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赘婿》 第1章 又是一年高考时 “何雨柱,你说实话,许大茂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这有啥好看的,看新闻......”张德林拿过遥控器就给转了台,朝着边上媳妇说道,“这剧你又不是没看过,还说这里头乱七八糟的......”

“要十点是不是?”

张小三没理会儿子儿媳看电视的事儿,看了看手里的三颗色子,随后就朝着碗里丢了下去,“叮叮叮!”

“一四五,十点......”张言清靠在边上的沙发上看着自家爷爷要几点就投了个几点出来,便羡慕道,“爷,你咋这么厉害?我记得小时候,你也这样逗我玩儿呢!”

张小三没理会孙子,看着已经昏昏欲睡快睁不开眼的重孙,便朝着边上的孙媳妇说道,“多多困了,抱他去睡吧!”

“誒!”

待孙媳妇抱着重孙上楼去,张小三才缓缓地走到茶几边上的沙发坐下,跟着儿子看起了电视来!

“今年广东高考人数七十六万,深圳考生六点六万......”

张言清听到电视里头说起今年高考的新闻便转头朝着边上的老娘笑道,“又是一年高考了,还是你们京爷京姐潇洒呀......”

见老娘白了自己一眼又拿起手里的手机打开视频示意道,“你看看这视频,一堆人在吐槽历届录取分数线呢!”

“爷,怪你当年太勤快了......”张言清看着微微皱着眉头正在看电视的张小三笑道,“当年跟我奶留在京城多好呀,跑北大荒那旮沓去了!要是当年我爹也是京户的话,那我现在大小也得是个官儿......”

“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没点正经!”

边上的杨少华朝着正躺在沙发上的儿子打了一下,“我们京城考生就容易呀......”

张言清忙坐了起来,朝着老娘笑嘻嘻道,“你看我跟我爹多难呀,我俩要是也是京户的话,没准您跟我爹初中就偷偷谈起恋爱来了......”

杨少华偷偷看了看自家男人,见他盘着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去去去,没个正经!”

“我年轻的时候可不勤快!”张小三朝着孙子张言清笑道,“就是太懒了才从京城走的......”

“爹,八点多了......”

张德林转过头朝着儿子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看着张小三轻声说道,“今儿还不困呀?”

“今儿倒是挺精神的,泡杯茶喝吧!”

张德林笑道,“不怕睡不着呀?”

“不怕!”张小三轻轻拍了拍张德林的大腿,“最近不知道为啥,晚上总梦见年轻在京的事儿......”

“爹......”张德林把水壶放在了电磁炉上面,“要不找个时间,我带你回去看看?”

“呵呵......”

张小三摇了摇头,“去过了......找不到!”

“爷,啥找不到?”张言清坐直了身子,随后朝着张小三问道“咱们在京城还有亲人不成?别说我妈跟婷婷这俩地道的京城人士了,我可在那边待了十几年呢......”

“坟!”

张小三笑道,“俺爹娘,大哥大嫂还有俺二姐的坟!”

“呃,都没了呀?”

张德林朝着张言清瞪了一眼,“关你屁事呀,玩你的手机去!”

张言清刚被老爹骂了一句,胳膊又挨边上的老娘掐了一下,顿时就跟着皱起了眉头来,“咋,问一问怎么了?”

“你这孩子......”

“我问一问我太爷太奶、大爷、姑奶奶......嘶嘶嘶,撒手撒手......”张言清忙轻轻拍了拍胳膊上老娘的手,“淤青了,真的......”

“行了,少华!”

张小三朝着儿媳妇摇了摇头,“没啥不能说的!俺年轻那会就是个混蛋......”

“爹,说啥呢!”杨少华忙朝着老爷子笑道,“爹是个好的!”

“好啥好!”张小三摇了摇头,“当年要不是德林他娘,不说我能不能娶上媳妇,估计也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爹,说啥呢!”

张德林忙朝着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找不着,那咱就不找了!若是想回去瞅瞅,那我请几天假,咱们回去瞅瞅......”

“我想去,但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死了!”

杨少华坐在边上忙轻轻抚摸了一下张小三的后背,轻笑道,“说啥呢,您今年也才八十六呢......身子骨也好,德林最近忙!干脆我请假带你回去溜达溜达,现在飞机也方便......”

“当年德林上学的时候,我回去过一趟!”张小三目无焦距地说道,“拆迁了,村里人倒是打听到了几个!说俺爹娘跟大哥大嫂的坟都没了,俺二姐的......”

“没脸回去!”张小三双眼有些模糊,说话也带了点鼻音,“等我死了,再给他们好好磕头......清呀,可别断了我们家香火!”

“爷,说啥呢!”

“爹!”张德林忙朝着张小三轻声说道,“放心,您要是不放心多多一个,干脆我趁着还能生我到外头找个小的去!”

杨少华忙跟着笑道,“爹,这事儿我可准了噢!要是真能成,我还给妹妹照顾她坐月子去......”

“俺倒是不怕俺爹妈揍我,俺也不怕俺哥、俺姐......他们可好了!就是对俺太好了,才养出俺这么个混蛋!”

看到张小三那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张德林忙说道,“爹!放心......大伯跟大娘叫啥名,还有姑姑!咱们跟隔壁那家一样,在家里摆个香炉啥的,咱们逢年过节、初一十五咱们供着!”

张小三摇了摇头,“算了,那会可不兴这个!”

“俺......俺也没脸给他们上香、磕头!”

“爹,放心!”张德林轻轻摸了摸张小三的后背,那个年轻的时候只身扛起一个家,把自己拉扯大的伟岸身躯现在变得有些瘦骨嶙峋了,“我姓张,我娘就算给我托梦说那啥是谁叫啥......”

“就算来我跟前,也就是一刀的事儿!放心,你是我爹,我说是就是!”

边上的杨少华跟儿子、儿媳听到这话都有些震惊了起来,自家这对父慈子孝的楷模父子竟然不是亲生父子?

“我......”

看到张小三伸手擦了擦眼泪,张德林忙抽出纸巾帮忙擦了擦,“没事儿,俺爷俺奶、大伯、大娘跟姑姑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咱们家的香火没断,以后也不会断......”

“你不懂!”

张小三摇了摇头,“我年轻那会就一混蛋......他们指定不会怪我,但是就是没脸去见他们!”

“五十七年了,五十七年来我从来没有梦见过他们......俺中午睡觉的时候,倒是梦见了俺大哥!梦见他揍了我一顿,骂俺不能逼俺二姐去换亲,俺......”

“爹......”

张德林看着张小三哭了起来,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能沉默了起来!

“俺年轻那会就是一混蛋,要不是你娘......”张小三想要伸手拿起桌上的烟,张德林忙拿起那包大中抽了一根递过去,随后帮着点了起来,“俺娘走的早,咱爷俩相依为命搁那旮沓......”

“你不懂!”

张小三摇了摇头,吐了口烟出来后便看了看手里这根华子,“俺年轻的时候,俺娘总是夸俺不抽烟,俺爹俺大哥都抽......那会他们抽烟丝,兜里揣一包大生产那还是给人散烟用的!”

“九分钱,自己都舍不得抽一根......”

“俺爹第一次抽大前门的时候,是俺二姐出门的那天......他很苦!他那嘴里的大前门指定也不香,俺虽然后面也跟着抽烟,但这家就是俺给败的,家破人亡......”

张德林疑惑道,“难不成那会家里......”

“不是!”

张小三摇了摇头,“家里穷,还是正儿八经的贫农......俺家祖上是米脂的,俺娘可好看了,俺姐更漂亮......”

“爹!”

张德林见张小三陷入了回忆之中沉默了下去,忙轻声喊了喊!

“呼......”

张小三回过神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便缓缓伸手擦了擦,哽咽道“家里穷......俺仗着家里人对俺好,这平日耍钱就算了。爹妈咬咬牙卖了家里养了一年的半扇猪肉帮我还债,卖了家里的口粮跟老母鸡,也卖过俺爹送俺娘那对戴了几十年的金耳环......”

“但还不够呀!”

“俺竟然逼着俺二姐跟人换亲去......俺二姐跟人好,但我嫌弃他家穷,硬拖着不让她嫁......唔!”张小三哽咽地说道,“三十块钱跟一个媳妇,俺把俺姐推出去换来了个病秧子......”

“爹,咱不说了!”张德林忙伸手摸了摸张小三的后背,随后说道“年轻的时候,谁没犯过错呢!”

“放心,他们要是能看到咱们家今天的样子也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爹,放心!”

张小三点了点头,随后便看着边上的张言清说道“什么都不重要,家人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爷!”

张小三缓缓站了起来,张德林忙扶着他的手臂,“爹,要去睡了?”

“嗯!”

“走......”

待张德林扶着张小三进屋去了以后,张言清忙挨着老娘杨少华的身边轻声问道“我爸不是爷爷亲生的?”

“我咋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杨少华皱着眉头说道,“倒是听你爸说过他小时候就跟你爷爷奶奶从京城跑去北大荒了,但是我也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呀......”

“而且两人看着也像呀,你爹说话、走路等等,跟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完全一模一样......”

“这可就奇怪了!”张言清朝着自己媳妇看了一眼,随后朝着老娘轻声问道,“爷爷说他还有家人,他这......你也不知道?”

“你爹估计都不知道......睡下了?”杨少华看到丈夫出来了,忙轻声说道“爹今天是咋了?”

张德林没吱声朝着儿子瞪了过去,“我没警告过你,甭在你爷跟前提京城的事儿?”

“这......”

杨少华忙说道,“嗐,他哪儿知道啥事儿!”

“哼!”

张德林坐了下去,拿起张小三刚刚抽了一口就丢在烟灰缸的华子抽了起来,“以后别在他跟前说这些事,他提起来能绕开就绕开!我娘也没跟我说过这些事儿......”

“年纪大了,辛苦了一辈子也该让他享享清福!”杨少华坐了过去,“可我看他的样子,倒也不像是突然想起这事儿的......昨天还问我娘家的事儿呢!”

“说他年轻的时候,京城是啥样子的......”

“嗐!”张德林摇了摇头,“我娘当初应该是插队有的我,后来被人家抛弃了!回京了又跟家里闹翻了......他也跟我提起过以前的一些事儿,但是没明说!”

“我娘那会没人可以依靠,但好像在京里有个住的地方,躲在那把我生下来了!但那会局势很复杂的,她没办法在京里待着就想着带着我去乡下找个人嫁去!后面经人介绍给了爹,把她那房子卖了二百块钱当嫁妆跟了爹......”

“我记得......”

张德林皱着眉头看着手里正在燃烧的华子,“小时候好像我娘也说过,有人介绍爹给她,说爹年轻的时候人高马大的,长相也好,但是就是游手好闲的人......后面她打听清楚了,说是他糟蹋了家里啥的......”

“就一游手好闲的人而已,娘曾经还说......说当年还好没人敢要她,她硬着头皮找上爹的!浪子回头啥的......”

“爸!”张言清低声说道,“这换亲是咋回事呀?爷不是说他逼着姑奶奶......”

“哼!”

张德林不满地哼了一声,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不满地说道,“换亲都不懂,吃饭懂不懂?”

“现在的年轻人哪知道什么叫换亲!”杨少华拍了拍丈夫,朝着儿子轻声说道,“家里穷娶不上媳妇,但是家里有姐姐或者妹妹的,就找一户跟自家情况差不多的人家!两家人互换......”

张言清惊讶道,“我去,这随便就凑在一块儿了?”

“你以为娶个媳妇那么容易呀?”张德林白了张言清一眼,“都说现在结婚难,结婚从来就没有容易过!”

“可我爷不是说,年轻的时候高大也好看嘛......这样怎么会娶不到媳妇?”

“嗐,你简直就一......就一傻逼!”张德林看着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多读点书行不行,你也不看看那是啥时候,你爷是啥身份!当初我要娶你妈的时候,你姥爷跟你大舅差点把我弄死了......”

“对对对,这是我的错......不过我三舅总说要不是因为怕我一出生就没了爹,估计你还真的被我大舅弄死了......”

“滚一边去......”

“切!”

看到儿媳妇偷偷在笑,张德林就不耐烦地说道,“你爷那会是农民,城里人看不上。乡下女人也眼巴巴地盯着城里人呢,城里人有供应,肉蛋油啥的都有!”

“乡下哪有那玩意,口粮倒是充足,但是没油没肉也没布......”

“嗐!”杨少华摆了摆手,“你们都不知道现在的日子有多好,小时候家里人多......大哥穿不下的衣服三哥穿,三哥穿不下了给我穿!哪像现在呀......”

“每个月虽然有那几两肉票,但有一口油渣吃都得高兴半天。你姥爷工作好,供应多倒也能吃饱饭......但吃的都是棒子面,白面跟大米也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平时都是你姥姥拿去跟人换粗粮......”

“我们搁北大荒还好,家里也就你爷跟我!顿顿白面倒是不可能,但小时候除了没肉没油,倒是能吃饱......”张德林把烟给掐了,“以前的日子苦,现在你们是想象不出来的......”

“你爷虽然跟我不是亲生的,但你爹这辈子能给他当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对我好,但也对我管得严......别人家孩子有的,我都会有!别人家的孩子考试成绩好,爹妈给买了啥零嘴。我要是考试好了,他也跟着买,还有添头呢.....”

“但,别人家的孩子做错事了挨爹妈一顿揍!他也一样,不仅他揍一顿,他还要帮我娘揍一顿呢......呵呵!”张德林笑道,“为啥我那么敬重他,年轻的时候我也叛逆呀!”

“总觉得自己比他一个农民出身的泥腿子多念了点书,就比他厉害......但他也会跟着看跟着学,不懂的也会去问,就是想着跟我有话儿聊!但当年蠢呀,别人的一点取笑就当成糗事了......”

“直到那年,你妈有了你......我啥分寸都没了,那会他来深圳打工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却说没事......咱们爷俩上人家里磕头道歉去!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京城啊......”

而楼上躺在床上已经睡了过去的张小三,却发现自己明明闭着眼睛,但是却好像看到了京城,只是眼前的京城却没有电视上的那些高楼大厦,有的只是雪白的一片以及老旧的胡同、四合院等建筑......

鼓楼、钟楼、纪念碑等等等等!

“咦?”

张小三看到一座四合院里头,那应该是中院的位置吧!

一个女人正站在洗衣槽边上搓洗着衣服,一个男人背着手拿着一个网兜正朝着那个女人走去,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去北京城看到的那些城里人一模一样......

“秦淮茹......” 第2章 一朝回到睡梦前 “大江,咋这么早起了?”

“爹!俺没睡......俺......爹,你这么早......”

张三模模糊糊地听到这些声音,感觉很像自己大哥跟老爹,肋骨间突然传来了一阵疼痛,张三便缓缓地伸手摸了摸......

“你娘说二禾点头了......”

“爹,不成......爹!”

“嗯?”

这是大哥张大江的声音,而且这话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张三忙睁开了眼睛,顿时就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有些老旧的杉木房梁跟稍微带点乌黑的瓦片,床边的墙上那是灰黄色的土坯砖头。张三忙坐了起来,身上的棉被就掉了下来,昏暗的房里还能勉强看到靛蓝色的被面打了一个花色的补丁......

“爹!”

张三轻轻喊了一声,随后伸出手来看着自己那硕大的巴掌上是紧致的皮肤,手背上也没有一丁点老人斑,立马就朝着自己的脸上用力地扇了一巴掌过去!

疼,但是没声响......

接着又是左手,右手!

“爹,大哥!”

张三连续扇了自己六七巴掌以后,赶紧掀开被子下了炕,光着脚就拉开门插走了过去,这是家里的客厅.....

“三儿!”

张三刚跑出房间就看到大哥张大江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肩膀上还沾着雪花呢!

“大哥......”

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凹陷进去、颧骨高耸、双颊无肉的年轻人,张三的眼睛便模糊了,牙齿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大哥,不换了!俺不换了......”

“三儿......”

五十七年了,这话张三想说五十七年了。但是从来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过,从来没有!

六十年前,自己听到老爹跟大哥在门口的这些对话,那时候自己正躲在被窝里偷笑呢......

“三儿,咋就不换了?”

“爹!”

看到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的瘦弱老汉,张三膝盖一软就想跪下去,张大彪跟张大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人的长相极其相似,但张大彪更显得苍老与落魄!

“爹,咱不换了!”

张三忙摇了摇头,哽咽道“俺不是人,俺不换了!”

“那齐典他......”

张三捏了捏拳头,随后缓缓叹了口气出来,“俺差岳文那一百块钱俺自己想办法还他,俺不让二姐嫁给齐典......俺也不要齐典他那妹子了!俺不要了,俺要二姐!”

“三儿!”

对面屋里的老娘听到动静掀开卧室的门帘子走了出来,张三看着满头银丝的老娘颤抖着喊了声,“娘!”

“俺......俺不换了,俺自己惹出来的事儿俺自个想办法解决!”

“俺要二姐,俺不换了......”

看到张三眼泪掉下来了,张大江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换了不换了!大哥跟你一块想办法,别怕......咱们砸锅卖铁也能帮你还了这账的......”

“大哥,我自己还!我能行......”张三忙擦了擦眼泪,刚擦干净就看到同样掉着眼泪的张二禾从屋里走了出来,“二姐,俺......俺对不起你!俺......唔!”

“没事......三儿!”

“对不起,对不起......唔!.......”

“喔、喔、喔......”

鸡叫声?

大公鸡的叫声,深圳哪来的鸡呀?隔壁两栋他们家也没什么乡下亲戚呀,自己家里最近也没人送土鸡过来呀......

“二姐!”

张三猛然想到了什么,忙睁开了眼睛,看着屋顶房梁上面那因为蜘蛛离去多日加上沾染上灰尘而结成一条的蜘蛛网就笑了起来!

不是做梦,是真的......

“二姐!”

张三忙一把掀开被子,鞋子都没穿就拉开门走了出去,“娘!”

“醒啦!”

刘翠放下手里的鞋底忙站了起来,看着张三忙问道“身上哪儿疼?早晨哭着哭着晕过去了,有哪儿不舒服没有?”

“没有没有!”

张三忙摆手说道,“不疼,大哥打的好!”

“三儿......真不让二妞换亲了?”

“不换了,不换了!”张三忙摇了摇头,“俺不换了,二姐好好的就好!”

“可刘大也拿不出一百多块钱呀......”刘翠走到张三边上,“你爹跟你大哥去公社供销社问去了,俺们家里那麦子、苞谷也只能卖个三十来块钱......”

“不卖!”

张三忙摆了摆手,“咱们不卖!我自个有法子......”

刘翠叹了叹气,无奈地说道,“你能有啥法子,一百块钱呢......人今儿就要上门讨钱来了!”

“来就来呗!”

张三反倒是笑了起来,轻轻摸着老娘的肩膀笑道,“我还怕他不来呢......没事,娘!你放心就是了......”看着老娘光秃秃的耳垂,张三突然脸色就变了,“娘,俺爹要把你耳环卖了?”

“卖就卖了,土都埋到脖子......三儿!”

“娘,俺去喊......呃!”张三突然想起那对耳环卖不出去,那就两根细细的金丝扭成的一对金耳环罢了,顶多不到两克重。后面是当成五块钱还是十块钱抵债给了岳文的!

“你要干啥?”

“没事儿,娘!”张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肚子饿了!”

“锅里留了糊糊,俺给你端出来......”

“不用,俺自个来就是了!”张三忙摆了摆手,突然就觉得身上有点冷便笑了笑走回了卧室!

这是主房的东屋,家里唯一的火炕就在自己的屋里,西屋是爹娘跟二姐一块住的,里头没有炕仅仅就两张木床罢了。而大哥跟嫂子杨慧琴在屋子的东边住,那是家里前几年新起的土胚房!

张三与张二禾是双胞胎,因为这个缘故,张三小时候出生的时候才四斤多,自打一出生怕他夭折了,家里就倾尽全力去呵护他。但,养着养着却养成了败家子了......

虽然这家也没啥可败的!

爹娘年轻的时候是逃荒来到这边的,也没有什么基业可言。清水镇位于京西最为偏远的乡镇,四周都是山,也不知道当年这夫妻俩是怎么逃到这山沟沟里头来的!

以前经过历次的改名与划分,现在的清水镇叫做清水公社!

四间土坯房,一公两母三只鸡,院子西边还有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头还拴着一头黑猪,这就是全家值钱的东西了。至于村里刚刚结算工分发下来的口粮估计也不过值个五七十块钱罢了,但这些可是要吃到明年小麦打下来的时候呢!

当然明年就算是小麦下来了,也不可能吃到白面,一斤白面卖给城里人可以换将近三斤的棒子面!

城里的普通白面现在差不多是一角八分钱一斤,好一点的特二分二角钱,再好的特一粉也叫做富强粉一斤是二角五分钱!在城里购买这些都要面票,若是没有面票的交换还得算上两种不同票据的差价!

而玉米粉现在一斤仅仅不到一角钱,正常情况下是八分五或者九分钱而已......

“娘,你这咸菜真好吃......”

“咸菜还能有好吃的......”

张三喝着玉米粥就着咸菜就有些感伤了起来,自己腌制的咸菜其实挺好吃的,但是却从来没有类似老娘做出来的味道。等到自己举目无亲的时候,才想起老娘的味道......

但,却再也尝不到了!

“三儿!”

张三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忙飞速地眨了眨眼睛,转头朝着门边看了过去,“琴姐!”

“大江昨晚......”

“没事!”张三忙摇了摇头,“是我想岔了,做错就该打......俺以后不会了!”

张三打小就我、俺、额混着说,小时候这爹妈一直额额额地说着自己,但是轮到张三这儿又加上了我,这下家里人全部都给改了,额没喊了都喊俺,但被张三这我我我的,大家也跟着混着说了......

这个习惯保持了几十年,被人取笑多次,张三也故意留着不去改正,这也能让他能在生活里面感受到家的影子!

“俺回头说说他!”

“不用!”张三忙端着碗笑道,“大哥没打错......真的是我不好!”

“我也想通了......耍钱差的那百来块钱,我自个想法子补上去就是了......”

杨慧琴很瘦,也很矮!

家里条件虽然很差,但身为陕北大汉的张大彪年轻的时候却很高,临老了也跟大儿子张大江差不多,张大江身高也不算矮,勉强应该也有个一米七几吧!

张二禾虽然是女的,但也有个一六多,张三是家里唯一一个又高又壮的。

身高将近一米八五,且没有扛起家庭重担的他却备受家人偏爱,体重应该有个一百五六十斤左右,在当下看着稍微有些偏瘦但也算得上一个壮汉了......

但这杨慧琴却很矮小,身高不足一米五体重应该顶多七十来斤的样子。站在坐在椅子边上的张三旁边,看着就跟小孩子似的!但,她虽然瘦弱却比张三对这个家付出的更多!

她是只身从河北老家逃过来的,饥饿让她昏了头脑不知道怎么就扎到这山沟沟来了,被张二禾出门的时候碰上了!便带回家来,后面干脆就跟张大江处在了一块......

虽然结婚也快六个年头了,但依旧没能给张家添个一儿半女......

张大江是三五年生人,得到明年过完生日才算三十岁呢。张三跟张二禾还有杨慧琴倒是同岁,比张大江少了三岁,今年算实岁也才二十五而已!放在乡下地方,女人二十岁早就结婚了,但张二禾却因为张三,硬生生地拖到了今天成了老姑娘......

“娘......三儿,醒了!”

张大江一进屋就看到坐在火灶边上吃着早饭的张三,忙走了过来问道“身上哪儿疼没有,昨晚我下手重了点!”

“没事儿,你再使使劲都打不出问题来......”

“那咋晕倒了?”

“昨晚一晚没睡......”张三拿着筷子刮了刮碗底,随后站了起来笑道“甭为我的事情操心了,俺自个解决就是了!真的,信我......爹呢?”

“找大奎叔去了!”

“借钱?”

“嗯!”

“呵!”张三笑了起来,见杨慧琴伸手过来要拿自己手里的碗筷忙躲了躲,“琴姐,跟我哥收拾收拾......你们到东屋住去吧,我去外头住!”

张大江皱眉说道,“三儿,你这是闹啥?”

“俺那屋有炕,你们那屋没有......天冷了,睡炕暖和些!我也是太自私了......”张三挠了挠头,“你俩睡炕去,甭为我的事儿操心了!好好养养身子,看看明年能不能有点动静!”

听到张三的话,张大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而杨慧琴忙低下了头去!

“琴姐,怕啥呀......没事儿!”张三忙笑道“身子不好慢慢养就是了,没准是我哥不中用呢!”

“你......”

“行了行了,收拾去吧!”张三说完就朝着老娘说了一声,“俺城里听来的,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这睡炕比较好一些,身子骨好好调理调理......”

“那老大......琴啊!”刘翠看了看张三,又看了看儿子儿媳,“那就跟三儿换了......我那屋还有一张旧......”

“我的老娘誒!”

张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儿子这身子就是老虎来了都能打一打,你们还惦记着我受冻呢!甭折腾了,俺自个心里有数......”

这调调自己几十年没用过了,一直倒是有些不大适应!

张三自打离家以后,话少了嘴也开始装笨了,还是自己踏出北大荒去南方打工的时候重新捡起来的。然后等到儿媳妇进门以后,在家又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农了......

这家里头不论是好事坏事、大事小事,张三出声了便算是定性了。当然这些都是家人给纵容出来的,张三年轻的时候虽然不算是什么好人,但踏出北大荒的那一刻起,他更加是一个坏人!

因为那个年代,你不坏你就得受罪......

“那三儿......我俩就搬了!等将来有个娃......”

“有了就再生几个!”张三走到火灶边上的大水缸舀起水来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说道,“换就换,还那么多话!要是有了,那俺这侄子侄女小的时候不得好好照顾着......”

“赶紧的,忙活去......对了,老大呀!口粮可别卖了,俺有法子应付那岳文!”

“三儿......”

“嗐!”张三摇了摇头,“我真的有法子,听我的就是了......二姐都能跟人换,这事儿还要啰嗦不成?”

这张大江确实有点婆妈,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

张大彪那就是一个哑巴,喜怒鲜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而老娘张翠跟着老伴多年,倒也染上了一些老爹的性子。张大江夫妻简直可以说是天生一对,同样老实巴交又勤奋操持......

家里有啥事儿完全就是张二禾跟张三姐弟俩人拿主意,家里的正经事儿张三压根不管,都是张二禾说的算!

而张三的事儿,几乎就没啥好事但却依旧能做这个家的主......

“你有啥法子呀!三儿......”刘翠叹了口气,“那可是一百块钱呀......家里就算过些天卖猪了,也还不起呀!”

“还不起那就欠着呗!”张三站在门边刷了刷碗,看着地上白雪皑皑的一片就笑了起来,“我以前总说老大胆小怕事,其实我也是呀......以后就不会了!”

一百块钱的赌债,这是上个月欠下的!

