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大明》 楔子 公元1368年1月23日,农历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南京紫金山祭告天地,昭告天帝皇祗,建国开元,登基即位:

“惟我中国人民之君,自宋运告终,帝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其君父子及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其天下土地人民豪杰分争。惟臣,帝赐英贤为臣之辅,遂戡定采石水寨蛮子海牙,方山陆寨陈野先,袁州欧普祥,江州陈友谅,潭州王忠信,新淦邓克明,龙泉彭时中,荆州姜珏,濠州孙德崖,庐州左君弼,安丰刘福通,赣州熊天瑞,永新周安,萍乡易华,平江王世明,沅州李胜,苏州张士诚,庆元方国珍,沂州王宣,益都老保等。偃兵息民于田里,今地幅员二万余里。诸臣下皆曰:生民无主,必欲推尊帝号。臣不敢辞,是用以今年正月四日于钟山之阳设坛备仪昭告上帝皇祗,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

此时,朱元璋年仅40,从1352年受儿时玩伴汤和之邀加入郭子兴的红巾军,这个开局一个碗的和尚仅仅用了16年就扫荡了群雄,开创了国祚长达276年的大明王朝。

观洪武皇帝一生,太复杂,太多面,如何评价着实是让人为难,后世史书对他的形容要么是天使,要么是魔鬼,看起来好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包括现存的帝王图册对他的面容也是美丑各一。

这种分歧其实不难理解:作为皇帝,他痛恨贪官污吏,官员,读书人讨厌他,因为他是个所谓的泥腿子,农民,没文化,还残酷滥杀。比如鲁迅就极端的厌恶他,说“其人从奴才翻身为主子后,杀汉人比杀蒙古人还厉害”。而底层的百姓却都世代拥趸颇多,认为他雄才大略,为民做主,痛恨贪污腐败,为一代明君。

从南京明孝陵老朱墓前的那块康熙手书的“治隆唐宋”就可以看出。

虽说康熙此举不免有作态之疑,但也不乏其有有感而发之心。

说白了,老朱的问题无非就是以下几点:

1.滥杀功臣(比如杀李善长,杀蓝玉)

2.搞白色政治(比如明初四大案之一的胡党之狱)

3.专制独裁(比如制定颁布【大明律】【大诰】)

4.对读书人极尽羞辱(廷仗,推崇理学的‘君为臣纲’)

等等等等......

做人做事,像极了汉高祖刘邦,却没有汉高祖的雅量,反而更加的残酷嗜血,六亲不认。

但纵观其出身,却不难明白。太祖出身寒贱,文盲一个,更是做了好几年的和尚,秉性就是猜疑的,做了皇帝之后就怕碎嘴的文人轻视讥讽,也怕那帮打天下的老兄弟们反过来对他不利,毕竟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所以,他抱着把危险掐根在萌芽之内的想法,一有风吹草动就欲先除之而后快。可以这么说吧,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那点脊梁从明开国就被打断了(虽说中国古代大多数知识分子都没有啥脊梁,君不见:千年衍圣公,万世修降表)

可朱元璋也有难得的“德政”:1.为帝勤政,不骄奢淫逸;2.痛恨贪官污吏,坚决打击;3.对最底层的百姓比较宽容,一心冨民。

他是泥腿子出身当的皇帝,深知民间疾苦,对自己的吃穿用度都很节俭。治国有方,在他治下,大明朝只数十年就从元末的动荡中喘息了过来。他打击贫富差异化,重农抑商,拔高了农民在社会中的地位。费尽心思的让天下百姓过得好。

对于文人,官员,从来都是酷刑,对百姓却极少有过分之举。只是,可悲的是,他不懂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始终没有找到较好的办法去治贪,去富民。

【明史】说洪武一朝,“无几时不变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是,他是历史上杀功臣最残酷,杀戮官员最多的皇帝,可那是因为他出身的局限性,一个农民的知识水平,旧时代的局限思维,对于惩处贪官污吏,他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杀鸡儆猴,以杀治贪。他不可能想到什么“高薪养廉”,“民主机制”之类的玩意,他只能是随犯遂杀。刘辰的【国初事迹】中说他为此经常气的跺脚道:“我欲除贪赃官吏,奈何朝杀而暮犯”如之奈何???只能是变本加厉的诛杀。

276年的国祚,历经16帝,除了开头的太祖、成祖、仁宣二帝,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叫门天子”(奇葩)、“木匠皇帝”(奇葩中的奇葩)、还有教员所说的“炼丹修道,昏庸老朽,坐了四十几年天下,就是不办事”的嘉靖一朝...党争、苛税、贪腐,可以说到了崇祯前后时,“大明”要是不亡国,委实是没有天理了。

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能影响我对于这个朝代的喜爱,毕竟,纵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千百年来,唯有大明真正做到了网友们所说的:

“有明一代,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家常说每一本书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那我希望在我臆想中的世界,大明,是一个雄霸地球的庞然大物。他的仁慈是对于大明子民的,而对于那些蛮夷和番邦,他是恐怖的,可怕的,真的就是那句:“我的永远是我的,你的,只是我暂存在你那里而已”

2024年6月15日

(写这段话,查了好多资料,也着实费了好多烟,激动,伤怀,愤怒,不满,释然...) 第1章 重生了 重生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赵长洛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自己是非常的无助,愤怒与不甘。他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头一天晚上熬夜通了个宵,世界就发生了天旋地转的变化。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就变成了这个名叫“朱由检”的小屁孩,是的,没有错,就是你理解中的那个信王朱由检,那个遗诏继承皇位,改元崇祯,那个即位之初,就铲除了权宦魏忠贤及其党羽(阉党),勤于政事,厉行节俭,力图实现明王朝的“中兴”。任用袁崇焕对付割据辽东的后金政权,后金不但没有削弱,还于崇祯二年(1629年)冬攻入塞内,包围北京,虽然撤离,但此后五次入塞劫掠,并陆续攻克山海关外的大凌河、松山、锦州等明军据点。明朝陕西和河南等地连年天灾,引发明末农民起义,明廷剿抚失宜,导致其中的李自成、张献忠两部坐大。更是频繁更换内阁辅臣,先后诛戮袁崇焕等18名封疆大吏,并起用洪承畴、杨嗣昌、卢象升、孙传庭等解决内忧外患,但终归失败。自缢于煤山(今景山)的明思宗朱由检。

“啪啪、啪啪”他不由得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意图打醒自己,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和脑子里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却回应着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我刚买的房子啊,我贷款买的车啊,我那电脑里珍藏着几十个G的‘学习资料’啊,我特码...老天爷,我做错啥事了,为啥要这么对我啊,我...”

