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project》


 第一章 枪响

    ［齿轮转动］</p>

    秒针奋力前行，不断向前探去，指向表盘上的数字变化——</p>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p>

    “零。”</p>

    又是新的回环，永不休止。</p>

    “咚…嗡……”</p>

    数十座复古的老式座钟报时声同时响起，庄重厚实，震耳欲聋…似震荡着往日的余晖，安抚着过去的故事，为它画上一个句号；又像是在为下次鸣钟绸缪，作篇章上那一个小小的，省略号…</p>

    “……”</p>

    小土坑前跪着一个20来岁的女孩，眉头紧蹙，怀里里抱着一团小小的毛球，那是她的小猫灰灰。它今年刚刚一岁，本应该是最好动的阶段，但却再也没了半点生机。小小的头耷拉着，好像一个小布偶…身上的皮肤几乎全部被撕裂了，顺滑的毛发早就沾满了血，被撕的一块秃一块烂，少了一条腿，伤口早已凝固，再也没有一滴血了。</p>

    女孩颤抖着俯身将土坑用铲子慢慢刨开，慢慢的将小猫放进去，代而用手一抔一抔将土捧进小土坑，将小猫连它的伤痕一同掩埋…</p>

    立起她自己刻的木头小墓碑，放上小猫生前最喜欢的小冻干和发声玩具作贡品。将自己缝的小铃铛项圈拿起来的那一刻，女孩心里的情绪终于决堤了，先是啜泣，颤抖，视线模糊了，看不清小小的项圈，就像是看不清她小小的猫咪一样…颤抖更加明显，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眼泪滴在土里…</p>

    为什么能如此残忍呢，对于一只还没见过这世间美好的小猫能下如此之狠手，怎样病态的家伙才舍得下此狠手…</p>

    妈妈走后，灰灰是韩煦渊最后的一点点依靠了。三天前，就因为韩煦渊的粗心没有关好门，灰灰跑出了家门，小猫对于外面的世界极尽好奇，可后来让虐猫者抓走，惨无人道的消遣后像是嘲讽一样将小猫的尸体丢在了铭牌上的地址门口。韩煦渊打开门的那天，直接瘫倒在地了，那是她此生看到最难受的画面之一。更让她崩溃的是，小区物业不知处于各种原因层层推脱，最后也不愿意提供监控。</p>

    这件事对她影响很大，那天下午的研究生考试也一直在哭，泪水浸透了试卷，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试题上了…考试理所当然的挂了。万念俱灰，再无依靠，她准备安葬灰灰后就去喵星找灰灰团聚。</p>

    安葬好灰灰的韩煦渊拿出随身带来的刀，对准了左手的动脉，正准备一刀扎下…</p>

    “砰！”近处一声巨响传来，惊起一从飞鸟，也差点把她手里的刀吓掉。</p>

    “爆炸吗？这是郊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响？”</p>

    韩煦渊正奇怪，循声看去，远处有一个黑影，手里举起的金色的装置的长管中冒着烟气，地下似乎躺着一个人，没什么动静。</p>

    韩煦渊的神经一下就紧绷了</p>

    那，是枪响。</p>

    韩煦渊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场凶杀案。</p>

    她起身便想跑，这是一个正常人面对枪支的正常求生本能。但却一下跌倒了，从小父亲家暴留下的腿伤突然在这个时候发作。扑通一下整个人跌倒了，打翻了冻干，按到了发声玩具。</p>

    “嘎吱。”偌大的森林中一声不大的响声却显得格外刺耳。</p>

    黑影将枪扔下，从地上的人身上捡起一件黑色斗篷，又往脸上装了什么，也好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一愣，往韩煦渊这边冲过来，速度极快。</p>

    韩煦渊试图爬起，手却根本使不上劲，又是向后倒去，于是她慌忙的向刚才的小刀摸去，这是她防身唯一的希望。</p>

    她攥紧小刀的手柄的手持续发抖，手心处已经分泌出手汗，头上的汗珠也忍不住的下坠，心跳的声音已如雷动，听的一清二楚，格外纷乱，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杀人犯要对自己做什么。</p>

    黑影快速跑到韩煦渊的面前，韩煦渊这时才看清黑影的真身：双手缠满了绷带，上面的血迹殷红，分不清是不是他自己的，着一身黑袍，将全身都笼罩的严实，裤子上沾满了土，脸上是一副奇怪的狐狸面具，只看得见眼睛。黑影正准备发起攻击时，看到她的脸却在原地愣住，面具孔洞中的眼睛瞳孔放大，极为震惊，抬起的刀僵在了空中又放下来，在原地不动，紧接着又像是害怕似的往后倒退两步</p>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嗯？”</p>