人家动没动手脚,往自己身上设局这事儿自己不知道。但那个齐典找上岳文让他逼着自己让二姐跟他换亲的事情,却是真的!齐典那妹子可不是什么妹子,那是他媳妇......

被他打残了的媳妇!

当初联合岳文与他们村里一个跟杨慧琴相熟的大姐,诓骗自己换亲。齐典出三十块钱换了个媳妇,岳文收了自己一百块钱但事后还给了齐典二十块钱!

这一百块钱是不是套都不重要了,张三当初也懒得问就动手了...... 第3章 家里孽子初长成 “嗐,两手空空、身无分文......”

张三双手揣进了口袋里头,晃晃悠悠地踩着地面上的积雪缓缓地沿着村后的小路瞎逛着!

整个清水公社不过就是一山沟沟里头的一个小镇罢了,抬头所见之远处皆是山川。这边在几十年前的归属还是属于河北的,也就是解放以后才归纳入京城地界,划为了二十八区!

清水镇是沿着东西方向走的,南北方向皆是山。但是北沟村却是南北走向,西边的山上还有一座佛寺,名为双林......

这边虽然属于京城的范围,但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过是边陲地带罢了!之前孙子张言清还说自己离开了京城,让他们没有享受到作为帝都人的福利呢,但就这种山沟沟的地带即便在九十年代拆迁了,也仅仅是因为高速公路、地铁等等方面的原因!

这可是门头沟呀,距离皇城都快小一百公里了,可不是广州那种一拆账面八九位数的地方......

“你是......张大彪家里的老三儿?”

张三低着头正想着接下来的打算,突然就听到有人喊着自己老爹的名字。转头一看,见是一个手腕挂着一个包袱约摸五十来岁的矮胖女人,“你是?”

“哈哈哈......”那女人笑呵呵道,“我是张秀华堂妹,小三儿还记得不?”

“誒!”

张三记起来了,张秀华是村里的一个大娘,年纪比张大彪大上不少。娘家是城南那边的人,年轻的时候嫁到这边好像听说娘家人在以前打仗那会都没了!

自打张三有记忆开始,她娘家亲戚就剩一个堂妹了......

张三拍了一下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显得富态的中年女人笑道,“张婶!唉......张姨,想起来了!”

“倒是认不出来了!”

“哈哈哈!”张婶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张三便哈哈笑了起来,“这北沟的人也就你总喊错......三年没来过了,姨倒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大后生了......好呀!”

“张婶......呃,张姨!”

“哈哈哈,婶也成,姨也行!”

张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她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棉袄、棉裤但穿戴也比乡下人鲜艳了许多,“你倒是看起来愈发富态了,还是这城里养人呀!”

“嗐,城里有城里的好......这乡下也有乡下的好!”张婶走到张三身边拍了拍张三的胳膊,“以前看着挺瘦的,现在这体格子壮实了起来了,好好好......”

“哪有!”张三摇了摇头,“吃饭倒是挺能的......”

张三看着她穿着厚实的棉袄,头上包着一块头巾便问道,“这天这么冷,今儿还下雪呢,咋过来了?”

“嗐!”

张婶叹了口气道,“春儿她娘身体不好,前段时间春儿进城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声,我便想着赶紧过来瞅瞅!”

春儿便是这张婶的堂姐张秀华的女儿,张三听到这话就想起了那张大娘的事儿。所谓年关年关,不仅说的是家里的境况,也是说这老年人年老体衰难以熬过!她便是今年过年前几天去世的,因为那时二姐没了,家里人也仅仅去送点礼金倒也没法子去帮忙送葬......

夫妻俩年轻的时候倒是有个儿子,但是她儿子不知道因为啥没了,张三只记得他们家就两个女儿,但从那张秀华夫妻俩接连去世以后,两个女儿在自己还在村里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这年关年关......”

张三摇了摇头,“婶......姨!唉,俺这破嘴总喊错......”

“哈哈哈,还跟以前一样......一会俺一会我的,没事儿!”张婶拍了拍张三的胳膊笑道,“喊婶也成,我姐嫁你们这村子,你喊她大娘按理来说喊姨才合适!”

“但,咱们还是本家呢!喊姑也可以......都一样!”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张三摇了摇头,“天冷,婶......先到大娘家里看看去吧,搁这儿待几天?没事到家里坐......”

“好嘞!”张婶看着张三笑了笑,“待几天还得看看情况吧!”

“等哪天有时间了再到你家坐去,我就先走了.......”

“誒!”

这就是农村的好,村里几十户人家,谁家有哪几门亲戚大家心里都门清,村里来人是谁家的谁谁谁,他们家从哪儿论起的亲戚,这些村里人大多都清楚!而且对村里人上门来的亲戚,也都会给足了人家面子与尊重。

以前在深圳工地的时候,还听说南方有些地方。若是谁家的大舅子、丈母娘啥的一进村,村里人就算是八十岁的老大爷看到还得客气地喊一声舅舅或者亲家母呢。

这是以联姻而诞生的下一代的称呼去称呼的,自己做低姿态以表示尊重对方这门亲戚!

村里人少,对外面的人都保持着淳朴与尊重。但内里各家各户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除了要好的几户人家,大多数人的关系还是挺平淡的。但一对上外人,不论是谁家的亲戚朋友关系如何,大家都会帮着主人家把面子给足了......

“嘶啦!”

张三划了根火柴把刚刚顺了张大江的一根大生产点燃了,随后轻轻地抽了一口!

烟是心瘾,即便这身体之前还没抽过烟,但是自己却从媳妇儿去世以后就开始抽烟了。将近五十年的烟龄,已经养成了抽烟的习惯了,心理上也依赖着它......

“呸!”

香倒是没多香,味道比较浓厚但也有些呛喉,且因为没有过滤嘴,抽一口嘴唇就沾上了细碎的烟丝......

没有接触过,或者太久没抽过烟的人,刚开始都会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张三抽了两口就有那个眩晕的感觉了,便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缓了有个十几秒,那股晕乎劲便过去了!

“呼!”

张三双手抱着,随后缓缓地沿着山边的小路缓缓朝着村口走去......

欠那岳文一百块钱的事儿,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那岳文跟自己一样,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小人而已!当年在北边遇到他的时候,大家都是异乡人,但随便被自己一吓唬他什么都交代了!

现在家人都还在那便够了,若是能让家人少吃一点苦,多享一点福那就更好了。

但,现在这个年代能干什么呢?

自己六七年到八三年种了十几年的地,这种地的苦与乡下的难自己门清,也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去种地挣工分帮着家里减轻负担。只是现在的乡下,饭倒是勉强能吃饱,却没有足够的脂肪,而且常年得干着繁重的体力活!

这样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农村现在想要挣钱的法子,除了在生产队上挣工分,也就是养点家禽、卖点口粮能换来钱。像什么工匠之类有点手艺的人,倒是偶尔能挣几个工钱,但是自己可啥都不会呀!

虽然也干过一些建筑工程,但是自己连抹灰都不会......

“唉......”

看着半山腰处那些光秃秃的桑树枝,张三便无奈地叹了叹气。也不知道那桑树是什么品种的,竟然在北边还能活下来。而且山上还有一大片桑树呢,但也就几颗春夏交集的时候会长桑葚而已......

得进城呀!

张三伸手把嘴角的烟拿了下来,缓缓弹了弹烟灰,随后便转身缓缓朝家里走去......

家无浪荡子,财富从哪来?

家人还在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但自己待在乡下却没有什么能力与机会可以改变家里穷困潦倒的现状。自己以前想着若是家人都还在,让自己当一辈子农民都愿意......

但,不仅这个家!

还有未来的那个家......

“你啥时候学会抽烟的?”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张三忙转头看了过去,“爹,找大奎叔借钱去呀?”

张大彪皱着眉头说道,“你娘还总说你不抽烟是好事儿......”

“不好!”

张三笑着摇了摇头,“咱爷三就俺不抽烟,但这家都被俺给拖死了......”

“放心吧,没钱顶多跟你们抽烟丝呗!”张三笑道,“甭借了,俺自个有法子还钱!”

“你有啥法子......人下午就上门讨钱来了!”

张三等到张大彪走到身边的时候就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看到他棉袄上那补丁上还打补丁的肩膀处顿时就有些心酸了起来。他这身棉袄还是自己穿过的,前几年破了需要打补丁自己便不要了,他就捡去穿了......

“没个正经!”

张三的手被他拉开了,便又重新搭了上去,“来就来呗!”

“怕啥?我今年二十五了,难不成还得子债父偿呀?况且,那可是赌债......怎么滴,这一百块钱我暂时掏不出来难不成他还敢报官不成?”

“三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知道!”张三笑道,“俺又不是不还了,只不过现在手头没钱而已......对了!”

张三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朝着张大彪说道“爹,不觉得这事儿挺巧合么?”

“啥玩意?巧合?”

“呵!”张三嘴唇张开,上下牙齿轻轻地摇动了齿间的香烟,“咱们家那头猪,差不多一百一十斤不到吧?若是整头卖给食品公司的话,一斤五角七吧,去年是不是五角七?”

“不到,去年俺们家没养猪......俺听大奎说才五角五还是五角六!咋?”

“上交一半自己留一半的话,那这猪差不多咱们家能分四十斤......自个卖的话那一斤是一块二,这头猪就有小七十块钱了!”张三笑了笑,“那齐典托嫂子认识的那谁?”

“刘艳红!”

“对!”张三点了点头,“三十块钱,这不就刚好一百了么?”

“加上衣服、聘金杂七杂八的几块钱......我觉得人家帮咱们口粮都算好了.......”

“你是说?”

张三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爹,您老找人打听打听去......俺觉得俺嫂子被那刘艳红糊弄了!”

“人家那村子离咱们也不过十几里地......”

“三儿!”张大彪看着张三说道,“这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甭管人家是不是给你下套了,俺们既然欠了就得还!”

“知道,没说不还呀!”

张三笑嘻嘻道,“但不是现在!”

“一没借条,二没约定!他说今儿还,就今儿还呀?”

“放心吧,听我的没错......”张三舌头一探,就把那烟头给吐到了路边的雪地上,“这事儿保不准就是那齐典找岳文给俺下的套,上套就上套了,顶多俺这脖子让他掐着......”

“但想下死手,我可没那么容易就认命!”

“三儿!”

张大彪看着张三这嘴里流里流气的话便皱起了眉头,“俺们家世代都是老实的庄稼汉,你可不能......”

“想哪儿去了!”

张三忙说道,“俺前两月还去公社看人家打靶呢,俺不怕死呀?”

“咱又没怎么着他们,反正这钱俺一定还,但是俺现在没钱......况且爹呀!”张三轻轻抓着张大彪的肩膀,“卖猪的钱先还给大队吧......您六十多了,不能让您老没脸......”

“你咋知道的?”

看到张大彪那惊讶的样子,张三内心便有些心疼了起来。这还是当初带着媳妇跟儿子准备去北大荒的时候,去找老支书开介绍信的时候老支书才说起这回事儿的!

但,自己却不知道多少钱!

后面便拿家里那几间破瓦房抵了......

“要不俺娘总说俺们家老三聪明呢!”张三笑嘻嘻地拍着张大彪的肩膀笑道,“大奎叔的也还了吧!”

“听我的,队上欠了多少?家里还欠了多少?”

张大彪看着张三缓缓地叹了口气,但好似也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六十三块钱五角,大奎......刚刚给了俺五块五!”

“还了吧!”

张三笑道,“一半卖给食品公司的话,差不多有个二十多块钱,咱们可得留几斤自个吃!看看到时候卖的能不能还清,大奎叔这些年也帮了咱们家不少......”

“到时候送斤猪肉过去,顺便再还他这钱!”

“三儿!”

张大彪停了下来,微微抬头看了看张三,“你今年也二十五了,也该娶媳妇了!”

“没出这事儿之前,俺跟你娘是打算今年先还二十块......”

“打住打住!”张三摆了摆手,说道“让刘大赶紧把俺二姐娶过门了再说!大队那钱估计都压了好些年了吧......成立生产队那会?”

“嗯!”

张大彪点了点头,“你娘跟慧琴前两年身子不大好......”

“得了吧!”张三笑嘻嘻地搂着张大彪的肩膀往家回,“爹呀,俺这长大了......可甭像小时候宠着了,接下来该宠孙子了!还什么俺娘跟嫂子身子不好,俺娘当初才花了几块钱?”

“我嫂子那次也就十几块钱罢了!”

“三儿......”

张三忙笑道,“听我的,准没错!我惹出来的事儿,我有法子摆平......北京城的城门朝那边开,你倒是猜的到。但你哪儿知道它有好几扇门咧!”

“放心吧,出不了啥事儿!你还是赶紧找人打听打听那刘艳红跟那齐典家里头的事儿吧!俺总感觉不大对劲......”

“这欠钱俺一定还,咱们陕北汉子可不敢埋汰自个......”

张大彪叹气道,“长大了!”

“那是!”

张三笑道,“俺都高你半个头了......” 第4章 主作客来客作主 “娘,到时候杀猪了可得留多几斤肉!”

张三舔了舔嘴唇却感觉不到一丝油腻与光滑,“这猫冬归猫冬,能长长膘也好!”

“还长膘呢......”

看到张二禾那不屑的样子,张三便笑了起来,“咋滴,惦记着给刘大送点?这可不成......”

“哪有的事儿......”

“嘿嘿嘿!”

张三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抓着一个窝头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刘大家里没养猪,倒是让他多拿几个蛋到家里来呀......俺可记得他家养了三只老母鸡呢!”

“咱们家的蛋还得留着开春抱窝呢!”

“去......”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张三朝着张大彪说道,“爹,要不就让二姐年底出门子呗!”

“我......”

“你啥你!”张三笑道,“自个跟刘大商量去,名字就不用改了!反正咱们家喊刘大都喊习惯了......”

张二禾那个相好跟张三老爹同名,叫做刘大彪!今年就比张三姐弟俩大一岁而已,家里爹妈前些年没熬过去早早就走了,不过刘大彪也算有点能耐,二十岁就撑起了一个家!

除了他以外,下面有个妹妹前些年也已经出嫁了,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弟弟也都已经到队里挣工分去了......

现在的家庭条件虽然还有些不大好,但过两年等到自己离开的时候,他那两个弟弟已经把家撑起来了。三十年后,自己还跟他小弟见过一面,但刘大彪因为二姐的事情,自个挂树上去了,那次见面倒是挺不友好的......

刘大彪现在正是当家的年纪,下面两弟弟一个十九一个十七,当刘大彪走了以后轮到他们撑起那个家,虽然就剩哥俩这家庭负担也变轻了。但那肩膀还是过于稚嫩了,里面的艰辛可想而知!

“爹,吱个声呗!”

张三朝着张大彪笑道,“刘大也算不错,两弟弟也都能挣工分了,二姐过去了那家四个挣工分的人,用不了几年就能起来了!”

这话还是之前张二禾劝说爹妈跟张三的时候说过的呢,张三此时拿出来说,也算是糗了糗自个......

“嗯!”

张二禾听到老爹嗯了一声顿时就有些激动了起来,张三搂着她的肩膀笑道“俺的错,不过可甭想让俺跟刘大道歉......”

“去......”

“还害羞了......”

“嘿嘿嘿!”

午饭就是简简单单的玉米面窝头而已,但农闲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喝稀的。也就张三家里挣工分的人多才有多余的口粮敢这么造,家里除了张三一年到头挣不到五十个工,连老娘一年都能拿一百五十个......

北方不比南方全年都能干活,只要一下雪,地里的活儿就少了。大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猫着,只有公社或者村里安排了其他的什么事情大家才有活儿干。

生产队上安排的活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什么样子的劳动力干什么活儿,工分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张三肯去干重活的话,最少也是一天八分到一个工。但老娘是女人且年纪不小了,干的都是轻省的活儿,基本都是六七分的工。

每年需要上交公社的公粮并不是按比例来的,而是上面发下来的任务订的数目。麦子多少、棒子面多少,粮食一打下来队里一晒干就第一时间交了上去,然后剩下的七成才按成人数平均分发给每一户村民......

十二岁以上的孩子包括大人、老人按一个成年人的口粮算,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按不同的成人成数去算,比如六岁以下算六成,加上两个大人那就计二点六人!

全村人按总成人数去平分这七成口粮,剩下的三成纳入年底的工分决算,以总工分数去平分这三成口粮,一个工几两粮总工天多少。因为麦子、玉米、地瓜的收割季节不一样,所以每一次队上都会依次各自核算好才分发下来到各户。

等到年底总决算以后,工分少的家庭若是之前领取的口粮领超了,就补回去给队里。若是少了,就把该多分的发下去......

家里人口多,劳动力少赚取工分比较少的家庭,年底决算的时候可能会欠大队的,但是问题并不大。因为七成是口粮,这个比例也是各地各村自己商讨出来最本村最为适合的比例。

有的是八二有的则是六四,因地、因人而异,这就是所谓的人七劳三,人八劳二......

而这家里六人有四个壮劳力,去平均张三这个残疾人士,算一下倒也不止人均存款十一万呢。加上这几年年景好,家里的口粮都是充足的,但钱却没有,因为穷家养了张三这个富儿......

“俺去咪会!”

家里无论什么时候,吃饭的氛围都是很轻松的,张三在家里都是不着调地开着玩笑话跟张二禾互相取笑,家里人也都习惯了,虽然昨天张三还要死要活呢......

“老大,待会要是那岳文来了,喊他到我那屋......”

张大江点了点头,“成,你嫂子刚刚被褥都帮你给收拾好了!”

“那谢嫂子了!”

“你还把炕让给我们了呢......”

张三听到杨慧琴这话便撇了撇嘴,走到张大江身边往他兜里掏了进去,边打断杨慧琴的话说道,“俺这想着抱侄子呢,侄女也成......呃,还是侄女好!”

“你干啥呢?”

张三把张大江的烟跟火柴拿了出来,“烟给我......你们慢慢吃,我眯会去!”

张大江看着拿着烟掀开门帘子出去的张三便道,“三儿也抽烟了?”

刘翠听到大儿子的话便看到自己男人点了点头,“随他去吧......”

“没事,长大了抽烟正常!”

......

“张三湖!”

“三儿!”

“我湖你老母......”

张三昨晚本来就没睡,挨大哥揍了一顿以后就在等着老爹的决定呢,睡得正香便模模糊糊听到推门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小名,顿时就坐了起来朝着来人瞪了过去!

“去你妈的......”

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债主岳文跟他那狗腿子叶云南,张三人还坐在床上呢,这手就不听话地朝着叶云南脸上轻抚过去......

“啪!”

张三小时候名字就叫做张三湖,爹妈也没啥文化,张大江出世以后就盼着家里多子多孙,便以江河湖海取名。然双胞胎的老大却是个女的,就改了谐音为禾!

张三小的时候倒也没怎么在意自己的名字,三湖三湖也没啥歧意。

小时候因为瘦瘦小小的,孩童们喊着喊着就喊成了三胡、胡儿来了,因为这事儿小时候二姐不知道帮着自己打了多少架呢。后面爹妈喊着喊着就不再喊三湖了,待五八年的时候乡村户籍开始推行,户口上也去了个湖字!

张小三这名字,是跟着媳妇、儿子的户口下到北大荒的时候自己才给改的......

既然让自己改头换面做人,也保留着爹妈赋予自己的生命之外的一点念想!

“张三!”

“你他娘的要是不会喊爷,喊爹也成!”张三光着脚下了床,怒视着挨了一巴掌正瞪着自己的叶云南,朝着他胸口推了一把,“下次敢喊你爹小名,你爹就要教子了......”

张三倒是对这什么三湖、胡儿啥的没什么反感,又不是因为人家一两句取笑的话儿就闹起脾气的小年轻了。也不是什么起床气,张三平日脾气看起来挺大的,但是年轻的时候,本质却是温顺的人......

“南呀,算了......”岳文拉了拉身前想要跟张三动手的叶云南,看着张三面无表情地说道,“张三,今儿可是到了还钱的时候了?”

“恩?”

张三揣着明白装糊涂,皱着眉头看着个头差不多到自己肩膀的岳文,“俺啥时候跟你约好今天还钱?”

“你这是想赖账呀?”

岳文个头虽小,但是一点都不怵张三,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张三说道,“张老三,我可不是吃素的......这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呀!”

张三接过话头笑道,“不就一百块钱嘛,三哥我还赖你这点帐?只是,俺啥时候跟你约好今儿还你钱?”

“上次你不说......”

叶云南听到这话便瞪着张三,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张三伸手朝着自己衣服过来了,忙躲了一下,“你干啥?”

“废啥话......”张三拉着叶云南的衣服,伸手从他衣兜摸了摸,“烟呢?”

叶云南见张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便从裤兜摸了一包大前门出来,“干啥,你还抽烟呀?”

“屁话!”

张三拿过烟就抽了一根出来,随后转身走到床头枕头边上摸了摸把那盒火柴拿了出来,“上回跟你说,等俺二姐跟那啥......呼!换了亲以后,俺有钱就还给你嘛......”

“但俺昨晚想了想,俺不咋喜欢那啥齐典的妹子......瘦不拉几的,不好看!”

“嘿,那烟是俺的!”叶云南见张三点了一支烟以后就把自己那包刚抽了几根的大前门给揣兜里去了。

“三角五而已,又不用票!”张三撇了撇嘴,“三哥差你一百块钱呢,德性......”

“张老三!”岳文没理会张三拿叶云南烟的事儿,坐在床尾看着张三皱着说道“咱们可是说好的......”

“我说凑到钱了还你呀,但俺不喜欢他妹子......太瘦了!而且才补了我们家三十块钱,也不够呀......”张三跟着坐在床前的一张椅子上面,看着岳文笑道“放心吧,这北沟谁不知道俺张三是啥人!”

“赖啥都不能赖账......”

“张三!”叶云南跟着坐在了床沿,“典哥那三十块钱还是我去说的......你一句不要,你让我脸往哪儿放呀?”

“你谁呀!”

张三不屑地说道,“就他那妹子,你要我让你了......”

“行,亲不换了是吧!”岳文咬了咬牙,拉了拉叶云南后看着张三说道“你换不换,不关我事儿!但,你今天得把钱还我,一百现钱一分不能少!”

“呃,耍赖是不?”张三脸阴沉了一下,随即又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三哥这一百来斤拉去,还今天一分不能少!”

“你他娘的脑袋抽了还是怎滴?俺啥时候跟你说过今儿还钱,来......你跟三哥说说啥时候说过,俺要是说过这话俺今天把命卖了都还你这钱......”

“你......”

确实没有提到过什么今天还钱的事儿!

而且上次也不是今天还的钱,今天只不过是答应齐典换亲,然后对方送了三十块钱过来加上卖口粮的钱给了四十块钱加老娘那对耳环而已,还得等三天后家里的猪卖了才结清的......

上次是自己怕,因为以前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被这齐典带人唬过一次就怕得要死要活的回家闹。然后家里一有钱自己就屁颠屁颠地往人家里送去了。

但,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还会被他那点瞎话唬住?

岳文皱着眉头想了想,跟着叶云南对视了一下才发现真的没有提起过今天结清赌债的事儿。

“反正,我今天到你这儿来了,我就要看到钱......”

张三不耐烦地看了看岳文,“你没啥事儿吧......要不这样,先拿两根烟抵个三分五......你他娘的还有脸说这话!你家是地主老财呀,随随便便一百块钱就掏得出来?”

“你.......”

“得了得了!”张三吐了口烟雾出来,“这钱呢,三哥指定不会赖你这三瓜两枣!怎么,没觉得三哥为啥今儿说话底气这么足?”

往日的张三倒不至于对他们卑躬屈膝作小人状,但也不敢对他们这么硬气地说话与挤兑,更加不敢对叶云南出手,往日想耍钱的时候还得南哥南哥地问今儿到哪玩呢!

两人只不过是因为中午被齐典喊起来,说了张三家今天还没应下换亲的事儿,急着要那一百块钱才疏忽了......

“用不着这么瞅着!”

张三看到这房间也没啥地方可以弹烟灰,便站了起来推开窗户弹了弹,“俺不管什么齐典不齐典的,这亲俺是不换了!他那妹子要是值三十块钱倒还好......呃,算了!”

“反正你这钱,我一定会还!但是我现在有别的事儿顾不上了,也没法子还你......不是,你急啥呀?”

张三朝着站了起来的岳文白了一眼,“咱们商量一个还钱的时间,你们这种人还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百来块钱而已就这德性!三哥这辈子还怕弄不到一百块钱还你?”

“那你说啥时候还钱?”

虽然这有主客之分,但是自己可是债主呀,来到张三家里到现在一直都是被动地由张三拿捏,岳文也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但是听到张三说的那什么“他们”,倒是心下有些疑惑了起来!

“年底之前你一定要还清......”

“想啥呢?”张三撇了撇嘴,“这都快到冬月了,三哥要是有本事弄一百块钱还至于在这山沟里猫着?”

“年底我想办法先弄点还你......多少我没底,没准全还了都有可能。没准三五块......”张三摸了摸侧脸那又长了起来的胡茬,也没看岳文到底是啥脸色!

这一百块钱事小,主要还是得想点来钱的路子才是正经事儿......

不怕没钱,也不怕欠钱。

年轻人不论兜里有钱还是没钱,最怕的是没有来钱的路子...... 第5章 凡事总是想当然 “又下雪了!”

张三看着外头缓缓飘落下来的雪花,虽然外面很暗但往外看去还是能看清楚那四周雪白的一片,轻轻将门帘子给放了下来,“老大!俺记得你会下套子是不是?”

“下啥套子!”

张大江蹲在小凳子上面疑惑地朝着张三看了过去,随后将手里卷好的卷烟递了过去。张三接了过来便跟着蹲在了火盆边上,一边拿起地上的火钳子一边说道,“套兔子、野鸡的套子呀!”

“这不雪天嘛,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赶明儿弄点套子上山下套去......”

张三说完伸出舌头舔了舔卷烟尾端的烟纸,让烟纸不至于散了开来,随后拿着火钳子夹了一块没有明火的木块将嘴边的烟给点了!

“那玩意哪有那么好套......”

张大江摇了摇头,“有那功夫还不如在家猫着,上山还浪费粮食呢!”

“吃又不好吃,油水又没啥油水......”张二禾坐在边上的长板凳上补着衣服,看着张大彪问道“爹,咱们家那猪排到哪天才能杀呀?”

张大彪摇了摇头,“不清楚呢!”

“还不到一百二十斤!”张大江一边拿着长板凳上的烟丝跟烟纸卷着香烟,一边说道“现在食品公司指定不收咱们的,俺估计得养成年猪了!”

杨慧琴在边上跟着婆婆纳着鞋底,笑道“那正好,年前猪肉能卖贵一些......俺听说去年谁家是小年前杀的,食品公司一斤给了五角八呢!”

“哎!”

张三抬头看了看客厅的这颗昏暗的小灯泡,这玩意比歌舞厅里头的灯光还暗......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灯泡,这家里就仅仅就这么一颗而已!

