供与对方。

却被他捡了个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意外之喜,从丁宏怀中发现一本武学秘籍,名为金蟾食气功。

将东西全部揣入怀中,陈子昂平静的出了包厢,还贴心的将门关上。

他离开乱糟糟的醉春楼,伴着月色回到悬镜司大牢之中。

到了房间,他先将银票藏到平日藏钱的暗格之中,然后拿起那本金蟾食气功细细看起来。

至于毡帽、刀具和假胡子这些东西,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处理了。

……

第二天,醉春楼的老鸨敲了敲甲字五号房的包厢。

在里面的是狼牙帮的傅帮主,由她昨日亲自领进来的。

本来给他安排了两个俊俏的姑娘,可后来他又来了一位客人,就把姑娘赶了出来。

两个大男人来到青楼,也不点姑娘,不知道一晚上在里面干什么。

“傅帮主?傅爷?”

老鸨连着叫了两声,见没有回应,就推了推门。

没想到门一推就开。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鸨呆呆看着地面伏着的几具尸体,一时大脑短路。

“啊!!!”

尖利的叫声在醉春楼甲字号房外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惊醒了一众昏睡的嫖客。

......

悬镜司校尉秦勤皱眉看着房间内的四具尸体,仔细检查了他们的伤口,不禁惊艳道:“好快的刀!好辣的手!”

按说这种凶杀案不归悬镜司管,他们只负责妖魔与邪教作乱方面的案件。

但他们得到消息,狼牙帮帮主疑似与妖魔有勾结,最近正在调查他。

所以得知傅金华被杀,便第一时间将案子接手过来。

而在案发现场,还发现了衙门的典史,这就很微妙了。

身后一名手下低声问道:“头,这会不会是灭口?”

秦勤摇摇头道:“不像,两人身上的财物都被拿走了,倒像是有预谋的抢劫杀人。”

接着又说道:“不过也不能排除灭口的嫌疑,这么快的刀可不是一般刀客能使出来的。”

沉吟片刻后,秦勤当机立断道:

“传我命令!”

“将醉春楼封住,本校尉要一一盘问!”

“啊?秦大人,那我们的生意怎么办?”

老鸨闻言立时叫屈。

秦勤冷冷的目光看过来,冷笑道:“此案与妖魔有关,醉春楼想阻扰办案吗?”

老鸨心一跳,讷讷闭口。

这年头,只要扯上妖魔二字,那必然是人头滚滚,老鸨自然不敢再争辩。

……

悬镜司校尉秦勤在如火如荼侦办傅金华和丁宏被杀一案,这边陈子昂将金蟾食气功放下,长出了口气。

他揉了揉一夜未闭的双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金蟾食气功是一门二阶功法,真是意外之喜。

它的修炼,要在体内蕴养一口金蟾真气。

遇敌之际,真气喷吐,如刀似枪,将敌人摧毁殆尽。

陈子昂已有天刑神刀经,这部功法虽然成长空间大,但如今底蕴还不足,正好可借鉴金蟾吐气功的长处。

他在思考自己能否将这口真气替换成刀气!

如果将刀气养上他几十年,一刀下去,不是什么都劈得稀巴烂了?

当然,这只是陈子昂的一个设想,但他觉得非常可行。

接下来的时间,陈子昂安心待在悬镜司大牢之中,静静等待风头过去。

在所有人眼中,他从始至终只是一个小小的刽子手,无人会将怀疑目光放到他身上。

很快过去了三个多月,这段时间悬镜司倒是又抓到一头妖魔,但用刑的差事没有落到他头上。

倒是杀了几个武林中人,全都是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动辄灭人满门的那种。

这些人几乎每一个都对陈子昂或恫吓威胁,或言语诱惑,想让他手下留情,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陈子昂自始至终默不吭声,只以手中刑刀回应。

态度恶劣、破口大骂的自然要动手慢些,一刀一刀来,好让他们再多呼吸一口人世间的空气,免得去了阴曹地府怀念。

至于已经认命、默不作声的,陈子昂便心狠刀稳,送他们一个痛快。

感觉风头完全过去,陈子昂正打算再出去一趟,将手头的银票换几门刀法。

刑房主事这时突然传下命令,让他去地牢二层对一头妖魔用刑。

刑房主事姓钱,叫钱大发。

原本也是一位刽子手,因为年龄渐长、手艺精湛,又身怀武艺,便被提拔为刑房的主事。

当然,说是主事,实际上只管着他们这六七人,也没什么大权力,纯粹是养老岗位。

钱大发带着陈子昂走向地牢,叮嘱道:“等会有大人物在场,你安心用你的刑,听见什么不准向外说,要守口如瓶。”

“是!”

陈子昂忙答应下来。

悬镜司很多案子涉及隐秘,都会要求用刑的人保守秘密。

他知道,这次的行刑对象可能牵扯到大案子了。

来到地牢二层,只见十五、十六号地牢外都有人看守。

其中十五号牢房内传出阵阵渗入的惨叫声,那声音听着极其痛苦,声嘶力竭。

钱大发只作未见,将陈子昂引进十六号牢房,对牢房中坐着的一名中年恭敬道:“刘校尉,人来了。”

陈子昂目光闪了闪,面前的校尉叫刘化康,曾经从无为教手中救他一命的就是此人。

刘化康点了点头,笑道:“老钱,你先退下吧!”

钱大发恭敬离开,走时不忘将牢门带上。

刘化康转头看向陈子昂,他自然认出了这个自己亲手救下的年轻人,问道:“陈家小子,我听老刘说,你虽然才进刑房不久,但用刑的手艺颇为独到?”

陈子昂急忙谨慎回道:“不敢说手艺多好,只是用刑小心,手比较稳。”

刘化康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手稳就好,手稳证明心静。”

接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多少人心静不下来,结果走进了歧路。” 第7章 熬鹰 刘化康说完,向站立一旁的镜卫挥挥手。

那人扭动墙上一个转轮,便见牢门正对那面墙壁开始隆隆升起,后方是一个十米见方的空间。

正中竖立一架十字铜柱,一头巨鹰被捆缚在铜柱上。

它两翼被钢钉穿透死死钉住,如一个张开的大字。

捆绑它的铁链满是倒刺,穿入他体内,十字铜柱下是干涸的血液,几乎流成小溪。

刘化康慢条斯理的喝了杯茶,淡淡问道:“鹰十六,我再问你,给你们提供人口的都有哪些人?”

鹰十六自见到刘化康之后,就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张开鹰喙大骂不止。

它的叫骂词汇不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奈何有股凶煞之气,鹰啼尖啸,在牢房中四处回荡,显得相当慑人。

但那铜柱与地面浇筑一体,锁链又满是倒刺,它越挣扎,反而越痛苦。

刘化康冷冷哼了声道:“果然是没教化的扁毛畜生!”

“看在你吞吃了数十口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好死!”

“动刑吧!”

陈子昂应了声,来到鹰十六面前,打开刀匣,开始拣选刀具。

既然要逼问消息,就不能一刀毙命,而是慢慢用刑,尽可能增加这鹰妖的痛苦。

这鹰妖全身羽毛泛着冷硬金属光芒,即便被血污染上,也是黑红色泽。

它的一双鹰眼冷冷盯着陈子昂,充满暴戾光芒,如果可以,它一定会拿那只巨大的鹰喙将陈子昂啄个稀巴烂。

可惜,现如今是陈子昂为刀俎,它为鱼肉。

陈子昂先开始拔它那一身冷硬的羽毛。

这羽毛可是上好的材质,既可以做笔,又能缝制漂亮的大氅,有些达官贵人就喜欢穿用羽毛制作的衣服。

拉风!

陈子昂左手拿着钳子夹住一根羽毛,右手拿着小巧刀具,沿着羽毛间的缝隙慢慢切开,在剩下一点血肉粘连的时候,用力撕扯下来。

“唳!!!”

哗啦啦啦!

鹰十六吃痛,疯狂啼叫乱动,羽毛根根竖起,仿佛一条条钢刀,要飞射出去。

站在一旁的那名镜卫一惊,手中长刀出鞘。

但刘化康自始至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悠悠哉哉地喝着茶。

直面鹰十六的陈子昂也毫无惧色,将羽毛放在一旁的置物箱里。

此时捆绑鹰妖的铁链和铜柱上闪出明亮符文,变得高温通红,灼烧得鹰十六啼叫更大,挣扎动作更剧烈。

这样一来,又更加痛苦。

陈子昂一言不发,专心做自己的事。

他又拿起钳子和小刀,先炫出口子,再拔羽毛。

悬镜司的监牢器具都是被刻下阵法符文的,被抓到这里的人,不要想着能轻易逃脱。

随着一根根带血的羽毛被拔下来,鹰十六的前胸出现一个光秃秃、血淋淋的口子。

鹰十六的啼叫已经不如刚开始时一般有力,它粗重地喘息着。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子昂将鹰十六拔的光秃秃,成为了一只秃毛鸟。

拔下来的羽毛已经放满一个置物箱,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刘化康虚抬了下手,示意陈子昂停止用刑。

他对着有气无力的鹰十六说道:

“我们人族有一种训练老鹰的方法,叫作熬鹰。”

“鹰野性难驯,猎人就会把它们绑在柱子上,让它们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如此下去,就是再野的鹰,过个六七天也要屈服。”

“我倒很想看看,你这修炼成妖的鹰,是不是比普通老鹰骨头更硬!”

鹰十六沉默不语。

刘化康眼神示意,陈子昂又开始用刑。

这次是鹰喙。

鹰喙是鹰妖身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除此之外就是鹰爪。

这次陈子昂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刀。

都是悬镜司刑房之中特制的刀具。

鹰十六的鹰首疯狂挣扎,可它被带刺铁链牢牢锁住,只能承受利刃深入肉里的痛苦。

“我说!我说!”

连番的剧痛之下,尖利的声音从鹰十六喉咙里传出。

陈子昂及时停下了手,那鹰喙已经被他刮下小半来。

刘化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悬镜司的各种刑罚就连意志坚定的无为教徒都不一定遭得住,更何况这一直在野外生存的妖物!

“说!”

刘化康冷冷吐出一个字。

“给我们提供肉食的,是你们人族的天鹰帮。”

刘化康像是早有预料,继续冷冷问道:“时间、地点,他们为什么给你们提供......人类?”

既然已经开口,鹰十六接下来便老老实实回答。

“时间是每月十五,天鹰帮的人会准时把五十个人带到鸟鸣涧的鹰嘴崖上,然后我们会飞扑下来啄食。”

“他们会逃,有的往山下跑,有的吓得跳崖,我们就会从半空把人抓住,撕成两半,然后享受美味。”

“从小父亲就是这么训练我们的!”

说这些的时候,鹰十六语气变得轻快,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讥讽,还有残忍和兴奋。

看得出,它很怀念那种日子。

一边的年轻镜卫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把这妖魔大卸八块。

刘化康面色如常,在悬镜司中当差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妖魔他都见过。

陈子昂则紧了紧手中的刑刀,思索待会儿从哪个部位下手比较好。

刘化康静等鹰十六说完,又问道:

“天鹰教为什么会给你们提供人类食用?”

敢与妖族勾结,残害人族,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天鹰教那个老东西会不知道这点?

鹰十六略带嘲讽道:“天鹰教的殷昭快老死了,他想延寿,求到了我父亲身上。”

“我父亲答应给他妖族秘法,让他成为妖武者,他则给我们提供食物。”

陈子昂在一旁侍立,听得似懂非懂。

天鹰教是什么势力,妖武者又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刘化康二人则恍然大悟,对于这件案子中的关节立刻明白了。

刘化康站起身来,命令道:“先将鹰十六收押。”

“薛岗,你随我去见都尉大人。”

又看向陈子昂道:“陈子昂,你待在刑房之中,没有我的命令哪也不能去!”

“是!”

陈子昂连忙应下。

他知道,这是为了保密需要。

随着青铜门降下,鹰十六又被关押起来。

出来牢门,另一名校尉正等着,看对方神情,明显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刘化康和对方结伴离去,陈子昂则由人看着,前往刑房。 第8章 妖武者 刑房之中的办公区域有床铺、有食堂,与陈子昂前世的单位颇为相似。

他进来之后,发现刑房所有人都在。

因为接下来,悬镜司恐怕有大动作。

他们如今被集中看管,严防消息泄露。

刑房的几个刽子手都是中年大老爷们,面糙脸厚,只有陈子昂与刘普两个年轻人。

刘普也长得膀大肩宽,与陈子昂的白净清秀完全不同。

刽子手这一行当,因为手上沾血太多,被人忌讳。

即便杀的人大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也难免冤杀了好人。

所以良家女子大都不愿意嫁给他们。

这就导致他们中,好几人已经四五十岁了,仍然是光棍一条。

也只有每月发了俸禄,去青楼找姐儿们泄泄火。

其中只有一个何老二娶了个寡妇,生了个女儿,其他人都打算以后收养儿子给自己养老。

像陈子昂的老爹,当初能娶到个年轻姑娘,不知这些老兄弟们有多羡慕。

后来那女子生下前身不久就去世了,这被乡邻街坊都认为是刽子手的报应。

冤魂找不了本人,只能找亲近之人报复,便再也没人给他老爹介绍续弦。

大家坐着百无聊赖,便开始讲荤段子。

有的讨论哪家青楼的姑娘活儿好,有的则讨论谁家的媳妇儿腚大。

只要说起女人,男人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聊着聊着,众人就转到这次的案子上来。

有人感叹道:“这次的动静可不常见啊!”

“这几年,也只有半年多前抓捕无为教舵主的时候有这么大动作。”

这次的行动,悬镜司精锐尽出,只留下十几人留守本部。

说起无为教舵主,几人不由看了看陈子昂。

他爹就是因为对无为教的舵主用刑才被杀的。

但陈子昂表情淡淡,早已不放在心上。

前身心愿已了,心结尽消,今日之后,他将只是他自己。

“听说这次,是因为有人族跟妖族勾结,贩卖人口供妖族食用,这些二五仔真他妈不是东西!”

“嗨!咱们这还不算什么。”

“在西南那边,人妖混居,畜生和人结合,生出来的非畜非人,你们没见过。”

“怎么,你杨方见过?”

“废话,去年东桥坊那边还卖出去一个人身蛇尾的少女,被一个大户人家买去了。”

这些人讨论的热烈,陈子昂也插嘴问道:“听说有些武者被称为妖武者,那是什么?”

闻言,坐在对面的一个糙汉说道:“妖武者就是修炼妖族功法的武者。”

陈子昂皱眉问道:“人类也能修炼妖族功法吗?”

见多识广的杨方说道:“自然可以,就是得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

“嘿嘿!”

杨方笑了声,一脸神秘道:“想练妖族功法,需要在体内注入妖血。”

“妖血?”

“不错,就是妖血!”

“妖血会改变人体构造,使人变成类似半妖一样的东西,从此再也做不成人类。”

“比如你注入虎妖的血,可能眉心就会长出一个王字,或者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如果注入鼠妖的血,可能会长出两颗大尖牙,或者鼠耳朵。”

陈子昂疑惑道:“可据我所知,妖血不是一种修炼资源吗?咱们刑杀妖魔的时候,那些妖血都要专门用容器收集的。”

另一人解释道:“咱们收集的妖血,内务房会有专人将妖气和煞气炼化,才能被人体吸收。”

“而妖物者注入的妖血,是妖魔体内最核心的、没有炼化的原始精血。”

“这种精血非常稀少,对妖魔本身也非常珍贵,失去拳头大小的精血,就会让妖魔重伤。”

陈子昂仔细倾听。

在座的都是在悬镜司干了数十年的老刽子手,见识广博,不是陈子昂能比的。

“妖魔精血作为妖魔本源,充满最浓郁的煞气妖气,每一滴精血都代表妖魔数年的修为。”

“这种精血如果祛除煞气妖气,便是上等的资源,炼丹材料的首选。”

“可如果直接吞服,便会被煞气和妖气侵蚀,变为不人不妖的怪物。”

“这种时候就可以修炼妖族功法,成为妖武者!”

接着那人愤愤道:“妖武者比起普通妖族更加残暴,毫无理智可言,也喜欢将人类当成食物,比起纯粹的妖魔危害还要大。”

“咱们大离皇朝律法规定,碰到妖武者,无需盘问,可就地格杀!”