    韩煦渊停下在空中乱挥刀的手也愣住了，不理解黑影的异常。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起身快速向手机爬去准备抓住机会拨打报警电话。但恐慌让她手不住的颤抖，好不容易才解锁屏幕。</p>

    黑衣人突然开口，俨然一腔女声，声音很小也很虚弱，又像是震惊似的颤抖：</p>

    “停…停下”</p>

    韩煦渊不是傻子，不会这么听话，可是还是迟疑了一刹，没有攻击自己反倒是还想让自己别报警，好奇怪的家伙，况且刚才的惊吓吓得她不清，她一瘸一拐的向后撤去，手里按动着手机准备报警。</p>

    她撤到附近的一颗大树后躲了起来，那狐狸面具还是在原地没有动弹。</p>

    惊魂未定，奇怪的事一件接一件，发送了报警短信后，韩煦渊的心里很乱。她捂上耳朵，闭上眼睛，将头蜷曲在怀里，背后靠着大树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心里不断祈祷那狐狸面具不要发现自己，以及警察快点来。</p>

    韩煦渊的手脚冰凉，呼吸急促，心跳声对于他自己来说已经震耳欲聋，时间的流速好像好慢好慢…</p>

    幸亏这里距离市区并不算太远，警察对于凶案格外重视，远处警笛响起，韩煦渊的心才算是放下了几分，但依然蜷着身子，没力气也不敢起身，她害怕那狐狸面具还在附近。</p>

 第二章 狐狸面具

    武警很快赶到现场，报警短信中称对方有武装力量，所以不容小觑，荷枪实弹的武警还是给人不少安全感的。</p>

    很快一位穿着衬衣外挂防弹衣的老警察发现了韩煦渊，半蹲静步过来询问她的情况，吓了韩煦渊一跳，险些叫出声。</p>

    “呃，是我报警的…我亲眼看到一个人举着一杆枪杀死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的尸体应该还在外面的草地上…那人有枪，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你们小心。”韩煦渊压低声音虚弱的说。</p>

    “了解情况了”老警察点了点头，向对讲机传达了什么命令，5分钟后，对讲机中传来声音：“组长，无任何异常。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发现嫌疑人，附近脚印排查过，只有一排38码的鞋印，是否作为线索封存？”</p>

    “稍等，我来看看。”老警察眉头顿时皱住了，安抚好韩煦渊后起身探出大树走了，几分钟后又回来了，眉头皱的更紧了。</p>

    “小姑娘，在不确定的时候请不要乱报警，这样很消耗警力，严重甚至要拘留…”老警察正准备对她来一番思想教育。</p>

    “我真的看见了！真的！”韩煦渊打断了老警察。</p>

    “枪声惊起了很多鸟，地下有尸体，还有很高的烟…烟…对，警官可以测一下硝烟反应，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韩煦渊激动起来，她害怕那狐狸脸出去伤害其他人。想到了高中化学提过一嘴的硝烟反应，想以此为突破口让老警察相信。</p>

    “哈哈哈哈…小姑娘，年轻人有被害妄想症我能理解，可我们很忙，没时间陪你闹。”</p>

    “硝烟反应？这是室外，你让我们从哪取样？这片叶子还是那片草？不批评你了，以后报警记得看看清楚啊，早点回去吧。”老警察被气笑了，摇着头往警车走。</p>

    随着那人一声“收队”附近没有任何发现的勘察警察略有失望的向警车走去。不多时，警察们全部都撤离了。</p>

    韩煦渊扶着大树缓缓站起来，探头向刚才枪声的方向看去，过了好一会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才终于向灰灰的坟走去，那里放着自己的背包，经历了这么多荒唐事，她现在只想回家。</p>

    可是走过去韩煦渊就发现了不对劲，在记忆中冻干被自己打翻了，压到了玩具才导致那人追上来，可眼前的小坟整整齐齐，冻干和玩具都是自己摆过的样子。</p>

    她难以置信的又向枪声的地方走去，可那边除了几撮被警察踩下去的草以外，实在是没有任何异常。</p>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精神出问题看错了吗？可是…可是…这一切都太奇怪了…</p>

    疑惑，惊吓，委屈，孤独…这些情绪压的韩煦渊的头越来越疼了，她不想再管这破事，背起包向家走去。</p>

    一路无话，她只觉得头越来越疼了，回家已经是晚上。</p>

    打开家门，狭小的空间中一眼就看得见床，韩煦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p>

    狐狸面具正坐在床前，此刻正抬头看着她，面具中的眼神十分阴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