“想吃肉了?”

张三朝着张二禾笑道,“说这种话,谁不想吃肉?不过,咱们以后可别弄什么红烧肉了,太浪费油水了......俺在城里听说人家是这么个做法!”

“猪肉下水煮熟了,然后切片沾蒜头酱油,醋也成!那锅里的汤水还满是油水呢,上面的浮油还可以捞出来留着炒菜......”

“三儿!”

张大彪朝着张三看了过去,“俺问了......”

“噢,怎么样?”

张大彪见张三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便朝着边上的杨慧琴看了过去,“你也甭怪慧琴,她也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

“爹,问啥了?”

“哎哟......亲爹哟!”张三摇了摇头,“俺欺负二姐跟大哥倒是常事,你哪只眼睛看过我说嫂子怎么了?你都知道这点理,咱走南闯北几十年的人了还能不知道......”

“贫,还贫!”

张三缩着脖子挨了张二禾的一顿掐,便嘻嘻地笑了起来......

家里人也就张二禾敢欺负自己,但也永远只会这么一招,跟人家抓着小猫咪一样抓着后脖子!

“那齐典压根就没啥妹子......”

“爹,行了......”张三忙摆了摆手说道,“知道就成了!”

“那岳文下午来了,我也跟他明说了......明年我自个想办法把他这钱给还了就是了,用不着担心这事儿......”

“没妹子?”

“爹,那他......”

“诓咱们家不成?”

“行了行了,都是我造的孽!”张三见家人惊讶的样子,忙出声笑道,“估计这是那岳文给我下了套的吧,也怨我钻了进去!这事儿,咱们就当过去了,以后我自个找回这场子!”

“三儿!”

张大彪朝着张三喝了一声,“既然咱们没上当,那这......”

“好嘞,您说的算!”张三摇了摇头,这张大彪就是想息事宁人,别人家也都还不知道自家动过换亲的念头呢,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就不要去招惹那些不干人事的人!

家里都是老实人,但张三可不是!反正这事既然是真的,那么那岳文就甭想年底可以从自己身上拿到一分钱。而且这钱也不可能还一百了,人家想拿捏自己就让他拿捏去,看看谁能干过谁......

张大彪在说着下午打听来的事儿,张三则是想着怎么劝老哥带自己上山弄点野味去,然后进城或者赶集的时候换点钱!

“嫂子,这又不怪你......你也只是认识那刘艳红而已,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你身上去了,那齐典一定是花了钱的。这事儿,除了我鬼迷心窍该怪之外,谁都没错......”

看到杨慧琴一个劲地道自己的不是,张三忙给岔开了话题!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爹......咱们这后山有猪没有?”

“三儿,忘了前段时间被逮进去那姓房还是姓方的猎户了?”张大江忙朝着张三说道,“这倒卖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干,山上的东西那都是政府的,可不是咱们的!”

张大彪也朝着张三说道,“别整天想这个想那个的,好好到队里挣工分才是正事......”

挨了一顿说,张三这才想到现在这年代的东西可不是你想卖就能卖,卖的东西都得是来自自家的东西,卖的渠道正常情况下都是供销社或者一些国营的收购单位。

但是农村有大集,只不过大集上面买卖的东西一般都是家里手工做的东西或者野外采集的野菜、野果,家里的口粮等等,一般购买的人都是吃商品粮的人!

乡下人大多数生活用具也都能自给自足,逢大集也都会跟着去赶集但大部分情况还是卖为主,鲜少购买......

肉倒是也有,但也就鸡鸭蛋这些,这些自家养的却舍不得吃的东西拿去大集上面换点钱......

至于张大江说的什么倒卖,若是自己真有本事在野外弄头野猪回来赶集给卖了,可这也压根构不成什么倒卖。自己就是倒爷起家的,怎么能不清楚这里头的关系呢?

有买有卖才是倒,东西是你自己弄回来的怎么算是倒呢?

山上的东西是集体的,但是只要不损人利己,基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像什么三只鸡四只鸡的问题,那也是某个地方的要求罢了!正常情况是按人口数量规定,也有的地方一刀切划个上限出来!

这里头主要是为了遏制人性的贪婪,不是因为三只鸡就根正苗红,四只就......

生产力不足的情况下,能多养几只鸡那是好事。但,食物从哪里来呀?农户养鸡基本都是偶尔一点糠麸而已,大部分情况下是在外头散养的,但野外能让鸡食用的东西也是有限的呀!

当鸡没吃了以后怎么办,它会抢人的口粮,菜园,稻麦等等......

当然这只是某些地方的规定,大部分地区还是按人口要求的,要的是你量力而行别因为贪婪损坏大家的共同利益!

还有什么三只羊四只羊,公猪母猪啥的。若是绵羊的话,你有能力养个三五百只的话,相信公社直接抬你上报而不是拉你去打靶,若是啃食草根的山羊!

那这个合理......

那个张大江说的那个房猎户是附近村子的老猎户,不是因为他去城里偷偷卖他打来的东西才被逮进去的。他那是买了人家打的,百里迢迢坐车去北京城卖,想挣差价才被逮的!

而且他还不是卖给消费者,他卖的那些人是倒爷......

不过他这回倒是没啥事儿,估计年前就出来了。因为东西确实都是从山上打的,或者亲友家里可以售卖的山货、野味等等,只说是代卖遇到了投机者罢了!而且几十块钱的东西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人家就把他给放了。但在明年又进去了,因为有点不安分,开始倒起了城里需要的粮食!

打靶倒是不至于去打靶,听说是去清河农场劳改去了......

“好嘞,俺知道了!”

倒,自己无论如何在这个时间点是不敢倒的!

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货到付款交通便利的年代。现在敢倒腾的什么的,一半是啥都没有烂命一条准备去里头养老的人,另外一半都是行走在黑暗之间的人......

别说现在才六四年了,再过三十年也还一直乱着呢,想要出远门采买什么货物的人,不仅身边需要带上一些人,包里还得带点东西!即便是在已经蓬勃发展的珠三角,还经常听说有人路边拦个车要出门却在车上被人洗了!

“咱弄点自个吃不就成了,咱也不卖钱呀!”

听到张三的话,张二禾没好气地说道“有啥好吃的,废柴火不说还刮油......”

“呃!”

好像也是,现在这个年代穷苦人家几乎不吃兔子,别说是兔子了,鹿也没什么人吃。直到八十年代还有人抓什么蛙什么蛙去喂猪呢,不是那玩意不能吃,而是压根没法吃!

这些东西本身都是没有什么脂肪的,而想要烹饪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油脂以及佐料才能入口。它本身其实没啥味道,需要佐料加在一块才能好吃!

而且兔子那玩意越吃越瘦,好像还听说单单吃那玩意人还可能会饿死!

就算是无限量供应,都会饿死......

“野鸡不会呀,老大......咱们有空上山套野鸡去,柴是柴了点,但......”

“俺不去!”

张大江摇了摇头,“俺不吃!”

“快得了吧!”张二禾没好气地说道,“不想上工就好好搁家里猫着,别整天想这个想那个的......”

“成成成,不吃就不吃吧,不套就不套吧!”

张大彪看着张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摇了摇头,“那玩意可没那么好套,解放前俺倒是跟着别人上山下过套,三五天能套到一只野鸡、野兔算好的了!”

“前几年大家都没啥吃的,你以为没人去套没人去抓?估计都快被人吃干净了......”

“你爹年轻那会还想当猎户来着......”

刘翠坐在边上笑道,“俺们当年来到这儿,恁爹还说这边山多林多,不像咱们陕北......哈哈哈,两年有没有?”

听到老伴有些取笑的意思,张大彪撇了撇嘴,“俺是不想干那个,那会不是要分田了嘛!咱们分好几亩好田咧,有田种谁还当什么猎户?况且税收也低,一亩田交不到一百斤呢.......”

“我看爹是学不会吧?”张三笑道“咱们这附近猎户好几个呢!”

“你又不是不认识咱们老树头,他也是猎户呢!”张大江伸出食指轻轻碰掉了烟灰,“那玩意真没那么好套好打,要真好套的话,一只兔子少说也得五七角钱,大的得有一块多呢......”

“也是!”

张三点了点头,“靠山吃山,山若是有的吃,那也没人肯过这苦日子!”

“这日子还苦?”

刘翠摇了摇头,“现在的日子好了,以前呀.......”

张三听到老娘讲着以前的事儿便笑了起来,二十年代的时候自己说刚跨进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苦,刚千禧年的时候说刚改开的时候苦,改开的时候又说这些年苦......

日子总是在一天天变好,不是么?

“咳咳咳......”

“老东西,少抽点烟!”

刘翠说着说着以为老伴是不想让自个唠叨了,但说完听到他那咳嗽声不像是假的,“咋,这几天好像咳了好几回!”

张三听着张大彪那咳嗽声有点低沉无力,便从口袋里头把那包大前门拿了出来,抽了两支出来后就朝着他塞了过去,“抽这个,这烟丝抽多了也不好!”

张大江看到那烟,忙问道“你哪来的大前门,一包三角五呢!”

“俺还差人家一百块钱呢,三角五分算啥......”张三拿了一只递给了张大江,“眼界放宽点,等俺大侄子大侄女满月的时候,俺请他爹抽牡丹!”

“啥玩意,你欠人家钱人家还给你烟抽?”

“那是!”张三笑嘻嘻道,“这叫欠钱是大爷,借钱是孙子!哎,这一课我得免费教教他们......”

别说身在农村,即便是在城市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若是没人约好去哪儿耍钱的话,冬天的时候,张三家里一般都是围着火盆拉着闲话......

等到父母困了大家才陆陆续续回房睡觉!

“呼......”

张三回到东侧的小房间里面,边挨着门边看着外面还在缓缓飘落的小雪......

跟着家人饭后围着火盆唠嗑的感觉真的很美好,也就是生活条件太差了一些罢了。但,这也足够了!

“咻......”

北风刮起来了,张三便把门给关了随机抹黑走到了床边缓缓地坐在了床上......

细细想着自己当年在北大荒的一切,夫妻俩跟着队里上工下工,照顾孩子。等到她离去以后,剩下自己而已,世间就一个亲人!身体因为劳作而产生的疲惫,其实比不上心灵上的无助!

要不,就再当二十年农民吧......

只要家人好好的就行了! 第6章 婆婆给儿媳招婿 “你去哪儿?”

张三双手拢在了袖子里头,刚走出家门口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张二禾的声音,“俺溜达溜达去,咋?”

“没事也不说搁家里待着,瞎溜达啥!”

“嘿......”

张三学着四九城爷们的调调,朝着张二禾说道“今儿天气这么好,不出门溜溜哪对得起今儿的太阳!你咋不搁家里待着,俺是瞎晃荡,你就不是?”

“对,你不是!”

张三笑嘻嘻道,“又找刘大去呀?”

“哼!”

张二禾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后嘟囔道“俺去给他收拾收拾......”

“慢走嘞,您哪!”

张三撇了撇嘴,说完这话就沿着覆满积雪的小路缓缓朝着村口走去......

“三儿,遛弯呢?”

“对,今儿没事儿呀?”

“没事儿,这都个把星期没上工了......”

有人说,总在怀念过去的人很多都是因为当下的生活并不如意。其实,可是连怀念的那个过去也有可能过得不大如意!

虽然这些天的生活算不上有什么不满与不适的地方,但是在生活便利、物资丰富多样的社会来到了这么一个贫瘠的年代,张三还是有一些心理上的落差感的。

一个是饮食,家里好在口粮多也能吃上干饭,但是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老娘狠下心炒了两个鸡蛋以外就再也见不到任何荤腥了。而那两个鸡蛋炒得还不如直接水煮就行了,锅里都看不到什么油的情况下,鸡蛋怎么可能炒得好呢?

另外一个就是最近一直下雪,队上也不需要上工。自己虽然已经过了十几年的退休生活了,但是来到这边却有些不大适应!之前自己可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现在可是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壮小伙呀!

天天搁家里头猫着,没事儿做怎么受得了呢?

虽然今年的工分已经决算清楚了,很大概率今年不会再继续上工了。但张三却有些盼着可以出出工,因为这些天确实找不到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挣点钱的门里!

以前总听人说,一个生活在城里的笨人比聪明的农村人还要精明。现在的城里人如何,张三倒是不怎么清楚,但现在的农村人,别说可以挣一分钱的事情,就是省一分钱的事情大家都愿意付出一些时间、体力去干!

张三连打些柴火去大集上卖这事儿都想过了,但是却发现这事儿大概干不了......

不是因为现在下雪的原因,而是北京城太远。北京城虽然烧煤的多,但柴火的市场也不小,主要就是大小单位的食堂!而公社又太近了,附近农村的村民们家家户户一年到头的燃料就是柴火。

只要闲来无事,天气好便会上山去打柴。不仅可以作自家用,赶大集的时候还可以挑几担叫卖一下,平时也有勤快的人还会挑着大柴去公社上喊喊......

时间、精力放在几十年后那也是一项很大的成本,但放在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翠花婶,张婶......还没回去呢?”

周秀珍正陪着张婶站在外头晒太阳呢,看到是张三过来了,便笑道“三儿,遛弯呢?”

“下午再回......早上这车过去了!”张婶一看到人高马大的张三便有些欢喜,“前儿到你家去,倒是没见到你人......你娘说你这只要不下雪指定就出来溜达溜达......”

“这不是没啥事儿做嘛,搁家里待久了也闷!”

张三笑道,“你俩晒太阳,俺到村口逛逛......这路边的雪铲不干净,人一踩就变硬实了,你们走的时候小心点儿,别滑了......”

“好嘞,你自个忙去......”

周秀珍看着张三走去的背影,脸上随即就有些许厌恶了起来,“这张大哥家里头的老三儿,啧啧啧!白瞎了这好胚子......”

“不仅人高马大的,还长着一副好看的模样!就是一天天的瞎晃荡不干正事......你猜他今年一整年挣了几个工?”

“恩?”

见张婶疑惑的样子,周秀珍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五十一个工还不到......俺们老二家的大小子今年都拿了四十一个又三分工呢!你瞅瞅他那样子......啧啧啧!”

张婶不解地说道,“不说这三儿小时候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么?”

“哪有这回事儿,还不是那刘翠怕人家嫌弃自家儿子不干活整天跟浪荡子一样在外头瞎晃荡才这么说的......小时候倒是身体不好,你瞅瞅他那体格子?咱们这村子除了他们三队的队长大奎谁能比他壮实?”

周秀珍摇了摇头,“白瞎了......好吃懒做的肮脏货......”

张婶倒是对张三的感官挺不错的,主要也是因为自家堂姐家里跟张三老娘的关系好,索性便不搭这腔.......

“咱老姐妹俩也这么多年了......”

周秀珍见张婶不接腔便摇了摇头重新回到了刚刚的话题,看着张婶摇了摇头“你呀,得学俺......这凡事不论对不对,先嚷嚷一嗓子再说!不然呀,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嗐,说啥话呢!”

张婶忙摇了摇头,“媳妇儿对我也不错,三个孙子也都长大了用不着我天天带着......槐花今年都去托儿所了!虽然儿媳妇转正后也就二十七块五,但日子倒是勉勉强强能过......”

周秀珍撇了撇嘴,“你们家还有政府的补贴呢!二十七块五呀......”

“搁乡下一个月五块钱都花不完哩,还是你们城里人好呀......”

“老姐妹喔,现在哪还有啥补贴!”张婶摇了摇头,“以前儿媳妇没转正一个月才拿十八块钱,家里五个人,算下来一个人才三块多的收入,居委就给家里申请了一下补助!”

“这前几个月转正了,算下来一个人有个五块五......这补贴自然就没了!”

“五块五就没了?”周秀珍疑惑道,“这玩意还看人挣多挣少的呀?”

“人均收入不足五元的家庭,街道会给相应的一些补贴!大部分就是送一些米面粮油,有时候会给补几块钱......以前三个孩子都小,这些嚼用也算是够了......”

张婶无奈地叹气道,“可现在这补贴没有了,三个孩子眼见也开始大起来了......大孙子今年都十一了,这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熬吧,过两年等媳妇工资提起来或者大孙子长大就好了......”

周秀珍看着张婶缓缓摇头说道,“就是说你们家五个人拿这二十七块五角,就没了政府给的补贴了?”

“是呀,前几年学徒工嘛......工资低,今年七月份就转成正式工了......嗐!”张婶点了点头,“好在儿媳妇也是个好的,省吃俭用一些,这家才能勉强熬下去......”

“老姐妹呀......”

周秀珍皱了皱眉头,“我说句不中听的,咱俩都当过这家......你也知道这女人当家有多难!”

“可不是......”

“你就不怕你那儿媳妇?”

“啥意思?”

张婶朝着周秀珍白了一眼过去,“我家那儿媳妇虽然也是农村出来的,但她可是个好的......”

“嗐,咱俩这都三十来年的老姐妹了......自打你姐嫁到我们这村子,咱俩就认识到现在!”周秀珍见张婶有点生气的样子忙拉了拉她的胳膊,“我这可是在为你着想呢!你想想,你们那家现在可是你儿媳妇当着呢......你年轻的时候没有动过心思?”

“我可动过不止一两次呢!”

张婶听到这话便只能叹了叹气,“我又能咋办呀?”

“但,这都第四个年头了......当初我们家槐花还是遗腹子呢,她也没动过别的心思呢,我可是信得过她的......”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儿媳妇也快三十岁了吧?”

周秀珍能清楚感觉到张婶的矛盾,便低声说道“这家里头不能没有男人,咱俩都是过来人......”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嗐,你咋还是这个气性!”周秀珍忙拉着张婶,低声道“她还找不找那是她的事儿,但要是......”

张婶听到这话脸就黑了,“我先走了!”

“我说......嗐,我可是为了你好!”周秀珍见张婶把胳膊抽了出来就走了,忙跟了上去,“你也不想想......这女人当家她是个事么?而且呀,你想想......”

“要是家里六个人的话,那政府是不是又给补贴了?”

张婶停住脚步瞪着周秀珍,“咱俩三十几年的姐妹了,我跟你好,你还......”

“哎哟喂,想哪儿去了......”

周秀珍忙说道,“咱可不是让你媳妇儿带着你改嫁去,你就一个儿子,下头就这么一个大孙子......我要是劝你让儿媳妇改嫁,那不得遭人戳脊......”

张婶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那你是啥意思?”

“要是你们家多了一人,这是不是又能拿政府的补贴了?”

“恩!”

张婶点了点头,“是这么个说法,人均收入不足五元!”

“嗐!”周秀珍朝着四周看了看,随后低声说道“你们家就你一个老太太,一个女人还有三个孩子,这家里没个男人,你说这家能成么?”

“到居委哭去呀......我就说你这性子压根就不像是寡妇!”周秀珍摇了摇头,“这有了政府的补贴,还有你那儿媳妇的工资......这日子不就起来了!”

“哪有那么容易......恩?”

张婶好像醒悟过来了,“你是说......”

“帮你儿媳妇找个呗......”

“我呸......你这肮脏......”

“呵!”

周秀珍听到这话脸也黑了,盯着张婶说道“我这可是为你着想,要是哪天你儿媳妇带着孩子或者干脆自个走了......我看你到哪儿哭去!亏你还自个拉扯大一个儿子呢!”

“你是一个,我可是三个......你儿媳妇也是三个呢!”

“可......”

张婶顿时就没了精气神,这话简直就戳中了她的心窝子,她也是寡妇当然明白一个女人把一个儿子拉扯大有多难,而现在儿子没了却留下了三个孙子呢!

她哪会没想过儿媳妇会不会撇下一家老小改嫁的事儿呢?

也就是还要着那点脸不敢跟人说起这事儿罢了......

“工作是你儿媳妇的,这户主也是你儿媳妇的吧!”周秀珍朝着张婶讥笑道,“她可才三十岁呀,这才当了几年女人?咱就不说她会不会撇下几个孩子,咱就说你......”

“这婆媳之间自古就没几个好的,咱们这年纪说白了就是累赘了......谁家要老人呀?”

“别哪天有了点什么口角,让她有了借口的话,那到时候把不准你还得被赶回乡下去!前些年咱们公社不是有个男人没了的么,带着工作跟儿子改嫁了......”

“房子倒是留给了两个老人,但是有个屁用呀!一辈子临老了连点念想都没了......”

张婶不满地哼了一声,“这我可管不着,改嫁就改嫁......这孙子可不能带走!”

“工作是她的不假,户主也是她......但我还没死呢,哪有那么容易让她改嫁了......”

“想哪儿去了!”周秀珍忙拉着张婶的胳膊,挨着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谁跟你说让她改嫁了,只要她嫁出去了,人都是别人家的了,还谈什么工作什么户主!”

“孩子还要不要也是一回事儿,咱就说要是留下你一个人或者你一个老太太带三个孩子,这日子怎么过?”

“那......”

周秀珍低声笑道,“找她找个倒插门的.......”

“啥玩意?”

“嘿!”见张婶一副惊讶的样子,周秀珍忙低声说道“这蹄子浪不浪咱不管,找个男的给拴住才正经......这家里有了男人,她就算想走也走不成了!”

“还有几个孩子呢,还有就是这家里多了一个人......那不得继续可以领补贴了!”

张婶撇了撇嘴,“你想的倒容易,哪个男的肯倒插门,还帮人家养孩子......”

“咱们这乡下的呀!”

“啥!”张婶脸皮跳了跳,原来这周秀珍搁这儿等自己呢,忙说道“咱就说这没工作没供应,补贴不贴补的咱不清楚能不能申请到,但找个乡下的上门去那一定得倒贴的......”

“一个男人一个月三十一二斤口粮,没票的话那就是......”

“嗐,你又想哪儿去了!”周秀珍忙摇头说道,“都说了,你搁居委哭去......”

“我可是打听过了,这女的要是进城了,孩子的户口都是跟着女人的!一个女人进城了那后头就跟着一串了,但是这男的就容易多了,给一份供应而已......你搁城里这么多年了,你就不知道怎么弄个户口?”

张婶白了一眼,“可他连个工作都没有......”

“要有工作人家能上门?”周秀珍拍了拍张婶的胳膊,“先上门把你家儿媳妇给稳住了,混点补贴也够养活一个人了吧!没工作也不要紧呀,这补贴要是够养一个大活人,你家还白挣一壮劳力呢......”

“况且这城里干些苦活累活啥的,多少也能挣俩钱补贴家用呀......最重要的是,将来也能有机会找到工作呀,要是有了工作!那一家可就两个工人,你还怕啥?”

“况且,给儿媳妇找个上门女婿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第7章 婆有意来媳无趣 “姐,这太阳暖和不?”

张婶擦了擦手走出了屋子,看着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的堂姐张秀华便笑道“我待会就回去了,你搁家里好好歇着......要是有啥需要的,让春儿捎个话!”

“不用,早点回去吧,你哥他能成!”

张秀华看着这个矮胖的堂妹便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你身子也不大好,况且这家里也大大小小一大家子呢,不用惦记着我!”

“没事儿!”张婶拉着小凳子坐在了边上,轻声笑道,“淮茹她能成,大孙子也能照顾妹妹了.....”

“姐......”

“嗯?”张秀华朝着张婶笑了笑,“没事儿,还能熬一熬......”

“恩!”

张婶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早上秀珍跟我说,想介绍她娘家侄子给淮茹当上门女婿......”

“啥?”

看到张秀华皱眉的样子,张婶忙说道“我早上想了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有甚道理?”张秀华不满地看着张婶,“你呀你,也就你觉得那肮脏货能处......搁这附近哪个女的爱跟她处一块?”

“嗐,这不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么?”

“她那可不是是非......”

“啊?”

张秀华缓缓摇了摇头,拍了拍腿上的手轻声说道,“我一直劝你别跟她走太近,你就是不听!好在你不像她......她这是打上你的主意了,娘家侄子?她家能出什么好人?”

“她那娘家名声不好,之前听说娘家有个三十几岁的侄子还没结婚......找上门女婿?为啥呀?”

张婶皱了皱眉眉头,倒是没有回张秀华的话,而是问道“她娘家那侄子不成?”

“嗯,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那张秀华前些年还想让大柱那二女儿嫁给她那侄子呢,后面因为这事大柱差点揍了她一顿!”张秀华摇了摇头,“不说这门亲戚能不能交,你家可就两女人跟几个孩子......”

“就不怕这是引狼入室,别到时候连大孙子都是别人的......”

“我......”张婶皱了皱眉头,随即沉声道“好呀,这货原来是打着这主意呢!”

“还跟我说这家里没个男人不成,找个上门女婿能把儿媳妇给钉住还能领政府的补贴......说什么乡下人没工作才肯上门,敢情这是在诓我呢......”

“可不是!”张秀华摇了摇头,“消停点吧,你那儿媳妇我看着是个好的......小旭儿这都没了快四年了,守了这么几年想来也会守下去的!”

“难呀,姐......哎!”

张婶还有些生气,但听到这话便只能叹了叹气,“前几年还好,虽然是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几块钱,但每个月居委会给发点米面!这小当跟槐花那会也还小,这今年淮茹转正了,居委也不发了......”

“这几个孩子大了,每个月就那点钱......嗐!也够将将够一家老小的嚼用而已,前些天买煤的时候还得掏老本出来了......”

“一家五口每个月一百三十来斤的口粮,三成白面一斤一角八分钱就得七八块钱,七成粗粮差不多十块钱了......这煤呀、油呀,杂七杂八的十块钱都保不住......”

“前两个月麦子刚下来的时候,细粮给了四成又没法子跟人换粗粮,这又得多掏一块多......”张婶摇了摇头,“搁前几年,淮茹刚接了班当了户主那会,每个月给几十斤口粮,偶尔还有一些油呀、布票啥的......一个月十几块钱的工资都能剩几块钱......”

张秀华皱了皱眉,“听你这意思......”

“俺就是怕人笑话......这婆婆给儿媳妇找了个汉子......嗐!”张婶摇了摇头,“找吧,人家说闲话就算了,我还怕被人给赶回乡下了!咱家一没地,二没房......回去就是等死!还怕这家让别人给当了,这姓都给换了......”

“不找吧,眼见着这接下来的日子够呛能过呀......”

“哎,都是命呀......”

张秀华叹了口气,随后姐妹俩就有些苦涩地坐在门口静静地发起了呆来......

“姐,没事儿!”

过了一会儿,张婶才摇了摇头强笑道“这家,咱能帮东旭给守住的......”

“也不是说找上门女婿不成!”张秀华点了点头,“你那会搁城里也没有这啥供应不供应的,我让你守着也是为了你好......那会东旭年纪也不小了,但现在......”

“咱们村那瞎老婶子还记得不?她那丈夫就是她公婆帮着找的......倒也是个好的,到他们家上门以后也跟着老婶子生了俩,倒也乐意跟她们家姓!”

“主要还是得看人......”

“哎,不找了!”张婶摇了摇头,“这怕人家说闲话,也怕这家被别人给当了......况且这三十来岁还没结婚的,要是勤快点搁前几年那会!像刘翠嫂子家那大儿子一样,捡都能捡个回家......”