没事不要诽谤老天爷,这不...轰隆隆的雷声打断了他的臆想,也让他冷静了下来,思考着接下来着在这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原始社会’如何生存下去。

按照脑子里的记忆,现在是天启二年(也就是公元1622)年,他刚受封为信王,可怜的前身,不知是脑子里哪根筋出了问题,竟然跑到雨里呆了大晚上,这是明朝啊,即便是现代,一个重感冒都有可能死人,更何况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果不其然,伟大的崇祯皇帝还没有继位就去见阎王爷了,然后老天就把他这个冒牌货派过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老祖宗啊,你安息吧,接下来的路,我来替你走。”

得亏前世的时候没少当书虫,特别是喜欢看明史类的小说,所以对于未来的大致走向他还是知道的,这就让他舒服了不少。现在是天启二年,也就是说,他那个便宜哥哥明熹宗朱由校还有五年好活,他还有最少五年的时间准备。

“可以,开局不是太差,努力啊,骚年,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活啊。“

按照记忆,今年正月,野猪皮的军队攻取西平堡,明副将罗一贵战死。镇武营总兵官刘渠、祁秉忠在平阳桥与后金军大战但是最后战死。王化贞与熊廷弼撤入关内。四月,“上谓弹压登莱非公不可”以袁可立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赞理军务,节制两镇兵马。八月,封他为信王。同时还下诏为张居正平反,录方孝孺遗嗣,优恤元勋,给予祭葬及谥号。

明年,魏忠贤就要执掌东厂制衡东林党了。而后就是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未果,被削职罢官,魏阉被奉为“九千岁”,天下各地争立生祠,继而东林六君子惨死,魏阉做大做强,在朝堂铲除异己,直到天启六年野猪皮率领后金军进攻宁远,满桂、宁前道参政袁崇焕固守宁远。接下来天启大爆炸发生,夏天,京师大水,江北、山东爆发旱灾与蝗灾。秋,江北大水,河南蝗灾。大江南北,民不聊生;朝廷内外,危机四伏。

次年,便宜哥哥在客氏、魏忠贤等人的陪同下,到西苑游船戏耍。在桥北浅水处大船上饮酒。又与魏忠贤等亲信小太监去深水处泛小舟荡漾,却被一阵狂风刮翻了小船,不小心跌入水中,差点被淹死。虽被人救起,经过这次惊吓,却落下了病根,多方医治无效,身体每况愈下。天启七年八月,驾崩于乾清宫。

而后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小老弟登基即位,一通瞎搞,最后自挂煤山,留下一句:“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为亡国之臣”。

想明白了这些,朱由检也明白了他接下来该咋办了,总之就是混,混到便宜哥哥驾崩,他继帝位。然后再励精图治,大展拳脚。当然,还要巴结好魏阉,再暗中培养一些势力,以谋后事。不过,这些现在都为时过早,没办法,便宜哥哥现在正值春秋鼎盛之时,他一个12岁的毛头小子,都没有建牙开府,现在出去拉拢朝臣,不说有没有威信,恐怕他拉拢的那个人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绑了送到便宜哥哥面前去邀功,而结局也可预料,绝逼是死的不能再死,天家无情,你以为是说说的???君不见为啥古代帝王都自称“孤家寡人”。

“哎,年纪小没人权啊”他只能如此自叹道。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王爷,皇爷来看您了”这是原主的贴身太监王晨恩的声音。

“奥,知道了,大伴,你先给皇兄看茶,待本王换件衣服就来”

少顷,在丫鬟侍候下更衣结束的朱由检来到了正堂内:

“臣弟朱由检拜见皇兄,臣弟贪玩,竟引得皇兄前来看望,实在是臣弟之罪,望皇兄赎罪。”

“起来吧,你我兄弟之间不用如此,只是皇弟还是要怜惜自身啊,切莫再做此等事,让母后及朕挂念”

“臣弟知晓了”

朱由检一边和皇帝打着哈哈,一边暗自思索,调整对皇帝的态度。拉了一会闲话后,朱由校说道:

“不觉间皇弟也大了,嘴角都有绒毛了,要成大人了啊,”朱由校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朕此次前来,看皇弟身体恢复,心甚慰,这样吧,朕...答应皇弟一个需求,皇弟可说来听听,先说好,考虑清楚了再说” 第二章 想要开府 “皇兄,臣弟,臣弟确实有一个请求,还望皇兄能批准。”

“奥,难得,难得,说吧,你有何事求于朕?”

“额...怎么说呢,皇兄,我想开府,不知...”