杨方闻言嗤笑道:“成为妖武者后,力量和寿命都会大增,法律再严苛,又能拦住多少人?”

“话虽如此......”

一旁的刘普感叹道:“妖武者不为人族所容,妖魔又只把他们当成用完就丢的工具,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了。”

杨方摇摇头道:“他们自找的,怪得了谁?”

陈子昂则在独自沉思:如果自己杀了妖武者,不知炼妖壶认不认?

......

他们在刑房待了五天,直到任务结束才被放出来。

后面的几天,陈子昂也逐渐了解到这次事件的始末。

青山县有几个帮派一直在私下从事贩卖人口的生意,根据线索,幕后黑手全都指向天鹰帮。

悬镜司派出两名镜卫前往调查,结果一去不返,这才引起悬镜司的重视。

经过悬镜司的一番调查,最终坐实了天鹰帮和妖魔勾结的事情。

这次行动,虽然悬镜司准备充足,但天鹰帮老帮主殷昭还是凭着一身强横实力冲出重围。

听人说,已经九十多岁的殷昭再次长出了黑发,一同长出的还有一双丈许长的鹰翼,靠着能够飞行才逃出去。

之后悬镜司又在都尉的带领下,前往鸟鸣涧鹰嘴崖进行埋伏,擒杀了数头鹰妖。

虽然这次行动有些小小波折,但总体来说算是大获全胜,斩获极丰,现在只等上面的嘉奖了。

如今悬镜司正在审案,只等流程走完,被抓回来的天鹰帮众人就要被处以极刑。

其中可是有好几个与殷昭一般的妖武者。

陈子昂安心待在悬镜司大牢中,接下来的行刑,就是他的表演时间。

听说被抓到的鹰妖,足有八只,全都是那位号称白头鹰王的筑基鹰妖的子孙。 第9章 锻体圆满,神力自生 经过半个多月的审理,天鹰帮被抓回来的弟子全部判处死刑。

无论你是否妖武者,只要在天鹰帮习武修行,一律问斩。

除开几位重要人物将要公开行刑之外,其余人都在悬镜司大牢中处刑。

已经定罪死刑的人很简单,直接一刀嘎了了事。

陈子昂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妖武者。

看得出来,这名天鹰帮弟子没少遭受毒打,全身遍布鞭痕,堪称遍体鳞伤。

他暴露出来的肩胛处,长着两个小小黑色羽翼。

原本是鼻子的地方,此时是一个又弯又尖的的鹰喙。

陈子昂皱眉看着这人,即使已经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眼中依旧充满暴虐光芒,看他的目光中满是贪婪,甚至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与被他刑杀的妖魔一般无二。

见此,陈子昂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妖武者毕竟不是妖魔,他们身上长出的异物没什么价值。

但陈子昂杀死他的那一刻,眼眸亮了一瞬,又马上平静下来。

他转身对着门口的镜卫道:“大人,可还有其他妖武者?”

“我最恨这些吃里扒外的妖奸,恨不得一个个把他们亲手宰了,有多少我杀多少!”

那镜卫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虽说刽子手大都手上沾满鲜血,但很少有主动要求行刑的。

毕竟一条命就是一段因果,可能多一个仇人。

行刑的差事,其他人大都巴不得远离。

既然是陈子昂主动要求,镜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接下来共有八个天鹰帮的妖武者死在陈子昂刀下。

除此之外,鹰妖也分到了三只。

从妖魔体型及散发的煞气看来,有两只是一阶妖魔,一只为二阶。

感受到炼妖壶喷吐出的一个个光团,陈子昂按捺不住地欣喜。

回到房间,心念一动,其中一个光团如泡沫般消失,一股记忆随之流入脑海……

……

山村少年经过层层选拔,被天鹰帮选中,进入鹰堡之中修行武艺。

在这里,有温良慈爱的师长,有和睦义气的兄弟。

有做工精良的新衣,有美味管饱的食物,再也不用像以前一般忍饥挨饿。

少年心中充满对天鹰帮的感激,发誓要以一生来报答帮主恩情。

直到某一天,有帮中长老找上来,言称有任务交给他。

少年自然毫不迟疑答应。

然后他便被带到一个密室之中,一起被带来的,还有不少师兄弟。

在他们面前,放着一碗充满妖气的殷红鲜血,那鲜血如珍珠一般,腥味与清香矛盾的混合在一起。

没有迟疑,在长老的命令下,所有弟子全都饮下了这碗妖血。

妖魔精血的能量太大,煞气太重,所有人都昏死了过去。

待到少年醒来,他发现自己双手变成了鹰的爪子,身上长满羽毛,成为了一个鸟人。

相比身体上的变化,心理的变化更大。

原先的他性情温和,略显自卑,如今满是暴戾狂乱,想要撕碎一切。

这时,长老给他送来一本新的武学秘籍,与以往修炼的截然不同。

随着功法修炼,他暴戾的心境得到部分控制,但开始喜食生肉,心中嗜血的欲望越发高涨。

过了一段时间,长老给他送来了一条胳膊,他很清楚那是人的胳膊,但却压不住心中的欲念,

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他只记得长老摇了摇头,叹了声:“失败品!”

之后便再未前来看过他。

一直到悬镜司攻破鹰堡,他被抓到这儿来,记忆结束。

陈子昂摇摇头,鹰堡主人这是把这些弟子们当成了实验品。

他收敛心思,提示出现。

【一阶妖武者:截取修炼岁月2年,是否加持?】

【可选功法:天刑神刀经,金蟾食气功】

嗯?

陈子昂略微皱眉,妖武者提供的修炼时间也太少了。

如此看来,还是刑杀纯粹的妖魔得来的收益更大。

虽然如此,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子昂心中默念:是!

将两年的修炼时间加持在金蟾食气功上。

【第一年,你得到金蟾食气功,开始修炼。】

【金蟾食气功的修行颇有独到之处,由于你本身修为已锻体第三层,对于金蟾食气功的核心奥义有所领悟,体魄在每日吞吐天地之气的滋养下越发强悍,隐隐散发金色光辉。】

【只用了两年时间,你将金蟾食气功的锻体篇第一层修炼完成,体魄变得坚如金铁!】

【锻体三层筋骨境,金蟾食气功第一层圆满!】

提示完成的瞬间,一股暖流汇入陈子昂体内,灼烧着他的躯体皮肉,皮肤肌肉如被一遍遍捶打修炼,身上隐隐发散灿金色光泽,望之如同黄金浇筑。

“噗!”

他一口淤血喷出,只觉身轻体健,体表出现一层乌黑泥垢,臭烘烘。

陈子昂捏了捏拳头,噼啪一声,空气仿佛都被他捏爆一般。

虽然修为没有增进,但毫无疑问实力再增一截。

“再来!”

又一个光团落下……

……

……

【第一年,你已经修炼到锻体第四层脏腑境许久,消耗二十余年时光,却始终无法将全身体魄整合,化而为一,踏入神力境。】

【就在这一天,照常修行金蟾食气功的你,发现吞服一缕天地灵气之后,不再向外逸散,而是循环一圈,化为无数星星点点能量,散入全身每个部位。】

【你大喜过望,忙谨守心神,不断服气吐纳,胸腔鼓胀,心脏剧烈跳动泵血,无数强盛恐怖的力量源源不断生发出来。】

【第二十六年,你全身暴涨的气血力量开始增长放缓,你拥有了旺盛不衰的精力,身轻如燕的步伐,神勇无边的巨力。】

【你正式踏入神力境!金蟾食气功锻体篇圆满!】

陈子昂缓缓睁开双眼。

不容易啊!

他足足消耗了所有妖武者遗留的光团,加上一个一阶妖魔和一个二阶妖魔截取的修炼时间,加起来一百多年时间,才将金蟾食气功的锻体篇全部修炼完成,达到神力自生,源源不绝的境界。

可以想象,日后合气境修炼所需时间必然更加漫长,毕竟这是一个水磨功夫。

不过这也与金蟾食气功的特性有关。

这门功法非常注重根基,修行进度虽然缓慢,但修炼出的功力却是无比扎实,与紫霞神功颇为相似。

它吞吐的都是天地间最精纯的金之灵气,不含丝毫杂质。

陈子昂虽然如今修为尚浅,但一身神力绵绵不绝,达到恐怖的五万斤左右,而且蕴养一口金蟾气劲,与人大战之时一口喷吐而出,可谓占尽便宜。 第10章 金蟾吐息 陈子昂内视自身。

只见炼妖壶旁,此刻只剩一个光团,就是一个一阶妖魔。

他没有迟疑,再次激发。

既然截取修炼时间还有,自然要尽快化作自身实力,以免发生变数。

顿时一股记忆再次出现。

这次的记忆与以往几次并无区别,都是白头鹰王的子嗣,从还在雏鹰时就被老鹰训练,开始独自飞翔猎食。

陈子昂静静看着,这些记忆仿佛一场电影画面在他眼前展开,他就是一个旁观者,观察了每一只妖魔的一生,并不因妖魔的生离死别、悲伤愁苦而动容分毫。

最终当画面完毕,记忆也不会在他脑海中流传,只是如同看过一场电影,知晓其中内容。

但在今天的画面中,他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场景,让他眉头微皱。

这只名为鹰十三的妖魔在被抓之前,曾见到有一个黑衣蒙面人进入白头鹰王的老巢之中,似乎密谋什么。

同时在那里的,还有另几位气息沉重的大妖。

从它隐隐听到的话语中,似乎有“攻城”、“悬镜司”等词汇。

最后画面结束,陈子昂沉吟片刻。

虽然鹰十三听到的内容并不清晰,但仅仅些许内容也值得他重视。

联想听到的内容,难道以白头鹰王为首的一众妖魔想要攻打青山城不成?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在青山县的历史上,可不止一次发生过妖魔攻城事件,其中成功攻破城池的事发生过三次,每次都有半数城中居民被妖魔残忍吞吃。

而且就算没被攻破城池的时候,也有大量悬镜司镜卫和城池守备人员死去,沉重打击了青山县人族力量。

每次妖魔攻城之后,都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陈子昂虽说如今在悬镜司之中,但并无法保证绝对安全。

一旦被妖魔攻破城池,悬镜司绝对会成为重点打击对象,那他的小命很可能不保。

陈子昂心头闪过隐忧,同时有一段提示出现。

【一阶妖魔:截取修炼岁月23年,是否加持?】

【可修炼功法:天刑神刀经,金蟾食气功】

“加持!选择金蟾食气功!”

陈子昂如今的刀法底蕴不足,短短23年的修炼时光很难将天刑神刀经的后续功法推演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一股脑加在金蟾食气功上,说不定有望踏入合气境,与悬镜司校尉处于同一层次。

【第一年,你的金蟾食气功锻体篇已修炼圆满,正式开始修行合气篇。】

【你用了五年的时间,每日不断吞服天地金之灵气,洗刷身躯,排解杂质,体魄在神力境之后再度有了大幅提升。】

【第十三年,你的金蟾食气功再度有了突破,却并未开辟经脉,晋入合气境,而是蕴养的一口金蟾气劲越发壮大犀利。】

【第二十年,金蟾气劲变得金黄璀璨,散发着锋锐的金之锋芒,可分五段吐出,每一段都能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你将其命名为金蟾吐息,已经超出原本金蟾气劲的窠臼,青出于蓝,更胜一筹。】

【第二十三年,金蟾吐息威力变得更加强盛,不是真气胜似真气,成为你的一大隐藏杀招。】

【十年养气,金蟾吐息!】

提示结束,陈子昂只觉一股金锋之气凭空在胸腔内形成,仿佛一道杀伐十足的利箭,只要吐出,任凭丈许厚的钢筋也要被穿透。

而且这股气息绵绵不绝,一共可分为五次吐出,每一道都能突杀合气境武者。

当这口气息吐完,又需数年的功夫才能重新蕴养而成。

除此之外,他的体魄再度大增,气力又拥有数千斤的涨幅,全身隐隐出现金色光泽,肌肉纹理密度再增,仿佛柔韧性十足的钢铁,摩擦皮肤似乎有金铁交鸣的声音。

他的实力再度暴涨。

花了很久,陈子昂才平复了一身气息。

修为提升之后,陈子昂静坐房间,再度思量起妖魔攻城的事情。

此事无论真假,他都必须向悬镜司示警,让他们提高警惕。

毕竟一旦为真,就不只是一两人的死亡,而是成千上百,连他也要被殃及池鱼。

但如何预警却是一个难题。

在悬镜司中肯定不行。

他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清晰感知,并第一时间发现。

到时候自己要是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恐怕免不了到妖魔监牢中走一遭,尝一尝炮烙之刑。

“还得再出去一趟!”

陈子昂正好要去外面求购刀法,在外面进行示警更安全一些。

于是他从床下的暗格之中把私藏的银票取出,向刑房主事钱大发告假半天,从容离开悬镜司衙门。

他出来之后,直奔城东而去。

那里有一座珍宝阁,售卖各种奇珍异宝,自然也包括刀法。

不过能在市面上流传的刀法,大都不入流,能供锻体境武者修行就烧高香了。

真正高等级的功法,都被朝廷和世家宗门等大势力垄断,普通人根本没有渠道获得,唯有加入这些势力,成为体制内一员,才有机会学习高深法门。

陈子昂离开悬镜司衙门不久,突然神色一变,然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两个尾巴。

初始他还以为是无为教徒,正打算折返回悬镜司,毕竟无为教高手如云,以现在他的实力还不是对手。

不过当他不经意间回头打量了一下便发现了不同,两人身上的气质与无为教徒迥异,这对曾在无为教徒手上死里逃生的他来说,并不难辨认。

况且之前给无为教透露消息的傅金华已被他一刀斩杀,无为教应该不至于闲的没事天天在悬镜司外面蹲守。

否则真当悬镜司吃干饭的?早就顺藤摸瓜把无为教的据点给端了。

那这两人跟着自己作甚?他们又来自哪方势力?

要知道在常人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刽子手,盯上自己能干嘛?

陈子昂一时间想了很多,脚步不停,向着无人巷子走去。

有人跟踪没关系,自己现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两人武功平平,只要拿下他们,凭他精细入微的行刑技术,不怕他二人不开口。 第11章 天鹰余孽 这是一条荒僻无人的巷子,早年因妖魔破城,此地无数城中百姓惨死,尸体遍地。

之后因惨死之人过多,冤魂不散,传闻此地闹起了鬼,又因为附近破坏严重,已不能住人,所以原本居住此地的居民纷纷搬去了其他地方,这里便被荒废下来。

陈子昂转过一个拐角,踪影突然消失不见。

后方跟随的两人面色突变,连忙加快脚步,极速向着陈子昂消失的地方追来。

刚转过拐角,正对着的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二人一愣,紧接着便是狞笑。

你这小畜生摆出这副表情吓鬼呢?

当他们二人是吃素长大的?

话不多说,两人身上噼里啪啦乱响,全身骨节变得粗壮膨胀,尤其两只手掌,变得尖利修长,似能穿金裂铁。

竟都是锻体第二层,筋骨境的武者。

两人的手掌曲握成爪,带着凌厉劲风,指尖摩擦空气,似乎发出尖啸声响。

二人毫不留手,一人双爪直接抓向陈子昂臂膀,想要将他一整条胳膊直接撕扯下来。

另一人抓向他胸口,要以苦修数十年的爪指在陈子昂胸口留下几个血洞。

反正上面只说要抓活的,弄成重伤残废也没关系。

两个中年眼中满是残忍暴戾,脸上充满狰狞,似乎已经看到陈子昂被一击废掉,凄惨大叫的场面。

鲜血迸射的声音必定极其诱人!

哼!

陈子昂心中冷哼,宽大衣袍下双肩耸动,如两扇巨大门板立起,一耸,一冲。

轰!啪!

他一招平平无奇的铁山靠,带着五万多斤的沛然大力,如同一个人形蛮兽,轰然冲撞而来。

两个跟踪之人尖利的铁爪被瞬间撞得稀碎,无数骨茬碎肉乱飞,紧接着二人身躯同时被巨力撞击,全身骨骼爆鸣,不知多少节骨头在陈子昂这一撞之下七零八落,如两只可怜的小鸡仔一般飞落远处,落地之时就已一动不动,当场惨死。

陈子昂眉头微蹙,他原本打算生擒两人进行逼问,谁知二人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那他也没必要留手了。

只是这样一来,想要找到幕后黑手就有些麻烦了。

啪啪啪!