“三十来岁的,要是是个好的,怎么可能没结婚?这剩下来的指定都是那些懒货穷货......”

“那倒也是......哈哈哈!”张秀华笑了起来,“大彪他那大儿媳妇倒也是个好的,虽然那身子瘦弱了些,但也是个干活操持家事儿的好手......”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张婶才收拾好了包袱随后告别了姐姐、姐夫,独自一人朝着村外走去......

“三儿,急急忙忙干啥呢?”

刚走到村口,张婶就看到了急急忙忙朝着外头跑的张三,疑惑问道“出啥事儿了?”

“俺娘说俺嫂子身体不舒服,送去卫生所了......婶,你要回去了呀?”张三看着肩膀挂着包袱,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的张婶便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张婶说道,“回去路上小心点,有空再过来......”

“没啥事儿吧?”

“不清楚!”张三摇了摇头,随即又朝着村外跑去,“俺过去看看,婶!先走了......”

“诶,慢点!路滑......”

“好嘞!”

这刚刚还在家里说起人那大嫂呢,没成想就这么一会就送卫生所了,张婶叹了叹气便跟着后头朝着村外走去......

边走边看着张三那跑动着的高大身影,便想起了自家那儿媳妇的事儿!

自家儿媳妇二十岁不到就从乡下嫁到家里来了,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周岁罢了!当怀上第三胎的时候,没成想自己的儿子跟他爹一样早早就走了,后面儿媳妇接了儿子的班。

儿子还在的那会,家里虽然就母子俩是京户有供应,但他收入高也够维持一家老小的吃喝嚼用。但儿子这一走,家里的情况就一天天的败坏了下去......

自己当了大半辈子的寡妇,其中滋味自己完全清楚。

哪个女人肯年纪轻轻就守寡呢?

这几年自己也试图跟她聊过几次,但每次她都说让自己别瞎想......

但,自己真的是瞎想么?自己年轻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

这事情就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又拔不出来。未来会怎样,自己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力!若是儿媳妇肯守着倒也还好,再熬个七八年等孩子长大参加工作以后也就好了......

但最怕的就是媳妇守不住,她今年也才三十岁而已呢!

而且全家的收入全靠她工作在支撑着,加上自己还得吃药,自己这身体可不是什么富态,这看着显胖那完全都是吃药吃出来......

真要到了那时候,那自己这个糟老婆子指定一早就被撇开了。而三个孩子,不论是带走或者不带走,这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儿!

“哎!”

张婶下了决定回家好好跟她谈一谈以后,车已经快到家了......

当她提着面袋子下了客车,看到人行道上那被清扫在一边的积雪便又有了一些感伤。雪在人行道上,那就成了不受人待见的东西,若是在田里的话,那又不一样了!

“哟,老嫂子回来啦?”

“他三大爷,回了!”

张婶跨进四合院的大门就看到站在门楼子下面擦着自行车的三大爷,他是前院的住户,也是这附近红星小学的数学老师,“这都去了一个星期了!”

“这每次回去都能带点东西回来,有乡下的亲戚可真好呀!”

“就一点棒子面,先回了......”

张婶说完就朝着前院走了进去,随即脸上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三大爷抠门就算了,还特别爱占点小便宜。搁那儿擦自行车是假,那自行车都多少天没骑了,还不是等着下班回来的人看看能不能占点小便宜才是真......

“奶奶,你回来啦!”

张婶刚走进中院就看到了正在家门口玩儿的三个孙子,大孙子贾梗今年已经十一岁了,下面两个孙女最小的也虚岁四岁了!

“回了回了,你妈还没下班呀?”

“没呢,奶奶......这是什么?”

看着大孙子盯着自己手里的面袋子,张婶就笑了起来“老姨给的一点棒子面,里头还有几个鸡蛋......”

这是一座坐北朝南的三进四合院,分前、中、后三个院子跟东西两个跨院以及一排倒座房。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门房的圆拱门上头都塌了,露出那里头的砖头出来!

倒座房外头的那门洞看着也有些磕磕碰碰的样子,而倒座房到前院的围墙在西南角处更是坍倒了一大块出来,都能供人通行了。东西跨院在前后院处的门洞依旧如此......

也不知道是经过岁月的洗礼还是因为战乱的原因,而让它如此这般显得暮气的!

还有就是这属于高门大院的四合院,却有不符合它身份的脏与乱!各家各户门口的屋檐下堆放着煤炉子、煤球以及各种各样家用的东西,这主要是因为大家住房面积过于狭窄了!

就如同张婶家里一样......

一家五口住在西院北侧的两间西厢房,这两间房子面积也不大,加起来也就五六十平方的样子。进屋便是一个客厅,入门处摆放着一张圆桌,屋子四周放着一些桌子、柜子这些家当还有做饭的煤炉子!

角落里头还摆着一张单人的铁架子床,上面还有折叠好的被褥......

而里间则是一间卧室,朝向院子的那面墙的方向还盘了个火炕,火炕边上跟客厅的隔墙处打了一个窗洞,下边摆着一台缝纫机......

屋子看起来倒也不会显得拥挤与杂乱,但属实有点不太宽敞,但这情况于这四合院里头其实还算是挺好的了!

“妈,回来了?”

秦淮茹一掀开门帘子就看到坐在客厅的婆婆,便笑道“姨妈身体怎样了?”

“哎!”

张婶摇了摇头,“够呛能熬到开春......”

“她今年才多少岁,怎么......”

张婶看到儿媳妇把手袋放在了桌上,便叹气道“比我多了十几岁呢,也算是......嗐!”

“不说这个了,生老病死看开就好......你姨丈给了十斤棒子面,里头有八个鸡蛋都是熟的......我拿出来了,放在橱柜里头!”

“嗯!”秦淮茹点了点头,“我这就做饭去......”

张婶端着杯子喝了口水,随后看着拉了拉袖子准备做饭的儿媳妇的背影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儿媳妇今年才三十岁呀,就已经守了四年寡了......

若是自己真的要她守着,她肯么?

“淮茹呀!”

“妈,怎么?”

虽然她穿着厚实的棉袄,里头还穿着毛衣加上是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了,但那身体的线条看起来还是那般可人。不像别的女人,这一生了孩子身体就变形了!

大多数女人确实如此,这骨盆一开骨架一撑,不论身体胖瘦,这身体就开始有些松垮下来了......

“有个事儿......”张婶缓缓把杯子放了下去,“东旭也走了四年了......若是你......”

“妈,你又来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改嫁的,棒梗兄妹三才多大年纪呀,我可做不出那种事儿......”

“我知道,但是......”张婶皱了皱眉,每次这话题一起就是这个答案,但是自己能完全相信么?

“你还年轻,我也是过来人了......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

“嗐!”秦淮茹无奈地说道,“我也就跟咱们院里的傻柱走地比较近一些罢了,别人怎么看我、说我,那是别人的事儿......只要好好把棒梗他们兄妹三个给拉扯大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若是,你真的有那心思......”虽然儿媳妇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张婶还是说道“要是有那心思的话,你得跟我说!东旭就棒梗这么一个儿子,我可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妈......你到底是咋了?怎么回了趟乡下就说这种浑话......”

张婶看着秦淮茹轻声说道,“乡下的老姐妹,劝我帮你找一个......找个上门女婿!”

“啥!”

秦淮茹惊讶地看着张婶,“你怎么能这样?你要找自个找去......这种事情可别带上我,我......”

“没应,我没有应下!”

张婶忙打断了秦淮茹的话,“我寻思着若是你乐意的话,找个好的倒也成......就是这城里人哪有什么人肯乐意上门呀,这乡下人又没有户口,没有供应......哎!”

“以后可甭提这事儿了!”

秦淮茹低着头忙活了起来,“我是不会再找的......”

“别说是附近农村的,就是这城里头的我也不稀罕!” 第8章 三人成虎言为刀 “没事儿,都别担心......”

雪花缓缓飘落,落在了地上,也落在了前面张二禾跟杨慧琴姑嫂二人的帽子跟肩膀上面......

张三忙跟了上去,“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应该没啥事儿......”

“具体结果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出来嘛,估计问题也不会很大!咱爹那身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三儿!”

张二禾眼眶还有些微红,声音也还有些许的鼻音,“家里粮囤子里头还有一袋麦子、六十来斤麦子,明儿刚好十五......你明天背点去公社给卖了吧!”

“咱们家的苞谷有一千多斤......要不也卖上一些吧!”杨慧琴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的样子,“咱有一千斤就能等到明年麦收了......”

“嗯!”

张三本想着安慰安慰两人的,但是听到这要卖粮食的话反而跟着失落了......

前几天张三回家听老娘说杨慧琴晕倒了,跑去公社卫生所后才知道原来是低血糖而已,给开了点一斤红糖回家好好歇歇就是了,问题倒是不大!

但后面跟着去卫生所的张大彪反倒出问题!

那医生检查完杨慧琴的身体正在开药的时候,张三得知是低血糖便放心了,听到边上老爹那低沉的咳嗽声便说了句以前咳嗽挺有力的,怎么这几天咳嗽一直有种咳不上来的感觉......

那医生反倒是听进去,随后便开始问起了张大彪来!

张大彪打小就抽烟,小时候跟着大人抽旱烟,现在跟着抽卷烟,咳嗽是常有的事情。而且听着也有些咽喉炎的样子,但他身体好,咳嗽的声音很雄厚响亮!

张三睡到外头的小房间,晚上偶尔还能听到屋里张大彪的咳嗽声呢!

这些问题,老烟虫挺多都会有。但最近张大彪咳嗽的声音很怪,低沉无力有种想咳却咳不上来的感觉......

“白面就不卖了......”

张三把手拢在了袖子里面,边迎着雪花往家回边说道“要过年了,留着自己吃......等爹回来了,也做点好的给他吃吃!卖点苞谷跟点麦子吧......”

“晚点我去找支书一趟,咱家那头猪看看能不能先给卖了,先换点钱!”

卫生所的医生年纪比较轻倒检查不出来,这镇上的小医院也没条件拍片,说是只能隔天等他们主任回来让帮着看看,他也只看出是肺炎而已。

原先家里人除了张三有点担忧而已,其他人倒也不当一回事儿......

这咳嗽咳得小声了点儿,又不是什么病,就算是肺炎也不过是小问题罢了!

但,隔了一天张三硬拉着张大彪去给人家主任瞧了瞧,今天一早全家人就跟着张大彪上BJ去了......

虽然还得明天才能做检查,但张三的感觉很不好!

以前哪有那么的这个那个的病呀,你看看现在这什么病什么病五花八门的,就没几个是老死的,几乎全部都是得病没的......

这话以前自己听了不下一百遍!

原先自己也认为是入口的东西变得复杂了,生活环境以及个人的作息与以前有很大的差别。但事实却是,食物与生活环境有关系,但六七十年代的人除了生活条件差、卫生意识差,主要还是因为医疗水平的问题!

得病而不自知......

“娘只有十二块钱,爹昨晚拿了五块五......”

张二禾有点哽咽地说道,“那还是之前找大奎叔借的!”

“俺让大江带了五块钱,那是俺之前娘给俺的......”杨慧琴朝着张三看了过去,“娘是怕俺......”

“嗐,琴姐......”

张三忙打断了杨慧琴的话,“这都是小事儿......”

“娘做得对......咱们家这几年本来可以攒一些钱的,全部都是被我给败了,花了!要不是我,哪至于去趟京城看病才带了十几块钱......”

杨慧琴手里的钱那是老娘看着张三总是往家里头掏钱出去浪,怕儿媳妇心里有意见才偷偷给的吧。作为嫂子,杨慧琴做到这个份上,于张三个人来说算是非常难得的了......

但是对整个家庭来说,却显得有点不大好!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是正儿八经明媒正娶进家门的儿媳妇,先天上有点不足,再加上张三确实跟她的关系很融洽!

让她强势不起来,但凡张三使劲从家里扒拉钱出去外头浪的时候,出来唱几句反调,家里人多少也会顾忌一下她的态度......

“今天还花了冤枉钱,早知道咱们就不该跟着去了......”

听到张二禾这话,张三只能咬了咬牙......

都是因为穷,连家里人可能生了大病跟着去的路费都得计较一下!

张三紧了紧衣领,随后说道“等明天我把家里的口粮卖上一些,到时候我自己去送钱就行了......有什么消息等我回来再说吧,万一只是肺炎而已!”

张二禾点了点头,“要不把家里的鸡也卖了吧,别到时候......”

“我带上那只大公鸡去吧......”

家里三只鸡,一只大公鸡跟两只三岁的母鸡,村里人几乎家家都养鸡,但大公鸡却没有几家人养。家里的那只大公鸡是跨过年去就六虚岁了,那是张三的宠物......

这事儿还得从那吃不饱的那几年说起......

“甭胡思乱想了!”三人迎着风雪回到了家里,因为大雪天这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人,站在家门口看着正在拿着钥匙开门的张二禾,张三便笑道“没准每天我卖完口粮回来的时候,爹娘他们就回来了呢......”

“那最好不过了......”

“二禾,你烧下火!我先弄点猪食、鸡食去喂一下......”

张三看着姑嫂二人进家以后便忙活了起来,想了想便说道“我去支书家里一趟!”

张二禾见张三掀起门帘子准备要出去与,忙说道“这中午也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再去......”

“回来再吃吧!”

张三想了想便摇了摇头,“我还有点别的事儿想问问支书......”

北沟村左右两边都是山脉,村子夹在中间呈南北走向去建设,农田大部分是在西边稍微平坦一些的山脚下。张三家里住在村子的东北角,稍微比较靠后一些,而村支书的家住在村中,两家离地也倒没多远......

“支书......”

张三刚出家门口没一会,就在巷子里头看到边走边抽着旱烟的赵春生了,“去哪儿呢?”

“小三儿呀!”

赵春生今年六十好几了,孙子都已经在生产队上工有两年了,看到张三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便笑道“回大队一趟,怎么?有事儿?”

“有点事儿想问问支书!”

“嗯!”

赵春生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便抬起脚继续朝着大队部那边走了过去,张三忙跟了上去,“支书,我们家那头猪现在应该有个一百一十来斤了,家里急着要钱......”

“不成!”

“嗐!”

张三话还没说完,赵春生拒绝了以后连看自个一眼都没有,更别说询问自己的原因,“支书!”

“食品公司规定,既然养不到一百二十斤,那就......”

“不是!”张三忙跟上赵春生的脚步,“俺爹人不舒服,家里需要钱......”

“噢!”

“嗐!”张三听到这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印象呀......

“支书......”

张三叹了口气,无奈地朝着赵春生问道“那咱们村有没有合作医疗?”

“合作医疗?”

赵春生听到这个反倒是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朝着张三问道,“有,要报销的话拿医院的交收单过来!”

“呀,真的有吗?”

现在可是六十年代呀,这玩意六十年代就有了吗?

张三不大清楚合作医疗是什么时候有的,最早听到这个东西还是七九年的时候。但,邻村那人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分钱也报销不了,后面自己就再也没有接触到这东西了......

自己媳妇从生病到去世那几年,算是自己年轻搁乡下的时候,接触到医生最多的。但,那却是村里的赤脚大夫而已,而医院就去过那么一两次!因为那会自己跟大多数人一样,跟井里的青蛙一般对外界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多少的认知!

到了八十年代,随着自己外出打工、儿子外出求学,也算是开始走出了农村了!

之后,对于合作医疗一事也就偶尔从他人、新闻上听说到......

“支书,这玩意是什么个流程呀?”

赵春生没有搭理张三的话,自顾朝着大队部缓缓走去。张三也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恐怕有可能就是想要骗钱的吧,只能无奈地跟着他朝着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倒也离得不算有多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老二,那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搁哪儿?”

张三刚跟在赵春生身后,掀开门帘子走进大队部的办公室,就看到赵春生朝着大队会计赵秋生问着话。张三忙朝着赵秋生问了个好!

“小三儿,俺听说前几天慧琴身子不好?”

“她倒没啥事儿......”赵秋生这话让赵春生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起来,但赵秋生一边翻着抽屉一边回道,“不说前几天上公社了嘛,在你那抽屉吧!俺这儿没有......”

“她就是低血糖而已,晕倒了!”张三无奈地说道,“倒是俺爹,今天上城里的协和去了......”

赵秋生疑惑地,“上城里去了?咋回事呀,前几天俺还看到大彪咧......”

“就那天我嫂子人不舒服,俺爹跟着去了,但是他最近咳嗽总是咳不出来......就,也不能说是咳不出来,就是没气力,以前他咳嗽的时候声音挺洪亮的,现在听起来不咋对劲......昨天回去找公社卫生站的主任瞧了,人家说得上市里看去!”

张三摇了摇头,“就是今天去晚了,没法子检查!等明天一早才能检查......”

赵秋生看着张三问道,“卫生站的刘主任吧?”

“对!”

“没说啥情况?他那医术挺好的......”

“没有,但......”张三缓缓叹了口气,“反正得检查清楚才知道......验血验尿还要拍片,城里的大夫说得明儿早上才可以检查了。但听他的意思,问题应该不算小......”

“这么严重?”赵秋生惊讶道,“就咳嗽无力而已......”

“俺也不清楚,俺爹还问他能不能别住院了,明天一早再过来检查......人大夫说听起来肺部有炎症,得先用药留下了!”

“这儿......”赵春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拿出一份文件丢在了桌上,“你好歹念了几年书,能识字吧?”

“能!”

张三刚想走过去,但还是停住了,从口袋里头掏出那包前段时间缴获敌人的大前门递了一根跟赵秋生,“赵会计,来......”

“咦,你小子啥时候会抽烟的?”赵秋生疑惑地看着张三笑道“俺家婆娘还拿你训儿子哩,说你这人混账归混账,但好歹不抽烟......哟,这下在别人眼里可没啥好印象了......”

也不知道赵秋生这话是啥意思,是糗自己呢,还是点自己......

因为家里跟支书还有会计这哥俩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没算多好吧,自己老爹老娘在村里压根没有什么存在感!

张三倒也没说什么,笑了笑便走到赵春生办公桌前,“支书,抽卷烟不?”

“吃不了那玩意......”赵春生摆了摆手,“自己看去......俺倒是记得这里头有那啥合作医疗的事儿!”

“合作医疗?”

赵秋生把烟给点了,随后看着正在翻看那资料的张三说道,“倒也是,要是真的害了病了,那玩意倒是可以帮忙救救人......不过有一些药是没法子报销的......”

“像什么营养品、进口药......还有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合作医疗社可不给报......”

张三听进去赵秋生的话了,但是心里那点欣喜却有些被手里这份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给冲刷淡了......

自己虽然对某些事情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也算是经历过这些年的人,但在八九十年代回忆起来的时候,多少还是对某些方面是持反对的态度的。但,现在却有种被刷新了认知一般!

因为好些东西自己完全就没有亲身经历过,大多数都是从别人的身上看到、听到的......

就单单一个,对于过去一些不好的人,做出一些对别人不好的事情的某些人。要根据他们的表现,若是已经改正过来那便可以吸收入社。

“三儿?”

“诶,支书!”

“有啥不懂的,到时候你问问老二......” 第9章 挑上粮食上大集 “要不把那几只鸡也给带上吧!”

杨慧琴刚从猪舍里头喂完猪出来,看到张三正拿着扁担准备挑起两只筐子,“咱们家那两只母鸡才三岁,也能卖上几块钱!”

“不用!”

张三踢了踢地上一只用麻袋装着苞谷的筐子,笑道“昨儿不说了么,支书说能报销!应该花不了几个钱......倒是,琴姐呀!搁家里好好歇歇,那红糖没事多冲冲水喝喝......你这身体也算是快漏风了,得好好养上一段时间!”

“俺晓得!”

张三笑了笑,“行了,我先走了!”

“等会,秤还没带上呢!”

张二禾拿了一杆木秤从屋里走了出来,“小心点,要是弄坏、弄丢了,咱家可真没钱赔给大队了!”

“早秤过了!”

张三摆了摆手,笑道“昨天回来我就跟琴姐秤好了,到了大集上面再找人借就是了!”

“一袋麦子四十斤、两袋苞谷八十斤......你待会顺道先还给赵会计吧.......

“先留在家里吧,这些卖了也才十几块钱......”张二禾看了看那两只筐子,“别到时候还得跑一趟大队!”

“得,随便你吧!”

张三蹲了下去缓缓把两个筐子挑了起来,这担子才一百二十斤而已,其实也算不上有多重。但这肩膀太过于稚嫩了,以前没有干过多少农活,沉甸甸的担子压在肩膀上感觉有点生疼!

“能行不?”

“开玩笑不是!”张三把扁担往前调了调,待这前后两只筐子平衡了后,就从口袋摸出那包大前门,一边用火柴点烟一边笑道“说的好像俺是吃干饭的似的......”

“走了!”张三吐了口烟,随后笑嘻嘻道“趁着还没下雪,赶早把这给卖了!”

“誒,路上慢点......”

“地滑!”

一百多斤的担子对于现在经常干农活的人来说,真的算不上多重,好些女人都能挑着走!而没有干过农活的人,不是挑不了,而是因为肩膀上的皮肉不适应,也不知道如何保持担子的平衡!

即便是几十斤的担子一压上肩膀,脖子便会扭扭捏捏了起来。但若是你放开让它担,生疼便让它生疼,只要多压几次便好了......

就跟未曾承担过责任的青年一般,生活的担子没有压在自己肩上,可以如同孩童一般跟随在挑着担子的大人身边撒娇。但有一天,生活的担子需要你来挑了,你只能咬着牙挑起来!

不能因为肩膀过于稚嫩,便去逃避便扭扭捏捏地想要放下来......

人总有一天会长大,总会有一天需要挑上那副担子。当担子架在肩膀上了,甭管它重不重也甭管肩膀受不受得了,只管迈动脚步缓缓前行便是了!等到肩膀扛习惯了,那么便会如同父辈一般!

身边追随着的孩童如同你小时候一般,稚嫩的欢笑声伴随着你前行......

“哟,张老三......这是干啥呀?”

张三正挑着担子缓缓地朝着村口走去,看到迎面来人便笑道,“翠花婶,大头哥!”

“嘿,你小子......俺叫周大同!”

周大头朝着张三白了一眼,“你这是干啥去呀?”

“今儿公社外头不是有大集么,挑点粮食去换钱去......”张三朝着周秀珍笑道,“翠花婶,一大早怎么从外头回来了?”

周秀珍原名叫周翠花,建国那会赶上了改名潮,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没了男人觉得名字晦气还是想跟人追潮流便跟着给改了。村里人喊周秀珍的也有,周翠花的也有,但小辈还是喊翠花婶比较多!

周秀珍笑道,“有点事儿......对了,你娘搁家里没有?”

“同子,三儿他娘跟张嫂子关系挺好的......”

“三儿呀!来来来......”

周大头一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忙从口袋里头摸出了一包大前门,抽了一根递给了张三,“担子先放下、先放下!”

“咋?抽着呢......”

张三见他递了烟过来,忙摆手道“没在家,咋了?”

周大头硬把烟给塞了过来,还帮着张三的担子给放了下来,“来,担子先放下嘛!”

周秀珍见张三的担子放下来了,便走到张三近前笑道,“有个事儿,俺想请你娘帮忙说说话......她去哪儿了?”

“去城里了!”张三接过周大头递过来的烟,有些疑惑地问道“啥事儿呀?等她回来我告诉她一声......”

这周大头自己也倒挺熟悉的,跟自己一样不是什么好鸟。耍钱的时候还经常碰到他呢,但这货就是个无赖性子还特别爱占别人的便宜。自己之前也没抽烟,但今天看到自己抽着烟就给自己发烟了!

还是大前门呢,要是有好事儿的话那太阳正从西边出来了......

“啥时候回来呀?”

张三摇了摇头,“不清楚了,家里有点事儿.......”

“不过我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应该会进城一趟,到时候我跟她说一声呗!”

“这......”

周秀珍皱了皱眉头,“家里有事儿去北京城?啥事儿呀?”

“俺爹身体不好,检查去了......”

听到这话,周秀珍反倒是眉头舒展开了,但马上又跟着紧张了起来,“没事儿吧,哪儿不舒服呀?”

“检查一下而已,不知道有没有啥毛病......”

“唉,这年纪大了......”

张三听着周秀珍装着一副惋惜的样子,忙笑道“翠花婶,有啥事儿你赶紧说......我还得去赶大集呢!下午或者明天早上我准得进城一趟问问情况......”

“呃!”

这听到谁家身体不舒服啥的,不得演几句,但周秀珍还没发功就被张三打断了,还没想好怎么说呢,边上的周大头便出声了,“三儿,这可关系爷们的人生大事呀!”

“啥,你要娶媳妇呀?”

“差不多吧!”周大头美美地吐了口烟出来,随后笑道“俺姑找人跟张婶......”

“嗐......”周秀珍忙打断了周大头的话,跟着张三说道“前段时间张大姐那妹子不是来俺们村了嘛,她那儿子没了好几年了......俺就想着让张大姐帮着给大同牵牵线......”

“啊!”

张三原本还以为这周大头是看上哪家的女儿了,想让老娘帮忙牵牵线,这可是蹚浑水呀。正想着随便应付了一下,后面再给推了,没成想是找寡妇!

“啊啥呀!”

周大头白了张三一眼,“俺姑说那大妹子长得可好看了.......”

“可是......”张三疑惑地看着周秀珍,“翠花婶呀,你跟张婶关系很好呀......找我娘当媒人?这可不是娶人家女儿,是娶人家儿媳妇呀,这事......”

“不是!”周秀珍忙说道,“你张婶她那儿子去世了,她那儿媳妇接了她儿子的班!怎么可能又嫁回农村来......”

张三疑惑地看着周大头,“那......”

周大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上门去!”

“噢,原来是这样呀!”原来是倒插门,这周大头从二十好几就开始相亲了,周秀珍也帮着介绍了好些村里的女孩子,那名声早在外头了。可相了这么多年亲,今年估计都三十五六了吧,却依旧还是一根闪闪发光的棍儿......

想来是觉得这辈子是娶不上媳妇了,倒插门就倒插门呗,晚上睡觉的时候边上有个女人就是了......

“可是,你跟张婶关系不错呀!让俺娘找张大娘干啥?”张三笑道“你跟张婶谈好了,随便找个人当一下媒人不就成了?难不成还得大操大办?”

这上门女婿,除了女方家里有钱有势的需要请什么媒人上门商谈相关事宜,大部分情况下还是静悄悄的找个人带上门就是了,可那张婶看起来也不像是家里有钱的人家呀!

更别说人家是给儿媳妇招婿,不是女儿......

“这张大姐不咋看好俺们家大同!”周秀珍叹气道,“俺前几天让俺儿媳妇跟春儿漏了漏,春儿说她娘现在身体不好,不敢掺和这事儿......你张婶看起来倒是乐意的,但俺怕张大姐要是不乐意......”