“开府?“朱由校的声音不由提高好几度“皇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你才多大?开什么府?这件事不用考虑,你还是换个吧”

“我就知道,小孩子没人权啊,封建王朝真的是...”朱由检心内暗自嘀咕,接着道“好吧,那我换一个,皇兄,能不能赐我出宫之权啊?每天呆在这勖勤宫,好无聊,”

朱由校闻言不由暗自伤神,是啊,皇弟才十一岁,九岁的时候父皇就崩了,其母妃又早逝,哎,都说天家有无上权威,可谁又知道天潢贵胄的无奈啊。“也罢,大伴,传朕口谕,朕之幼弟信王朱由检,乖巧聪慧,甚得朕心,然刘氏先妣,朕感先皇考与孝和皇太后之故,特赐其出宫之便”说罢,唤来魏忠贤。

“臣弟叩谢皇恩”说罢,便要俯身下拜。朱由校迈前一步拉住弟弟:“皇弟大病初愈,不必如此,虽说朕赐你出宫,但皇弟学业却不可停,如若学业荒废,朕可要收回啊”

“必不会如此”

“好了,看皇弟身体已愈,朕也就放下心来了,如此,朕便回了,”朱由校说完便看向一边侍候的魏忠贤。

魏忠贤不愧是熹宗的心腹,一边安排皇帝摆驾,一边不忘看向朱由检低声道:“信王殿下,老奴侍候皇爷回銮之后便通传大内”

见此,朱由检也忙道:“多谢魏公公,有劳了”

“殿下折煞老奴了”魏忠贤陪笑道:“皇爷很是担心殿下身体,如今殿下安然康复,老奴也与有荣焉,还望殿下时常能看望皇爷”

“吾晓得,多谢魏公公”

随着朱由校和魏忠贤的离开,朱由检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大伴,收拾一下,本王饿了”

“王爷稍等片刻,奴马上安排人去准备”王承恩立马道,随后唤来一边的宫女,吩咐了下去,“王爷大病初愈,不宜大量进补,嘱咐膳堂,以清淡药粥为主,一定要软糯”随后立马领着朱由检来到书斋内。

待宫女看茶出去之后,朱由检盯着王承恩久久不语,看的王承恩心里抓毛。

“王爷,可是奴有何不妥?”

“没有,没有,只是本王在想一个问题。”

“不知王爷在想何问题,可需要老奴为王爷分忧”

“大伴,吾能相信你不?”

“王爷何出此言,老奴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绝不会背叛王爷”

是啊,想起前世看到最后陪崇祯自挂煤山的就是眼前这个老太监,朱由检望向其的目光不由得柔和起来

“对于皇兄和魏忠贤,你怎么看?”

“扑通”一边的王承恩立马跪了下来,惶恐道:“老奴不敢妄言天家,王爷恕罪”

“起来,没事,本王恕你无罪,罢了,不说皇兄了,就说说魏公公,你如何看其人?”

“老奴失礼了”王承恩慢慢起身道:“老奴觉得魏公公忘本了”

“奥?有意思,忘本,呵呵,各部大臣和民间都传言魏忠贤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在你这就是一个忘本了?”

“王爷恕罪”王承恩又跪了下来。

“起来,本王就是和你交谈一下,又没有外人在此,何罪之有”

“大伴啊,你所说的忘本,是何意啊?”

“回王爷的话,老奴与魏公公一样,都是残缺之人,一生所能仰仗的就是皇家,也只能是皇家。”

沉吟片刻,朱由检道:“是啊,大伴,你很不错...”

此时,门派传来宫女的敲门声

“王爷,膳食好了”

“好了,大伴,陪本王去进食”

王承恩立马抢前一步,开了书斋门,伺候着朱由检向膳堂走去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等宫女将膳食端下,朱由检便提议王承恩陪自己走走

......

“大伴,准备一下,明天陪本王出宫去走走,不要伸张,本王想看看真正的民间,你可明白?”

“奴知晓,必不会让王爷失望”

天慢慢黑了,在这大明朝,也没有个手机之类的以供饭后消遣,溜了会食之后,朱由检便在宫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准备就寝。

“平平无奇的一天啊,腐败了,腐败了”

不知是这具身体的原因还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前世,每天凌晨2-3点都睡不着哦的我,竟然这回就感觉到困意,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天亮了

“大明,我来了”宫女早早便伺候洗漱更衣。待吃完早膳,便催促王承恩出宫,待换上王承恩准备的衣服,一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便跃然而出。

另一边,乾清宫内,魏忠贤在我朱由检刚出宫便向熹宗汇报着动向

“无妨,就让皇弟好好玩玩,让锦衣卫暗中保护好,如若皇弟有任何问题,你也就不必回来了”听到此话,魏忠贤不由头大,心中对朱由检的重视又加重几分,匆忙告罪后便去安排相关事宜。

再看宫外,看着锦绣北京,朱由检不由暗暗骂前身“崇祯啊崇祯,你真是...这是多好的子明啊,你怎么就能...哎...也罢,现在我也是你,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改变这个时代,让大明傲立于世界之林,让我大明子民人人如龙...”说罢,遂感到冥冥中有个声音说一声“谢谢”念头通达。

看过了市井,感受到浓浓的烟火气后,便对一旁的王承恩道:“老王啊,带我去看些其他的吧”

“少爷,您身子还...不宜去那种地方,这要是传到大爷耳边,老奴真的万死难辞其咎啊”王承恩为难道

“想什么呢,少爷我是那种人吗?少爷我即便要去烟花之地也不会带你”

“啊?少爷你还真要去...”王承恩头大了,他都能想到皇爷要是知道自己带王爷来烟花之地的后果了。

“好了,不要瞎想了,少爷不是那样的人,”朱由检没好气道“少爷的意思是,你带我去看看真实的大明百姓,野猪皮才退兵不久,我大明子民,哎...”

“少爷您天潢贵胄,怎可去那种...“

不待王承恩说完,朱由检便道:“天潢贵胄也要有人拥戴才能是天潢贵胄,好了,别说了,走...”