寂静的巷子中,突然响起一阵掌声,让思量中的陈子昂悚然一惊。

转过身去,只见后方不远处一个黑色长衫中年好整以暇地站立,正朝他看来。

中年站在一片废墟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陈子昂,脸色赞许说道:“悬镜司果然藏龙卧虎,没想到一个小小刽子手也有这般实力!”

他负手而立,一阵微风吹来,长衫下摆飘飞,脸上笑容淡淡,一副万事尽在把握的姿态,高人风度尽显。

长衫中年仿佛万事万物尽在把握,面对陈子昂,有一种俯视的姿态,全身放松,仿佛可以随意拿捏。

他如同发现什么秘密,似笑非笑道:“阁下实力不凡,出手狠辣果决,我很好奇,你明明实力不弱,却躲在悬...”

“好胆!”

他话未说完,刚刚还远在近百米外的陈子昂全身金色光芒闪现,如一只金黄色的大蛤蟆,弹跳数十丈,竟瞬间冲至中年面前。

正神情自若点评陈子昂的中年陡然色变,不由大声厉喝。

陈子昂仿佛一座沉重山岳,带来巨大压迫,轰然撞来。

中年淡然的表情霎时充斥杀意,一双肉掌长出黑色指甲和筋膜,如同一只漆黑鹰爪。

眼瞳也剧烈收缩,只留中心小小瞳仁,好似一只鹰眼。

“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中年鹰爪垂落,爪锋漆黑真气缠绕,不弱于任何神兵利器。

恍惚间一声鹰啼响起,鹰爪直抓陈子昂面门,要把他这张冷峻的面庞活活撕扯下来。

“呱!!!”

谁料已冲至近前的陈子昂张口发出一声长啸,宛如一只巨大蟾蜍,在夏日的田间地头啸出惊吼。

随着这惊吼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刺目金光,裹挟在环形音浪之中激射而出。

金蟾吐息!

满脸残忍之色的中年人眼神错愕,一股强烈的死意袭遍全身,激得他浑身发毛。

他想抽身而退,但蓄力发出的金蟾吐息何其快?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金光迸射,长衫中年眼中的神采消失,额头上出现一个两指宽的血洞,脑浆鲜血向后喷发。

他饱含杀意的一爪则被陈子昂借势躲过,只在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爪痕。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着死不瞑目的中年缓缓倒地,陈子昂长出了一口气。

本以为只是两个在前方探路的蟊贼,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只老鹰。

幸好他出其不意,以悍然之势冲来,直接一击必杀。

让你装逼!

就在中年死亡的一瞬间,脑海中的炼妖壶便喷吐出一个光团,陈子昂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这青衫中年出现的第一时间,陈子昂就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淡淡妖气。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陈子昂每日待在悬镜司大牢之中,见过不知多少妖魔,亲手斩杀的也不在少数,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妖武者。

而根据最近悬镜司的动作,以及这中年和另外两人的招式来看,应该是天鹰帮的余孽。

天鹰帮最擅长的便是鹰爪功,而刚刚三人的鹰爪全都凌厉非凡,除了天鹰帮,陈子昂想不到青山县还有哪方势力有如此犀利的鹰爪。

所以为防变故,他第一时间便动用了如今最强杀招。

实际上惊鸿一刀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但需要近身搏杀,取不到出其不意的战果。

“快!好像在那边!”

“快点!看看怎么回事?”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各种杂乱的呼喝。

陈子昂神情微凝,也来不及处理痕迹,一个弹跳便越过数堵高墙,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子昂刚消失不久,便有一行身着悬镜司制服的人出现在巷子之中。

待看到中年男子倒毙的尸体,为首男子不禁神情微变,“殷老四?”

“什么?大人,他就是天鹰帮帮主的儿子,殷家老四殷盛山?”

同行的镜卫纷纷看着领头校尉,惊声问道。

传闻殷盛山已是合气境武者,又吞服妖血,成为了妖武者,实力大增。

当然悬镜司围攻鹰堡之时,殷盛山凭借着一身实力,生生随其父殷昭杀出重围。

这种实力,除了合气中段以上的武者谁能杀得了他?

莫非青山县又多了一个不在他们悬镜司掌握之中的高手不成? 第12章 三门刀法 陈子昂不知身后发生的事,他以最快速度逃离了现场,之后旁若无人般从另一条巷子口走出。

他沿着城池中轴大道,一直来到城东青禾坊,珍宝阁就坐落在这里。

路上行人鳞次栉比,街边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在官府和悬镜司护卫之下,青山城百姓似乎受外界妖魔霍乱的影响较小。

很快,陈子昂便来到珍宝阁大门之前。

他此时已经与刚刚大变样,头上戴着黑色兜帽,嘴上还粘连了假胡须。

珍宝阁无愧珍宝二字,金色的琉璃瓦,朱漆的檐柱,精美的浮雕,整座阁楼装饰的富丽堂皇。

内部更是金碧辉煌,从下到上共分五层,每一层都摆满珍宝,有面容姣好的侍者穿梭来去,为每一位来到珍宝阁的顾客送上最贴心的服务。

“客官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陈子昂刚进门,立刻有一名身着朱衣的年轻侍女迎上来,带着一股香风,声音轻柔。

陈子昂将头上的兜帽拉了拉,尽量遮住自己的脸,不露出真容。

他不知购买功法到底需要多少银子,如果他一次性花费太多,被有心之人盯上,顺藤摸瓜下发现他的身份,估计很难解释。

虽然他作为一个小小刽子手,很少会有人注意,但陈子昂不想冒这个险。

前来珍宝阁购买东西的人很多,有的是不想暴露身份的人,似陈子昂这般打扮的并不在少数,那侍女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陈子昂压低声音,听起来仿佛一个落拓中年,问道:“你们这里可有刀法售卖?”

“自然是有的!”

侍女的笑容甜美,“请问客官需要几阶刀法?”

功法与修行境界一样,从低到高共分九阶,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功法等级越高,价值自然越高,外界流传的也越少。

陈子昂闻言嗤笑道:“我想要九阶刀法,你们这里有卖吗?”

侍女职业化的甜美笑容不变,解释道:“客官说笑了,众所周知,六阶以上功法不在外流传,每一部六阶以上功法都掌握在世家宗门手中,带有特殊禁制,外人根本无法修行。”

“本阁售卖等级最高的刀法是五阶,如果客官需要,婢子可向上级为客官申请。”

“哦?”

陈子昂好奇问道:“需要多少钱?”

侍女笑道:“三阶以上功法不以金银交易,五阶刀法,最少一万下品灵石。”

陈子昂一听就失去了兴致。

灵石那是筑基境以上武者修炼时所需,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接触到的。

别说一万块,他一块都没有。

“我想要一阶刀法,你给我介绍一下吧!”

陈子昂也不再废话,直接点明来意。

侍女笑容变得浓郁了一些,每日在珍宝阁之中,似陈子昂这般客户她不知见过多少,刚刚不过以言语逗弄他罢了,她当然知道陈子昂不可能买得起。

现在才是正式开始谈生意。

侍女从怀中掏出一本簿册,翻阅了一小会儿,开始为陈子昂介绍。

“本阁在青山城的分阁中共收录有一阶刀法有五门,分别是柳叶刀法、泼风刀法、五虎断门刀、形意刀法,神龙刀法。”

陈子昂听后说道,“每门刀法的优劣说一说。”

“是!”

侍女继续解释道:“柳叶刀法适合细长刀刃,这门刀法以轻盈飞快著称,一刀斩出,如柳叶飘落,对手往往来不及反应,就会被一刀夺命。

缺点则是威力相对不足,如果遇上横炼功夫很强的对手,柳叶刀无法一击建功,很可能被对手以强力碾压。”

“泼风刀法顾名思义,一旦使出,如绵密劲风,刀锋不绝,风声不止,敌人往往会深陷无穷无尽的刀风之中,被刀风夺取性命。

至于缺点嘛,与柳叶刀法有些相似,因为追求密集的刀风和繁复的招式变化,杀伤力欠缺了一些。”

“五虎断门刀是这五门刀法中最强的一部,几乎没有短板,这门刀法……”

侍女正要继续讲,陈子昂忽然打断道:“这门五虎断门刀多少钱?”

侍女一愣,立刻答道:“一千八百两!”

“你继续!”

陈子昂摸了摸袖口中的两千八百多两银票,示意侍女说下去。

于是侍女继续介绍道:“五虎断门刀是昔年五虎门流传出来的刀法,五虎门在数十年前被妖魔屠灭,门中绝学刀法便流传在外。

这门刀法刚劲有力,勇猛矫健,而且配套相应步法,动作轻灵,几乎没有短板,在一阶刀法中很少见。”

“形意刀法……”

侍女将五门刀法的优劣一一为陈子昂讲述了一遍,可算是尽职尽责,没有丝毫不耐烦。

末了,陈子昂心中已有选择。

他如今购买刀法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底蕴,自然要与天刑神刀经的锻体篇意境契合最好。

其实如果依靠他不断堆修炼岁月,花上千八百年不信创造不出天刑神刀经后续功法,但这毫无疑问是资源浪费。

千年的修炼岁月,就是一头猪也成为大妖了,即便他资质低劣,千年岁月砸下去,最起码也得有个筑基修为。

他自然不会傻得这样死磕。

况且悬镜司也没那么多妖魔给他来杀。

总不能让他主动要求去对满是煞气的妖魔行刑吧?那样傻子也能看出来问题。

而他天刑神刀经的锻体篇根源就在一个快字,要以惊鸿一刀为核心,将快这一奥义不断推升到极致。

到时候一刀下去,千百条生命凋零,也不会有丝毫痛苦。

所以陈子昂首选的两门刀法并不是最强的五虎断门刀,反而是柳叶刀法与泼风刀法。

这两门刀法一部九百两,一部一千一百两。

但五虎断门刀他也想要。

于是他开始与这侍女讨价还价。

“你们珍宝阁真有意思,买功法的时候花一份钱,卖功法的时候挣十份百份,没人比你们更懂做生意!”

“还概不打折,你们怎么不去抢!”

侍女微笑,露出亮晶晶的贝齿道:“从我珍宝阁购买的功法,都已经过试验,所有人都可放心修炼。”

“如果客官觉得贵,请出门左转,走上三里之后有个功法一条街,多的是想要学武的年轻人在那买功法。”

“不过听说每年都要练疯练傻十几个!”

“那里的功法肯定便宜,就怕您不敢练哦!” 第13章 珍宝阁主人 这小侍女不愧是珍宝阁的销售,不仅人长得甜美可人,牙口更是厉害得紧,把个陈子昂堵得没脾气。

陈子昂略默,还是坚持道:“三门功法总共三千八百两,实在太贵了。”

“正常做生意,从来都是讨价还价,皆大欢喜,你们珍宝阁借着名气大,资源广,一点余地也不留,以后肯定做不长久!”

小侍女一点口风也不放,笑嘻嘻道:“那就不劳客官您费心了!”

“客官您觉得贵,可以先买一两门,日后有钱了再来买剩下的嘛!”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这小侍女的俏丽脸蛋捏肿,最终无奈从怀中掏出一本簿册,上书“蛤蟆功”三个大字。

这是他来之前默写的金蟾食气功的锻体篇,他知晓珍宝阁不仅售卖功法,同时还收购功法。

以防身上携带的银钱不够,他专门默写下来,到时候可以卖给珍宝阁,赚取银两。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陈子昂介绍道:“我这部功法非同寻常,在锻体境中少有功法可比,比起单一的刀法强得多,我用它来换这三部刀法如何?”

侍女略微惊讶,点头道:“您要想交换自然可以,但我们必须核实功法真伪才行。”

陈子昂略默,“你们要怎么核实?”

侍女解释道:“我们珍宝阁有专门的鉴宝师,各种宝物都能鉴别,也包括功法。”

陈子昂皱眉问道:“那他要把功法内容全部看完吗?”

“如果这样,假如你们的鉴宝师直接将功法内容默诵下来,到时候又污蔑我功法是假的,死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

小侍女急忙说道:“我珍宝阁的信誉客官可以放心,绝不会做这种自毁名声之事,只要客官您的功法是真的,我们必定以公正的价格购买。”

“哈!”

陈子昂占据上风,当即得理不饶人,“你珍宝阁家大业大,到时候来个店大欺客,强取豪夺,我还能反抗不成?”

“凭你空口白牙,反正你们珍宝阁是占尽便宜,一点亏也不吃!”

他说话的声音极大,整个第一层大厅中人全都纷纷转头看来,似乎想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珍宝阁中大肆喧哗。

待见到是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衣人似乎正愤愤不平抗议,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珍宝阁确实会做生意,什么便宜都占了!”

“你看这里的侍女,一个个都傲气的紧,丝毫不把咱们普通人看在眼里。”

“就是,以为在珍宝阁就了不得,哼哼,以后说不定就会被随便赐给哪个贵人呢!”

这些声音并未掩饰,清晰传入小侍女的耳朵,让这小姑娘一颗白净脸蛋变得赤红如血。

她轻轻跺脚,娇声道:“客官有何不满直接与我说便是,何必这般让奴家出丑?”

陈子昂强忍笑意,心想:“谁让你不给我打折!”

口中却道:“不是我不满,实在你们珍宝阁有店大欺客的嫌疑。”

“无论如何,我的功法肯定不能让你们全部翻阅,要不你……”

“客官是要出售功法?”

陈子昂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一道清冷声音传来,如山间清泉垂落,拍打青石发出叮咚声响。

声音清脆悦耳,又似琴声绕梁,令人久久回味。

一个身着青色罗裙的高挑女子缓步走来,脸上蒙着青色纱巾,只有一双秋水般的美眸露出,灼灼盯着陈子昂。

好美的眼睛!

好美的女人!

虽然这女子的面容被纱巾遮住,但只看她那双眸子,就让人对她纱巾后的容颜充满无限遐想。

“小姐!”

被陈子昂气得恼怒的小侍女小跑过去,挽住青衣女子的臂弯,气哼哼道:“这个人来找茬!”

陈子昂闻言脸色一沉,警告道:“话可不要乱说!”

侍女想反驳,女子伸手止住她的话头,转向陈子昂,身躯微躬道:“我代她向客官道个歉,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陈子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手道:“无妨,我还不至于跟这么个小妮子置气。”

又问道:“不知姑娘是?”

青衣女子正要自我介绍,小侍女一脸自豪抢先道:“我家小姐是青山城珍宝阁的阁主!”

陈子昂心神微凛,万万想不到偌大珍宝阁的主人竟是如此年轻的美艳女子。

他急忙抱拳道:“原来是阁主当面,失敬失敬!”

他在与刑房其他刽子手闲聊中可是知道,珍宝阁阁主是能与青山县令相比的大人物。

虽然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女子曼妙的身姿、绝美的气质,但纤弱身躯下隐藏的修为绝对不容忽视。

起码以陈子昂的眼力完全看不出来。

他心头发苦,自己只不过嗓门稍稍大了一些,怎么就把阁主引了过来?

对面的小侍女眼神挑衅似地看着他,被青衣女子美目一瞪,顿时脑袋瓜一缩,讷讷一笑。

女子转向陈子昂,语气轻柔问道:“妾身刚刚听到,客官想要出售功法,可否让妾身一观?”

“您放心,我不会翻阅整篇,只需要看一两页就可鉴定真伪。”

陈子昂却突然将手上的秘籍又塞回怀中,打了个哈哈道:“算了算了,刚刚不过是与这小姑娘开个玩笑,在下还是就只要这两部刀法吧!”

他指了指柳叶刀法与泼风刀法。

有这位美艳的女阁主在此,陈子昂是万万不敢让她鉴定“蛤蟆功”的,说不定一眼就看出问题,进而联想到丁宏的死,查到他头上。

丁家在青山县可也不是小势力。

青衣女子一愣,姣好的眉眼闪动了一下,点头笑道:“好,便依客官的意思。”

“不过我珍宝阁从不让客人失望而归,既然客官觉得我们功法售卖贵了,那这两门刀法就在原价基础上打八折,客官一千八百两就能拿走。”

陈子昂心中一喜,省下二百两自然好。

“如此,那便多谢了!”