“不是!”张三挠了挠头,“张婶嫁媳妇,不是......张婶找个上门女婿,这关张大娘啥事儿呀?你是想让我娘去劝张大娘?”

“对,让你娘帮着说说话......”

“三儿!”周大头见张三有些不乐意的样子,忙说道“哥们儿今年三十好几了,至今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儿......”

张三看了看天色,忙说道“得得得,翠花婶......俺得赶大集去了,俺明儿去城里顺便跟俺娘说一声吧!”

周秀珍点了点头,“那可就麻烦你了!”

“三儿,可得让你娘帮帮忙呀!好处少不了你的......”

“好说好说!”张三忙挑起了担子,随后笑道“俺赶集去了,等俺去城里的时候就跟俺娘说一声,等回来的时候再说吧!先走了......”

“誒,慢点!”

看着张三挑着担子缓缓走去的背影,周大头朝着边上的周秀珍低声道,“姑,这张胡儿他娘不在......咱们还去不?”

“去,今儿先找张大姐好好说说......等他娘回来了,再让他娘好好跟张大姐说道说道......”

“嗐!”周大头叹气道,“咱还不如直接去城里找那啥直接谈......找人家姐有啥好谈的,不说她都快......”

“你知道个啥!”周秀珍皱着眉头朝着周大头说道,“人虽然不是亲的,但比亲的还亲,娘家就剩这么个人了!要是这张大姐咽气之前点头了,你还怕人家不要你?”

“可是,你不说那婆婆都是乐意的吗?”

“嗐,我说你......”周秀珍摇了摇头,“哪有两家人自己看对眼就自个谈的呀,中间不得有个人牵牵线、搭搭话!放心吧,要是人张大姐不愿意也没事儿,咱再找人谈谈......”

“这不是都快年底了嘛,赶紧走......”

这北沟村因为是在山沟里的村子,本身可耕作的田地就没有多少。但自从解放以后,大家分了地后紧接着便成立了高级社又开始朝着西山脚下动手开荒了。这山沟里基本都被开成了平地来了......

虽然是在山沟里头,但北沟村倒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中的小村子,因为整个清水公社都在山沟里头,出了北沟村走不到几里地就到了公社的大集了......

赶大集的地方位于公社东侧的一块空地上,平时是没有人过来这边叫卖什么东西的,只有到了初一十五两天,附近的村民才会带上自家的东西过来这边跟人交易!

这大集方便村民之间的交易,也方便镇上的居民购买......

“自家养的土狗,瞅瞅......”

“鸡蛋,一个七分钱......”

“烟丝......”

摆摊的位置都是规划好的,每逢大集公社就会安排几个人过来这边看着,里面有食品公司的人也有公社镇政府、商业所的人。一个是看大家卖的东西是不是合法,比如叫卖的猪肉有没有证!

因为屠宰需要食品公司的人开个证明,证明你家的猪已经上交一半了,剩下的你才能自个做主!

再一个就是人多,这可是整个公社唯一的大集,这一天在家没事的人就算不需要买什么东西都会过来凑凑热闹,公社需要人过来看着不让大家生乱......

张三挑着担子看着一排排摆摊的人,便在一个卖鸡蛋的小姑娘边上停了下来!

随后把两只筐子拉到了一块,把里面装麦子的麻袋给提了出来,又把那一大一小装着苞谷的麻袋给解开了,“麦子、苞谷!”

“啥价呀?”

张三刚喊了一声,边上卖鸡蛋的小姑娘就朝着张三看了过来,“麦子多少钱呀?”

张三好像听到有人喊二角三便说道,“别人喊二角三,那我这也是二角三!”

“贵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一斤要七分钱的票呢!苞谷呢?”

“一角一!”

“那倒挺合理的!”

张三摇了摇头,这一斤苞谷出九成面,按棒子面的价格去算才八分钱一斤,多了三分钱的票价本来就很合理。以前倒是很多人按着城里的供销社的价格卖,但是得知镇上的人家买这玩意需要票以后,那票就被赋予上价值了......

但是价值却不定,有时候供应足就低一些,供应少就贵一些!

“麦子贵可是因为要过年了噢!”

听到张三的话,那小姑娘便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上个月麦子才二角一分五呢!”

一斤二级白面才一角八分钱,一斤麦子也就是一角六多一点,加上几分钱的票,二角一分五其实算是很廉价了。十月也是刚好大家都在清掉家里的余粮,等着年底结算工分发新粮呢!

张三摸了摸被担子压得有些生疼的肩膀,朝着边上的小姑娘笑道“你每个月都来呀?”

“每次大集我都来!”

小姑娘笑嘻嘻道,“我家里养了五只母鸡呢,我大哥、二哥家也有好几只......每次都让我过来卖鸡蛋!”

“供销社收的太便宜了,大个的才给七分......”

“等初一的时候,我还要到这边卖猪肉呢......卖一头......” 第10章 老人难过大年关 “都卖了?”

“卖了!”

张三挑着一担空筐子进了家门,看到正在灶台上和着玉米面的张二禾便笑道“卖了十八块钱!”

“给......”

见张三把筐子放下就要从口袋里头掏钱,张二禾忙摇了摇头,“你放在身上吧,我兜里还有十块钱......你去城里的时候顺便给带上!”

张三疑惑道“哪来的?”

“刘大给的......”

“哟,这是彩礼还是啥呀......我说张二禾同志!”见是刘大给她的,张三便笑了起来,一边把扁担放在门后一边走到张二禾边上,“这还没过门呢,你就紧着娘家了,啧啧啧......”

“这刘大将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去去去!”

张二禾见张三架着胳膊到自己肩膀上,忙用肘子推了推,“这钱还要还他的,有三块钱还是他找人借的呢!”

“嗐,我这对招子算是废了......啧啧啧!”

张三自嘲地摇了摇头,随后一边提着两只筐子朝着东屋走了过去,“琴姐呢?”

“刚刚春儿姐喊她出去了,不知道啥事儿......”

“噢!”

见杨慧琴不在屋里,张三便掀开门帘子把那两只筐子提了进去。

这家里拢共也就这么五间屋子,正房这客厅不仅是做饭的地方也是吃饭的地方,屋里摆着餐桌、火灶、厨柜、水缸、面缸等等,日常家用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在这一间。而东屋盘了火炕那一间,除了睡觉还摆着衣橱、柜子跟一些杂物......

西屋虽然也是卧室,但摆了两张床后还在南侧围了两个粮囤子!

外面东侧那一间比较小,也就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小块地方也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对面西屋里头倒是干净一些,里头就拴了一头猪跟一个鸡笼......

“下午吃过饭了,你就带些口粮过去......”

张三放好筐子走了出来,听到张二禾这话便嗯了一声,“带几斤白面过去吧,到时候做给老头吃......”

“棒子面带多点......早知道早上就跟一些镇上的人换点票,也不知道昨晚他们吃没吃饱!”

“三儿回来了?”

张三刚掏出烟准备点上一根,就看到掀开门帘子的杨慧琴,“回了,本来早就可以回来了......跟人在那儿打听点事儿!”

“春儿姐找你啥事呀?”

杨慧琴朝着张二禾摇了摇头,叹气道“让俺去帮忙给张大娘洗澡,大爷今儿人不太舒服......”

“嗯?”

张三听到这话,疑惑道“自己都没法子洗澡了吗?”

杨慧琴叹了叹,“前几天还能扶着出来晒晒太阳,昨天脚就跨不动了......大爷说估计也就这么几天了!说什么耳朵都缩了啥的......”

“大爷呢,怎么样了?”

张三看着杨慧琴说道,“跟春儿姐说,紧着大爷吧......”

走路脚跟提起来都费劲的人,也差不多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但这耳朵都萎缩起来了,就是时间到了!

张三想了想,倒想不起来这张大娘夫妻俩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因为都近六十年了,记忆早就模糊了。只知道夫妻俩是接连走的,这张大娘是在年前......

那会刚好张二禾去了没多久,家里人不能去送一程......

看着张二禾跟杨慧琴这对姑嫂,张三便有些失神了。

姑嫂二人都还在,也不大可能会因为某些小事就走了,但自己老爹身体却有可能出问题了,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突然改变了的呢?杨慧琴前些天是晕倒了,但是张二禾上路之前她却没有出现过这事......

而老爹直到他去世的时候,也没有进过一次医院......

低血糖这个自己倒是能理解,但老爹就有些疑惑了。若是本来就有这病的话,那最少也能熬到两年后!

“三儿,干啥呢?”

张二禾看着双眼无神的张三正朝着自己“看着”,疑惑道“昨晚睡不够?要不去歇会,待会吃饭的时候再喊你起来!”

“没有!”

张三回过神来笑道,“想事儿呢!”

“刘大没说安排啥时候娶你进门?”

“说啥呢!”

张二禾白了张三一眼,“爹现在还在医院呢,就说这事......老大不小了......”

“得得得!”

张三划了根火柴把烟给点了,随后笑道“等爹回来了,就赶紧把事儿给安排了吧!”

当初老爹去世前的那段时间,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情况,那会虽然自己算是稍微有点清醒了,但家里就剩父子二人还在,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若是真的是得了什么大病的话,那现在只能催着大家赶紧繁衍下一代了!

六十年后很多病拿钱砸都砸不好,现在家里连一点住院的钱都得卖口粮去凑......

若是真的有啥大病的话,最少也得在他走之前享几天福,对于一个乡下老头来说,什么是享福?那就是儿女皆已成婚,膝下有孙儿承欢!钱不钱的,完全无所谓!

张大江夫妻俩可能因为杨慧琴身体的原因至今都没有什么好消息,虽然爹娘脸上从来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悦,但心里还是担忧的。这点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没人会拿出来说!

因为没钱,他们连大夫都没去看过......

而张二禾跟刘大好了好几年了,估计刘大也不敢弄什么奉子成婚的事儿,两人虽然相互看上了,但越没有越过雷池一步。也是被自己给耽误了......

“嗐!”

“好好的,叹啥气......”

“俺舍不得你呗!”张三笑嘻嘻地看着张二禾,“要不咱再留几年,反正刘大也跑不了!”

“他今年都二十六了,转过年就二七了!”杨慧琴看着张三笑道,“你姐年纪也不轻了......等二禾出门了,就轮到你了!”

“对噢!”

张三点了点头,“那赶紧嫁了吧!俺等着娶媳妇呢......”

“二禾姐!”

听到外头的声音,张三疑惑地看着张二禾“谁呀?”

“在呢!”

张二禾没理睬张三,朝着外头喊了一声就想着出去看看,张三忙站了起来抢在她前头,听这声音倒不怎么熟悉呀!

“二......三哥!”

张三掀开门帘子,发现外面竟然是提着一个小篮子的刘少彪,“哟,刘老三呀!”

“啥事呀?”

“俺大哥让俺拿几个鸡蛋过来......”

刘少彪是刘大彪家里的小弟,今年才十七岁,虽然去生产队已经上工一年了但还是一副稚嫩的样子,碰到张三这老混蛋看起来,倒是感觉他有点害怕的样子!

毕竟因为刘大跟张二禾的事情被张三阻拦了这么多年,估计在家里也没少骂张老三不是人......

“誒,好......”

“好啥好!”张三推了推身后的张二禾,看着刘少彪说道“咋,他不敢上俺家来呀?让你过来干啥?”

“俺大哥......”

“回去回去!”张三摆了摆手,“让他自个送过来......俺这可不是为难你,这跟人搞对象还让自己弟弟送东西,就这么点出息?要是这样的话,俺可又要......”

“去去去!哪都有你是不是......”

张二禾用肘子顶了一下张三,朝着刘少彪说道“老三,甭怕他!”

“嗐,你这话说的......”张三撇了撇嘴,让了让身子朝着刘少彪说道,“进来吧,待会顺便帮我递几句话......”

“哪都有你的事不是......”

“说啥呢!”张三白了张二禾一眼,“俺就是想让那刘大支棱起来,娘的......也不比俺矮多少呀,这跟人处对象还不敢自个上门来!有啥出息?”

“回去跟刘大说,过几天等俺爹回来了,让他赶紧找人把这婆娘弄回家去......没事多往俺家献献殷勤,这娶媳妇哪有不花钱呀?可别跟以前的时候,偷偷摸摸送什么花生、瓜子啥的!”

“要是俺的话,早就把家里的鸡杀了送.......嘶,轻点......”

张二禾掐着张三的耳朵,“想吃鸡呀?”

“开玩笑的,生蛋的怎么能给杀了......”

张二禾也就意思意思一下,毕竟对于张三那也是疼到骨子里去的,连自己都愿意交代在他手里的人,也就偶尔嘴上硬气一下而已。

“二禾,还真收呀?”

杨慧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收人家的鸡蛋,这还没过门去呢,就收人家的东西有些不大好!

“俺大哥说是给大爷吃的......”刘少彪拿着篮子站在桌边,看着张二禾说道,“俺大哥还说,过些天等大爷回来了再杀只鸡送过来!”

“回去跟他说,下回自个过来!”张三摸了摸耳朵上沾上的玉米面,朝着刘少彪说道,“你哥谈对象关你啥事儿,要是俺的话指定不帮他跑这个腿......”

“嘿嘿......”

“德性!”张三看着憨憨笑的刘少彪便摇了摇头,随后从口袋把烟掏了出来,递了一根给这个二十多年前朝着自己一边骂一边哭,今天嘴上的胡须还有些稚嫩的小家伙!

“我说正经的!”

张三见刘少彪把烟给接过去了,便坐在了椅子上朝着他说道,“争取年前娶过门去吧,咱俩家人都穷,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过不去也没事儿,这全村的人哪个不知道......”

“也甭做什么面子给别人看,将来日子能过好就是了!”

刘少彪听到这话便朝着正蹲在地上放着鸡蛋的张二禾看了过去,看她没说什么便朝着张三笑道,“俺......俺待会跟他说!”

“嗯!”

张三点了点头,“以前是俺不对,但俺可不会跟他道什么歉......”

“以后正大光明上家来就是了......行了,赶紧回去吧!这鸡蛋俺就当是他孝敬他未来老丈人了.......对了,吃过饭了让他上家里来一趟!”

“誒!”

听到张三这话,刘少彪顿时就笑了起来,朝着张三说道“那俺就回去了,俺让他下午过来......”

“成!”

刘少彪从张二禾手里接过那篮子就笑嘻嘻地掀开门帘子跑了出去,张三便摇了摇头,“连招呼都不打,二禾同志呀!刘大家里人看起来素质挺一般的,过门了得加强一下思想道德教育呀!”

张二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你让他下午过来干啥?”

“呼!”

张三抿了抿嘴,“再卖点口粮呗,我下午得去城里,让他下午帮忙把咱家的苞谷给卖了!”

“咱家那两粮囤子俺记得装满得有一千五百斤吧!大的那个应该能装个八九百斤,现在是满的。小的那个应该还有一百来斤......再卖个二百斤吧,争取下个月把你赶出家门!”

“到时候家里就剩五口人也算是够了......”

张三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赶紧做饭去......吃过饭我要进城去了!”

处处都要钱,处处都没法子挣到钱......

张三一大早就把那口粮给卖出去了,完事就跟边上那卖鸡蛋的小姑娘唠了起来。人家家里人口众多,上面六个哥哥两个分家出去过了,家里那么多的老母鸡每个大集都会过来这边卖鸡蛋!

来久了,也对于这大集上面的一些事儿算是门清了,张三原本还想着能不能从大集上面找到一点来钱的门路,但唠了半天才发现根本没可能......

因为你没东西卖!

年底一头猪,往日几颗蛋,偶尔一点口粮!这就是家里能换钱的东西,无法创造有价值的东西,几乎不可能有来钱的路子!

如果有的话,估计早就被广大的人民群众开发出来了,毕竟人的想象力与创造力是无穷的,而且现在的人压根就不嫌脏、累,只要付出有回报,即便再小都有无数的人会去付出!

而自己东西没东西,手艺没手艺......

“慧琴、二禾,在家吗?”

“在呢!”

三人正在家里啃着窝头呢,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杨慧琴便站了起来,“春儿姐......”

“春儿姐!”

张三看到掀开门帘子走进屋来的刘春忙站了起来,“吃过饭没有?”

刘春是张大娘家的小女儿,今年也有四十出头了,嫁到附近一个村子。丈夫是在镇上一个印刷坊里头的大师傅,她在家带着孩子跟着公婆务农,也就是离得近,才能照应得到一双爹娘!

“没呢,待会回家吃......三儿,你待会要进城是不是?”

“对,吃过饭歇会就去!”张三看着她眼眶有些红的样子,忙拉了拉凳子,“坐下先吃点吧!”

“不用!”

刘春摆了摆手,“俺麻烦你个事!”

“好嘞,啥事儿呀!”

刘春从棉袄的兜里掏出一个手帕,一边打开一边说道,“这对耳环劳你帮俺送给俺姨,跟她说是俺娘留给她的......”

张三听到这话便有些跟着伤心了起来,便点了点头“没问题,下午我去医院看一下俺爹,就帮你给送过去!”

“给,这里头是她的地址......到了她们那院你问一下就知道了!”

“好嘞!”

张三接过地址跟那手帕便放在桌上重新包了起来,又把那地址看了看,再折了起来把东西一块给塞到了兜里,“春儿姐,先将就吃一口吧!俺们家中午蒸的窝头多......”

“不用了!”

刘春摆了摆手,强笑道“俺还得回去呢,你们赶紧吃吧!”

“誒......”

送走了刘春以后,张三坐在餐桌边上拿着窝头摇了摇头,“张大娘恐怕真的快了......”

“不然这大冬天的洗什么澡......”张二禾白了张三一眼,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秋大姐啥时候能赶回来......” 第11章 万般不幸的幸运 “同志,你好!”

张三抬头看了看病房上面的门号,确认无误后便看着病房里头中间床位上的一个中年大叔问道“这昨天住在外头这床的病人呢?”

“换到哪个病房去了?”

“他呀?回家去了!”

听到大叔这话,张三忙问道“回去了,啥时候回去的?”

“早上十点多吧......”

大叔看着张三说道,“我早上刚住进来的时候,他们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噢,那谢您了!”

张三忙朝着他笑了笑,随后就转身朝着外面四周看了看,待看到一个护士沿着走廊走了过来,张三忙走过去朝着她问道“护士,请问一下那病房的张大彪怎么回去了?”

“张大彪?”

那护士摇了摇头,“我这才刚接班呢,你去问一下他的主治医生吧!嗯?这会估计庄医生也不在,这样......你跟我到护士站吧,我看看他的入院记录!”

“誒,那麻烦你了!”

“你是他儿子吧,昨天好像见过你!”

张三忙点了点头,“对,他昨天说要回家!庄医生还说肺部有炎症,昨天先办理住院打点滴,今天早上再去检查呢!”

“按理来说没那么快可以出院呀......”护士摇了摇头,“应该是检查结果不大好吧!”

“嗐!”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估计也只有这样了。若是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那出于保守起见也得先消炎住上一两天呀!就算钱不够的话,现在的医院也不至于像后世一样,没人会把你给赶出去......

“于姐,八号房一床的张大彪的病历呢?”

张三背着包袱提着一个面袋子跟着走进了护士站,见刚刚那个护士朝着另外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护士问道“这同志是张大彪的儿子,刚刚过来找不到人了!”

“我找找......他应该是早上办理出院的,这都快天黑了你没碰上他呀?”

听到那于姐的话,张三摇了摇头,“俺们清水公社那边的,坐客车过来还得三个钟呢!”

“这样......这儿!”

那于姐找到张大彪的病历了,翻开后看了看才皱着眉头朝着张三说道,“他咋就出院了?你们家属还是好好劝一劝吧,就肺结核而已......若是搁以前的话,那医院也没办法!”

“但是,现在咱们有药了!也能医治好了......”

“肺结核!”

张三听到这话便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这玩意现在就能医好了?”

“可以,十几年前咱们就能治好了,就是有一些药是进口的......”那于姐看着张三便摇了摇头,“还是尽量劝说他医治吧,虽然得花上一些钱!”

“一定一定,把家当了都得拉他回来......”

肺结核这玩意张三熟,以前在工地的时候手底下就有工人就是这病了,但却不知道这病现在竟然就能医治了,这放在以前的话那可是绝症呀!

“你们那儿有加入合作医疗的话,倒是可以省一些钱......嗐,还有一张单子没拿回去呢!”那于姐朝着张三皱眉道,“你们家人也太不负责任了,这病可是会传染的!”

“知道知道,我现在就回去把他给拉回来......”

看到张三转头要出去了,那于姐忙说道“等会等会......”

“你咋跟你家人一样毛毛躁躁的!”那于姐摇了摇头,随后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单子给你,他这个倒不会传染......不过若是有条件的话,家里人还是过来检查一下看看吧!”

张三接过单子看了看,但这里头医生鬼画符一般的字自己压根就看不懂,看得懂的那些自己也不知道代表的是啥意思,“护士姐,我听说这病得长期吃药,若是吃药的话大概一个月得花多少钱?他那情况需要吃多久?”

“我们大队会计说,我们那可以到合作医疗站报销的!”

“十几块钱......不止!”于护士说完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进口药就得十几块了,还得加上一些辅助药物!估计二十块钱左右吧......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得医生开药才知道!”

“那成!”

“最少三个月,最长一年多吧!视恢复情况而定......”

张三点了点头,只要不是一个月五七十块钱这种压根就掏不出来的数目那一切都好说!

哥俩难不成一辈子都赚不到这几百块钱不成?

“麻烦你了,那我回去把他拉回来......”张三把那单子塞到了口袋里头,随后便要转身离去!

“这样,你拿着这病历去找何医生吧......”于护士站了起来,把那份病历递给了张三,“这病也用不着住院,主要就是长期吃药而已!要是何医生说可以不用过来住院了,直接开药回家吃也行!”

“不过那种病还得边吃边检查......”

“这样呀,行!”张三接过那病历,看着于护士指着的那间办公室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医生......”

......

“我问过居委的江大姐了,若是你有意思的话,咱家里给上个户口倒是没问题!”

张婶看着放下饭碗便准备出去外头玩儿的大孙子,“外头冷,看好妹妹......”

“知道了!”

“哥,等我......”

“我也吃饱了,哥......”

待大孙子带着两个孙女掀开门帘子出去外头玩耍以后,张婶把碗给放了下去,拿着筷子朝着秦淮茹轻声道,“我算了算,咱们要是能领上街道给的补助的话,养多一个人倒是没问题......五个人是五个人的份子,这家里要是有六个人就是按着六个来的!”

秦淮茹听到婆婆这话压根就不搭理,自顾端起玉米糊糊喝着,“吃饱了没有?这锅里还有一点......”

张婶撇了撇嘴,“不吃了,你都给吃了吧!”

“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几个孩子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呀......若是你想守着的话,那最好不过了!咱们熬多几年,等棒梗大了到时候咱们家就松快不少了......”

“可我就怕你守着守着不守着......”

“我是过来人......”

秦淮茹把锅里的玉米糊糊都给刮进了碗里,随即就拿着筷子夹了一根咸菜端起碗扒拉了起来,完全不理会还在继续念叨着让自己找个倒插门进来的婆婆!

“我去洗碗了!”

三两下把碗里那两勺子玉米糊糊吃了下去,秦淮茹便站了起来收拾起了餐桌来了!

桌上也就几副碗筷跟一个小锅还有一个装着咸菜的小碗罢了,秦淮茹收好了便低着头拿着盆子装了起来,拿起抹布便掀开门帘子朝外头走了出去......

整个四合院一个水龙头,就在中院秦淮茹家门口的水槽子边上!

秦淮茹把装着碗筷的盆子放在了洗衣槽上面,朝着家门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

“秦姐,洗碗呢!”

秦淮茹听到身后的声音,便转头看了过去,“柱子,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

傻柱今年也就不到三十岁,但走路的时候却背着手看起来尽显老态......

走到秦淮茹边上,傻柱看了看秦淮茹就低声笑道“明天傍晚主任喊我给李主任做一桌小灶,到时候给你留点好的......”

“那姐可就谢谢你了!”秦淮茹听到这话脸上就多云转晴了,轻叹道“这些年也就靠你时不时接济一下我们家,嗐......要不然呀,这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当才好!”

“说这个干啥!”

傻柱笑了笑,“我们干厨子的,年底可就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明天周六咱们吃李主任的小灶,后天中午我还得给人家做席面去......接下来油水指定少不了,腊月十五跟二十二那天,要不你跟我到外头帮忙去!”

“这工钱我可给不了,但好歹主人家也会发一块钱的红包跟送一点菜!”

“行呀!”秦淮茹应下以后,想起自己还得上班呢,“十五跟二十二是啥时候呀,我得是周末才能跟着你去......要是上班的话,这下班回来还得帮着孩子洗衣服、做饭......”

“放心吧,都是周日!”

傻柱笑道,“要是上班时间的话,我还真不敢应下来......人家找我,我还得跟主任商量一下才敢应呢!”

“淮茹......”

“誒!”

傻柱听到外头有人喊着秦淮茹,便朝着垂花门看了过去,“阎老抠找你啥事儿?”

“三大爷,啥事呀?”

阎埠贵走进了中院,伸手朝着身后指了指就看着秦淮茹说道,“这同志说是来找你家婆婆的,说是找张婶!咱们院就你家婆婆姓张,还说之前你婆婆去过乡下......”

“我寻思着应该就是了!”

张三跟着阎埠贵后头走进了中院,朝着正在洗碗的秦淮茹说道,“你好,我是北沟村的......春儿姐让我过来给张婶送点东西!”

秦淮茹看着手里提着一个面袋子,肩上还背着一个包袱的张三,因为他站在门楼子上头的灯泡前面反倒是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觉得这人好高而且看起来挺壮实的......

“妈,有人找......”

秦淮茹朝着屋里嚷了嚷,“北沟村大姨家那边的!”

“誒,对对对!”张三听到这话便点了点头,朝着那自称三大爷的阎埠贵笑道“俺张婶喊俺张大娘叫姐......”

秦淮茹见自己嚷嚷了一声,自家婆婆却没有什么动静,便甩了甩手朝着张三笑道“这位大哥,我妈在屋里应该没听见,进屋坐吧!”

“喊张三便成了!”

张三笑了笑,随后便朝着站在水槽边上的傻柱笑着点了点头就跟上了秦淮茹朝着她家走了过去!

“张三?”秦淮茹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这是你本名还是小名呀?”

“本名!”张三笑道,“名字就一个称号罢了,况且我这名字估计咱全中国就我这么一号人,好记!”

“哈哈哈......嗯!”秦淮茹转头朝着跟了上来的张三看了过去,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他那张似乎还显得年轻的脸庞上,两腮跟嘴唇上下都长着短短的胡茬便问道“你今年多大呀?”

“二十五!”

“三儿?”

家里的门帘子掀开了以后,秦淮茹总算是看清楚这张脸了,待张三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她才比较直观地感觉到自己应该也就到人家肩膀高而已......

“张婶!”