无奈,王承恩只能一边对两旁假扮的护卫使眼色,一边带朱由检向崇文门走去 第3章 最苦的人啊 崇文门,与宣武门对称,取左文右武之意,也称哈德门。乃是永乐四年朱棣迁都北京,将原本的元大都十一门改为九门而来。在元,它应该为文明门。

到嘉靖三十一年,为了防止北方少数民族的入侵,计划在整个北京城外,再建筑一道外城,结果困于财力物力,只在南城外筑成一条东西狭长的城墙,就是现代的东起广渠门、西到广宁门的外城,又叫罗城。这样一来,崇文门也就成为内城。其中街道店铺,住户人家,出人此门的官吏商人,日益增多。当然其税关也是大明之最。

但如今的崇文门却…

随着明末,天灾人祸等等的影响,崇文门早已没有往日了络绎不绝的商客,一眼望去,全是流民。只有临街高低起伏的商铺能让人回想起曾经的辉煌。

“大伴,去把那个牙子叫过来,我要问话”正在怀念曾经的朱由检被街上突然传出的惊恐声吵醒,就看到不远处的牙行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少女正被人指指点点,不由怒到。

“奴这就去,少爷稍等。”王承恩连忙向牙行走去。

做生意的人是最有眼力劲的,特别是从事人口买卖的,这牙子见不远处一个锦衣少年向一旁管家样的看着嘀咕几句,那老者就想自己走开,连忙迎了上去。

“小民刘二,添为这牙行的管事,不知有何能帮到贵人的”

“嗯,倒是一个有眼力劲的,我家少爷要见你,拾掇一下,随我过去。过去之后,我家少爷问什么就说什么,别耍你的花花肠子,不然,小心你的皮”王承恩不放心的嘱咐道。

“小人醒的,一定不会冲撞到贵人”招呼店里伙计招待其他人,打个哈哈就忙不亦的跟在王承恩屁股后面。

“贱民刘二,拜见贵人”还未走到跟前,这牙子便稽首

“刘掌柜一向生意大发?”

“托庇,勉可度日。不知贵人唤某前来可是要给家里添几个奴才?”

“奥,为何?”

“回贵人,某只是个小小牙子,上不得贵人眼,既然贵人相召,只能是…”

“倒也聪明,我且问你,你这牙行的人,不会是拐骗来的吧?”

“贵人说笑了,洪武爷《大明律》有规定,凡设方略而诱取良人及略卖良人为奴婢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杖一百,徒三年。因而伤人者,绞。杀人者,斩。和同相诱,及相卖良人为奴婢者,杖一百,徒三年。为妻妾子孙者,杖九十,徒二年半。略卖、和诱他人奴婢者,各减略卖、和诱良人罪一等。贱民万不敢犯。”

“倒是个懂法的,呵呵,好,我且问你,这人何价?”

“不知贵人是要男还是女?”

“都要!”

“小人醒的,这男仆3两银子一个,这丫鬟吗,5两银子,”

“3两,5两,行,你下去吧”

“好唻,您忙”牙子说完躬身退下。

“大伴啊,这世道…唉,算了,带钱了没,去把那些孩子买下来吧,”朱由检别过脸道。他不敢去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人,竟然和牲口一样明码标价,3-5两就能买到一个。都是十多岁的孩童啊,在前世,正是上学的时候。怪不得鲁迅会说吃人的世道啊。

“少爷,银子有,只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去,把他们买下来,仔细看察契约”

“少爷,这好几十个呢,买下来如何安置啊?总不能带回…”王承恩无奈道。

“是我疏忽了,这样,在京郊找个院子,先把他们安置下来,待过几天,我去看他们”

“好,老奴这就差人去办”说完王承恩就随手一招,唤来一个精壮男子安排去了。

皇宫内,魏忠贤也向皇帝汇报了此事。

“无妨,皇弟恻隐之心也。嗯,等皇弟回宫,你让他过来一趟。”朱由校道。

意境阑珊的朱由检刚回勖勤宫就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乾清宫。

“皇弟,有恻隐之心是好事,证明你没忘圣贤教诲,但也要量力而行。”

闻言,朱由检顿时心头一惊,冷汗直冒。是啊,天子对此都没有表态,他一个王爷却…

“皇弟坐,朕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你既然卖了那些孩童,那就要对他们负责,他们不仅是朕的子民。这样,朕从内帑拨给你2000两白银,好好安置他们,这算是朕给你的课题吧。”

“谢皇兄,臣弟不会让皇兄失望的”

“好了,去吧。课业不要忘了啊”

回到勖勤宫,朱由检心绪还是没有平稳。随即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斋内写写画画,良久,才笑着出门。

这帮孩子,应用得当,将来,会是他的最大助力,唯一欠缺的就是时间,幸好,他现在还有时间布局。

天下事纷纷扰扰没有停歇的时候。转眼间,四年时间过去了。

这四年,他没有再去出头做傻事,一直安稳的待着,每日不是去国子监就是王府,他太小了,这个尔虞我诈的朝堂,他一旦出头,那就是别人的枪,谁也救不了,还会得罪好多人。他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而这四年,大明也越来越乱了。

天启三年,魏忠贤执掌东厂,用阉党的势力制衡了风头正盛的东林党。

儿哥哥还喜欢自己动手做些木工,终年不倦。国家大事完全交给魏忠贤他们看着办。于是魏忠贤借机多次矫诏擅权,排挤东林党人,东厂番子横行不法,奸佞当道。国内爆发徐鸿儒起义和奢安之乱,外部也受到后金的威胁。

天启四年六月,左副都御史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各大臣也有跟多议论魏忠贤罪行的,各个都不听从。十月,朝廷削去吏部侍郎陈于廷、副都御史杨涟、佥都御史左光斗的官职。而魏忠贤也作威作福,终于成了“九千岁”,各地为他立生祠。

天启五年三月,汪文言被审判定罪之后入狱,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等大臣被捕入狱,尚书赵南星等被夺官罢职。不久,杨涟等人相继死于狱中。

八月,朝廷下令捣毁各地的东林党讲学书院。兵败辽东的熊廷弼与王化贞同一命运,都被处死,传首九边。

十月,兵部尚书高第担任蓟辽总督,孙承宗不久告老还乡。之后高第怯战,命关外各城守军拆除防御设施,撤入关内。于是,锦州、右屯和大、小凌河等地城堡均被放弃。唯袁崇焕申明利害,誓守宁远。 第4章 最后的时刻 今年,正月。野猪皮率军进犯宁远,被满桂和袁崇焕击败。大明上下否改沉浸再喜悦中的时候,噩耗来了。