陈子昂不欲与这女子多交流,生怕言语中露出什么跟脚。

于是小侍女领着陈子昂来到收银处交了钱,拿到两部刀法秘籍。

秘籍到手,陈子昂头也不回的离开。

刚刚接待他的小侍女回到青衣女子身边,吐槽道:“我就知道他功法有问题,小姐您一来,就把他吓住了!”

青衣女子轻笑一声道:“依我看,功法真伪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功法来路恐怕问题不小!” 第14章 柳叶刀圆满 珍宝阁内,身着青衣罗裙的高挑女子沿自动升降的楼梯来到第三层。

在窗边的位置,正有一个俊逸的白衣公子负手而立,观察着珍宝阁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贩。

看向楼梯处上来的曼妙丽影,青年眼中露出惊艳之色,笑道:“轻颜,不过一个小人物,何必你亲自去接待?”

宋轻颜红唇轻抿,说道:“那个客户有些难缠,悦儿应付不过来,我自不能坐视不理。”

青年有些不以为然,试探问道:“敢落珍宝阁的面子,用不用我?”

“不可!”

宋轻颜当即拒绝,不容置疑道:“我珍宝阁是开门做生意的,哪有对客人动手的道理?”

俊美青年扯了扯嘴角,只能说起别的话题,“你在青山城已经七年了,何时再回郡城?”

“我来的时候伯母还让我给你带话,当年的事情......”

“别说了!”

宋轻颜原本还柔和的表情,一听青年说起当年的事情,立刻冷了下来,如一块化不开的万载寒冰,散发着让人无法靠近的寒意。

她冷冷道:“如果你今天是来说这件事的,那就请回吧!”

青年无奈,如果别的人敢与他这么说话,早就被他剥皮点了天灯,偏偏眼前的女子让他没有半点脾气,只能讷讷闭口不言。

......

另一边陈子昂出了珍宝阁大门,直接离开。

他在街上绕了几圈,确定后方没有尾巴,又将身上的易容装备全部处理掉,才重新回到悬镜司中。

自从上次的大案之后,最近都比较清闲,陈子昂等人也无事可做。

不过听主事钱大发说,上次被抓回来的天鹰帮还有几位重要人物,要在半个月后公开行刑。

到时候免不了又要忙活一阵。

回到房间,陈子昂拿出两本刀法秘籍细细观瞧起来。

两部刀法都是一阶,都讲究一个快如乱麻,以无可比拟的刀速将敌人斩杀。

将两部刀法看完,内容全都熟记于心,陈子昂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个刚出现不久的光团如泡沫般溃散。

顿时长衫中年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之中。

他本是天鹰帮老帮主殷昭第四子,已年过五旬的他却一直困在锻体巅峰,不得其门而入。

直到他的老父亲开始自主决定选择成为妖武者,也为他送来一碗妖魔精血。

殷老四没有迟疑,一口饮下。

他已经困在锻体境太久,实在太想突破到合气境,为此,哪怕放弃人类的身份也不后悔。

终于,在妖血的帮助下他成功了,成为一名合气二层的强者。

但很快鹰堡就遭遇了灭顶之灾,被悬镜司攻破。

最终他跟着他的父亲和其他帮众逃脱围杀,躲在一个小村落之中。

为了救助被抓的大哥二哥,他们甘愿成为白头鹰王的奴仆,决定借助妖魔力量,劫悬镜司大牢。

经过详细周密的计划,他们盯上了大牢中的刽子手,想要胁迫刽子手作为内应,或者干脆通过易容等手段取而代之。

而陈子昂就是被他们盯上了。

看到这里,陈子昂眉头紧皱。

他总算明白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刽子手,为什么会引起天鹰帮的针对。

敢情是他们想劫大牢?

结果反被他给干掉了。

一时间,陈子昂脑中千头万绪,但眼前出现的提示让他不得不将思绪转回来。

【二阶妖武者,截取修炼岁月7年,是否加持?】

【可选功法:天刑神刀经,金蟾食气功,柳叶刀法,泼风刀法】

时间少了点,杀妖武者的回报远远比不上妖魔......

陈子昂心中吐槽,选择了柳叶刀法,眼前出现一段段提示......

【第一年,你开始修炼柳叶刀法,为此你特意打造了一柄刀尖细长、形似柳叶的刀。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有天刑神刀经做基础的你,对于刀法的领悟速度远超常人,仅用了一年时间,你就将柳叶刀法修炼至小成。】

【第三年,在你日夜不停,寒暑不缀的修炼之下,你的柳叶刀法终于修炼到大成境界,刀出无影,绵绵不绝。】

【第五年,正修炼中的你突然刀光一闪,如同一片真正的柳叶飘落,无声无息,无影无形,落下的雨滴被飘飞的柳叶分割成千百滴。

你知道,你的柳叶刀法终于圆满。

之后的岁月中,你开始钻研如何将柳叶刀法融入天刑神刀经中,丰富刑刀底蕴。】

【第七年,天刑神刀经吸纳柳叶刀法的精要,对于后续境界似乎有了一些眉目,但终究未能成功......】

【柳叶刀法圆满!】

提示结束的一刻,陈子昂豁然睁开双眼,双目似有刀芒闪现。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刑刀,这把斩首大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如同一片柳叶一般。

只见刀光一起,房间中只有凌厉光芒闪烁,仿佛片片柳叶落下,杀机透顶。

即便陈子昂已经收刀而立,空气中似乎仍有刀鸣不绝。

这部柳叶刀法威力平平,但在陈子昂手中,已经超脱了原先桎梏,每一片柳叶都满含杀意。

陈子昂静静体悟着,柳叶刀法的圆满对于天刑神刀经后续的推演确实有了一些启发,但这些启发却如同空中楼阁,明明双眼能够看见,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难受,就如同裤子脱了半截,结果对象跑了。

砰砰砰!

这时,突然房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将陈子昂的注意力吸引。

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演练了一遍柳叶刀法,加上体悟片刻,天色竟不知何时已经亮了。

他打开门,是悬镜司的一名侍者。

“陈师傅,外面有人找你!”

似陈子昂这些人,在悬镜司等人看来就是动行刑手艺的手艺师傅,所以有此称呼。

每次被人叫师傅,陈子昂都有一种自己已经四十好几岁的错觉。

他疑惑问道:“有人找我?是谁?”

他在青山县并没有几个熟识之人啊。

传话之人也不知道,于是陈子昂便跟着他前去悬镜司外面,在衙门外,正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焦急的踱着步,双手绞在一起充满惊慌。

第15章 直捣黄龙 “刘大娘?”

陈子昂见到老妇一愣,这老妇他还真挺熟,正是刘普的亲娘,也是将他辛苦拉扯大的唯一亲人。

“子昂!”

老妇一见到陈子昂就扑过来,差点摔倒。

陈子昂忙眼疾手快扶住她,问道:“刘大娘,您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子昂,你最近有没有见到小普?”

“刘普?”

陈子昂摇头道:“我这几天没有见过他,怎么了?”

最近悬镜司中比较清闲,其他刽子手都很少过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他们了。

老妇人神情激动,嗫喏道:“刘普失踪了,他连续三天没有回家,我问了所有亲朋都说没见,所以我过来寻你,看看他在没在衙门里。”

“失踪了?”

陈子昂眉头一凝,他很确定刘普不在,刑房就那么大,他不可能发现不了,悬镜司其他地方又不是刽子手可以轻易进入的,更加不可能。

“难道……”

陈子昂转瞬就想到了昨日天鹰帮殷老四找上自己的事,莫非他们同时也去抓刘普了不成?

陈子昂觉得可能性很大。

在殷老四的记忆画面中,他与另两位合气境的妖武者躲藏在距离青山城不远处的一个村庄。

他原本不打算理会此事,毕竟出城就有风险,他是个不愿意冒风险的人。

但刘普不同,对方是前身在刑房唯一的朋友,而且他穿越而来,刘普也帮了他许多。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坐视不理。

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对上合气境也不惧,应该还算有几分自保之力。

如果他们对刘普也下手了,就很有可能躲在那个村子里。

于是他便对着老妇道:“刘大娘你别着急,我现在去找找他,你先回家等消息。”

好不容易安抚了情绪激动的老妇,陈子昂背上自己那一套刀具离开了悬镜司衙门。

迟去一刻,刘普就多一分危险。

此时刚刚清晨,街道上车水马龙,不断有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子昂脚步虽慢,但每一步跨度都极大,很快便来到城门处,径直出了青山城。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城。

只见城外田野中长满绿油油的小麦,一阵风吹过麦粒随风轻舞,景象开阔。

但他此时没心情关注这些,出城之后,他立刻放开脚步,每一步都跨出丈许巨力。

武道修行锻炼脏腑之后,耐力大增,比起千里良马更胜数分,再到了之后的神力境,更是气力不绝,即便连续跑上数百里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殷老四等人之前藏身的村庄叫做乐水村,距青山城五十余里。

这个距离不近不远,既离青山城有一定距离,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撤退,又能够很短时间内赶到城中,不耽误办事。

陈子昂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终于来到乐水村外。

乐水村坐落在一条小溪旁,村庄不大,大概有百余户人家,村外是一片玉米地,此时沉甸甸的玉米将不少枝杆都压弯了腰。

但乐水村中却是一片死寂。

应该吃早饭的时辰,村中没有一道炊烟不说,连道人声都没有。

不!

还是有的!

隔着老远,陈子昂都能听到村东头传来的一阵阵大笑和呼喝声。

以他的目力看过去,只能看到那里是一座青砖红瓦的大宅。

而在村头位置,还有两个壮汉来回巡视,目光扫视周围,片刻不敢放松。

两名壮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陈子昂,他背着刀匣大摇大摆而来,想不发现都难。

“什么人?站……”

左边的壮汉刚开口,就见百米外的陈子昂双腿一蹬,脚下爆开一个小坑,强大的冲击力反作用在身上,如同一只巨大蛤蟆飙射而来。

铮!

人在半空,只见寒光一闪,长刀出匣,淹没了两名壮汉接下来的话语。

两颗圆滚滚的头颅犹自带着惊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滚到地上。

掉落在地的身躯上长出浓密的羽毛,成为了两个鸟人。

陈子昂嘴角微翘,两个小小的光团溃散,瞬间知道了乐水村中发生的一切事情。

随着画面闪过,陈子昂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各种血腥残忍的画面挑战着他的心绪,让他胸膛不住上下起伏。

再睁眼,已是满脸杀意。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碎石沙土被一股刀风席卷,隐见寒光闪动,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两个一阶妖武者共给他提供了四年的修行时间,泼风刀法已经圆满。

在二人的记忆中,刘普确实被抓了,但如今却不在乐水村,具体在哪,他们也不清楚。

不过无论今天刘普在不在乐水村,都打消不了陈子昂的一腔杀意,因为在乐水村中躲着的,都是一群该杀之人。

不!

应该说,都是一群该杀之妖,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为人。

原本因寻找刘普来到乐水村的陈子昂,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陈子昂迈步,向着乐水村中走去。

此时这个田园小村,大部分人家都是院门大开,能够看到房间里倒塌的家具桌椅,还有地面泼洒的血迹、掉落的碎肉衣物。

路过一户人家,院门栅栏上挂着一条断腿,掉落地面的血迹早已干涸,另一边的树梢上挂着一块头皮,上面梳着羊角辫。

“好好!”

“九爷威武!”

“十爷也不错,捕猎手段越发强大了!”

陈子昂一直深入,来到城东传出道道惊呼和唱喝声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十几个天鹰帮弟子散落四周,中间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村民。

“站住!什么人?”

陈子昂没有掩饰,大摇大摆出现,立刻遭到呵斥,声音惊动了其余人,纷纷看了出来。

为首之人是一个粗豪中年,陈子昂在殷老四的记忆中见到过,正是殷昭第三子。

在他身后的都是天鹰帮的核心帮众,也是随老妖奸殷昭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他们身上散发着陈子昂再熟悉不过的妖气。

有几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妖魔特征,有耳根处长出漆黑羽毛的,有一张嘴变成尖利鹰喙的,也有身后张开一双宽厚羽翼的。

明明穿着人的服饰,却满是畜生的特征。

在他们后面,几名天鹰帮帮众抬着一架大轿,上方一只丈许大的老鹰慵懒的躺在轿子上。

老鹰的妖气更加浓烈纯粹,两只鹰翼拟人化的摸着肚皮,金黄色鹰喙上耷拉着一条手臂长的肉丝,一点点噙入口中。 第16章 喋血乐水 “唳!!!”

突然一声鹰啼响起,传遍整个静悄悄的乐水村。

只见不远处高高的院墙后,一只巨大苍鹰飞起,两翼张开足有三丈,掀起一阵狂风。

他两只鹰爪各擒抓着一个妇女和童子,两人被他尖利的爪子刺入胸腔脖颈,早已毙命。

他嚣张的声音极为刺耳。

“哈哈哈,你们看啊!”

“看我给你们表演一招空中撕裂!”

话落,那鹰妖腾空十余丈,妇女和童子的尸体被丢下直直坠落。

然后他挥舞一双鹰翼扇起狂风,两具尸体在被狂风带起,在风中上下摇摆。

他张开两只鹰爪,扯住妇女的头和脚,一个撕扯便将人扯成两半,各种肠子内脏和着鲜血飘洒。

他的鹰喙又如同一只巨大的剪刀,将童子的头颅从脖子上裁剪下来。

血柱喷得他鹰喙上一片鲜红。

他得意的在空中展翅高飞,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喝彩声。

他一双鹰眼这才注意到下方的场景,只见大宅前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仰头愣愣望着飘飞的血雨。

在他前方那些天鹰帮的帮众和九哥看玩具一样看着他,已将他后路堵住,满是不怀好意。

呼!

呼!

鹰十在高空滑翔了两圈,缓缓降落到地面。

天鹰帮的帮众连忙行礼,并大声叫好。

“十爷好!”

“十爷好手段,真是赏心悦目!”

鹰十不由满脸自得。

人类就是这点好,马屁拍得舒服。

比起在鹰嘴崖和兄弟姐妹们待在一起,他更愿意跟这些天鹰帮的奴仆们相处,不仅心情舒畅,还有新鲜的血食可以随时取用。

最近他们鹰妖一族被该死的人族针对,死伤惨重。

鹰九鹰十两兄弟被管得很严,求了父亲白头鹰王好长时间才被放出来,跟着天鹰帮躲在这个小村子里。

鹰十落地之后,问舒舒服服躺在大轿中的九哥道:“这是谁啊?”

鹰九懒洋洋道:“谁知道呢!应该是送上门的血食吧!”

“看他白白净净的样子,一定味道不错!”

两只鹰妖这两天吃得都是一些普通村民,肉又干又柴,乍一见到陈子昂这白净青年,都不由的口水狂咽。

殷老三本名殷盛乔,他正要开口询问陈子昂来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从人群中响起。

“娘亲!小弟!”

一个清丽少女满脸泪痕的惊呼,被一个天鹰帮弟子死死踩在脚下挣脱不得。

她双手无力的前伸,似乎想要抓住母亲和弟弟消逝的生命。

但地上掉落的残肢断臂无不清楚的昭示着,他们已经被残忍的撕碎。

“啊!”

满脸绝望的少女来不及多看一眼亲人的尸体,便被一双大手撕扯住头发,恶狠狠薅起来。

身后天鹰帮年轻男子满脸狞笑,伸出舌头在少女白净的脸庞上舔了几下。

陈子昂认得他,殷昭第五子殷盛达。

少女浑身颤抖,既恐惧又绝望。

其他村民也是浑身颤抖,缩成一团,大都眼神麻木,不敢抬头。

少女呜咽哭泣,已准备好接受死亡的命运。

“放开她!”

忽然那一直凝视天空血雨的年轻人开口了,他的视线转过来,眼神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水井暗潮在水面下涌动。

天鹰帮众人面面相觑,全都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子昂。

“他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他好像在命令殷老五放开那个女人?”

“这小子是没明白自己的处境不成?”