“你咋来了!”张婶看到是张三便扶着门走了出来,“可是我姐......”

“不是!”

张三一边摇头一边伸手从口袋里头掏东西,“今天我进城有点事儿,春儿姐顺便喊俺过来给你送点东西......给!”

“这是?”

张三踏上了台阶,将那个折叠起来的手帕递了过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情况倒不是很好......俺嫂子早晨被春儿喊去帮大娘洗澡去了!大爷听说身子也不大舒服......”

“俺也不知道大娘为啥......应该是给你留个念想吧!”

“唉......”

“妈!”秦淮茹看到自家婆婆打开那手帕看着,样子像是很难过一般便走了过去,“带大兄弟到屋里喝口水吧,大兄弟......到屋里先坐会,我洗完碗就......”

“不用了,姐!”

张三忙摆手说道,“我今天来城里有点事儿,这天色太晚了,暂时回不去了。我得先到外头找个招待所住......下回进城了再上家里坐!”

“三儿呀!”

张婶回过神来,拉着张三的胳膊说道“先进屋坐会,你吃过没有?”

“走走走,咱们先进屋......不急不急!”

“不用了,婶......”

“快进屋坐吧!”秦淮茹走了过来朝着张三笑道“这难得上门来一趟,先搁屋里坐会吧!喝口水......”

“行......行吧!”

张三看着这张婶的儿媳妇倒是有些为难了起来,这张婶本身就是个寡妇,这儿媳妇也成了寡妇了。自己一个光棍上人家家里坐,本来就不怎么合适!

况且人家现在都准备让周大头上门来了,可别到时候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到乡下去......

“你吃过饭没有?”

待张三进了家门后,张婶忙看着张三说道“俺做点给你先对付一口!”

“不用,婶子别麻烦了!”

张三忙摆了摆手笑道,“待会到招待所再热一下窝头就成了,我这包里带了些窝头出来了!”

“不忙,我拿个盆子帮你热一热......”张婶忙走到橱柜边上拿起一个小锅来,疑惑道“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么,咋背上口粮上城里来了?”

“嗐,俺爹身子不大舒服!昨天我就跟着进城来了,但是昨天没法子检查我就先回去了......”张三摇了摇头,“今天本来想背着粮食跟一点口粮过来到医院吃的,但是到了医院却找不到俺爹他们了!”

“咋回事呀?”

张三把肩上的包袱拿了下来,放在桌上一边解开一边朝着张婶笑道“那就麻烦张婶帮俺热一下窝头......俺爹害病了,嫌那药太贵了不想治了!”

“他那病现在就能治了,他就是怕花钱......”

包袱里头除了刚刚从医院拿的一袋子药就只有从家里带过来的老爹一套换洗的内衣服,其他全是中午才蒸好的窝头,但天气这么冷早就硬邦邦起来了!

“俺给你热一热......你吃几个?”

“七个......”

张婶看到张三把那包袱里头的窝头往锅里放,忙说道“你放那么多干啥?”

“就带了二十个而已,剩下的留在家里......免得我带上还麻烦!”

“说啥话儿呢!”张三忙拍了拍张三的手,“七个就七个,其他的待会再给带上......来婶子家里一趟,没请你吃个饭就算了,还敢留你的口粮!俺可不敢做那没脸没皮的事儿!”

“就几个窝头而已......” 第12章 寡妇家中暂留宿 “来,大兄弟喝杯茶!”

张婶看到儿媳妇端着杯茶过来了,便问道“哪来的茶叶呀?”

“我找柱子拿了点,这上门就是客......”

“誒,太麻烦嫂子了!”张三接过秦淮茹递过来的茶杯,便笑道“俺能有口热水就够了,还劳烦你找人拿什么茶叶......”

“甭客气!”秦淮茹转身又端了两杯茶过来,一杯放在张婶的面前,随后站在边上朝着张婶问道“用不用我给大兄弟炒个鸡蛋?”

“别别别!”

张三忙摆手说道,“真不用客气!嫂子......我们家跟张大娘关系很好,跟张婶也挺不错的!每回张婶去乡下都上俺们家里来,真用不着跟我这么客气!”

“三儿,没事儿!”

张婶朝着秦淮茹笑道,“待会窝头蒸好了,你给摊......”

“不用,真不用!”

张三忙看着张婶说道,“婶子,要是这样我下回可真不敢上门来了......有口热乎的吃,俺就心满意足了!”

“噗嗤......”

秦淮茹突然就憋不住笑了起来,张三不知道因为啥但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淮茹笑你呢!”张婶摇了摇头,随后指着张三朝着秦淮茹笑道“他呀!打小就俺、我、额混着说......老毛病了,哈哈哈!按乡下的称呼来说,他应该称呼我姨,但是一直喊婶!”

“我这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他呀,就是改不过来......哈哈哈,你习惯了就好!”

“嗐!”听到是这事儿,张三忙不好意思地笑道“乡下人嘛,这叫啥来着......鹦鹉学舌,乡下人一般都是喊俺,但是这城里都说我,我这乡下人当得不大正经......总想着向城里人看齐,然后就不上不下起来了!”

“哈哈哈哈!”

说了几句玩笑话以后,算是勉强压住了这张婶要给炒个鸡蛋的想法了!

“这些窝头,待会顺便给带走!婶子可不敢要你的......婶子这家里除了春儿来过,还没别的亲戚上过门呢!”

“就几个窝头而已......成成成!”张三不好意思笑道“我给忙忘了,这头回过来还空着手上门确实有点不大礼貌!”

“跟婶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到了城里有时间就过来家里坐,咱们不计较那点礼节......”张婶忙摆了摆手,“你爹这药拿了没有呀,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张三听到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肺结核,但是你们放心!”

“医生说那病有的会传染有的不会的......”

听到张三这话,秦淮茹站在边上倒是有些疑惑了起来,“这是啥病?是肺部出了问题吗?”

“按咱们老话来说,就是肺痨......但你们放心,他不会传染!”张三边说边打开那包袱,“俺这儿有医生开的证明,你们放心......”

“嗐,跟婶子说这话!”

张婶忙朝着张三的手拍了一下,“甭说医生说不会有事儿了,你说的话我还能不信么?”

“我就是......”

“嗐!”张婶朝着张三摇了摇头,“放心吧,婶子能怪你这点事儿?”

“就是这病有的人比较忌讳......”张三摇了摇头,“不过医生说可以治,就是得坚持吃一段时间的药,而且也不会传染给别人,他那是自己肺部出了问题......不是因为外部环境的原因导致的!”

“能治就好!”张婶点了点头,“那他咋就回去了呢?也不跟你打声招呼?”

“怕花钱呗!”

张三叹了口气,指着包袱里头那袋子药说道,“二十五块七角三......能报销的药就八块多可以报销,但这八块多也不知道能报销多少,顶多三四块钱吧!”

“这么贵!”

看到张婶婆媳两惊讶的样子,张三无奈地说道“这些药只能吃一个月多几天,差不多五个星期!年前还得进城拿一次......最少也得吃上四五个月,不过医生说他那情况顶多吃八九个月就差不多痊愈了!”

“我爹那片子看起来还不算太严重......”

秦淮茹看着张三有些心疼地说道,“那不是......这个病治好前后得花个二百来块钱?”

“嗯!”

张三点了点头,笑道“没事儿,能治就好!二百多块钱而已,而且每个月才二十多块钱......要是一下子拿二百多块出来的话,那指定不可能!但一个月二十多的话,那就轻松多了......”

“嗐,这人老了就不中用了!”

听到张婶的话,张三便笑道“可不能这么说,这人老有人老的好,年轻有年轻的好......”

“窝头应该好了......”秦淮茹看着冒了一会烟雾的铝锅,“我给你弄点咸菜将就对付一口吧!”

“不用,喝茶就是了!”张三摆了摆手,“可不是跟嫂子你客气,这咸菜我不咋吃,搁家里吃窝头我都是干吃的,倒是每天早上喝糊糊的时候倒喜欢吃点咸菜!”

“那行吧!”

秦淮茹揭开盖子,看着里头那满满一大盘子的窝头就朝着张三笑道“大兄弟,你这一人的饭量可顶我跟我婆婆两人了!”

“喊张三就行了!”

张三笑道,“家里壮劳力多,我就一吃干饭的!好吃懒做,指的就是我这一号人了......”

“哈哈哈!”

张婶看着张三摇了摇头,“我姐说你今年就挣了五十个工,三儿呀!今年二十五了吧......”

“翻过年就二十五了!”张三叹气道,“以前不懂事儿......以后便跟着家里人好好挣工分去!”

“嗯!”张婶点了点头,“你会这么想便好,你们这全家人都紧着你一人......要是你脚踏实地跟着干几年,你们家的光景就好起来了!也用不着二十好几还打着光棍儿!”

“誒,谢谢嫂子了!”

看到秦淮茹拿着抹布端着一盘子窝头过来,张三摆了摆手笑道“用手就行了,不用拿筷子!”

“喊姐就行了......秦淮茹,喊淮茹姐就是了......”

“誒!”

张三拿起一个窝头就啃了一口,随后看着张婶笑道“俺们家就因为俺太混蛋了,才落得今儿这个光景!我前段时间算了算,要是俺前几年跟俺爹在队上好好干的话,估计今天家里也不用因为这点药钱俺爹就跑了......”

“这几年光景好,今年俺们家虽然在队上没分多少钱。但这一年下来还能余出二三百斤口粮呢......主要就是俺不干活,要是俺多拿一百五十个工的话,那又多了一百来斤口粮跟一些钱了!”

“就是!”张婶摇了摇头,“三两年这家就能换上砖瓦房了......”

“放心吧,过两年你到村里来......俺们家一定能住上砖瓦房!”

“嗐,我姐......”

这话就让张婶想到了张大娘了,这贴身的首饰虽然是铜的不值几个钱,但也让自己送过来给她留了个念想。估计她也就这么几天了吧......

有的人在预知自己即将离去的时候,对于关系比较好的人便会买一些东西或者把自己一些日常用的东西送给他们,剩下的首饰、金银、钱物等等才会留下来给自己的子女分了!

张大娘今年估计还不到七十吧,但身子已经不行了......

这个年纪放在五六十年以后,那还有些年轻。但在这个时代,冬天天气好的时候,那打谷场上大把五十来岁的人猫在那儿晒着太阳呢,平时缺乏营养的摄入还得大量的体力劳动!

身体早就亏空下来了,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跟几十年后七八十岁的差不多......

不过这些人也大多早早就当上了爷爷奶奶了!

也就是张大彪结婚生子比较晚了些,而张三三人唯有张大江结婚了,却依旧没有一儿半女,这一代人慢一步,两代人就慢别人家一代人了......

“没事儿,放这儿我来洗就是了!”

看到张三把七个窝头都吃下去了,秦淮茹提着暖水壶过来给他的茶杯续上水,“你这胃口确实有点好,这七个馒头估计得有一斤棒子面了吧?”

“一斤出头吧!”张三笑道,“主要是中午吃得早了些,晚上吃得晚了......要是中午吃七个的话,那现在应该还不咋饿!”

“能吃就能干!”

张婶笑道,“这饭量就是力气,能吃就是好事儿!乡下哪个汉子不会吃呀?”

“我爹年轻那会要是有肉吃的话,一顿能吃上一斤肉呢......”

饭后闲聊了几句以后,张三打量着这屋里也没发现有什么时钟,倒是无法知道是什么时候,便朝着张婶说道“婶子,俺得走了!俺到外头找个招待所对付一宿......”

“明儿就回去了,等下次进城拿药的时候俺再过来......”

“还早呢!”

张三站了起来,朝着张婶笑道“不早了,明儿还得赶早坐客车回去呢!”

“这几个窝头我就带回去了,这里头有几斤白面......就留在家里吃吧,我这上家里来也没带啥......”

张婶听到这话忙站了起来拉着张三的手,“这是干啥,你带回去......你们家现在也不宽裕!淮茹呀,咱家前段时间买的那布......”

“大......三儿呀!”秦淮茹倒是没理会自家婆婆的话,反而朝着张三问道“你这开了介绍信没有?”

“介绍信!啊......”

张三愣住了,这进城不需要开什么介绍信,因为自己那儿也是属于BJ地界的。但是要是想住招待所那可是需要那玩意的,自己本以为今晚得在医院对付一宿的,但是谁知道张大彪跑了......

自己压根就去大队开那玩意呀!

“没......没事!”

混过八九十年代的人,这点事情也算不上什么事儿。张三便笑道,“到了招待所再想想法子就是了,难不成招待会还能眼睁睁看着我搁外头待着呀!”

“想啥法子哟!”

张婶拉着张三的手说道,“今晚就搁咱家将就对付一晚就是了!”

“不用!”

这话,顿时让张三心里头毛了起来!

这要是张婶一个人在家还好说,自己一个大小伙她可是一个老人了,但人家家里还有个年轻的小寡妇呢......

别说这院子里头的人会怎么说人家婆媳,要是这事儿以后被周大头知道了,到时候传到乡下去,那到时候自己还娶不娶媳妇了?现在可不是什么有钱就可以随便挑女人的年代......

若是行为不检点没准还得被拉着绕着村子游几圈,更别说还得让爹娘脸上无光!

“没事儿,你搁在外面的架子床对付一宿就行了......”

张婶拉着张三的手白了他一眼,“怎么,瞧不上你婶子还是怎么滴?还是觉得我们这家里俩寡妇让你觉得丢脸了?”

“这哪能呀?”

张三忙摆手说道,“不是说......呃,不是!”

自己可不想蹚周大头那浑水,不论周翠花到底跟着张婶到底谈拢没谈拢那都不关自己的事儿,自己要是开腔说这事儿了,到时候要是那周大头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自己少不得被人拿出来说一说!

那赌摊上能有几个好人?

要是真论起来,也就那些职业赌徒还能有点底线在,人家虽然耍钱卫生却总能弄点钱回家养活一家老小呢。但,其他的能有什么好人呢?

“妈,要不让三儿跟柱子对付一宿吧!我过去跟他说一声......”

听到这话张三脸皮跳了跳,忙摆手说道“别别别,可不敢麻烦别人!嫂子、婶子,俺到外头找个招待所便是了,怎么都有法子对付一宿......”

“你这人!”

张婶有些生气地看着张三说道,“跟婶子客气啥呢!”

“不是,主要是......俺跟俺爹或者俺家老大睡一块都不适应,俺不习惯......”

“那你到时候娶媳妇咋办?”张婶白了张三一眼,“去招待所不用花钱呀,一个晚上那么几个钟头过去了七八角钱呢,睡一宿一斤猪肉就没了,你不心疼呀?”

“呃!”

“三儿呀!听姐的......”秦淮茹听到婆婆这话便笑了起来,“搁家里待一宿就是了,放心!”

“虽然我是个寡妇,但家里也有我婆婆跟几个孩子在呢......况且这院里也都是好人,不怕人家说什么闲话!”

“怎么?还.......”

“成成成,好好好!”

张三忙朝着张婶说道,“那就麻烦婶子你了......”

主要是心疼钱,这都快两星期了一分钱没进账不说,来来回回几趟客车都花了两块钱了!自己兜里可就剩下不到一块多了,要是住招待所一晚上得七八角钱的话,那自己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了......

听到张三愿意留下来,张婶那脸立马就变了!

“这才对嘛,你就放心搁家里待着......这外头有个架子床,以前是我在睡的,现在是家里的大孙子......被褥也都是干净的......”

“主要是怕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秦淮茹说完这话,便听到张婶朝着她说道,“待会给三儿烧点水,让他洗把脸烫烫脚,这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

“成,我找根干净的毛巾......”

“不用,真不用......” 第13章 张三斗胆敢训父 “不是,我说......张大江,你就这么当儿子的呀?”

张大江蹲在门口的屋檐下,把头埋在双腿之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到这话便抬起头来,看到正在大雪中缓缓朝着家里走来的那人是张三便站了起来,“老三!”

“三个蛋蛋!”

张三生气地朝着张大江瞪了过去,待走近了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跟胡子拉碴的样子,便哼了一声,“烟呢?”

“爹在屋里!”

“我说烟,烟......俺从早上到现在还一根烟没抽呢!”张三朝着张大江的口袋掏了进去,随即把他兜里的烟跟火柴都给拿了出来,这包烟虽然开封了但是却还一根没抽!

这是前天去城里的时候,张三喊他买的大前门......

“没收了,以后呀这烟就甭抽了!”

“不抽了!”

看到张大江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张三便跟着伤心了起来,“放心吧!没事儿......”

“呼!”

张三美美地抽了一口,瞬间感觉有点轻微头皮发麻的样子,昨晚到现在还没抽过烟顿时有点眩晕感,不过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了,“你搁这儿干啥?”

“进屋去呀,这外头冷得要死......”张三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见张大彪蹲在椅子上佝偻着腰低着头跟刚刚外头的张大江完全一模一样,顿时气就不打一处出!

“我说爹呀!”

张三走到桌边拉了拉长板凳坐在火盆边上,“这是闹哪出呀?”

“俺娘俺姐俺嫂子呢?”

“三儿......”张大彪看了一眼张三,随后转过头说道“去外头待着去,俺待会收拾到你大奎叔那老房子住去......以后没事少到俺跟前晃荡!”

“哎哟喂!”

张三双手虚抓了抓,让僵硬的手指活络一下血气,然后才把肩上的包袱解了下来,“这是准备要等死了呀?”

“俺还想着再让你干多几年呢......怎么?这儿子刚养大呢,媳妇还没娶齐了,就想走人了呀?要我说,咱再好好干几年,等你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娃,你把孙子给养大了再撒手人寰才说得过去嘛!”

“你这只管儿子不管孙子,俺觉得这可不尽职呀......”

张大彪瞪了张三一眼,随后转过头怒声道“到外头待着去!”

“待个屁!”

张三不耐烦地把昨天买回来的药拿了出来,“你只长年纪不长脑子,人医生都说那玩意死不了人......而且还不会传染,怎么?看到俺这辈子娶不上媳妇了,不想掺和俺这人生大事了不是?”

“药拿回来了,二十五块七角三呢!”

“啥!”

张大彪看着桌上那一叠药顿时就咬着牙指着张三,“你......”

“嗐,都说不会传染了......你别憋着呀!”张三摇了摇头,“听到是肺痨就怕了,还是听到这需要花大钱就跑了?”

“害我到医院当了回孙子......检查单子都不拿,人医生说了,检查报告说发现你这个不会传染,你住啥大奎叔的房子!你家是没房子住还是怎么滴?”

“三儿!”

张大江掀开门帘子朝着屋里的张三问道,“爹真的有救吗?”

“废话,你待外头纳凉呢!”张三朝着张大江瞪了过去,“就这么点出息,就算会传染......那可是你爹,你还怕了不成?”

“爹不让俺......”

“拜托!”张三叹了口气,“这家早晚得你当,你今年多大了?”

“这老头还能干几年呀?他还想到大奎叔那老房子等死了呢,到时候这家你当还是我当呀?”

张三摇了摇头,随后抽了口烟便看着盯着桌上那药的张大彪,“吃吧,死不了!吃一个星期后咱们到医院检查去,这药很厉害......医生说怕会伤到了肝脏!得定期检查一下......”

“以后队上的活也不去干了,搁家里好好待着......要是恢复得好的话,四五个月就好了!顶多八九个月,不超过一年就是了......”

张大彪有些怀疑地看着张三,“真能好?”

“真能!”

张三点了点头,“这玩意放在十几年前就能治了,就是这药有点贵而已!”

“好些是进口药,这是五个星期的量......娘的,要不是昨晚张婶收留了我一晚。要么我昨晚冻死在北京街头了,要么就是我今天得走路回家了?”

“老大呀,以后做事大气点成不?”

张大彪拿着药盯着张三,手有些颤抖地说道,“五个星期,二十五块多?”

“对呀,贵着呢!”张三摇了摇头,“得了吧!下个月咱们把家里的猪给卖了,卖猪的钱也还能吃上几个月呢,咱边吃边想法子呗......”

张大彪顿时急了,“那俺还不如去死,一个月二十五块......俺这条命哪这么值钱呀!三儿,咱拿去退了吧......”

“啥,你说啥?”

张三歪头皱眉,装作疑惑地样子伸过头在张大彪面前盯着他说道,“你这是觉得俺兄弟俩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二百块钱还是怎么滴?”

“爹,吃吧!俺们想办法就是了......”

张大江站在边上,有些哀求般的样子看着张大彪,“三儿说的对,俺们哥俩咋就挣不到给您看病的这二百多块钱......”

“反正我药拿回来了!”

张三扭了扭脖子站了起来,随后说道“老大,你待会到大队跟支书说一声......说欠大队的钱先欠着,将来咱们哥俩慢慢还!还有那张拿药的单子带过去找会计,问他怎么个报销法......”

“这他娘的,昨晚被几个孩子折腾地睡不着觉!俺去咪一会儿......”

张三说完看到张大彪正盯着手里的那盒药,便把手里的烟朝着火盆子丢了进去,“这盒一天吃一次,一次三粒......这个也是一天一次,一次两粒!那几盒一天三次,每天饭后就吃......一次三粒,那玩意是解毒用的,偶尔少吃一顿也没啥事儿......”

总共开了四种药,加起来一天大大小小得吃将近二十颗药,这玩意跟吃饭差不多了,而且还得坚持吃上半年到一年之久......

“要是吃药的时候感觉哪里不舒服的话,记得跟俺说......医生嘱咐平时要多喝水,多吃鱼蛋肉,这玩意咱家也没啥条件!以后紧着你吃就是了......还有就是保持好心情,这玩意现在压根不算事!”

张三叹气道,“你看看咱家这灯泡,你小时候家里哪有这玩意呀?”

“可现在不照样进咱家了吗?你到城里看到那满大街的自行车呀、小汽车没有?说不准将来你儿子也能开上哩,眼光放长远一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嗯!”

张大彪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眼红的样子,“三儿!俺还是到你大奎叔那老房子住去,等俺好了......”

“哎哟......”

张三听到这话就有些郁闷了,但是想到他跟着老娘一块住呢,虽然医生说不会传染,但自己可不敢赌呀。自己那房子却有点窄了,要是老爹跟自己睡的话......

“爹,你看这样行不行?”

张三想了想说道,“大奎叔那儿呢,俺去住!你住俺那屋......”

“这只有家里不够住,儿子到外头借人家房子住的道理,没理由让老爹出去的呀......况且大奎叔那房子在村后呢,离咱们家也有点距离了,这一天三顿饭送过去,刚出门那饭菜就冷了!”

“你要是怕传给俺们,以后搁家里吃饭的时候,你自个蹲灶台那儿吃去就是了!”

“而且这病,咱也不用怕人......医生也说了,这又不是什么脏病!人家问,咱直接就说肺结核......人家问那是啥,你就说老话那玩意叫肺痨!但人医生说了,这病可以治......嗐,也就是你们这些没点见识的人以为那是啥洪水猛兽!”

“行了行了,就这么说定了!这药上面有写,你自个先分辨分辨,俺去睡会......待会吃饭的时候喊俺一声,吃完饭俺再跟你说怎么吃!”

张大江点了点头,“你去睡吧,俺待会叫你!”

“嗯,跟娘她们说甭担心......她大彪哥还能挺个二三十年哩......”

......

“那就好......呜呜呜!”

“没事儿,说能治......”

张三这一觉根本就睡不沉,模模糊糊能听到外头的声响。昨晚在张婶家里也没怎么睡,不是因为换了床位与环境不习惯的原因。而是苦于没钱,还找不到挣钱的法子而睡不着的......

家里那头猪应该快能杀了,若是整头卖给食品公司的话估计能拿不到七十块钱。而老爹身体不好,接下来要吃药那就得好好补一补身体,因为那药挺厉害的,会对身体造成亏损,更何况还得长期服用!

留下一些给他吃,其他的全部给卖了估计也就剩个六十块钱,也就吃两个多月的药而已......

然后家里就没有别的了,两母一公三只鸡,顶多也就卖个六七块钱!

家里除了那点口粮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可以换钱的东西了......

“三儿,起了......”

“嗯!”

“可以吃饭了!”

“好!”

张三缓缓坐了起来,随后穿上棉袄棉裤点上一支一根烟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雪还在缓缓地下着,看起来像是没那么快停下来的样子,张三摇了摇头便把手揣到口袋里头朝着家里走了过去!

“哟,今儿吃鸡蛋呀!”

看着饭桌上那盘炒鸡蛋,张三便朝着坐在火灶边上啃着窝头的张大彪笑道,“我说爹呀,真没事......吃饭在一块吃就是了,你自个的碗筷认一下就行了!”

“没事儿,俺搁这儿吃......”

“都要吃饭了还抽什么烟!”

刘翠看到叼着烟进门的张三便朝着他胳膊拍了一下,“往后甭搁屋里抽烟,你爹跟老大都说不抽了......你这也抽没几天,以后也甭吃了!”

“这玩意可不是啥好东西......”

“哎哟,得得得!”张三笑嘻嘻道,“俺们刘翠同志,这是疼男人的表现!俺个人表示理解......”

“没点正经......赶紧过去吃饭了!”

“三儿呀!”张二禾朝靠在门边掀开门帘子正在抽烟的张三说道,“大哥说你要去大奎叔那老房子住?”

“对!”

张三点了点头,“下午我自个过去收拾就成了,爹的被褥拿过去没有?”

“没呢,早上我们就去打扫了一遍,挑些柴火过去烧了一下炕......待会吃完饭我们帮你收拾过去吧!”

“成!”

赵大奎是村里的本地户,跟自家老爹一样都是那种老实本分还撬不开嘴的庄稼汉。十几年前两家人的光景其实都差不多,但人赵大奎家里没有啥败家子,四个儿子个个跟他一样老实本分!

两家人的孩子年纪也差不多,不过人现在已经七个孙子孙女了。吃不饱饭的前几年分地的时候,赵大奎家里分了十几亩地,夫妻俩带着四个儿子勤勤恳恳干了几年,那家底慢慢就攒了起来。

等到吃不饱饭的那时候,父子几人挑了几担粮食到外头一次性带了四个儿媳妇回来。三年前便在村中新起了一排砖瓦房,村后的老房子也就空下来了......

“昨儿刘大帮咱家卖了二百斤苞谷,二十二块钱放在娘那儿......”

张三蹲在凳子上面啃着窝头,听到张二禾的话便点了点头,“俺身上就剩三角多了,给俺揣兜里呗......对了,老大!会计咋说的?”

“他给俺开了个证明,让俺去公社那合作医疗站问问看......俺吃过饭再去!”

“嗯!”

“记得把从医院带回来的那些收据单都给带过去,你们昨天回来的时候带没带病历回来?”张三想了想便说道,“要是有的话顺便带过去......”

“成!”

“琴姐呀,别光吃窝头呀......多吃点鸡蛋!你那身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张三看着那没有一点油水的鸡蛋便摇了摇头,“娘,开春了咱家里多养几只鸡吧!”