五月,京师王恭厂一带发生了一次奇怪的巨大灾变,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一声巨响,狂风骤起,天昏地暗,人畜,树木,砖石等被卷入空中,又随风落下,数万房屋尽为齑粉,死伤两万余人,让人心惊胆颤,触目惊心。灾后,男女尽皆裸体,衣物首饰器皿全都飘到西山上去了。紫禁城外正在修缮围墙的三千工匠尽皆跌下脚手架,摔成肉袋,正在用早膳的皇帝躲在龙书案下才幸免于难。奇怪的是爆炸中心却“不焚寸木,无焚烧之迹“,用火药库爆炸或地震引起灾变,都难以解答。一时间,众说纷纭,天怒人怨,皇帝不得不下罪己诏,大赦天下。

夏天,京师爆发大水,江北、山东出现了旱灾和蝗灾。秋天,江北又发大水,河南出现蝗灾。大江南北,民不聊生;朝廷内外,危机四伏。

对于这些,他想改变,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暗自伤神。朝廷内外,有太多人盯着他了,他不敢表露出一丝丝不满或其他,稍有不慎,他就会万劫不复。

时间很快到了天启七年八月初,历史上就是这个月,他的哥哥驾崩了,然后他登基为帝,可他却越发的感觉到不安于紧张。

五月,皇帝去西苑游船玩水,不慎落水,他去看过。皇帝全身水肿,已然时日无多。可不知怎地,他就是感觉不安。

八月乙巳(十二日)

“王爷,王爷,陛下召见”王承恩气喘吁吁的通报。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上马,向乾清宫飞奔。心头说不出是兴奋,惶恐,还是难受…

“臣弟,朱由检,叩见皇帝,陛下圣安”看着病榻上因水肿而面目狰狞的哥哥,心头没由来的一阵酸楚。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今,却也要离他而去。如果他能够再勇敢一些,说不定他的哥哥就不会这样子,可就是因为他的怯懦,或者说是内心的一丝小暗喜,他放任不管,冷漠的看着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走向陌路。想起过往种种,不由得悲痛。

“皇弟莫要如此,生死之事,无法预料。朕这一生,可以说很失败,或许在你眼里,朕早就该死吧。不要惊讶,眼睛骗不了人,这几年,每次看你,朕总能从你眼中看到一种鄙夷。朕也知晓,这深宫之类所发生的蝇营狗苟…”

“皇兄,既然你知晓,为何不…”

“唉,说来轻巧,但做起来谈何容易啊。魏忠贤和客氏…咳…咳…朕知晓。东林党争,朕也知晓。可朕没办法啊…咳…咳…那把椅子,是会吃人的。”喘了会粗气,朱由检继续道:“皇兄有个疑问在心里好几年了,一直想问你,不知皇弟可否给皇兄解惑?”

“皇兄有何疑惑?皇弟知无不言”

“…咳…咳…咳,皇弟可否告知皇兄,我可怜的弟弟去了何方?”

闻言,朱由检大惊,直直的望着病榻上的皇帝。

“唉…不用惊讶,其实,朕自从天启二年你大病初愈后第一次见面便知道你不是我的弟弟,朕看着他长大的,他的秉性,朕能不熟悉吗?朕本想杀了你,但总归这具身体是他的,是朕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的,朕不忍心啊”

“万历四十七年,朕的生母离朕而去,朕便由东李、西李,照看。四十八年,爷爷驾崩,父皇既位,却没想到不到一月,父皇便也离朕而去,朕,真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朕既位后,西李移宫这诺大的内廷,朕便无所仪恃。幸而有魏忠贤和客氏,朕才能制衡这朝堂,东林党,东林党,杨涟…朕…咳咳”

“皇兄,别说了,”朱由检红着眼眶道:“臣弟,不,我确实不是信王,准确的说我是来自于后世的人,约400年吧”

“后世…咳…咳,后世中我大明可中兴崛起?”朱由校急切道

“回皇帝,没有,准确的说,再有不到20年大明就亡了”

“什么?亡了?大明亡了?”朱由校急火攻心之下,吐出一口血来,稍缓片刻又道:“大明是如何亡了?快快道来。”

“按照我那个时代的历史,陛下您没几天好活了,您驾崩后传位给弟弟朱由检,就是崇祯皇帝。朱由检既位后清除阉党,铲除了魏忠贤的羽翼,使魏忠贤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然后一纸诏书,贬魏忠贤凤阳守陵,旋之下令逮治。在其自缢而死后,下令磔尸于河间。此后,将阉党二百六十余人,或处死,或遣戍,或禁锢终身,使气焰嚣张的阉党受到致命打击。平反冤狱,重新启用天启年间被罢黜的官员。起用袁崇焕为兵部尚书,赐予尚方宝剑,托付他收复全辽的重任。,”

“唉,怎么能这么处置朝堂呢?魏忠贤不该杀啊,袁崇焕,此人…领一军还可,任兵部尚书实在是…咳咳,继续吧!”

“尽管崇祯志向远大、励精图治、宵衣旰食、事必亲躬,但他既无治国之谋,又无任人之术,加上他严苛、猜忌、多疑,对大臣动辄怒斥、问罪、砍头、凌迟,其残忍和冷酷与魏忠贤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不相信文武百官,崇祯还频繁地调整官吏,17年间他竟然换了17个刑部尚书和50个内阁大学士。

造成国家人才匮乏,有心报国的志士既不肯也不敢请缨效命。无奈之下,崇祯只好培植私人势力,重新起用大批更加腐朽无能的太监,最终导致“十万太监亡大明”的历史悲剧。与此同时,虽屡下罪己诏,然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导致民不聊生,天下皆反。最终,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自缢于煤山。”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那接下来呢?我大明亡国之后是哪一朝?我大明子民在新朝可过的安稳富裕?”