“哈哈!真是有意思的小子,那位夫人正喜欢小白脸,咱们正愁去哪给她找呢!”

所有人和妖对着陈子昂指指点点,尽情地嘲讽着他。

那些蓬头垢面形似乞丐的村民茫然抬头,待看到是一个白净冷峻的半大青年,又默默地垂下了头。

“哈哈!”

正扯住少女头发的殷盛达畅快大笑,一只手掏了掏耳朵,歪着头问道:“你说什么?让我放开她?”

“我真的很想看看,是什么让你有勇气讲出这句话。”

陈子昂深水般的眸子毫无波动,他迈步,向前,一步一步缓慢走来。

脚步缓慢却坚定,永不止步。

他目不斜视地走向天鹰帮弟子中,经过两人中间,二人对视了一眼,狞色一闪,五指变得尖利,一个抓向陈子昂后脖颈,一个刺向他后心,要将他的心脏活活扯出来。

嗖!

好整以暇的众人眼前一花,便见两名刚抬起手的弟子,分别被一柄小刀穿透眉心,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

窟窿中还能看到浆白色的脑组织。

笑呵呵的诸人眼神变化了一下,有了一瞬间的沉默。

泪水已干的少女呆呆看着陈子昂,早已认命的她突然再度挣扎起来。

殷盛达眼中凶光一闪,就要一把拧断她好看的脖子。

而那步履不停的年轻人已走到人群中间,站在了殷盛达的面前,无悲无喜的眼睛凝视着他。

殷盛达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让那少女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殷盛达眉头上是浓密的羽毛,两条腿是粗壮的鹰腿,长着金黄色的巨爪,似妖更多过人。

他嗤笑道:“有点手段,怪不得有胆子过来。”

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危险,“不过你不会以为区区锻体境的修为,能改变什么吧?”

“这点修为,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陈子昂终于开口了,却没有接殷盛达的话,他指着远处的小儿头颅,语气毫无波动,但任谁都能听出口中压抑着的怒火。

“那只是一个小孩子,可能五岁,也可能六岁。”

“这个年纪,应该在私塾读书,或者无忧无虑的玩耍,可能玩泥巴,也可能掏鸟窝。”

“他应该有快乐的童年,还有漫长的人生,总之,他的未来应该是充满无限可能的。”

他的语速缓慢,声音清亮,每个人都能听清,也能听懂。

殷盛达晃动着身子,成为妖物者后,身上各处总是生虱子,有些瘙痒难耐,他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拖延死亡时间?如果你跪地求饶,倒会死得更轻松些!”

陈子昂仍旧不接他话,自顾自开口:“可现在,他死了!!!”

他的语气带着莫名的悲伤,“像一个垃圾一样被扯成两段,又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弃在地上。”

“而这一路上,我看到像他这样的孩子,不止一个!”

他抬起头,环顾着所有妖魔,又直视殷盛达。

“你问我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们……都……要……死!” 第17章 我名欧阳锋 “嗯?”

众人沉默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他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他说我们都要死!这小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啊!”

这些天鹰帮的弟子们全都在放肆大笑,鹰九与鹰十这两只妖魔也拿双翼捂着长满黑色羽毛的鼓胀胸口,哈哈大笑着。

陈子昂看着这些人的放肆大笑,自己也低低地笑起来。

成为妖武者后,人类的精神情感变得无比淡漠,只被本能驱使,即便被杀的两名同门就在眼前,也无人在意。

铮!

突然亮光一闪,犹如神光出匣,带着森冷寒意,让人如坠冰窟。

所有人和妖全都激零零打了个寒战,待反应过来,只见陈子昂持握一柄手臂长的细长刀刃,刀尖正有一滴血珠滑落。

在其前方丈许远的地方,被殷盛达抓着的少女不知何时挣脱出来,满是恨意的看着他。

噗!

殷盛达从额头到胸口,突然浮现一道细密血线,大蓬血水向前喷洒。

惊鸿一刀,秒杀合气!

哗!

其他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殷盛达是他们这里唯二的合气境之一,竟然连对方的一刀都挡不住。

不!

应该是根本来不及挡。

“杀了他!”

人群中的殷盛乔一声大吼,凌厉的鹰爪从天降下,一道漆黑爪印抓向陈子昂头颅,要把他的头盖骨活活掀开,抓出颅内的脑浆。

其他天鹰帮众全部满含杀意的围杀上来,恍惚间,陈子昂仿佛被一群老鹰围住,要争先恐后撕碎他。

嗡!

惊鸿再起,一只血淋淋的鹰爪飞起,暴怒的殷盛乔还来不及惨叫,便被一柄镔铁小刀割断了喉咙。

临死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副美景,是惊鸿一现的美妙刀光。

两位最强的合气境一前一后毙命,终于令前冲的天鹰帮妖武者心底出现寒意。

但陈子昂却不容他们活命。

他手中不知何时又换成了一把斩首大刀。

那只刀匣内有各种形制刀具,可供他随时取用。

斩首大刀在他手中仿佛化成了一个鼓风机,掀起一阵阵刀风。

刀风绵密,无穷无尽,如水泼一般,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啊!!!”

妖武者们惨叫着,却又一个个悍不畏死冲来,嗜血的本能驱使着他们。

血水喷溅,将地面汇成一条小溪,陈子昂身上却没有沾染分毫。

他的刀时而如大风,时而如柳叶,每一刀挥下都必有一人喋血。

片刻间,此地已满是尸体,再见不到一个活着的妖奸。

陈子昂站在数十具尸体中间,如一尊浴血修罗。

他冷冷看着前方两只翼展数丈的巨鹰,问道:“你们不逃?”

鹰九身上的羽毛如钢针般根根竖起,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逃?为什么要逃?”

“你不会以为杀了一群废物,就能对付我们两个了吧?”

他巨大的鹰首又转向鹰十,说道:“十弟,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的捕猎手段吗?”

“现在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

鹰十发出一声尖利的怪笑。

“好!我就让你看看!”

说完他张开双翼,腾起无数烟尘,乐水村幸存的村民被吹得七倒八歪。

原本因陈子昂出现而对生路充满希望的他们,此时看到腾飞天际的巨大妖魔,又是一阵绝望。

鹰九鹰十一前一后飞上天际,大声叫嚣道:“一阶的凡人,你要怎么来杀我们?哈哈哈!”

两只巨鹰交替在天空盘旋,浓烈的妖气毫不掩饰。

呼!

忽然鹰十一声唳叫,张开鹰翼俯冲下来,如同一块巨大的阴云遮蔽,两只金黄色的弯曲鹰爪抓向陈子昂。

只要把他抓上天空,就可扔下来活活摔死。

嗡!

又一声刀鸣。

唳!

紧接着一声惨叫,无数血液羽毛乱飞。

鹰十强忍疼痛扑腾腾想要冲上天际,却被一只大手抓住断爪,狠狠薅下来,贯到地上。

鹰十看着掉落在地的平整鹰爪,叫嚷道:“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刀?”

他的鹰爪是捕猎的利器,每日打磨,寻常兵刃根本不可能斩伤他,还要被他抓碎。

陈子昂不答,抓住他的尖尖的脑袋,一刀插入颈部,快刀斩乱麻。

接着斩首刀一旋,一颗老鹰脑袋便被旋了下来,血水如河流一般喷洒出来。

他的刀具都是悬镜司赐下的刑刀,全都是珍贵铁料打造。

没有什么特殊功用,唯锋利耳!

唳!

鹰九在高空盘旋,见到这一幕,原本想跟着俯冲而下的他却再也不敢了。

他的双翼狂扇,忽然降落,在距离地面十余丈的空中停下,张嘴唳叫。

刺耳的鹰啼响起,一圈圈环形气浪从鹰喙中冲出,裹挟着恐怖的冲击力激射向下方的陈子昂。

呱!

同一刻,陈子昂也放声大叫。

他的胸口鼓胀如一只大蛤蟆,叫声重重叠叠迎向袭来的音浪。

两种音浪碰撞消弭,空气中出现一道道波纹。

在波纹之中,一道金光乍现。

金蟾吐息!

“啊!!!”

鹰九惨叫一声,被金光穿透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孔洞。

他强忍疼痛,欲振翅高飞。

下方的陈子昂双腿微屈,地面泥土爆炸。

他借力弹飞,如一只大蛤蟆般一跃十余丈,闪现在半空的鹰九面前。

惊骇中的妖魔只看到一抹一闪即逝的刀光,巨大的妖躯便轰然坠落,头身分离。

至此,陈子昂实现了他的承诺,送所有妖魔赴死。

陈子昂轻飘飘落地,反手挽了一个刀花,刀身滴血不沾,全都整齐重新放入刀匣之中。

他回转过身来,幸存的乐水村民全都满脸震惊,看神明一样看着他。

一个村落百十户人家如今只剩这寥寥数十人。

“恩公!活神仙!”

人群中一个老头越众而出,跪倒在地,叩首道:“谢谢恩公大恩大德,救我乐水村村民!”

余下的村民全都跟着磕头,直呼他的救命大恩。

“老丈请起!”

陈子昂忙扶起老头,又让其他村民起身,说道:“我不是什么活神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斩妖人罢了!”

老丈感激道:“老儿是乐水村的村长,恩公可否留下名讳?”

“我乐水村愿为恩公请下长生牌,日日供奉。”

陈子昂一愣,环视了一眼对他又敬畏又感激的村民,又看了看被金蟾吐息穿透的妖魔尸体,沉吟了一下,没有拒绝,说道:“我名欧阳锋!” 第18章 百变千幻 深夜,陈子昂待在乐水村民临时为他安置的一间房屋中。

距离白天杀死天鹰帮等人已过去数个时辰,如今已经将尸体全部处理干净。

两只鹰妖的尸体也被分割处理,分别装在几个大箱子中。

他本就是刽子手,做这种事情简直是驾轻就熟。

鹰妖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那一身羽毛,回头出售给珍宝阁,估计能卖不少银子。

到时候其他几门刀法也可以一并买下来。

陈子昂盘膝坐到床上,透过窗棂看到外面院子中跪着的单薄身影,有些头疼。

少女名叫戴小蔚,已经在外面跪了两三个时辰。

她家是乐水村中最大的地主,村中那座青砖大宅就是她家。

原本生活无忧无虑的她,几天之内遭逢大变。

家族中人全部惨死,就连才四岁的弟弟都被鹰妖扯成两段。

如果没有自己,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让十五六岁的少女满是恨意。

想要拜陈子昂为师,学习武艺,杀尽群妖。

陈子昂现在还记得白天时对方坚定的眼神。

“求大侠收小蔚为徒......”

陈子昂回道:“我不收徒,更不收女徒弟!”

戴小蔚又向他磕头,“那请恩公收小蔚为奴婢,小蔚愿意一生侍奉恩公!”

“不好意思,我也不收侍女!”

说完之后陈子昂便没再理会她,自顾自进了房间。

而这少女就从下午一直跪到深夜。

陈子昂收回目光,不再管她。

她爱跪就跪着。

感受着炼妖壶周围环绕着的或大或小光团,陈子昂心中的兴奋按耐不住,这才是他如今最关心的事情。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如果一直待在悬镜司大牢之中,他要凑够这么多,起码得好几个月。

可如今出城一趟,收获就如此之大。

这让他不禁蠢蠢欲动,如果一路这样杀下去,自己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快速崛起?

不过很快,陈子昂就压下了这一心思。

这个妖魔横行,强大恐怖的妖魔数不胜数。

自己修为浅薄,如果哪天阴沟里翻船,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相比之下,安心待在悬镜司中虽然修为进展慢些,但胜在安稳。

只要自己苟到无敌再出山,看这个世界谁能承受住自己一刀!

陈子昂收束住胡思乱想的念头,看向身前两部秘籍。

这是从天鹰帮众身上得来的意外之喜。

一部是天鹰帮弟子修习的鹰爪功,另一部则是一门易容之术,百变千幻诀。

鹰爪功自不必提,这百变千幻诀是一部残缺功法,只有前两层,即便如此,也是颇为独到。

在功法中详细记录了易容之术以及改换气息的法门,对于行走江湖隐藏身份来说无疑非常有用。

天鹰帮众之所以能隐藏身份潜入青山城中,就归功于这门功法。

根据功法所述,在后面的篇章中还有制造血肉傀儡,以神念寄生控制的内容,不过这种内容涉及的层次极高,且早已失传,否则也不会落到天鹰帮的手上。

陈子昂正愁日后在外出手会暴露身份,如今就得到这门易容神功,真是瞌睡就来枕头。

他将两名功法细细观看一遍后,内容全部映入了脑海。

接下来他心念一动,一个光团溃散消失。

【一阶妖武者:截取修炼岁月一年,是否加持?】

【可选功法:天刑神刀经,金蟾食气功,柳叶刀法,泼风刀法,鹰爪功,百变千欢诀】

这次陈子昂选择了天刑神刀经。

这部功法才是他的根本,如今他又修行了柳叶刀法与泼风刀法,想尝试一下能否将天刑神刀经的锻体篇后两层推演出来。

【第一年,你已经锻体境圆满,并同时将柳叶刀法与泼风刀法修炼圆满,你开始尝试将两门刀法的精义融入天刑神刀经。

你放下一切,整日思索,随着时间流逝,你毫无头绪……】

看到提示结束,陈子昂再度心念一动。

【第一年,你苦苦思索,尽心推演,想要将天刑神刀经后续功法推演而出……】

……

随着一个个光头溃散消失,一行行提示不断浮现在陈子昂眼前。

他身上的气息不断变化,时而如出鞘利刃般摄人心魄,时而如洗净铅华般圆融如意。

他气息的变化也引动房间中不断传出一阵阵动静,忽而狂风骤起,忽而悄然无声,墙上挂着的饰品和地面的桌椅板凳不时叮当乱响,胡乱窜动,不知何时有隐秘刀痕悄然出现在桌椅之上。

房间内的动静也惊动了跪在院中的戴小蔚。

她心一跳,原本昏昏欲睡的一双眸子猛地瞪大,头脑立刻清醒。

还以为房间中闹鬼了!

天可怜见,她家中遭逢大变,这几天没有睡过一觉,精神身体早已处在崩溃边缘。

为了证明自己拜师的决心,又坚持在陈子昂房间外跪了数个时辰。

现如今双腿早已没有一点知觉,但比起身体,精神上的困乏更加严重,所以刚刚才就这么跪着睡了过去。

可现在听见房间中咕噜桄榔的声响,让这才十几岁的少女心中不由噗噗乱跳。

尤其今晚月色被浓云遮蔽,天地伸手不见五指,四下里静悄悄一片。

一阵微风吹来,让她单薄的身子不由一抖。

戴小蔚紧紧缩成一团,生怕这几天枉死的村民冤魂找上她,心中害怕,便想要站起身来。

结果这一动,才发现膝盖已经满是鲜血。

手摸过去,能够摸到温热一片,地面的石子嵌入她的皮肉中,她因筋骨酥麻竟毫无知觉。

这十几岁的少女想起几天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终于再也遏制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泪珠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压抑着的哭泣声在静悄悄的夜色中回荡。

房间中的动静此刻却反而安静下来,似乎一头静静蛰伏的雄狮,等待睁眼的那一刻。

又如刀鞘中蕴藏锋芒的神刀,一出鞘就要震惊世间。

戴小蔚原本想要直起的膝盖又重新跪下去,血淋漓的伤口已被她选择性忽视。

她拿手背擦了擦泪痕,心中下定决心。

恩公不收自己为徒,她就绝不起来! 第19章 暗夜惊鸿,合气二层 ……

【第十六年,闭关中的你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无数个用刀画面在你脑中展开,你充满欣喜,这一刻,你觉得前方一片坦途。】

【第二十一年,经过整整五年的推演,你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你将柳叶刀法,泼风刀法及金蟾食气功的核心精要全部揉合进天刑神刀经,经文的锻体篇全部推演完毕,绝技惊鸿一刀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第二十三年,在天刑神刀经的影响下,你的体魄筋骨再次有了飞一般的进步,体魄如同被钝刀重新打磨,浑身气血似烘炉沸腾。】

【第二十四年,你锻体境的修为彻底稳固,这一刻,你感觉自己已经进无可进,下一步,唯有跨入合气境......】

【锻体境圆满,天刑神刀经锻体篇圆满!】

轰咔咔!