“那老公鸡给卖了,要不干脆过几天杀了,给爹补补......”

老娘看着张三点了点头,“你舍得呀?”

张三笑嘻嘻道,“当然舍不得......俺到时候吃多几块就是了!”

“都别愁眉苦脸的呀!”张三看到大家静悄悄的,连往常会跟自己斗斗嘴的张二禾都低着头啃着窝头,“还好是得了这玩意,花点钱就是了......要是得了什么脏病的话,就算是有钱都买不了命!”

“二百多块钱而已,放心吧!那猪卖了加上昨儿卖粮食的那几个钱......也能吃上三个月的药了!”

“那三个月后呢!”

刘翠有些无奈地看着张三,“一个月要二十多块钱呢......咱们去哪儿找这么多钱呀!”

“嗐,怕啥......一个月也就二十多块钱罢了!”

张三摆了摆手笑道,“要是一次性拿出来的话,咱指定是拿不出来的!但是一个月才二十多块钱,而且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

“大不了,俺找大队打借条去......” 第14章 家有肥猪初长成 “哐当!”

张三吐了口烟出来,抱着胳膊看着眼前这空荡荡的房间!昨晚过来睡觉的时候天都黑了,倒也没法子好好瞧瞧这房子!

这是赵大奎家里位于村后的老房子,正屋这三间的格局倒有些比别人家的怪异了点。

别人家正中的客厅一般都会两边的房间大,两边房间除非盘了炕才会跟客厅差不多,但他这客厅显得有些小,左右两个房间倒是比别人家两间的面积还宽敞!虽然是土坯房,但地面上倒也做了红砖地面,只是现在左右这两间大房间里头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客厅里头倒是盘了一个火炕,边上就放了一个土炉子跟一个小水缸,就没有其他别的东西了!

这房子建在山脚下的小坡地上,比前面的人家高了得将近一层楼高,而且距离最近的人家得有个七八十米远。属实有些过于偏僻了,这地方倒是适合那什么田园生活.....

“起来了?”

张三锁好门走了出来,手揣在兜里站在门口看着东侧那两间放杂物的小房间,见张大江正站在坡下的土路上朝着自己笑道,“这都几点了,还没回家吃早饭呀?”

“你去公社了没有?”

“去了!”张大江笑道,“报了五块多!”

“那就好!”张三点了点头,叼着烟沿着小坡缓缓走了下去,“那一个月也就不到二十块钱......”

“对!”张大江双手插在袖子里头,看着张三笑道“俺刚刚算了算,爹的药能吃到小年呢......咱家里现在还有二十几块钱,没卖猪也够下个月买药了!”

“不抽了,俺是真想戒了!”

见自己递烟过去张大江摇了摇头,张三便笑了起来“那最好不过了!”

“老大呀,没事多打听打听有啥来钱的活儿......爹是一回事儿,琴姐那身子也不大好!医生倒是不用看,但平时还得多吃点好的......”

“俺过几天上山下套子去......”

张大江缓缓地朝着家里走去,边说道“爹也得吃点好的......”

“咱们不打紧,紧着两个老的跟嫂子吧......”张三吐了口烟出来,“到时候带俺去,俺跟着学!”

“不带!”

张大江摇了摇头,“娘不让俺带上你!”

“呃!”

张三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行吧!”

张大江摇了摇头,“你赶紧回家吃早饭去,俺去找点东西......”

“得!”

看到张大江朝着山坡走了上去,张三本想跟着去的,但是想一想还是算了!他虽然会下套子,但自己记忆中也没几回套到什么东西带回家去,这证明想靠山吃山根本就不大可能......

自己也无须在这方面费什么心思了,但还有其他什么来钱的路子么?

“张老三!”

“哟,周大头呀!你咋又过来了?”

张三快回到家里了,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便转头看了过去,发现周大头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便笑道“咋,昨儿又搁你姑家里住呀?”

“这几天咋没看到你去公社找岳文他们玩儿?”

张三摇了摇头,“没钱呀!弄几个钱让我跟着耍耍呗!”

“俺哪儿有钱......”

周大头撇了撇嘴,走到张三身边便从口袋里头掏了包烟出来,“岳文说,公社不大安全了......有人找他上城里去,到时候可就没得耍了!”

“你这不是要去城里倒插门么,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嗐!”

周大头听到这话就摇了摇头,往嘴里塞了根烟后就把那包烟给塞了回去,“俺姑说让俺再等等,也不知道等到啥时候!”

“俺前天晚上可是进城去了,也看到那小寡妇了,啧啧啧......”

张三笑嘻嘻道,“说真的,搁咱们农村还真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女人......听说她是城南农村那边嫁进城去的,但是现在压根看不出来是农村的!”

“你......你看过呀?”

张三点了点头,随后边说边朝着家里走去,“看过呀,俺那天晚上还搁人家睡的呢!”

“去你的,你还搁人家家里睡?”

“咋滴,不成呀?”张三转头看着周大头,“你有意见?”

“那可是俺......”

“嘁!”

张三不屑地说道,“就你这德性,人家看得上你,三哥跟你姓!”

“嘿......”

周大头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生气,但是转眼间又谄媚地笑了起来,从口袋里头把烟拿了出来,“三儿,来来来......抽烟!”

看到周大头手里拿的是九分钱的经济烟,张三就撇了撇嘴,随后伸手过去把他那整包烟都拿了过来,“人三十出头而已,娃儿都三了......大小子过完年就十二了!”

“呃......”

见张三整包烟都给踹到了兜里,周大头拿着那根准备递给他的烟正在风中凌乱着......

“好好捯饬捯饬自个......”张三又伸手拿过那根烟,“人家长的俊着呢!”

“眼睛大大的,眉毛黑黑的......呃,反正很好看!还有那啥......啧啧,就是这大冬天穿的比较厚,但还是能感觉得到人家那身材的......”

“三儿!”

周大头咽了咽口水,随后朝着张三问道“她家搁哪儿呀?俺哪天上她家去一趟......”

张三想了想便摇了摇头,“这个俺倒是忘记了,俺是帮春儿姐送东西去的,那地址跟东西一并给张婶了!你问一下你姑姑不就成了......”

“嗐!”周大头苦恼地说道,“俺姑前几天还跟俺说,趁着年前赶紧把这事儿给办妥了!前天去了一趟那张大娘家,俺看她那样子好像是被轰出来了......”

“回来就跟俺说,先不忙!等过些天再说这事儿......你说,俺都三十五了!这转过年就三十六了......”

“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张三摇了摇头,“俺就进城办事顺道送点东西过去,忘记开介绍信了就被张婶留在她家睡了一宿而已!”

“三儿!”

周大头见张三迈开脚要回去了,忙说道“俺听俺姑说,你娘跟张婶关系挺好的!”

“那是张大娘!”张三白了周大头一眼,“人夫妻俩现在身子都不好,你要是敢让俺娘去说这事,俺可是敢翻脸的!”

“不是不是!”

周大头搓了搓手,“你能不能带俺进城一趟,俺上人家认认门去......”

“不说了,我没人家地址嘛!”

“俺姑有!”周大头笑嘻嘻道,“俺找俺姑要,咱们偷偷去......”

“那也用不着我跟着你去呀,况且我家里现在忙着呢......你自个买点东西带......不成不成,俺可不敢给你出主意!这要是成了,俺没啥好处,要是不成俺还得落个里外不是人!”

张三摇了摇头,“你自个找别人去吧,俺还有事儿呢!”

“别呀,三哥儿......”

周大头忙拉着张三,“你带俺上人家里去,俺带你去城里耍钱去......听说现在岳文他们要整什么新花样!”

“俺又没钱,说个嘚......”

张三撇了撇嘴,“况且耍俩钱还得坐个车进城,我脑袋抽了还是怎么滴!”

“三儿,帮帮忙......帮帮忙!”

“俺没那个闲工夫......”张三摆了摆手,“这岳文在公社好端端地,咋就跑城里去了呢?”

“不知道呀,昨儿俺想着去公社耍钱的......可找不到他人了,那小云南说他们现在上城里去了!三儿......看在爷们......”

“打住打住,这不可能的!”张三摆了摆手,“这点活儿你都不会干,你还想娶媳妇呢?人家家里有老人有小孩,你买点老人小孩都喜欢的玩意上门去,人家还能把你赶走不成?”

“然后含蓄地提起这事儿,你姑不说跟张婶已经商量好了么?你上人家里,她们就知道啥意思了,到时候跟着女的出去外头溜达一圈,看看电影聊聊天......”

“这不就完事了,这都得人教?那晚上干活用不用,这个我倒是可以现场教你......”

“去你的......”

“你自个想法子去吧,俺回家了......”

“誒,三儿......三儿......”

看着张三缓缓朝前走去,周大头喊了几声后倒觉得张三这话说的也有点道理。自己急着想去看看自己未来媳妇到底长啥样,而自家姑姑跟张婶已经有提起过这事儿了......

自己一上门,人家不就知道自己啥意思了么?

要是带着张三上门,反倒有些不大好......

周大头想了想,便转身朝着周秀珍家里而去......

......

“刘干事,怎样?”

那头黑猪被装在笼子里头抬了起来,在笼子里头撞来撞去的,显得有些不安分。张三见那刘干事站在自己对面跟着赵会计抽着烟呢,便示意他看一下秤!

“你秤就是了,刘干事还信不过咱们么?”

听到赵会计这话,张三一把就抓住秤砣的吊绳,随后高喊道“好嘞!”

随着张三这声,刘大跟张大江便缓缓地蹲了下去,待装着黑猪的笼子沾到地上了才把那棍子抽了出来......

“一百、一十、二十,四斤......这儿有个六七两,刘干事......”

刚才那吊绳被张三掐住了,张三那大拇指就稍微给挪了挪,估计有个两斤左右,但张三还是朝着那刘干事说道“要不咱算一百二十四斤半吧,成不?”

“凑个整吧!”

那刘干事也没过去看秤,只是吐了口烟出来后朝着张三笑道“一百二十五,单子我开给你......”

“誒,那就谢过刘干事了!”

估计人家对自己这点手脚也是门清,他的工作就是收猪,这猪有多大估计喵一眼心里就有个差不多的数了。现在的人都是人精,特别那些拿秤吃饭的人,手眼都已经练出来了......

“待会给送到公社去,今晚两点安排一个人过去帮忙杀猪!”

刘干事蹲在地上拿着公文包垫在大腿上,一边开着单子一边说道“猪血能盛点回来,但是其他的想带回来可是要算钱了!”

“好嘞,没问题!”

张三帮忙把木秤给解了开来,随后拿着木秤跟秤砣走到那刘干事边上,从口袋掏出一包大前门就朝着赵会计跟他递了过去,人虽然嘴上还抽着但也接了过去架在了耳朵上面......

“刘干事,你看这样成不?”

张三蹲了下去,朝着那刘干事笑道“俺爹跟俺嫂子身子不大好,那副猪肝给俺们家留着,你看成不?好肉俺们家不用多......”

“这可不成,这一头猪才一副猪肝呢!”

“帮帮忙!”张三不好意思地说道,“若是平时俺们也不敢开这个口,但俺爹现在吃着药呢,这长期吃下去身子也扛不住......要不,给个一半也成!”

那刘干事朝着边上的张大彪看了过去,随后想了想便说道“那成吧,就一块猪肝......其他的排骨、大肠、猪头猪尾可不能再要了!”

“成,俺们就捡几斤肥肉留着过年还有一些杂碎、骨头就是了......”

“嗯,我给你记下......”那刘干事说完三两下就把单子给开好了,递给张三后就说道“送过去跟里头的人说一声,让写上十二号!这天太冷,墨水都冻上了......”

“好嘞!”

张三看了看那单子,上头也写着北沟村张大彪,黑猪一头十二号跟多重,猪肝跟日期这些......

“行了,老三呀!待会你们给送到公社去......俺带着刘干事去队里的猪场瞅瞅......”赵会计接过张三手里的那杆木秤,“也甭留太多,这几天估计咱们队上的猪就能杀了......”

“好嘞!”

待张三送走了赵会计跟食品公司收猪的刘干事,张大彪才上前来朝着张三说道“留那猪肝干啥,那玩意算肉价呢,还不如留点肥肉!”

“你懂个啥!”

张三撇了撇嘴,“留着吃就是了,你这半个月吃下来脸都胖一圈了还吃肥肉呀?”

张大彪吃了半个月不到的药,这脸看起来就有些肥了起来了,家里还以为他是闲下来了没事儿做,搁家里还吃得多给胖起来的。也就张三知道这是药物的作用......

不过也算不上什么事,前几天上公社医院查了一下血常规、尿酸还有肝功能,暂时倒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只是尿酸偏高了一点!

“行了行了,听我的准没错......”张三没搭理有些不情愿的张大彪,把那张单子折好递给了张大江,“晚上你去吧,俺就不去了!”

张二禾看着张三问道,“干啥不去,不用帮忙杀猪么?”

“咱这是整头卖的,也不知道用不用......一个人跟着去就成了呗,要不刘大你跟着老大去帮帮忙!”张三递了根烟给刘大彪,随后说道“捡几斤送人的、留着过年吃的肥肉就成了!”

“其他的什么便宜捡什么,最好弄点骨头啥的......”

刘大彪点了点头,“那俺今晚跟大江去呗,要骨头干啥?”

“吃呗!”

张三把嘴里的烟给点了,“骨头便宜,而且吃那个对俺爹、俺嫂子身子也有好处!”

张大江点了点头,“那成,俺到时候捡些不好卖的骨头回来,让人家给咱们算便宜点......”

“你不跟着去?你晚上要干啥?” 第15章 倒插门的亲上门 “同志,你是?”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着眼前这提着礼物上门来的男人,“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请问你这是找谁呀?”

“俺......噢!”

周大头刚走进这四合院正在四处打量着倒座房那边,看到门楼子下面的阎埠贵忙笑道“我是来找张婶的,我是清水公社的!”

“原来是找贾家嫂子的呀!”

阎埠贵点了点头,看着这周大头身上穿着倒是挺新的的,但是却令人觉得有些别扭。这灰色的棉袄看着新,但是穿在他身上却松松垮垮的,下面的棉裤却有些老旧!

脸上的胡子跟头发看起来也是刚修剪过的,但是却感觉这人有些显老态且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一副让人反感的感觉......

“同志,三爷!”

“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管事三大爷!”阎埠贵听到他喊自己三爷便指着院里说道“她家住在中院西厢房北边那一间,这进去就是前院,穿过垂花门就是了!”

“噢噢噢!”

周大头听到这什么院什么门的,还有些迷糊“你们这家可真大呀!”

“嘿嘿......前中后三个院子加上倒座房还有东西两个跨院,总共住了二十多户人百来人......”

“真多,都快我们半个队的人了......”

阎埠贵看着周大头站在门楼外头伸头向院子里头看着,便朝着他双手提的东西看了过去,“你这是过来送礼的?”

“俺......我姑,我姑跟张婶子好,我今儿进城有事就顺道过来认认门......”周大头看阎埠贵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便笑道,“这是俺队里分的一斤半猪肉,还有一包搁俺们公社买的饼子......”

“还有瓜子跟一点榛子!”

听到这里头竟然还有猪肉,阎埠贵那眼都快直了,“哟,猪肉呀!这是走亲戚来的呀!”

“誒,对......俺,我先进去了......”

“好好好......”

虽然阎埠贵有点眼馋,但人家没啥表示倒没有什么机会占便宜,看着朝着前院走进去的周大头还不时地朝着四周张望着便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一个年轻人上人家来,还听说还给那贾家带了白面来......

今天这个竟然还带上了一斤半猪肉,还是乡下好呀!

“你是?”

周大头走进前院倒是没看到什么人,当一进中院就看到两个男人跟着一个女人正在院里唠着嗑,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朝着自己问道“你找谁呀?”

“俺......我找张婶,噢,贾家嫂子!秦淮茹......俺找秦淮茹跟张婶的!”

“你谁呀?”

秦淮茹正听着傻柱说待会过去该帮忙干些啥事儿呢,听到身后这人说是找自己的便看着他问道,“找我婆婆的?”

“俺清水公社的,俺姑跟张婶是朋友......”周大头看到这站在水槽子边上跟着两男人聊天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未来媳妇,顿时心跳就加速了,一边打量着她一边咽了咽口水,“俺......我今天进城办事儿,顺道过来......呃!”

“顺道过来看看婶子!”

“妈,家里来客人了!”秦淮茹朝着屋里喊了一声,随后看着周大头笑道,“这位大哥进屋坐吧,我妈在屋里呢!”

“好......噢,好!”

周大头看到秦淮茹听到自己是清水公社的就笑起来了,那笑容顿时就让周大头给融化了......

一双大大的眼睛、柳叶般的眉毛,白皙的脸上露出来的笑容跟花儿一样好看。身上那深色的棉衣虽然看似肥胖,但里面应该还穿上了毛衣,身前还能看到有些高耸......

周大头跟在秦淮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又咽了咽口水,心道果然张三没骗人......

“谁呀!”

傻柱看到周大头跟在秦淮茹身后的那显得猥琐的样子,顿时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情来。而易忠海看到傻柱盯着周大头的那副模样,倒是微微笑了笑,随后朝着掀开门帘子的张氏笑道,“老嫂子,家里头又来客人了!”

张氏看着秦淮茹身后陌生的周大头便皱起来眉头来,“你是?”

“婶子!”

周大头倒不是第一次见到张氏,只不过这周秀珍家里人多娘家兄弟的孩子也多,这张婶可能记不住谁跟谁了,“俺姑是周秀珍,俺是大全呀!”

“前些年还搁俺姑家见过你呢......”

“大全?”

张氏确实想不起来谁跟谁来了,这周秀珍家里虽然就两个儿子,娘家却还有四五个侄子呢。但看到周大全手里提的东西便有些知道这周大全所来何事了!

“来,进屋坐进屋......”

秦淮茹朝着周大全说了一声,随后转头朝着傻柱笑道“待会要去的时候喊我一声!”

“成,你忙你的!”

张婶掀开了门帘子,“来,大全呀,进屋......”

“婶子,俺刚好来城里办点事儿!就顺路过来看看......这是昨天村里分的猪肉,一斤半!”周大全一进屋,看到这屋里心下就欢喜了起来,把东西放在圆桌上就笑道,“还从公社那边买了点饼子......”

听到这话,张氏那心里就咯噔一下......

刚刚在屋里的时候,本以为是乡下人过来报丧的,自己还被吓了一跳,但掀开门帘子一看周大全那脸上不像是报丧的人倒是松了口气。听到是周秀珍的侄子,本以为这是周秀珍娘家哪个侄子要代替那个还没娶媳妇的过来探探口风的!

但这架势,摆明就是人家正主找借口上门来了......

“怎么能带这些东西过来,可不敢这么客气......”秦淮茹还疑惑这人怎么上门来竟然带了肉过来,但是看到婆婆那脸色有些不自然便有些纳闷了......

周大头挨着椅子坐了下去,朝着秦淮茹大手一挥,“嗐,这不第一回上门嘛!”

“就一斤半猪肉跟一点饼子,还有一些瓜子、榛子给孩子当当零嘴......”

看似大气,但是这礼物都提了两回了!

张氏虽然心里不悦,但也只能挨着椅子坐了下去,朝着周大头笑道“大全呀,婶子可不敢要你这东西!待会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哪有这个理!”周大全摆手笑道,“俺这回就是进城办点事儿,顺道过来认认门......”

张婶本还想说人来便是了,下回如何如何的场面话。但打量了一番这周大全,他那模样勉强也算是周正,但是却过于瘦弱了,而且这眼神总是朝着儿媳妇身上跟家里喵,顿时就觉得这人不行......

“进城办事呀,办什么事情呀?”

秦淮茹走到厨柜上面正准备倒水,听到婆婆这话就愈发纳闷了,人家带的那礼物不得再往回推客套几句,你这转头就跳过去?

“办事......呃!”周大全咽了咽口水,“进城来找个人,找个朋友!”

“城里的朋友呀!”

张婶顺着他的话笑道,“城里朋友做什么的呀,你过来是?”

“他呀......他......他也是咱清水公社的,前几天进城来了!俺过来找他有事......有事!”

“原来是这样呀!”

周大头压根就想不到这张婶怎么纠结起自己找谁的事儿来了,忙给岔开了话题“家里的孩子呢,不在家么?”

“孩子们......”

张婶听到秦淮茹要接话忙说道“孩子们出去外头了,我还得去找一下他们呢!”

“我儿媳妇待会还得跟着这院里的邻居出去外头给人干活儿......”张婶说完就站了起来,“大全呀,这家里还有事儿......下回等我回乡下再上你姑家里吧!”

这是要赶人呀!

秦淮茹见婆婆这话,杯子都懒得端过去了,站在橱柜边上就皱起了眉头来。婆婆往日虽然对人强势了一些,但是不至于做出这么无礼的事儿来呀。况且对于乡下来的人,上回来的那张三跟这人的态度完全是不一样的......

嗯?

秦淮茹想到上回婆婆跟她说起的事儿,难不成......

“噢噢噢!”

周大全倒是没觉得这张婶是在赶人,反倒是站了起来朝着张婶笑道“好嘞,那俺就先回去了!那等下回不忙的时候俺再上门来,俺想着今儿是周末!淮茹应该是有空的,今儿还得去做事呀?”

秦淮茹脸黑了!

什么叫自己应该是有空的,顿时就朝着婆婆看了过去!

而张婶脸上也不大好看,朝着周大全说道,“等下回我回乡的时候,再去找你姑吧!”

“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张婶提起周大全带来的东西,“你要去朋友家,这些可都得带上!我可不敢要你这些礼物......”

“嗐,留在家里吃!”周大全还想转头跟秦淮茹聊两句,问问她要去忙什么,什么时候有空呢。但看到张婶提起他带过来的东西朝着他塞了过来,忙说道“家里人多,放在这儿就行了!”

“不成不成!”张婶摆了摆手,“你还得上你朋友家做客呢,这些带过去带过去......婶子可不要!”

张婶这话说的有点重,人家带着礼物上门来你跟人家说不要,这就是赤裸裸打人脸了。但是没想到这周大头竟然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对对对,还得去做客呢!”

“那......那这样,割半斤肉留家里吧,还有这瓜子......”

“不用不用!”张婶顿时对周秀珍气得牙都抖起来了,这是什么人来的呀......

“你还得去做客呢,都带过去吧!”

“那行吧......”周大头挠了挠头,憨憨笑道“咱们都是自己人......我这还得去朋友家做客,倒是不好空着手去!”

张婶听到这句自己人顿时气血就往脑门冲了上去,但是却不敢发作,若是他敢说早晚是一家人指定得当场翻脸了!

“你赶紧去吧,我们还有事儿呢!”张婶把东西塞到了周大头手里,待他拿好了就拉着他的手朝着门边走去,“等下回我回乡了,我再找你姑姑好好说道说道......”

“那淮茹,我就先回了......等下回......”

张婶见他回头朝着自己的儿媳妇笑着,忙掀开门帘子说道“她要上班也要做事儿,忙着呢......”

“誒,好好好!”

秦淮茹得知到底咋回事以后顿时就有些生气了,但是碍于这周大全还在场便没有发作,还得装着假笑把他给打发了。周大全看到秦淮茹那笑容顿时心下一喜,目光就不自觉地往下挪了挪......

“赶紧走吧,家里还有事儿!”

张婶拉着周大全出了门,“赶紧去做客吧,我还得出门......”

“呃!”

周大全还没看过瘾呢,就被张婶给拉了出来,只能咽了咽口水随后朝着张婶笑道“誒,好好好......那我就先走了!等下回再......”

“什么下回,赶紧回去吧......”

周大全看到张婶脸上露出的怒容,便想到姑姑跟他说起过的话儿,忙朝着她笑道“噢噢噢,对对对......那我先走了先走了......淮茹,那我先回了!”

“嘿嘿......婶子,先走了!”

周大全喊了一声,随后笑嘻嘻地迈着脚步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嗯?”

傻柱刚想回家坐会,等秦淮茹家里的客人走了再跟她到外头给人做席面去。但是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她家里的客人走了,而张婶站在门口看着那人好像一副生气的样子!

这人家刚进去没几句话的时间就被轰出来了,咋回事呀?

“妈,到底咋回事!”

张婶听到屋里秦淮茹的声音,看着已经走了出去的周大全的背影恨恨地呸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呀......”张婶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看着秦淮茹气到双眼都红起来了,忙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周秀珍竟然给我搞了这么一出呀!”

“我没点头,她怎么敢......”

“嗐!”

“我是你儿媳妇,儿媳妇呀......”

看到秦淮茹哭了起来,张婶忙叹气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敢这么来,我之前也没应下呀!你说找个正常人就算了,还弄了个糊涂蛋......哎哟,我的天爷呀......”

秦淮茹见自家婆婆要装委屈,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生气道“你就那么乐意想帮我再找一个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我不会的......我嫁过来都多少年了!”

“我找不找那是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我在你心目中就有那么不堪么......”

“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尽整这些事儿干啥......”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棒梗他们好,为了这个家好......”听到秦淮茹这话,张婶也跟着生气了,“什么叫找不找不干我的事儿,要是你撇下我这老婆子跟几个孩子,那我到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就非得帮我找一个才行是不是?我都说了,我守着......”

“嗐,吵啥呀?”

傻柱听到这屋里婆媳两人的吵架声,便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有话好好说嘛......”

张婶压根没理会傻柱,指着秦淮茹沉声道说道,“你守得住么!”

“我可是过来人......” 第16章 进城口报人未在 “哟,终于杀好了呀!”

张三双手揣到口袋里头,叼着烟还没靠近家门就看到老娘带着姐姐、嫂子蹲在门口忙活着呢,边上的粘板上还放着一些猪肉,地上还有一个猪颅骨!

“醒啦,屋里喝猪血去......”

张二禾笑嘻嘻道,“你猜带回来多少东西?”

“咋,难不成还不要钱呀?”

杨慧琴笑嘻嘻地看着走过来的张三说道,“得有二十来斤呢,还结了六十四块多!”

张三听到这话便暗暗算了算,生猪一斤五角八分,那猪一百二十五斤算下来也就七十二块钱。原本说好的自家的半头给卖给食品公司,但是得补一些票,还卖给自己一些回家吃!

相当于七八块钱买了二十来斤的猪肉?

“票呢?”

“给了呀,说好的五斤票......”张二禾笑嘻嘻道,“还有五斤半的肚肉呢!”

“猪血算没算的?”

“猪血算什么?”张二禾笑嘻嘻道,“昨天咱们家的没杀上,昨晚咱们也排到最后面!大哥说,他跟大彪两人把猪血都给装回来了......那食品公司的人也没说什么!”

张三摇了摇头,“不划算呀!五斤半猪肉算四块多,五斤肉票算两块钱!这就是六七块钱,咱们若是自己卖的话,那半头猪四十斤得卖个五十块钱呢......”