随后朱由检便将之后的清朝,民国,共和国一一道来。说到满清入关之后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清末的“侵华战争”、“抗日战争”直到二十一世纪的高楼大厦,世界强国之列…两人有说有笑,全然忘记的时间…

“陛下,这边是后世几百年的历程了。臣…我欺瞒了陛下,陛下要杀要剐我无话可说”说吧,跪了下来。

“罢了,罢了,终究你是他。罢了,罢了,如果说,朕把这江山传给你,你能守得住吗?能不让这万里江山,亿兆子民人人如龙呼?”

“陛下,您???”

“朕不行了,这江山终究要有人接手,虽说你不是他,但是你身上流淌的是我朱家的血脉,这就是朕为什么没有杀你的理由”

“陛下”朱由检又跪了下来,一字一句的向床榻上的皇帝到:“我保证,不会走崇祯的老路,我会让大明重新秀于世界之林”

“那便好…咳咳…好了,朕累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朕改天再召你”朱由校吃力道:“对了,可否告知朕你的名字?”

“回陛下,我叫赵长洛”

“咳咳…赵长洛,好名字,咳咳,你记着,从今天起,赵长洛死了,你就是朱由检,朕的弟弟朱由检,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朕的话。好了,去吧,朕乏了。”

随后朱由检慢慢退出,他的心没由来的松了口气,又难受着一步一步的回府。

良久,病榻上的朱由校说了一句话:

“吾弟当为尧舜”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只是这句话在这宫墙内慢慢流传,流传…

第5章 帝星陨落 甲寅,大渐。乙卯,崩于乾清宫,年二十三。遗诏以皇第五弟信王由检嗣皇帝位。冬十月庚子,上尊谥,庙号熹宗,葬德陵。古

——《明本纪第二十二》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这个日子还是来到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声音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信王殿下,陛下有旨召您入宫。”

来不及多想,朱由检即刻动身前往乾清宫。

此刻,天启皇帝朱由校面色苍白,双眼无神,躺在卧榻上喘着粗气。

皇后张嫣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刚哭泣过,内阁首辅黄立极、司礼掌印太监魏忠贤和一众内侍躬身侧立一旁守候,面露愁容。

一个小太监突然走进来,俯身下拜道:“启禀陛下,信王求见。”

“快,快传!”

“诺”

小太监随即走出去道:“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闻言,朱由检立刻走了进来俯身道:“臣弟朱由检,参见皇兄。”

听到声音,朱由校挣扎着想起身,半天也起不来,反而是喘息声更重了,皇后见状,立马指挥几个宫女扶起皇帝,并拿了个垫子垫在腰后才让他坐起来。

“老五来了,平身,”

“谢陛下”看着面目苍白的皇帝,朱由检不由悲从心来。

“老五啊,莫言作女儿姿态”说罢吃力的挥了挥手,看向一旁的魏忠贤道:“大伴”

魏忠贤心领神会,躬身出来先是给皇帝行了一礼,然后又转过身面对着朱由检道:“陛下圣喻”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便都跪了下来。

“朕以眇躬,仰绍祖宗鸿业,七年于兹。深惟皇考取法尧舜之训,兢兢业业,不敢怠遑。迩者三殿告成,光复堂构,夷氛屡挫,边圉渐安。方锐意治平,与民休息。不谓禀赋虚弱,自青宫已然,及临御以来,东西多警,朝夕在念,益用忧劳,多思伤脾,遂致绵惙。今乃复触夙恙,衄血陡发,凭几弥留,殆不能起,有负先考顾托之命,朕用尽伤。若夫死生尝理,人所不免,唯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憾焉。

皇五弟信王,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序,即皇帝位。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边备,勿过毁伤,内外大小文武诸臣,协心辅佐,恪遵典则,保固皇图。

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为重,不得辄离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官地方攸系,不许擅去职守,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土官,俱免进香。于戏!兄弟大伦,幸社稷之有主;君臣至义,期夹辅以为忠。尚体至怀,用承末命。布告中外,成使闻知。”

闻听此诏,朱由检大惧,忙道:“陛下勿出此言,臣弟罪该万死!”

床榻上的朱由校眯着眼看了看朱由检,长舒了一口气,示意两旁的内侍扶起跪着的众人。

“五弟莫要如此,皇兄我大限将至,这副担子,以后就要你来扛了,希望你能带领我大明走出困境。”

说罢,又扭头看向一旁落泪的皇后道:“中宫配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良可怜悯,善事中宫。”缓了一缓又道:“朕这一生,愧对皇后,希望皇弟以后能善待于她。”

闻听此言,皇后已泪如雨下。

一旁宦海沉浮几十年的内阁首辅黄立极也不禁有几分动容。

朱由校接着看向魏忠贤道:“忠贤克谨,可记大事。”

朱由检点头道:“臣弟明白。”

朱由校又看了皇后一眼,眼中充满愧意与爱意,长叹一声。随即闭上了眼,只是这一闭,就再也没有睁开。

“皇兄”

“陛下”

“陛下驾崩了”

明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公元一六二七年九月三十,天启帝朱由校崩于乾清宫,年二十三。

遗诏以皇第五弟信王由检嗣皇帝位。

大行皇帝的尸身自有专人负责收殓。

朱由检搀扶着悲伤不能自已的皇后走向一旁的偏殿中去。

明天,他就是这个伟大帝国的新主人了。可不知为何,他却高兴不起来。

第6章 登基 天亮了,清脆的鸡鸣声打破了紫禁城昨夜的死寂。

一夜未睡的王承恩小心翼翼的走到朱由检的近前,“殿下,天亮了。”

朱由检沉声道:“知道了。”随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吱呀”门刚打开,就有一年迈老者道:“殿下”

王承恩刚想呵斥,待看清来人,便止住声。

“臣英国公张维贤恭请殿下登基。”

朱由检立马扶起他,“英国公,快起,快起,有劳了。”

“臣不敢。”