黎明时分,陈子昂所闭关的小屋内突然传出爆响。

这声音压过了清晨鸡鸣,仿佛有什么凶兽觉醒一般。

轰!

忽然房间中红光冲霄,那是陈子昂磅礴的气血,如同一座巨大烘炉。

方圆数十米都被气血影响,变得高温难耐。

一晚上,陈子昂消耗了几乎全部的岁月之力,如今只剩下一个一阶妖魔遗留的岁月光团。

从正式踏上修炼之路,到如今总共消耗了近两百年的修行时光,他的锻体境修为达到进无可进的程度。

周身气血滚滚,生命力旺盛如海。

如今即便不用刀,陈子昂在锻体境中也难逢敌手。

花费了片刻功夫,陈子昂将外溢的气血之力重新收束体内,他看向了手边的刀匣。

铿铿!

似乎心灵感应一般,刀匣竟自发弹动。

下一秒,寒光闪烁,一股摄人心魄的凛冽刀风迸发。

这一刀,凡人肉眼无法洞见,唯有喜刀爱刀之人,才能看到那惊鸿刀影。

咔擦!

这黄泥土胚建造的房屋,怎可能承受这般可怕的刀风,瞬间便被一分为二,从中断裂开来。

屋外的戴小蔚早被这恐怖的动静吓住,浑身抖如筛糠,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但这恐惧非但没有将她吓退,反而更坚定了她拜师的决心。

即便不能拜对方为师,哪怕为奴为婢,也要学习高深武学,去灭尽群妖。

她对妖族的仇恨已到了恨不得食肉寝皮的程度。

这边陈子昂没有管那小妮子的心思,他对于自己如今的实力很满意。

起码暴涨了一倍。

如今别说锻体境,就是合气境三层的武者,也别想承受自己一招。

如今还剩一个岁月光团,陈子昂再次激发。

随着记忆缓缓在面前划过,提示出现。

【一阶妖魔,截取修炼岁月22年,是否加持?】

【可选功法:天刑神刀经,金蟾食气功,鹰爪功,百变千幻诀】

他将柳叶刀法与泼风刀法精华吸收,融入天刑神刀经后,这两门刀法自动消失。

这一次,陈子昂再次将修行岁月用在了金蟾食气功上。

这门功法最高可修炼到合气五层。

【第一年,你的锻体修为已臻至圆满,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起码也是当时难寻,于是你开始尝试进阶合气境。

由于修为水满则溢,你在第一年便成功引气入体,正式成为一名合气境武者。】

【第八年,你每日运转金蟾食气功,吞吐天地金灵之气,丹田气海终于盈满,你开始冲击体内第一条正经。】

【第十七年,你如同一个苦行僧一般,生活中除去吃饭修行再无他物,这一天,你的体内突然传出一声轻响,仿佛打破某种壁垒,第一条正经被打通,真气滚滚汇入,如同小溪奔流。

你稍作休息,开始冲击第二条经脉。】

【第二十二年,你如同一只奋力耕作的老黄牛,片刻不敢歇息,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修炼时间,尽管如此,你的第二条经脉也只开辟一半便再也难以为继......】

【合气二层,金蟾食气功合气篇第二重!】

陈子昂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虚空中一股股精纯真气汇入他体内,然后安安稳稳待在他的气海经脉中,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的身体此刻成为了容器,真气如金色水汁,不断缓缓上涨。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缓缓平息。

陈子昂目中金光一闪,原本因天刑神刀经的修行带来的一腔杀意锋芒,此刻因真气修为上涨也似乎变得柔和下来。

面目不再那般让人感到心悸。

陈子昂收功而起,这才发现房屋已经倒塌,天光已然大亮,他孤零零盘坐在床上。

刚刚修行时一心专注,竟丝毫没有察觉。

院子中戴小蔚依旧跪在地上,看到陈子昂站起,不由满怀希望地看过来。

可惜令她失望了,陈子昂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将刀匣重新背起,无视跪在院子中的戴小蔚走了出去。

从天鹰帮等人的记忆中得知,刘普和另外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被送到离此五十余里的一座雪松山上。

他还得再跑一趟。

那里盘踞着一头二阶妖魔,如今陈子昂实力再度大涨,正好一并除去。

此时乐水村中静悄悄一片。

经过数日的摧残,幸存的乐水村民大都心神疲累,此刻应该都在熟睡之中。

陈子昂脚步如常来到村口,却见此地围聚着一大群人,幸存的乐水村民竟全都在这里等着他。

为首的老村长捧着一个竹篮,里面是一些瓜果腊肉。

他走上前来,说道:“恩公,乐水村偏僻狭小,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我们自己种的一些瓜果和腌制的腊肉,恩公拿在路上吃吧!”

陈子昂沉默了一瞬,坦然接过。

他环顾了一圈感激看着他的村民,点头笑道:“那就多谢大家了!”

村民们连忙全都摆手表示不用谢。

陈子昂拜别乐水村民,提着一篮瓜果和一箱羽毛踏上了前往雪松山的路。

他沿着乐水河岸一路前行。

岸边长满青草芦苇,在这个季节白色的蒲公英正飘飞,落到缓缓流淌的河水中随水流奔走。

开阔的景色让陈子昂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这时他突然站定,回身看向后方跟来的单薄身影,警告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真当我不会翻脸?” 第20章 雪松庄园 戴小蔚从后方的芦苇丛中露出身形,脸上泪痕未干,蓝裙有些部位被荆棘划破,能够看到渗血的白皙肌肤。

尤其膝盖位置,更是青一块紫一块,有皮肉外翻。

尽管如此,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能一声不吭,只拿那双坚定的眸子看着陈子昂。

她再次噗通一声跪下,即便膝盖传来钻心疼痛也咬牙忍住,磕头道:“求恩公收小蔚为徒,小蔚愿意一生一世侍奉恩公!”

这一个头磕的真是实实在在,抬起之后,额头已经一片青紫。

不料陈子昂仍是那句话,“我说过,我不收徒弟!”

戴小蔚顿时面露绝望。

她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对方仍然不松口。

她全家被妖魔所害,天地虽大,她却再也没有一个亲人,既然不能学武诛妖,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就此死去,与阿爹小弟他们团聚。

就在戴小蔚思索该去哪里为自己找个葬身之地的时候,却听前方的陈子昂又开口了。

这句话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我现在要去五十里外的雪松山,你可以为我带路。”

“等到了那里之后,我会传你一门功法,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

戴小蔚忙不迭答应下来。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于是陈子昂点点头道:“那就带路吧!”

“好!”

戴小蔚起身,强忍身上伤痛和疲累,在前方为陈子昂带路。

此去雪松山五十余里,大多为崎岖山路。

戴小蔚已在陈子昂房外跪了整整一夜,连着几天没有休息过,身上还有伤,却硬是凭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攀山越岭,不说一个累字,这让跟随其后的陈子昂也不由暗暗点头。

二人沿着山路一直前行了大约二十余里之后,戴小蔚已是气喘吁吁,浑身汗出如浆。

裙衣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初具规模的身段。

陈子昂看她几乎已在昏厥崩溃的边缘,便建议道:“先歇息一下,喝口水吧!”

戴小蔚摇摇欲坠,感激道:“多谢公子!”

她见陈子昂长相年轻,似乎比她大不了几岁,便自行叫他公子。

陈子昂也未反驳,他正估算着时间。

距离刘普被抓最多四天,根据从那些妖武者的记忆得知,刘普如今应该还活着。

他之所以被抓到雪松山那边,是因为那里有一个二阶狐妖,称作黄夫人。

这狐妖生性淫荡,最喜欢与人类男子交欢,吸取男性阳气用来修行。

刘普长得人高马大,正是这狐妖喜欢的样子。

他与另外几个年轻人一并被送到狐妖处,正是作为那黄夫人修行的炉鼎所用。

而作为交换,黄夫人则协助他们隐藏身份劫悬镜司大牢。

这黄夫人作为狐妖,最擅长迷惑人心之术,有她在,作为悬镜司刽子手的刘普必定会被迷的五迷三倒,乖乖配合劫狱。

完事之后,刘普还要被对方吃干抹净,将一身阳气悉数奉上。

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因陈子昂的出现要注定落空了。

他不仅将天鹰帮众杀了个精光,还要追上门去,连那头狐妖也一并宰了!

两人在山道旁歇息片刻,便又继续赶路。

戴小蔚作为山村村民,对于附近的路途还算熟识,假如让陈子昂一个人走,说不定要走迷了路。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山道上偶有野兽出现,被陈子昂双眼一瞪,气势所摄,立马乖乖夹着尾巴逃了。

一直安静带路的戴小蔚突然开口,声音清脆道:“恩公,村长可能会把您的名字透露给那些妖怪们知道!”

陈子昂不禁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问道:“你怎么知道?”

戴小蔚沉默了一瞬,便道:“乐水村地处偏僻,山高路远,官府里的老爷们根本顾不上我们。”

“这里之前就一直有妖魔出没,这次又有妖魔死在村子里,村长他们为了自保,一定会把您的名字告诉来寻仇的妖魔!”

陈子昂听闻没有丝毫反应,只道:“说便说罢!”

“妖魔寻仇便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杀一群!”

这话语气淡淡,但话语中的强大自信却令戴小蔚单薄的身躯一震,心中怀有的一丝隐忧再也不见,更加卖力闷头带路。

陈子昂早有猜测。

在这与世隔绝的荒僻山水之间,能有如乐水村这种村落的存在,村民必定与一些妖魔有联系,否则不可能安然存在。

但他因此就要将乐水村民杀尽屠光?那样他与那些妖魔有什么区别?

陈子昂并不是妇人之仁,想要解决这种事情,唯有把背后妖魔找出来,全部斩尽杀绝,才能一劳永逸。

他将欧阳锋的名字说出来,就已经想好,日后,便要以这个名字斩妖除魔!

五十里路途加上山路,两人走了四五个时辰。

戴小蔚这小姑娘虽未曾习武,又身心俱疲,凭着一腔毅力却一直走了下来,前方已经能看到长满雪松的山峦。

雪松山方圆十余里,长满大片雪松,山上落满松子。

在前方带路的戴小蔚突然惊叫一声,仿佛受惊的小猫一般猛地退开几步,颤巍巍拿手指向前方。

陈子昂定睛一看,只见前方一株高大的雪松下,竟散落着一堆白骨。

其中有两具白骨身上还挂着破破烂烂的衣物,明显刚死没多久。

这些骨骼暗淡无光泽,内中精华流失,几乎一碰就碎。

陈子昂没有停留,沉声道:“继续走!”

“是!”

戴小蔚眼神避过白骨堆,绕过雪松继续前进。

不一会儿,前方两座山峰见出现一座宽阔山谷,山间小溪从谷中流过,在山谷之中,一座古色古香的庄园矗立其间。

庄园之中颇为繁华,有男女仆从进进出出,庄园中不断传出欢声笑语,似乎正在举办什么宴会一般。

陈子昂两人走到近前,有侍女见到他们,立刻露出喜色,笑道:“今日有贵客登门!”

她的声音传开,进进出出的侍从全部转首看来。

这时庄园内有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出,让人抓心挠肝。

“贵客登门,还不快请进来!” 第21章 刀斩狐妖 戴小蔚表情怯怯,但前方陈子昂修长挺拔的身躯脚步不停,坦然步入庄园之中,她便也毫不迟疑的跟上。

庄园面积颇大,内中修建有假山湖泊,湖水中荷花开得正盛,圆盘大的荷叶连成一片。

在湖边凉亭之中,莺莺燕燕之声此起彼伏,还有各种求欢声。

戴小蔚看着院子中那一个个衣衫不整的男女纠缠一处,不禁脸蛋赤红。

陈子昂对那些精赤着上半身、身上只有少数布料缠裹的男女看也不看,只望向凉亭中的人。

他一眼就锁定了刚刚开口之人的身份。

凉亭中,一个酥胸半露,面容娇艳的美貌妇人半躺在一张摇椅上。

她眼神迷离,面颊酡红,樱桃小嘴中呼出道道热气。

在她前方左右,共有三个精壮男子伺候,他们如同被欲望控制的野兽,只顾埋头苦干,浑然想不起其他。

其中一人正是刘普。

此刻他跪坐椅前,前方的女子仿佛他的梦中情人,让他忘记了一切,愿意奉献自己所有来讨她欢心。

陈子昂又看向凉亭周围,那里摆放着几尊香炉。

袅袅青烟从香炉中飘出,弥漫整座庄园,久久不散。

一缕青烟入体,顿时一股欲望冲上脑海,让他烘炉般的气血都不由翻腾起来。

身后的戴小蔚更是不堪,娇躯不知何时已经紧贴上来,一双纤纤素手抚摸着陈子昂胸膛。

口中叫唤道:“恩公!公子……”

如同小猫呓语,更让人心头发热。

陈子昂在看到庄园男女状态的第一时间便察觉不对,待到青烟入鼻对身体产生的影响,哪还不知道原因?

铿!

一声清脆刀鸣,他浑身散发出一股无言的杀机,瞬间熄灭了满腔欲望,躁动的气血平息下来。

在身后紧紧抱住他的戴小蔚被这刀鸣惊到,眼前仿佛闪过无数刀光,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她来到数九寒天。

戴小蔚立刻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不堪。

讷讷道:“公子,小蔚……”

陈子昂没回应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持握那柄斩首大刀,冷冷注视着凉亭之中。

当欲念被刀光斩灭,哪有什么美貌妇人?

分明是一只半躺在摇椅上的黄色狐狸。

狐狸有成人般大小,全身赘肉堆叠,不少皮毛已经开始发白,年龄已然不小。

而围绕在凉亭中的男男女女,也都露出真容,男子均为成年人类,但女人都是一只只散发骚味的人形狐狸。

足有四五只之多。

这里也不是什么华丽的庄园,而是一个骚臭味弥漫的狐狸窝。

陈子昂的刀鸣声只惊醒了戴小蔚一人,其他人仍旧沉迷在情欲之中。

但所有狐妖毫无例外,齐刷刷看向这个面皮白净的人类。

凉亭中的老狐妖伸出爪子捂嘴娇笑,“想不到这位郎君看着文质彬彬,却有这么大的杀性!”

她尖利的爪子抚摸着毛茸茸的胸口道:“奴家好心请郎君来做客,郎君反而对人家露出这么大的杀心!”

陈子昂刀指狐妖,冷冷道:“做客?就像外面那些被你吸干的白骨一样吗?”

狐妖闻言坐起身来,身边三个迷离的男人仍围着她不断上下其手,那只狐眼中不耐之色闪过,身后一只硕大狐尾连闪,三个成年男子便被抽飞十余米,掉落在凉亭之外晕了过去。

接着狐妖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套云纹锦衣披在身上,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来。

其步履犹如风中杨柳,飘逸柔美,如果不是那尖尖的狐狸头和黄中泛白的一身茸毛,还真像一个贵妇人!

狐妖走到近前,屈膝一礼道:“奴家黄月蓉,这厢有礼了!”

陈子昂脊背挺直如青松,凝重看着这狐妖。

此妖给他的感觉远超过之前杀过的所有妖怪,妖气之浓烈比起曾在悬镜司中刑杀的几只二阶妖魔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不是天刑神刀经锻体圆满,外加进阶合气境,让他如今心中底气颇足,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要落荒而逃。

陈子昂横刀胸前,冷冷道:“刀客,欧阳锋!”

狐妖双爪交叠于小腹,贵妇姿态拿捏十足,轻笑道:“那么,欧阳公子,能告诉奴家,你因何来到我这雪松山庄?又因何要对奴家心生杀意吗?”

陈子昂冷笑道:“身为人类,诛杀妖魔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难道需要什么原因吗?”

狐妖黄月蓉一愣,眼中笑意冷了几分,讥诮道:“欧阳公子自信十足,就是不知道你的手上有几分本事!”

嗡!