皇极殿内,文武百官早早便来了。

随着朱由检和老英国公走入,整个大殿瞬间便鸦雀无声。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按大行皇帝遗诏,臣恳请陛下,为天下计,为社稷计,登皇帝位。”

内阁首辅黄立极跪拜道,紧随其后的是文武百官的附和,“臣等恳请殿下登基。”

“本王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

然后诸位大臣再次劝进,朱由检再次辞让,三辞三让之后,万般无奈,这才勉强答应。

同时,定下年号为崇祯,先帝庙号熹宗,原信王妃周氏封为皇后,原皇后张嫣尊为懿安皇后。

退朝之后,朱由检静静的坐在在乾清宫内。殿内的宫女太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唯有王承恩大胆一些,端来了一杯热茶。

朱由检打开茶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随即消散,接踵而至的,是淡淡的茶香。

是好茶无疑。

但是他却无心喝茶,只是不自觉的用手指叩击于茶盏之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惊的一众宫人不知所措。

所谓伴君如伴虎,这位少年天子,今日才刚刚登基,他们谁也摸不中这位皇爷的脉。要是一个不小心,惹的这位不满,那就真的…皇宫大内,死个把人连浪花都没有。

另一边,朱由检一边敲击茶盏。一边暗自思索着未来将何去何存。

虽说现在已到明末,满打满还有17年了,但是,大明最不缺的就是忠臣良将,也不缺能打的军队。

后世野猪皮吹嘘自己的军队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殊不知我大明也有“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说到底,就是没钱啊,没钱,军队凭啥替你卖命?总不能是凭觉悟和情怀吧!

虽说中国从古至今就不缺乏抛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那那毕竟是少数。

战争,它不一样啊。幻想大明边军靠觉悟和情怀抵御外敌,还不如幻想野猪皮会因他的个人魅力而俯首称臣呢。

钱从哪里来,这就是摆在眼前赤裸裸的问题了。古往今来,解决这事情,无非就是四个字“节流、开源”

节流这一点估计是行不通的,历史上他当了皇帝后,皇宫里的金银器具就全都融了当货币,一顿饭吃四个菜,而且龙袍里面还打着补丁,照样是无力回天。

那,就只能是开源了。

最好的方式便是商税。

只是,他才登基,立足不稳,这也不现实,只能是徐徐图之。

古语云“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新君登基,树立权威也是要有“三把火”的。

一,打场胜仗。

二,罢黜老臣。

三,废后。

可这三件您仔细琢磨琢磨,就没一件能干的。

打仗,没钱你打个嘚;废后,没理由啊;罢黜老臣,天启的朝堂,早都被魏忠贤打扫的差不多了。

唉,难啊,难啊。

“大伴,去找几个可靠的人埋伏在殿内,然后传魏忠贤”

魏忠贤被新皇传唤入宫。这条路线,他走了无数遍,今天却感到万分惶恐。

“奴,魏忠贤,叩见陛下”

朱由检打量着这位大明最显赫的太监,良久道:“免礼平身。”

魏忠贤此刻更是惊恐,就如同热火上的蚂蚁,明明急得团团转。可就是不敢动。他怕啊,新皇要收拾他,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了,就像是“殿前失仪”

说到底,他一个阉人,就是皇家的一条狗,别看他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的,可一旦主人恶了他,他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魏卿,朕听闻你在民间有一个称号叫九千岁?”

听到此话,魏忠贤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臣死罪。”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大晴天”朱由检突然说到。

魏忠贤不敢搭话,只有王承恩壮着胆子道:“回万岁爷,今天确实是个大晴天。”

“起来吧,别跪着了,坐”

“奴不敢。”

“朕让你,坐”朱由检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

魏忠贤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小半个屁股,只是这感觉,怎么说呢,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也不见得,这阴天晴天谁能说的准呀,别看现在是晴天,备不住一会就变成阴天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这时,朱由检突然望着王承恩说到。

“万岁爷,您乃真龙天子,什么样的风雨也奈何不了您。”

朱由检微微一笑,看向了魏忠贤,“风雨朕倒是不惧,只是就怕连个肯为朕打伞的人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就见魏忠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朱由检神色平静,看着眼前惊恐的魏忠贤,淡淡一笑,“会打伞的人多了,只是有的人打伞,却只顾自己,甚至直接把雨水溅到他人身上,现在,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这阴天下雨的,还是需要一个打伞的人。”

朱由检点了点桌上的茶盏,“茶凉了,换杯热的来。”

一个青衣小太监立即端起凉了的茶,只是,他怎么感觉隐隐还有点烫手呢。

当然了,青衣小太监不知道的是,茶虽然没凉,但是魏忠贤却感到阴风阵阵,寒冷刺骨。

“想明白了吗?”朱由检突然道。

“回万岁爷的话,老奴愿做那个打伞的人。”

“嗯,行吧,起来坐”

“朕说个事,你去安排,不用起身候着。”朱由检喝了口茶对魏忠贤道。

“你回去之后,立即召集精干人手,前去山西和张家口,去查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八个人,他们通敌叛国,走私大量物资给那些鞑子。”

“去了之后,盯紧了这八家的每一个人,查证之后,不论男女老少,就地处决,一个不留,就是他们家里的蚂蚁窝,你也得拿开水给我挨个浇一遍!”