狐妖话音刚落,只闻刀鸣声响,一股惊天寒意席卷全身,令她全身狐毛炸裂,急忙疯狂后退。

一撮黄色毛发掉落,狐妖摸了摸下巴,那里已经光秃秃一片。

如果她躲的稍慢一些,掉落的恐怕就是她的脑袋了。

黄月蓉眼中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一只硕大狐尾从裙后伸出,在身后随意摆动。

陈子昂更加凝重,没想到无往不利的惊鸿一刀,却没能将这狐妖断首。

不过这也与对方早有准备有关。

陈子昂倒要看看,她能躲过一刀,能不能躲过第二刀、第三刀!

狐妖见陈子昂仍旧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不禁也是勃然大怒。

骂道:“好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莽夫,本夫人与你好言好语,本想邀你做个入幕之宾。”

“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狐尾倏地伸长,如一条数丈巨鞭,轰然砸落,猛烈力道刮起一阵狂风。

陈子昂抓住脸色煞白的戴小蔚,双腿如弹簧一般,弹跳数十丈避开这一砸,然后擒刀杀去。

一把斩首大刀被他舞得不见刀影,只闻刀锋摩擦空气的嗡鸣。

狐妖晓得陈子昂的刀法厉害,并不与他近身,只伸出一条硕长狐尾不断抽砸,每一砸都有数万斤巨力,整座庄园不一会儿便全都是坑坑洼洼。

陈子昂刑刀锋利,但那狐尾上布满浓郁妖气,他一时根本无法斩破,又追不上这二阶狐妖,反被对方放羊一样消耗着他的体力。

陈子昂眉头一皱,盯上左右那些因两人大战远远避开的一阶狐妖,眼露凶光。 第22章 灭妖变脸 “嗯?”

狐妖黄月蓉见陈子昂停下,还以为对方被她耗尽气力,只得束手就擒。

待看到对方持刀冲向那些一阶狐妖,不禁大怒。

“停下!”

黄月蓉一条鞭尾横扫,如同一座大山当头撞过来。

远远躲开的一阶狐妖眼中一道亮光闪过,一棵尖尖的狐狸头滚落在地,人立的狐身倒下,颈腔喷出大量血液。

而这时狐尾也已扫来,陈子昂持刀回身一挡,一股沛然巨力将他扫飞数十丈,落地之后搽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炼妖壶嘴中刚喷吐白色光团,瞬间便溃散消失。

一段段提示浮现在陈子昂心头,金蟾食气功在长久的岁月修行下不断推升,体内第二条经脉被瞬间打通,第三条经脉也已开辟小半。

陈子昂吐出一口气。

近二十年的时间,才打通一条经脉。

自己这资质……

原先他还觉得自己资质不错,现在收回之前的想法。

狐妖黄月蓉惊疑不定的看着陈子昂。

对方在他眼中还是那个样子,与刚刚没什么不同。

但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又似乎让他说不上来。

陈子昂嘴角扯出一个邪魅笑容,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又扑向另一只妖狐。

“啊!!!”

剩余的四只妖狐都看出不对,纷纷丢下身旁的男人开始逃命。

黄月蓉身形倏忽不见,再出现已拦在陈子昂前方,一条长尾如长枪激射。

嗡!

又见那一闪即逝的璀璨刀光。

这一次,刀光色呈金黄,以妙到毫巅的角度切入狐尾之中。

嗤!

鲜血飙洒,黄色尾巴被染成一片血红。

尾巴上的疼痛仿佛刺激到黄月蓉,让她一双狐媚眼睛变得发红,嘶吼道:“你敢伤我?”

“你这个卑贱的人类竟敢伤我?”

“我要你死!”

说完身上那套丝纹锦衣被她随手撕裂,四爪着地狂暴地扑杀而来。

再也不摆什么贵妇人的架子!

陈子昂冷笑一声,飞身迎上。

近身搏杀正和他意。

轰!

他旺盛如火的气血在这时陡然爆发,锋利的刑刀上染上血光,如同一柄沾满鲜血的刀刃迎上一只尖利狐爪。

这狐爪光芒闪烁,流动着危险的气息,比起他所杀的鹰妖利爪厉害数倍。

二者触及刹那,一圈土浪从中间炸开。

“呱!”

一声惊吼在这时响起,同时狐妖口中也喷出一团粉红雾气。

两者打的都是近身后偷袭的主意。

“啊!!!”

在那蛤蟆惊吼声中连续迸射三道金光,狐妖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一道,却没能躲过后面两道。

一道吐息将她毛茸茸的狐脸打掉半截,另一道则穿透了她的胸口,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焦黑大洞。

但妖族强大的生命力让她并无性命之危,只不过受了不轻的伤势。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不由伸手摸了一下,顿时满脸血污,已经毁容,这让黄月蓉气得怒发如狂。

“杀了他!”

“快上,给我杀了这个人类!”

陈子昂被狐妖一口春毒当面吐中,无数粉红雾气钻入体内,即便他调动全身真气镇压,依旧有一股沸腾的欲望直袭心头,让他想立刻发泄。

见四只一阶狐妖逡巡不前,黄月蓉暴跳如雷道:“他中了我的春毒,你们怕什么?”

“快上啊!”

四只狐妖对视了一眼,不敢违抗,缓缓围上来。

陈子昂呆呆站在原地,他缓缓抚摸着手上的刀,心间闪过无数练刀的画面,身上一股凌厉气势明灭不定。

那些欲望在一次次的斩击中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再抬头,已经眼神清明,平静无波,唯有无边杀意。

黄月蓉心头一跳,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从来没有人能在她春毒面前安然无恙的。

唰!

只见陈子昂刀身一动,四颗狐狸头齐齐飞起,眼中还弥漫着茫然的神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陈子昂一双无情的眸子看向黄月蓉,让她心脏一跳。

逃!

赶紧逃!

黄月蓉转身便逃,巨大的狐尾拖曳出道道残影。

她只想离这个怪物远一点,这与他以往接触的所有雄性都不一样,似乎心中没有一丝欲念。

陈子昂怎容他逃脱,双腿一蹬,脚下泥土炸裂,一跳百丈远,一刀悍然斩下。

奔逃中的狐妖寒毛倒竖,比起猎豹还要迅捷,却见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单薄身影,面容坚毅的拦在前面。

“滚开!”

狐妖眼中狞色一闪,尖利的爪子探出,就要抓碎戴小蔚的脑袋。

“呱!”

却听又一声惊吼传出,前冲的狐妖陡然停住,眼中神采黯淡消失,眉心处出现一个血洞。

而这时,她的尖爪已离戴小蔚脖颈不足半尺,但这半尺却再也无法抵达。

戴小蔚脸色煞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她,此刻才感觉浑身抽力,软倒了下去。

陈子昂走过来,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这丝赞许也让戴小蔚满心欢喜,她豁出命的行为终于得到了陈子昂的认可。

……

随着狐妖全部死去,庄园中的男人全部昏厥。

陈子昂探查一番,发现大都阳气有些亏虚,除此之外并无大碍,也就不再管。

他感受着脑海中的五个光团,其中一个溃散而开,顿时一片片记忆画面浮现……

陈子昂看了看远方晕厥的刘普,选择这次先提升百变千幻诀这门易容功法。

【第一年,你修为已达合气三层,这一年,你开始修行百变千幻诀……】

……

转眼间二十余年时光过去,这部百变千幻诀的前两层功法便被他修炼完成。

可惜欠缺了后面的法门,想要补足,消耗的修炼岁月恐怕要成倍增加。

目前的易容手段已经暂时够了,剩下的岁月光团还是留作提升实力。

戴小蔚一直在等着陈子昂的命令,想要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结果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身高突然矮了半寸,一张冷峻帅气的脸庞蠕动变化,变得平平无奇,与之前完全是两个人。

接着他一身气息也产生变化,如果原先是隐而不杀,现在则是锋芒毕露。

陈子昂摸了摸脸,对自己的变化很满意。

他如今的样子,即便相熟之人也绝对认不出来。 第23章 再临珍宝阁 转头看到戴小蔚张着几乎能吞下一颗鸡蛋的嘴,陈子昂笑问道:“我现在这副模样如何?”

戴小蔚惊叹道:“公子,你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陈子昂轻笑道:“只不过是行走江湖常见的易容把戏,我以后可以教你!”

“真的吗?”

戴小蔚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这代表对方彻底接纳了她。

“这是哪?”

“我怎么会在这里?娘子呢?”

“你是谁?”

这时候,那些昏厥过去的人类男子纷纷醒来,看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画面不由脸色大变。

在纷纷询问无果后,全部转向陈子昂二人。

戴小蔚无语道:“好好看看,你们的娘子都在那儿呢!”

她指了指正被陈子昂剥皮的妖狐。

一股更清晰的记忆顿时浮现在众人心头,不少人想起自己抱着一只狐狸又亲又啃,还发生的关系,不由脸色大变,当场跪地呕吐起来。

有人则不能相信,自欺欺人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定是你们把我娘子抓走了,一定是!”

“把娘子还给我!”

说着脸色狰狞的冲上前来,要把偷走自己娘子的人活活掐死。

“哼!”

只见刀光一闪,一条手臂飞起,冲过来的男子啊地惨叫,抱住断臂摔倒在地,疼痛翻滚不停。

陈子昂收刀入鞘,冷冷警告道:“再敢放肆,断你头颅!”

倒地男子脸色惊恐,强忍疼痛,再不敢叫嚣。

其他人看着男子惨状,又看向专心剥皮的陈子昂,知道这是一位强大的武者,不敢多说,只默默收拾自己心情,当这几天的经历是南柯一梦。

很快陈子昂就剥离几张完好的狐皮,装进带着的箱子里一并收了起来。

这一趟,收获巨大。

“公子,他们怎么办?”

戴小蔚指着一众茫然无措的男子。

陈子昂已有打算,便对着众人说道:“我将要回青山城,你等愿意一起去的可随我走,路上我护尔等周全。”

这样一来,他既能带刘普平安回去,又能隐藏真实身份和目的。

反正他如今易了容,刘普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此时刘普也已经醒来,听到旁边人的话,又看到远处被剥皮的狐狸尸体,想到这两天经历的事情,不由一阵恶寒。

听见陈子昂的话,刘普急忙举手道:“我去我去!”

“我要去青山城,劳烦大侠!”

见刘普表态,其他人也纷纷举手赞同。

只要回到青山城中,怎样都比在这妖魔待的地方要好。

于是众人收拾一番,踏上了回城道路。

去时的路要比来时好走的多,即便如此,待一行人回到城中,天色也已暗沉下来,城门即将关闭。

他们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入城之后,陈子昂带着戴小蔚离开,留下一群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将戴小蔚暂时安置在一处客栈中,陈子昂独自回到家,并未回悬镜司。

他放下刀匣,换了一身行头直奔刘普家中……

……

数天之后,珍宝阁中。

陈子昂这次没有戴那黑色兜帽,因为有易容术傍身,便直接顶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来到这里。

巧了,接待他的人还是上次那位侍女,但她自然无法认出陈子昂来。

面对陈子昂带来的一堆鹰羽和狐皮,侍女脸色顿时变得晕红,双眼放光。

鹰羽和狐皮上还散发着浓郁的妖气,明显是刚从妖魔身上取下不久。

妖魔的材料一向是市场上的紧俏物资,这么多材料,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客官,请您先到甲字号房稍等,我去去就来。”

那侍女恭恭敬敬将陈子昂带到一处装饰华贵的包厢之中,又为他奉上热茶点心,急匆匆跑开了。

不一会儿,一身碧色宫装长裙的珍宝阁主宋轻颜进来房间,那侍女照例为陈子昂介绍了一番。

“原来是珍宝阁主当面,失敬失敬!”

陈子昂抱拳见礼道。

宋轻颜优雅回礼,眼前的男子长相平平,一身气息丝毫不泄,她一时间看不出虚实。

宋轻颜轻笑道:“客官想要出售的货物价值不菲,妾身可否斗胆问一声这些东西的来历?”

陈子昂撇嘴道:“这些都是我亲手猎杀,怎么,难道珍宝阁连这些也要管?”

宋轻颜忙道:“那倒不是,本阁只是要确认东西的来路没有问题,毕竟除了悬镜司,很少有个人敢冒着生命危险进山猎妖。”

“既然是阁下亲手猎杀,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陈子昂的脸色好看一些,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给这些东西估个价吧!”

宋轻颜抿唇一笑,“客官既然来我珍宝阁出售妖魔材料,那便是信得过我们。”

“既然如此,那我们自然不会让您吃亏。”

她纤长玉指指着那张二阶狐皮道:“二阶狐皮市场收购价是四千两银子左右,我们珍宝阁愿意出四千三百两。”

她说完看着陈子昂,见对方微微点头,于是继续介绍下去。

“一阶狐皮市场价六百两,我们可以作价六百五十两一张。”

“还有这些鹰羽……”

“……”

宋轻颜一一将材料定价,然后看向陈子昂,等他的意见。

这些材料全部的价值下来,差不多可以卖出近一万两。

这个价格对于普通人是一辈子也无法想象的财富,但对于如今已是合气境修为的陈子昂来说,不过是一次除妖的收获。

他没有多考虑,点头同意了下来。

珍宝阁毕竟名声在外,虽然他们肯定挣的不少,但价格大体还是比较公道。

但陈子昂来此的目的并不是拿一大堆银子回去,于是他问道:“不知贵阁可有功法出售?”

“哦?”

宋轻颜眸光一闪,笑问道:“不知客官想要哪种功法?什么等级?”

“刀法,以及身法,等阶嘛,自然是越高越好!”

陈子昂不假思索。

刀法是要增加他的底蕴,身法则是为了增加逃命机会以及追击能力。

这是他来这里之前就想好的。

“巧了,我们这里正好有两门威力非凡的刀法,还有三部身法秘籍,全都是二阶。” 第24章 九品黄金刀气 当陈子昂从珍宝阁中走出,身上没有携带一两银子,而是换成了三门刀法与一门身法。

三门刀法分别是一阶的五虎断门刀、形意刀法,以及二阶刀法气刀斩。

身法则是百步游龙身。

原本靠着他售卖妖魔材料的银子,并不足以购买这么多功法秘籍。

但他答应下次如果还有妖魔材料,必定第一时间出售给珍宝阁。

双方还交换了信息。

如此,那位美貌阁主才给他打了大折扣。

珍宝阁五层,宋轻颜远远看着陈子昂离去的背影,向身后的小侍女吩咐道:“悦儿,你让沈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欧阳公子。”

“是,小姐!”

侍女领命躬身退下,独留宋轻颜微眯双眼盯着远去的陈子昂,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子昂离开之后,并未再回到悬镜司衙门之中。

以他如今的实力,自信有了些自保之力。

如果再遇上无为教徒,指不定谁斩杀谁呢。

再者,悬镜司中人多眼杂,即便他每日小心谨慎,也难免有一天暴露修为和秘密,那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不过他如今也没再住原先的地方,而是另外租住了一个不小的院落。

当他回到家中,戴小蔚正在擦桌扫地。

她似乎自觉将自己当成了陈子昂的侍女,并很快适应了这一身份,将整座院子收拾的妥妥当当。

“公子!”

戴小蔚见到陈子昂风风火火进来,连忙打招呼。

陈子昂点了点头,叮嘱道:“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不要让人打扰我。”

“是!”

咣当!

看到陈子昂的房间门关闭,戴小蔚清丽的脸庞上不禁露出一丝愁色。

公子答应过几天就要教她武功的,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要不要抽时间暗示他一下……

……

陈子昂关闭房门,在床上盘膝坐下,将面前的三部刀法秘籍一字排开。

五虎断门刀自不必说,刀法凌厉,刚猛无铸。

形意刀则刀法精炼,招式古朴,主打一个实用,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气刀斩则是专属于合气境武者才能修行的刀法,这门刀法将体内真气凝聚成刀气斩出,不弱于寻常二阶兵器。

陈子昂将三门刀法全部细细诵读数遍,将刀法内容烂熟于心,便看向炼妖壶周围围绕的一大三小四个光团。

四个岁月光团,加起来估计将近一百年的时间,不知能否推演出天刑神刀经合气篇的部分内容。

陈子昂将心沉入心底,激发了其中一个小的光团,顿时一股股记忆翻书一样闪过。

【一阶妖魔:截取修炼岁月17年,是否加持?】

那几个狐妖除去黄月蓉,其他实力都比较一般,是以爆出来的修炼岁月都不长。

这次,陈子昂选择三门刀法同修。

一阶刀法如今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即便自己修炼,也就是三五年的功夫。

十七年的时间,说不定三门刀法可同时修炼圆满。

【第一年,你修为已达合气三层,刀法修为在锻体境再无对手,但你并未骄傲,依旧搜集不同刀法来增强底蕴,这一年,你开始修炼五虎断门刀……】

【第九年,你已将五虎断门刀与形意刀法全部修炼圆满,寻常刀法再难入你眼,你将目光盯上了二阶刀法气刀斩。】

【第十四年,你日积月累的尝试,终于将第一缕真气转化为刀气斩出,你的气刀斩终于入门。】

【第十七年,你的气刀斩仍在缓慢提升......】

【气刀斩入门!】

陈子昂抬起手,体内真气凝聚,汇于掌侧。

随着他运转气刀斩,掌心真气开始缓慢拉伸变化,变得薄如蝉翼,锋利如刀。

铮!