“为了以防万一,朕再给你一道密旨,你可先去找延绥总兵杨肇基,他会派兵配合的。”

“能不能当撑伞的人,就看你做的怎么样了”

魏忠贤不知道朱由检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火气,但他身为鹰犬,自然有自己的觉悟,“老奴遵旨。”

“下去吧”

“老奴告退”

其实,从进宫那一刻,他就明白了,皇帝未必就是真的想杀他,不然,直接动手了,何必费这个劲。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想要的,是他的态度。

第6章 内廷 在魏忠贤走后,殿内又进来了两个人。一个名为李若链,一个名为高文采。

“擢李若链为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高文采为南司百户,你们二人把锦衣卫好好的整治整治,让他成为真正的天子亲军。”

“要是有什么麻烦,就来找王承恩。”

李若链和高文采二人一对视,立即跪倒,道:“臣等遵旨。”

“放心大胆的去做,记住,你们是朕的亲军。”

“臣等告退”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边品茶,边思考。原本的锦衣卫是由田尔耕、许显纯管理的,希望李若链和高文采去了之后能将这摊水搅混起来。

厂卫,厂卫,魏忠贤敲打了,锦衣卫也安插了人,希望能如所愿吧。

“大伴,内帑现在还有多少钱?”朱由检问道。

“回万岁爷,还有五百万两。”

“还不算太穷,去把信王府的老人都召集过来。”

“遵命。”

不一会,殿内就站了不少的人,但都是太监。

“奴婢参见陛下。”

殿内跪倒一片。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他们的主子当了皇帝,他们的身价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而且主子在皇宫里并无根基,自然是要依仗他们这些信王府的老人的。

“都起来吧。”

“谢陛下。”

“曹化淳。”

“奴婢在。”一个中年太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从今日起,你担任御马监掌印太监。”

“方正化。”

“奴婢在。”

“你担任御马监少监,以王府原来的侍卫为基础,组建内卫,负责皇宫大内安全。记住,你和你的麾下,只需要听朕的命令。一应钱粮,皆从内帑中发放,任何人不得干预。”

“奴婢遵命。”

“高时明,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王承恩,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兼内官监、尚膳监掌印太监。”

…………

内廷四司八局十二监,共计二十四衙门,但其中最主要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司礼监,一个是御马监。

把信王府的老人安排在这些重要的位置上,朱由检的内心才稍稍安稳了些。

皇帝是什么,是专制统治的象征与代表。

而国家呢,实质上就是统治阶级的工具。

古往今来,从来都是打江山易,坐江山难。这个难,难的就是治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但是还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说白了,天子就是各路豪杰,门阀世家共同推举出来的一个首领。你能顾看大家的利益,那你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要是你有损大家的利益,不好意思,拜拜了您嘞!

唐朝及之前的朝代,治理天下,靠的是世家大族。英明如太宗皇帝,一生也都没有削减下世家门阀的影响力,直到武曌继位,杀了个血流成河才算是降下去了门阀世家对朝堂的掌控。

直到“天地否闭,反逆乱常。禄山犯阙,朱泚称皇。贼巢陵突,群竖披攘。征其所以,存乎慢藏。”世家大族才以物理的方式退出历史舞台。

到了宋朝,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为防止武将再走他的后路,于是定下了重文轻武的国策。

而明朝时,地方设立三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分别掌管一省民政,刑名,军事。而布政使的品级是从二品,按察使的品级是正三品,可都指挥使却是正二品。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太祖朱元璋废丞相,权归六部,同时对军事机构大都督府进行改革,改设五军都督府。六部尚书的品级都是正二品,可五军都督府的品级,却是正一品。

由此可见,明初的国策是重武轻文的,只不过土木堡之后,武将勋贵断层,致使文官集团做大。门阀世家有一次掌控了朝堂。

大明战神,呵呵,硬生生葬送了明朝啊。

明朝的政治制度是,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内廷外廷相互制约。而这也是有明一朝,没有出现权臣的原因。

各位可能要说了,明朝没有权臣?那张居正呢?列位,首辅张居正,能够权倾朝野,不是因为他是内阁首辅,而是他得到了李太后的支持,还有着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这个政治盟友。

内阁票拟,张居正就办了,司礼监批红,冯保就办了,剩下的事,皇帝还小,太后就帮着做主了。

这也就是朱由检上位之后为啥要将内廷掌握住的原因。若是内廷没有掌握在皇帝手中,,你就别说保密了,安全都是个问题。这一点,嘉靖皇帝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启禀陛下,奉圣夫人求见”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

奉圣夫人,天启皇帝的乳母,魏忠贤的对食。天启皇帝无后,与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听到这话,朱由检愣住了,“她来干什么?”

随即有摇了摇头,“宣吧!”

“诺”

随后,一个中年美人走了进来。

看着客氏的仪态,朱由检明白了曹公的喜好了。有些事情,确实是不能怪人家孟德公的。

“参见陛下”客氏欠身到。

朱由检没有说话,微皱了下眉。一旁的王承恩立马呵斥道:“大胆客氏,你竟敢见君不跪”

客氏愣住了,已经好久没人敢如此和自己说话了,蛮横如魏忠贤,见了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之见她柳眉倒竖,似要发火。随即,又收起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衫,跪倒在地:“妾身君前失仪,求陛下宽恕。”

果然,能在这深宫内生存下去的就不是省油的灯。朱由检不由得心中大惊,看来,内宫有必要整动整动了。他可不想步嘉定皇帝后尘。

“客氏,你是先帝乳母,看在你照顾先帝多年的份上,只此一次,你好自为之。”

客氏闻言皱了皱眉,后有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道:“谢陛下隆恩。”

“好了,平身吧,说说,你今天来找朕所谓何事?”

“陛下,妾身本是先帝乳母,如今先帝驾崩,妾身再待在宫中,怕是已经不合适了,所以想求陛下给个恩典,让妾身出宫回家。”

“好一招以退为进”朱由检心中暗想,“你当真要出宫?”

“是,求陛下恩准。”

朱由检端起茶抿了一口,“魏忠贤是如何对你说的?”

客氏骤然慌了,紧张道“没,没,没,没有,是妾自己要出宫,与魏忠贤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客氏忙俯身下拜,头上的汗珠不断的掉在地上。

“行了,起来吧。朕初登大宝,你与魏忠贤的事朕知道,看在你侍候皇兄几十年的份上,朕可以不理会。但是,朕不是皇兄,没那么好糊弄,回去告诉魏忠贤,下不为例,朕不会杀他的,让他好好做事,可明白?”

“陛下,这个,那个,我,他,这……”

客氏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朕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朱由检一摆手,看了眼王承恩,随即有两个小太监将客氏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