陈子昂挥掌斩出,竟然发出真正刀鸣的声音,一道无形刀气迸射,将距离陈子昂数步远的桌面断下一角,然后又飞出数米后缓慢消逝。

被斩的桌面平滑如镜,足可以看出气刀的威力不同凡响。

不过因气刀斩的境界还低,无论凝聚速度还是斩击距离都还不足。

陈子昂平复真气,眼前再次浮现提示。

【第一年......】

【第十三年,你的气刀斩终于圆满,刀随气走,瞬发由心。】

【第十四年,你开始钻研,如何将几门圆满刀法全部融入天刑神刀经,以期开启这部刀经的合气篇。】

......

随着一个个光团溃散消失,数十年的修炼岁月不断消耗,陈子昂身上的气息不断变化。

【第三十七年,你闭目枯坐近百载,这一天突然睁开双眼,两道金色刀气从眼中迸放,杀意惊天。

你放声大笑,天刑神刀经融合数门刀法以及金蟾食气功之后,终于创造出合气篇的前三层,修为经过无限锤炼压缩,成为合气一层。

除此之外,你再次了悟一式刀道杀招,以气刀斩为原型,将全身真气凝聚为金色刀气迸射,无物不斩,无坚不催,你将其命名为黄金刀气。】

【第四十九年,你修为再次晋入合气三层,但实力比起之前已经是天差地别。】

【合气三层,九品黄金刀气!】

唰!

陈子昂猛地睁开眼睛,明明没有动作,但整个房间中无风自动,身上迸射细密的金色刀气,墙上地上全都被斩出一道道刀痕。

他再次抬掌,整只手掌变得金黄璀璨,刀气在掌中吞吐不定,充满一种危险的感觉。

他的手拂过桌上的铜镜,铜镜悄无声息的断裂成两半。

两掌同时交击一声,有火星溅射而出。

刀气的锋锐程度,即便陈子昂自身都一阵心惊,单以肉身靠近一股锋锐气息几乎要断开皮肉,深入骨髓。

九品黄金刀气,这就是消耗近百年岁月的修行成果吗?

随着修为强大,更往上应该还有更强大的八品、七品……乃至一品黄金刀气。

陈子昂脸上绽放喜色,这是一种绝不弱于惊鸿一刀的强大杀招,甚至犹有过之。

除此之外,他的一身真气经过无数遍锤炼压缩,虽然还是合气三层的修为,但总量比起之前增加了何止数倍?

丹田气海以及开辟的三条经脉中,金黄色真气几乎凝成液态。

只要他想,随时能转化成强大的黄金刀气斩击毙敌! 第25章 剑出青萍 这次闭关,虽然修为与之前并无差别,但实力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陈子昂心境舒畅,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碰到合气七八层的武者,也可以试试刀气锋芒。

出来房间,天色已近傍晚,却不见戴小蔚的身影。

陈子昂皱眉,往常时候,这小妮子这个时候早已在厨房忙活,开始给他烧水做饭了,这时候怎么还没回来?

南城,醉春楼中。

今夜的醉春楼不接客,因为被一位大人物包场了。

这位大人物便是青山县县令沈大人的公子,沈乐平。

沈乐平二十八九岁年纪,身着一袭黑色锦衣,手拿折扇风度翩翩,亲自站在醉春楼门口,似乎在等什么客人。

不多时,只听远方马儿踢踏声响,一行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飞奔而来,马儿在大街上驰骋,无视傍晚街道上的许多行人。

“哈哈哈!驾!”

“驾!驾!”

“再跑快点!”

为首的青衣男子挥舞马鞭,肆意大笑,胯下大马将周围摊贩撞得到处都是,所有人都急忙躲闪。

身后追随他的年轻男女也全都放肆的大笑,在这闹市之中纵马狂奔可是爽快多了。

他们在山上规矩森严,束手束脚,好不容易下山一趟,顿时放开了手脚,只想着好好玩乐。

“啊!!!”

“快躲开!!!”

夏日傍晚,路上行人不少,一行大马冲来,立刻乱成一团,菜叶零食在天上乱飞,所有人忙不迭躲闪。

戴小蔚挤在人群中,护着篮子里的蔬菜急忙向路旁闪开。

忽然路正中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蹲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叫嚷,“阿爹!阿娘!”

街对面一个中年妇人满脸恐慌的看着这边,她拔腿想要跑过来,却鞭长莫及,反被混乱的人群推着远离。

戴小蔚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抓起那孩童便退,忽然一股劲风袭来,狂奔的大马将她冲撞的飞起,口喷鲜血重重摔倒在地,瞬间没了意识。

临昏迷前,她紧紧抱着那小孩,想起了自己惨死的弟弟。

……

陈子昂在家中等了许久,一直不见戴小蔚回来。

担心她来青山城不久,人生地不熟,他便出去寻她。

青山城不大,戴小蔚往常去的地方也就是南城菜市场那条街,有时会往家中添置一些小物件或者买点零食。

陈子昂来到南城菜市场之后,发现这里乱糟糟一片。

摊位大都倒塌,货物满地都是,地面散落的各种碎鸡蛋、蔬菜、水果,商贩们一个个唉声叹气的拾捡,还有的人摔得鼻青脸肿。

陈子昂拉住一个卖菜小贩,问道:“大哥,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嗨!别提了!”

小贩晦气道:“刚刚几个贵公子在闹市纵马,把咱们的摊位搅得一塌糊涂。”

“还把一个小姑娘给撞飞了,流了一堆血,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陈子昂皱眉道:“衙门的人不管吗?”

“管什么管?”

小贩瞪眼道:“那几人都是县太爷公子的客人,有个捕快看不过去嘟囔了两句,县衙林捕头就在现场,眼睁睁看着纵马那人一巴掌把捕快抽的生死不知。”

陈子昂叹了口气,便打算离开这儿。

忽然想起来什么,拉住小贩问道:“那被撞飞的女子长什么样?”

……

醉春楼中,沈乐平将青衣男子一行人请上二楼,他脸上笑意满满,神台谦和。

落座之后,早已安排好的醉春楼清倌人娇滴滴上前,依偎在青衣男子等人左右,另有花魁扶柳姑娘在帘幕后弹琴,音符如精灵般跳跃,如清泉般流淌。

沈乐平举起酒杯,向青衣男子敬酒。

“罗兄此次下山试炼,定要在我青山城多待些日子,让沈某一尽地主之谊。”

青衣男子名唤罗少庸,乃是青萍山山主之子,与他同行之人全身青萍山弟子。

青萍山为数百里之外一个剑修门派,山主罗恒筑基境修为,门中弟子均修行剑术,杀伐手段凌厉,在青山县中的名头不下于悬镜司,有剑出青萍之名。

作为山主之子的罗少庸,自小嚣张跋扈,在整个青萍山中无人敢惹,偏又剑法高超,深得其父喜爱,更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的性子。

在青萍山上有他父亲约束还好些,下山之中可谓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两只手伸进身旁两个清倌人的衣领中,大力揉搓,脸上嘿嘿淫笑。

两个清倌人被捏得生疼,却不敢叫唤,还要小心陪笑。

罗少庸对着沈乐平回道:“好说好说!”

“沈兄你招待这么周到,就是赶我走,我也不想走。”

“哈哈哈!”

沈乐平也大笑起来。

青萍山虽是江湖势力,但山主实力不凡,将来的有朝一日,或可引为他父亲臂助。

而且面前之人虽性情粗暴,天资却是不凡,假以时日,恐怕又是一位横压一县之地的筑基高手。

他自然要多多来往,好好招待,化成自己的人脉。

这时候,一名青萍山弟子插嘴道:“沈公子,我们刚刚在路上撞死撞伤几个人,会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罗少庸就不耐烦的呵斥道:“樊力!一路上喋喋不休,就你事多!”

“不过几个普通人罢了,我们杀了那么多妖魔,救下多少人?这才死了几个?谁让他们不长眼挡路的?”

“狗一样的东西,有甚稀罕?”

被呵斥的弟子樊力里面神情变化,忙赔笑脸道:“少主,我只是怕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山主那里不好解释。”

罗少庸哼哼一声,“我爹那里我去说就是,顶多骂我两句,有什么大不了!”

沈乐平也赶紧劝解,笑道:“罗兄说的不错,区区几个贱民死不足惜。”

“况且这里是我的地盘,不会有消息传到青萍山去的,几位放心就好。”

“哈哈!还是沈兄的话让人舒心!”

罗少庸瞪了一眼樊力,举杯一饮而尽。

另外的青萍山弟子也都放下心来。

他们一路下山以来做下的事情可不少,罗少庸脾气火爆,稍有不顺便要见血。

而且还玩弄掳掠了不少良家女子,事后将这一切都推到了妖魔身上,这些事他们每个人都有份,还真怕有一天东窗事发。

现如今听了沈乐平的话,总算不用担心受怕。

于是也都开始对着身旁的女子动手动脚,开怀畅饮。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而在南城一家医馆之中,陈子昂总算找到了戴小蔚。 第26章 血溅醉春楼 医馆中充满浓烈的草药味,有人痛苦呻吟,有人挺尸不动。

万幸的是,戴小蔚还活着。

不幸的是,她的情况很不乐观,全身断骨多处,头部受到撞击,至今仍昏迷不醒。

昏黄的油灯下,戴小蔚脸色痛苦,头上包扎了厚厚一圈。

“大夫,她的伤势怎么样?”

陈子昂指着榻上的少女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不太乐观啊!”

“她摔到了脑袋,内有淤血,很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就算醒过来,也大概率变成一个痴儿,吃住都得人照顾。”

陈子昂握了握拳头,心中一股火焰渐渐升腾,又问:“可有解决办法?”

大夫思索道:“如果有刺激精神的丹药,或许能救过来,但那种丹药价格昂贵,动辄上千两银子......”

他摇了摇头,显然不认为陈子昂有那么多钱。

“唉!”

另一名医馆大夫叹气道:“纵马之人闹市驰骋,丝毫不顾人命,官府也没人管。”

“哼!”

一个摔断腿的人一把将毛巾扔到地上,恨恨道:“官府只会欺压老百姓,遇到蛮横的哪敢管?”

“那几个混蛋伤了这么多人,衙役们还不是跟送大爷一样前倨后恭把人送走!”

“全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软蛋!”

“放肆!”

这时门外走来一个捕快,听到此话,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将那断腿男子扇倒在地。

然后一只脚踩在男子身上,恶狠狠骂道:“那是沈公子的客人,你也敢骂?”

“老子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说罢就在医馆中对着那男子拳打脚踢,打得他伤势更重,惨叫呻吟。

其他人眼睁睁看着,不敢劝解一句。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直到男子痛苦求饶,那捕快才收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警告医馆众人,“你们一个个嘴巴给老子闭严实点,敢乱喊乱叫,他就是下场。”

医馆众人全都噤若寒蝉,脸色发白,再不敢言语。

那捕快很满意众人反应,甩了甩手上的血大步离开。

医馆中的医师伤者静默无言,只有地上那人痛苦呻吟,谁都没注意到一个人影已悄然消失。

陈子昂静静跟随那名捕快,从墙角出来时已换了一副模样,与之前又有不同。

眼看对方进入醉春楼中,他迈步跟了上去。

在二楼的天字一号包厢中,有一阵阵欢声笑语传出,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放肆大笑混杂在一起,远远传开。

陈子昂面无表情来到包厢门外,眼中金芒闪烁。

包厢中,捕快将刚刚的事情向沈乐平仔细汇报了一遍。

“公子,小的已经警告了那些人,他们肯定不敢出去乱说!”

“嗯!”

沈乐平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正对着两个清倌人上下其手、恨不得立刻提枪就战的罗少庸道:“罗兄以为如何?”

罗少庸正吸着左边女子的粉颈,闻言含混不清道:“沈兄随便......”

他嗓音闷重,正要说些客套的话,忽然神情一变,放开怀中女人,起身大喝道:“什么人?”

不知何时,外面竟变得静悄悄一片,针落可闻。

沈乐平留在外面的侍卫全都没了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让罗少庸瞬间意识到不对,不由运转真气,提起十二分小心。

青萍山其他几名弟子和沈乐平也全都收起玩闹,起身凝重看向门外。

要知道,外面可是有着十几名护卫,醉春楼中还有伺候的下人,可此时,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喀!

房门缓缓打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孔露出来。

但所有人都没将关注点放在那张脸上,他们都被一双澄澈而纯净的眸子吸引。

那眸子激射出宛如刀锋般锋锐的光芒,刺破黑暗,落在青萍山众人身上,如针扎一般,激出一身寒毛。

高手!

罗少庸心一跳,不知何时已握剑在手。

他虽狂妄却不傻,一眼看出眼前之人的强大可怕。

而对方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看对方杀气腾腾的眼神,难不成是青萍山的敌人?

他这一路虽做下的恶事不少,但下手有分寸,挑选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自感绝无可能得罪这般人物。

沈乐平握了握手中折扇,自觉后退几步,已在寻找退路。

罗少庸牵了牵嘴角,先自报身份:“在下青萍山罗少庸,不知阁下是?”

陈子昂看了看房中,转瞬厘清每个人身份。

听到青衣男子自报身份,表情毫无波动,甚至杀意再涨三分。

陈子昂一步踏出,已到青萍山众人身前。

只见他抬起一只肉掌,仿若一柄劈山大刀,以无匹气势斩落。

“狂妄!”

罗少庸大怒,此人竟敢以手做刀轻视于他,全然不将他放在眼中。

铿!

嗡!

剑鸣声起,青萍山五名弟子长剑纷纷出鞘,一时之间,剑气激荡,竟全都是合气境武者。

罗少庸的宝剑乃是其父亲赐予,为二阶宝剑中的上品,斩金裂铁不过等闲。

他挥洒出朵朵剑花,剑光如清水般,涌起涛涛浪潮,无数剑气在其中载浮载沉,将陈子昂淹没。

在剑气潮流之中,陈子昂仿佛成为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等待被浪花打翻的那一刻。

罗少庸没有丢青萍山的脸,他的青溪逐浪剑法尽得真传。

整座包厢中到处是青色剑气,包厢之中的桌椅全都在剑气冲击下七零八碎,身旁娇艳的清倌人同样被波及,被剑气穿透,身上全是细密伤口。

就在这汹涌的剑气浪潮中,一道金光乍现。

陈子昂斩下的肉掌突然变得锋利无边,一道黄金刀气萦绕在掌锋,无数向他激射来的剑气水流被劈开,全部在黄金刀气下偃旗息鼓,浪静波平。

惊骇之下,罗少庸将宝剑挡于身前,却见黄金掌锋骤然消失。

下一秒,惊鸿一样的光芒闪过,前方突然变得空空荡荡。

嗤!

啊!

先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惨叫。

众人抬眼看去,吓得浑身冰凉。

罗少庸从左肩到右腰被分成了平滑的两半,大蓬鲜血泼洒,分离的上半身还有气息,正绝望的惨叫。

“逃!”

不知是谁惊叫一声,所有人分散逃命,没有为罗少庸报仇的想法。

有的向着门外,有的直接撞破窗户。

“哼!”

陈子昂冷哼一声,接连两掌斩击。

两道黄金刀气如闪电般飞射而出,刚跑到窗边的三名青萍山弟子便被整齐分为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