“哪有那么多,骨头就占多少了......这头骨你瞅瞅多重,去年大奎家那半头也就卖了三十多不到四十块钱块钱。自家留几斤过年,跟一些杂碎自己跟送人而已......”

刘翠朝着张三说道,“这猪杀的划算,得割了有三四斤的肥肉出来呢!”

“得,划算就行了!”

张三摇了摇头,猪杀七成左右,另外那三成里头可不完全是损耗。这里面除了屎尿无用之外,其他便没多大的损耗,只是卖不出什么钱而已。像猪小肠、头骨、后腿骨这些根本就卖不出什么价!

虽然后腿肉也能卖出价来,但是却没什么人要,因为瘦肉太多了!

不是因为现在的人不喜欢瘦肉,几十年后很多人买肉都不喜欢买后腿肉,就因为瘦肉过多没有前肢与五花好......

“咋?”

张三看到站了起来的杨慧琴脸色不是很好,忙走了过去拉着她的胳膊说道“又晕了?”

“没事儿!”

张三摇了摇头,“这蹲地上太久了,贫血又低血糖!赶紧到屋里歇着吧,老大......给琴姐泡点红糖水喝!”

“慧琴呀,你搁屋里歇着吧!这些我跟二禾来就成了......”

“对,去屋里歇着吧!”

“咋啦,又晕了?”张大江从屋里走了出来,忙一把扶住杨慧琴,“来,先到屋里坐会......我给你泡点红糖水!”

“刘大,待会回去拿点猪肉回去......”张三掀开门帘子见刘大正坐在客厅跟着老爹聊天呢,便笑道“猪血拿回去没有,辛苦你一晚上了!”

“拿了,俺家子彪刚刚拿了......”

刘大彪看到小舅子忙从口袋掏了包烟出来,随后递了一根跟张三,“赶紧吃早饭去吧,俺听二禾说昨天钓到鱼了?搁哪儿钓的呀?咱们这边又没啥水......”

“这你可就甭问了!”

张三摆了摆手,笑嘻嘻道“吃就是了!”

“二禾姐!”

“老三......”刘大彪听到外头家里小弟的声音便站了起来,掀开门帘子朝着端着木盆回来的刘少彪说道“给你姐送过去没有?”

“送了,俺拿盆子过来......”

“嗯,蹲下去帮帮忙!”

“好嘞!”

“你倒是挺会使唤你家弟弟的!”张三揭开灶上的铝锅,看到里头的猪血炖粉条就拿起碗盛了一碗,“你们都吃过没有?”

“呕!”

“吃了,小孩子多使唤使唤嘛......咋咋咋!”刘大彪跟着张三正说着话呢,突然边上的杨慧琴喝了口水后就吐了出来!

刘大江正准备泡红糖水呢,看到杨慧琴这样子忙走了过来顺了顺杨慧琴的背,“没事没事......不舒服就吐出来,待会俺来收拾!”

“咋了这是?”

张三端着碗走了过去,见杨慧琴连早饭都吐出来了,那刺鼻的味道很不好闻,便忙从边上的柜子上面拿了几张草纸递了过去,“不会是有了吧?”

“不能吧!”刘大彪眨了眨眼,“瞅着不像呀......吃坏肚子了吧!”

“呕!”

张大江皱了皱眉,“早上没吃啥呀,就吃了猪血炖粉条而已......”

“老大呀!”

张三摇了摇头,“带去医院瞅瞅吧,让医生给检查检查!本来身子底子就不好,可别出什么啥事儿......”

张三说完见张大江朝着老爹看了过去,顿时生起气来了,“你瞅啥呢,俺问问你瞅啥?媳妇是你的还是爹的......花两钱还得给你爹打报告是不是?”

“咋吐了......”张二禾走了进来,看着张大江说道“送嫂子去医院瞅瞅吧,上回医生也没说啥!咱还是好好看看,别真的有啥问题......俺来收拾就成!”

看到杨慧琴缓过来了,张三白了张大江一眼,“赶紧去!”

“走,咱上医院瞅瞅!”

张三掀开门帘子散散屋里的味道,一边端着碗筷朝着杨慧琴说道,“琴姐,咱该检查检查,有哪儿不舒服记得跟医生说......别怕花钱,人才最重要!一些小问题可别忽略了,免得将来养成了大问题!”

“嗯!”

待张大江跟着杨慧琴穿戴好出门以后,刘大彪朝着正在收拾的张二禾说道。“俺倒是瞅着不像是有了,俺大妹有了娃的那会吐得更厉害,但是跟你家嫂子看起来不大一样......”

“不会这猪血不干净吧?”

张三朝着碗里的粉丝跟猪血看了看,“应该不至于,你们也都吃了......”

“没事儿,回来就知道了......”张三看着坐在边上愁眉苦脸的老爹说道,“别那样子,这身子不舒服就得看医生,这钱该花咱就得花!钱的事儿,你就甭担心......”

“可别说因为你啥啥啥来着,俺可不爱听你唠叨那个!”看到张大彪要张嘴,张三就撇了撇嘴说道“有人就有钱,人没事还怕挣不到两钱么?放宽心吧!”

刘大彪也跟着说道,“对,叔......甭想太多了,没事儿的!”

“不是,我说刘大呀!”张三朝着刘大彪抬头示意了一下边上的张二禾,“还不舍得领回去呀?俺家可没猪了,就三只鸡了,还没你家的多呢!”

“俺......嘿嘿......”

见刘大不好意思地挠起了头来,张三便摇了摇头“今儿初二了,咱两家人条件摆在这儿,也用不着讲那些咱攀不上的礼节啥的!到时候两人去扯个证,挨家挨户发发糖就成了!”

“俺前两天托人买了点材料,准备这几天把家里给收拾收拾......”

“春儿!哎哟......”

......

“嘿,张老三!”

张三双手揣在兜里,转头一看发现是周大头便回过头来不去搭理他!

“嘿......爷们跟你打招呼呢!”

张三不耐烦地说了一声,“边去!”

“你这......哼!你这是要进城去呀,找岳文耍的?”周大头走到张三边上倒是不计较张三这态度,这张老三喜怒无常大家都知道,听说前段时间还差点揍了叶云南呢!

“俺昨天进城去了,早上才回来的......嘿嘿嘿!赢了这个数......”

张三见他比了个八的手势便摇了摇头,“嗐,你又不支援个五块十块的,跟俺说这个干啥?”

“俺还得攒着娶媳妇呢!”

“娶媳妇?咋,不倒插门了?”

“说啥呢!”周大头见张三这话,边上那等车的大姐倒是没看过来便低声说道“俺昨天上人家家里去了!嘿嘿......那小媳妇长得是真俊,那盘儿......啧啧!”

“可真亮呀!”

“没诓你吧!”张三朝着他看了过去,“我这趟就是进城上她家去的!”

“啊,你又去干啥?”

“跟你说干啥?好处又没好处......”

周大头那脸皮跳了跳,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两包烟来,又给塞了一包回去,“俺早上刚买的......均几根过去吧!”

“哟,这都抽上过滤嘴的了?”张三伸手要去抓他那包牡丹,但被他给躲开了,“得,反正俺也不想掺和你那破事儿......”

周大头本还想讥讽几句呢,这可是牡丹呀,他张老三抽得起这玩意?这可是干部烟......

“给给给......”周大头想了想还是抽了两根出来,随后把那包牡丹塞了过去,“俺姑不让俺去,说不合规矩......果不其然呀!俺昨天上门去,刚进门坐了一会儿就被赶出来了!那张婶好像不咋欢迎俺,不过那小媳妇倒是......”

“笑起来可真好看,皮肤又白头发又黑......给我留一根!”

张三把那包牡丹塞到了口袋,随后又从他手里拿了一根过来,一边从口袋里头掏出火柴一边说道“能欢迎你才怪呢!”

“还不是你说的!”

张三摇了摇头,“呼......比大前门好,这玩意多少钱?”

“俊哥卖俺的,五角......供销社才四毛多,呸......看俺赢钱了还想薅俺一把!”

周大头撇了撇嘴,随后说道“俺还带上一斤半猪肉去哩,还买了一点馅饼......但是人家没收,俺姑不让俺去,说是得找个中间人当媒人去递递话儿,不然人家也不好意思!”

“俺觉得这是俺倒插门,咋就她家不好意思呢?俺还不好意思哩......但俺昨天去了,嘿嘿!”周大头笑嘻嘻地把烟给点了,“那张婶看起来倒是不欢迎俺,但是那小媳妇倒是欢迎俺的!还一直看着俺笑咧......笑起来可好看了!”

张三点了点头,“嗯,加油!总有一天你能倒插门上的......”

“嘿,你这话......”

“那不是么!”张三笑道,“人家好看就成了,你还管他是娶媳妇还是倒插门?”

“这娃儿喊自己爹就是了,你管他是不是你自个的种!你说对不对?”

“那可不成!”周大头摇了摇头,“俺倒是没看到她那几个孩子,但是......俺将来得跟她生几个,要是能跟俺姓周也成,不是的话......不是也成......”

“没生娃都没问题!”张三笑嘻嘻道,“就人那胚子,你能搂上那都是你爹娘在下头给你攒功德呢!”

“嘿嘿嘿,确实太馋人了......俺昨晚跟云南找的都没她......”

“啥玩意!”张三看着周大头惊讶道“你这进城还开荤去呀,人半掩门的姐儿有没有给你包个红包?”

“哪有......呃,俺可不是雏儿,俺......”

“得得得,车来了!”张三哈哈笑道,“俺得进城了......”

看到客车来了,周大头忙朝着张三说道,“三儿,你可得帮俺说说话......俺很喜欢她的,到时候俺......俺给你包个红包!你可不能说俺昨儿,俺可没有......”

“俺跟着云南去凑热闹而已!”

“知道知道!”

张三摆了摆手,“爷们还不知道那点事儿吗,放心吧!”

“指定不说你那些事儿......但,你要让俺说好话,俺也得看情况不是!要是人家张婶还计较你不守规矩,俺要是出声可就出大事儿了,没准人家明儿过来直接找你姑说不谈了!”

“张婶明儿要过来?”

张三点了点头,“俺去报丧的!”

周大头摇了摇头,“那你......你就捡好的说呗......俺得跟俺姑好好说说,明儿可得好好招待她一下!俺家里还有猪肉呢......”

“我说周大头呀!”张三摇了摇头,“这猪肉你姑还得沾人家的光才能吃上,我看呀!你这事儿,够呛......”

“啥意思?”

车停下来了,张三刚想把手里的烟给丢了,但看到那驾驶员嘴角正叼着烟呢便笑着朝周大头说道,“你自个想,俺进城去了......”

“誒,三儿......”

看到张三叼着烟走上了客车,没一会那客车就缓缓朝着京城方向开去了!周大头便站在路边挠起了头来,难不成因为自己跟姑姑说要带上队里发的那一斤半猪肉去人家,她觉得自己没给她送才劝自己别去的?

虽然那个张婶对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好,但是想想也没多不好......

不就是让自己坐一会儿就让自己走人么,这挺正常的呀,相亲哪能搁人家一直待着让人瞅着人家的女儿?偏偏人家那儿媳妇对自己的态度却很好......

张三压根不知道周大头在脑补着什么,倒是觉得这周大头的羊毛突然变得好薅起来了,随便三俩句有的没的就能糊弄点烟抽,这倒也是个省烟钱的机会呀!

这趟车是回城的晚班车,车上倒是没几个人,张三把烟抽完了丢在脚下踩灭了便抱着胳膊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昏昏暗了......

下了客车,张三把找零的零钱往口袋一塞便点起了烟来,随后沿着上次过来的记忆找到了胡同口子便走了进去!

“咦,是你呀?”

张三刚走进四合院前院就碰到那个戴着眼镜的什么大爷朝着自己点头,便打了个招呼道“你好,俺又过来了!”

“嗯!瞅着我还以为是谁呢......”

“嘿嘿!”

张三笑了笑便朝着中院走了过去,这院子来过一次,此时大家正准备做饭、吃饭,虽然是冬天都待在屋里,但也比上次来的时候感觉多了一丝烟火气......

“张叔,哥......张叔来了!”

张三走进中院看到蹲在门口陪着妹妹玩儿的棒梗便摇了摇头,“棒梗,奶奶呢?”

“奶奶回乡下了!妈,张叔来了......”

“啥玩意!”

张三有点愣住了,自己可是过来送口报报丧的,她竟然回乡下了?自己就是因为记得张婶家里住哪儿才被安排过来报丧的,压根没有别的人过来呀,难不成回她娘家的乡下去了?

秦淮茹听到棒梗的话从屋里走了出来,“咦,张三......你怎么来了?吃过饭没有?”

“姐,俺婶子回乡下了?回哪个乡呀?” 第17章 寡妇家中再留宿 “张三呀,你这是?”

张三看着秦淮茹出来了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从口袋里头将那报丧条子拿了出来,“张大娘去世了,俺过来报丧的!”

“报丧?大姨......”

看到秦淮茹惊讶的样子,张三缓缓走了过去,“嗯!”

“张大娘家里也没有儿子,俺爹他们就安排按过来了......你别见怪,因为俺不是孝子。所以这身上......咱就当新国新人新社会了,现在也在号召移风易俗呢!”

“不会!”秦淮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接过张三递过来的口报条子,看着上面的红纸便摇了摇头,“这怎么会见怪呢,大姨家里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你能帮着过来报丧就已经很感激你了!”

“可别这么说!”

张三摇了摇头,“俺们家跟张大娘家里处得挺好的,而且又是这事儿......”

这大殓之前,丧家需要给至亲好友家里报丧,请他们来探丧,瞻谒遗容!所以需要人帮忙去报丧送口报条子,但这口报不算正式的讣闻,因为这个时候讣闻还未印出来,它只是为了通知至亲好友来参加大殓。

“俺这可就不叩头了,免得不伦不类的!”

“噗嗤!”

听到张三这话,秦淮茹倒是笑了起来,“不用,让你来行这个大礼,我可承受不起......况且我婆婆他已经回乡去了,咱们就不讲究这个了!”

若是按正常的情况下,该由丧家本家子弟披麻戴孝过来报丧的,就算没有戴孝腰间也得绑根孝带。然后到了亲友家里还不能进去,得在外面拍门等人出来!

而亲友家里出来的人,无论是长辈或者晚辈,即便亲友家出来的仅是已懂人事的孩童也得叩个丧头,口称家里谁去世了,什么时候入殓,然后就得归家离去!

只是这丧头并不需要正式跪拜,弯腰双手扶地一哈腰就行了......

“天这么晚了,想必你还未吃饭吧,今晚就搁家里吃个便饭吧!”

听到秦淮茹这话,张三忙摆了摆手,“不行不行!”

“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去队里开好介绍信了,而且这身上也有钱票......”

“唉,你刚刚都说了!咱们现在新国新人新社会,可别讲究那些老规矩了......”秦淮茹走了过来,拉着张三的胳膊笑道“走走走,进屋先坐会!我正准备做饭呢!”

“嫂子,真不用!”

“嗐,喊姐就行了......”秦淮茹笑道,“吃个便饭就是,这眼见天都黑了......”

“张叔,今晚就搁我们家里住吧!”

棒梗站在边上看着张三笑道,“今晚再跟我们玩儿......”

“棒梗,你们几个陪你张三聊......妈做饭去!”秦淮茹见张三为难的样子,忙说道“别上外头花那冤枉钱去,搁家里吃个便饭便是了!”

“那行吧!”

张三点了点头,只是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就是有点不合规矩!”

“没事儿!”秦淮茹摇了摇头,“这些都是老礼......走,先进屋坐会!我做饭去,马上就好了......”

“誒!那又得打扰了......”

不是张三不想省那点钱,主要是这报丧之人按理来说报完丧就得回去的。只是现在天都黑了,也没车可以回去了!要是厚着脸留下来吃饭的话,主要怕主人家计较,但既然这贾家嫂子不计较,那便没什么问题......

晚饭倒是挺丰富的,一盘油渣炒白菜一道红烧鱼块!

而因为自己的到来,蒸的窝头都不够吃,秦淮茹还多煮上一锅糊糊......

“我赢了!”

秦淮茹刷好碗筷走进屋里,看到张三正陪着几个孩子在桌上画着什么,便笑道“你倒是挺有耐心的,跟孩子能玩到一块儿!”

“玩儿嘛......”张三看着秦淮茹头上的雪花便把手里的笔放了下来,随后朝着秦淮茹笑道“秦姐,我得先走了!”

“外头下雪呢!”

秦淮茹把碗筷放在了橱柜边上的架子,“再坐会吧!雪看起来越下越大了......”

“时间也不早了!”

棒梗掀开了门帘子朝着外头看了出去,“张叔,雪挺大的!今晚在我们家睡就行了......”

“不用,俺到外头找个招待所住一晚就成了!”

“雪很大呀......”

张三往外头看了出去,见外头的雪确实有些大便朝着秦淮茹说道,“那再待会吧,这外头招待所怎么走呀?”

“要不......”

秦淮茹朝着张三看了过去,“今晚还是在家里住一晚就是了,外头雪那么大!”

“对,张叔!今晚就在我们家睡就行了.......”

张三朝着棒梗摆了摆手,“我再陪你们玩会,等雪小了我再到外头供销社住去......”

“这外头招待所还得走一段路呢,到了外头大路上往南走十来分钟才有招待所......”秦淮茹拿起茶叶放在两个杯子里头,一边拿着暖水瓶加水一边说道,“干脆就在家里住一晚上就是了,到外头住还得花钱!”

“没事儿,我出来的时候在队上开介绍信了!等待会雪小了再过去就是了......”

“张叔,就留在我家住一晚上呗!”棒梗走了过来,趴在圆桌上朝着张三说道“你上回也在我们家住呢,奶奶又不在,家里还宽敞了呢!”

张三听到这话就看到秦淮茹端了杯茶过来,刚好看到她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就是因为张氏不在,所以自己才不敢留宿呀!

自己不想省那几角钱么,虽然这钱不需要花自己的,但是能给人家丧家省一点就省一点。若是张氏在还好,好歹人家婆婆在家也不怕别人有什么闲言碎语!

可现在人家家里就一年轻的小寡妇在家而已,自己要是留下来......

别说留下来了,刚刚棒梗这话一出来,自己跟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到底因为啥,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没事儿,来!”

张三把本子推了过来,“咱们继续玩儿,等雪小了以后张叔再走......”

秦淮茹倒是不好意思出声,上回敢留张三在家过夜那是婆婆做的主,现在婆婆不在了,自己刚刚出声也只不过是客套一下罢了!但是因为棒梗那话,反倒有种异样的感觉就从心头浮现......

“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哥,我来我来,我跟张叔玩儿......”

秦淮茹坐在边上端着茶看着正在陪着三个孩子玩五子棋的张三,顿时那种异样的感觉更盛了......

丈夫在的时候,他每日上班而自己在家照顾着两个孩子,操持着家务。生活很平静但也格外平淡,每日下班回来他也从来不会带着孩子玩儿,不是在喝酒就是到这中院其他几户人家串门!

看着张三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那腮边密密麻麻长出来的胡须......

孩子们的欢笑声与张三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外面时不时传来北风的呼啸声......

秦淮茹端着茶杯的双手紧了紧,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前几年丈夫去世以后,自己接了他的工作,日子变得繁忙了起来,但经济上每个月有居委的补助,家里的事务有婆婆帮忙!

日子倒还过得去,而且人一忙起来心思就少了......

但随着自己的转正,婆婆的身体也开始不好,孩子一天天在长大。这半年来,不仅经济上的压力大了一些,家庭的琐事多了起来,心里的疲惫也开始凸显出来了......

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

这话,婆婆说过,身边的同事也说过......

自己原以为能行的,但是看到眼前这个场面,秦淮茹怀疑起自己来了!

工作再忙也算不上什么,经济上的拮据,好歹还有老本可以吃。但,自己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孤单的心灵没有归属与依赖......

“来,咱们换一个游戏,玩一个数字游戏......”

张三不知道秦淮茹此时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幕,心里产生了一些变化,拉过本子在上面写了四个数字,“棒梗,你看......这四个数字,加减乘除如何得到二十四?”

“六、六、三、八?这四个加减乘除吗?”

“对,比如六除以六等于一,然后三八二十四再乘以一就等于二十四了......明白了吗?”

“懂了......”

“停电了!”

“啊,停电了!”

张三正准备跟几个孩子玩数字游戏呢,突然头顶的灯泡就灭了,屋里顿时就漆黑一片,外头也响起了其他人家不满的声音!

“没事,我点蜡烛......”

听到秦淮茹的话,张三从口袋摸出了火柴划了一根,“小心点......”

“没事儿!”

家里一点光亮都没有,也就煤炉子上面稍微露出一点微光而已,张三站了起来“你们坐好别乱动,张叔帮你妈点一下蜡烛!”

张三站了起来,随后看到火柴熄灭了又划了一根,随后走到煤炉子边上把上面的水壶给提了起来,“找到没有?”

“没呢!”

张三将手里熄灭的火柴丢到了煤炉子里头,随后又划了根火柴缓缓走到了秦淮茹边上......

“找到了!”

秦淮茹从柜子里头摸了一根蜡烛出来,“好长时间没停过电了,也不知道是电线杆被雪压倒了还是哪儿出了故障!”

“应该不至于被雪压断了吧,这才下了不到一个钟呢!”张三拿着火柴凑到秦淮茹边上,缓缓将那根白色的蜡烛给点了起来!

“唔,亮了亮了......”

听到孩子的欢呼声,张三便笑道“还是你们妈妈厉害,要不然就得摸黑了,不过咱们玩这游戏倒是不需要纸笔了!”

秦淮茹拿着蜡烛走到了圆桌边上,随后倒着烧了一点蜡滴在了桌上,再把蜡烛立在了桌上的蜡上面,“张三,你应该有吸烟吧?”

“誒,你不说我还忘了!”

张三从兜里拿出烟来,随后拉了把椅子走到了那煤炉子边上笑道“棒梗你跟小当算,叔叔坐这儿抽根烟!就算......二、二、六、十!”

“好,我写下来!”

“你怎么坐到这儿来了?”

秦淮茹见张三坐到了煤炉子边上,便把门给关上了,然后拉着把椅子凑了过来,“冷吗?”

“不是,我过来这儿抽烟,烟味对孩子不好......”

“我原以为你不抽烟呢!”秦淮茹拿着杯子坐在张三对面,“你倒是细心......上次上家里来,也没见你抽烟!要不是你刚刚从身上拿出火柴来,我还不知道呢!”

张三笑道,“现在不抽烟的男人比较少......”

“傻叔跟一大爷就不抽烟!”

“三大爷也不抽......”

“这一大爷、三大爷是干嘛的呀?”张三听到孩子的话便朝着秦淮茹问道“是家里的亲戚还是......”

“不是!”

秦淮茹便跟着张三讲解起了这几位大爷的来历以及这院里的事儿来了!

这院子的来历秦淮茹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以前什么大人物的宅子,后面主人跑了,这院子便空下来了。这城里的大院几乎都一样,现在的住户基本都是前些年被安置住进去的,后面为了方便管理便有了管事大爷......

“妈,我困了......”

张三跟秦淮茹一人端着一杯茶坐在煤炉子边上拉着闲话,听到槐花喊困了,张三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妈带你去屋里睡觉......外面雪还大着呢!要不,今晚就留在家里睡就行了......”

秦淮茹走到掀开门帘子把门给打开了,“外面也看不见!”

张三站在秦淮茹身后,看着外面那雪好像是越下越大了,而且北风也刮起来了......

“嗯?”

鹅毛大雪都被北风刮到家里来了,秦淮茹把门帘子一放下就要转身,却不知道张三正站在她身后,顿时就撞到他身上去了!

“誒,没事吧!”

张三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拉着她的手臂,“怪我!”

“没事没事!”

秦淮茹抬头看着张三那长满胡须的下巴,“外面雪太大了,今晚就在家里歇一晚吧!现在到外头估计连路也看不清......”

对于近在咫尺的秦淮茹,张三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听着这门帘子被北风刮了起来的声音就觉得有些无奈,“行吧,那就再打扰你们一回,把门关上吧!这雪都吹到家里来了!”

“嗯,你先坐会!”秦淮茹见张三应下了便笑道“我带几个孩子去睡觉,待会再帮你收拾收拾那架子床!”

“没事,待会我来就是了......”张三转身朝着圆桌走了过去,“棒梗!别算了,跟妹妹去睡觉吧!也不知道多晚了......”

“噢!”

秦淮茹把门给关了,随后走到圆桌边上看到已经趴在桌上睡着的槐花便摇头道,“这孩子......”

“我来吧!”

张三把杯子放下,随后走到秦淮茹边上,“你去铺一下床,我帮你抱进去!”

“好,走......小当进屋睡觉了!”

里屋是一个火炕,这火炕靠着朝向院里的那面墙,看起来倒不算大。秦淮茹给几个孩子铺好了被褥盖好了被子,随后才放下里间门洞上的门帘子走了出去!

“你困了没有?”

“没事,不急......”

秦淮茹见张三又走到了煤炉子边上的椅子坐在了边上,便笑道“怎么又搁那儿坐了?”

“抽烟呢!”

张三从口袋拿出烟来,一边点着烟一边说道“被褥搁哪儿,待会我自己收拾就行了!你要不先去休息吧,这看着应该也不早了!”

“没事儿,还不困呢!”

秦淮茹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了煤炉子边上,拉着椅子坐了下来,“估计现在差不多九点多了吧,还不算晚!”

“噢,那确实还不晚!” 第18章 风月之后见风雪 “也就是在城里,要是在乡下的话,这个点很多人都已经睡了!”

本来就是因为她家里几个孩子都睡了,剩下两人这孤男寡女待在一块不合适,张三才跑到这煤炉子边上待着的,谁曾想这秦淮茹还以为自己想继续唠嗑呢,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城里的人是晚了些,早上八点上班,六七点起来就行了......”

昏暗的客厅里面,就一根小蜡烛在圆桌上缓缓燃烧着,边上的煤炉子虽然映出一些红光出来,但也无法提供更多的光亮。而两人却坐在角落里,若是有第三人在场的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奇怪!

秦淮茹呡了口茶,“你上次说你今年才二十五?”

“我三八年的!”

秦淮茹轻笑道,“那倒是比我小了五岁!我是三三年出生的......”

“倒是看不出来......看着比我年轻多了,城里不比乡下!人不需要怎么晒太阳不会那么容易显老......我家大哥就比我大两岁,但是他干的活儿多,看起来比我显老多了......”

张三也找不到别的话题聊,只能一边抽着烟一边将就着唠些有的没的......

“呼......”

“外面风好大呀!”

“是呀!估计今晚电不会来了......”

外面的风雪声愈发大了起来,还不时吹倒了一些室外的东西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呼!”

张三吐了口烟雾出来,这已经是他点燃的第二根烟了,伸手看了看手里的香烟,发现自己没有出声,这秦淮茹也没继续说下去,便又把烟塞到嘴里狠狠抽了一口!

“你应该困了吧,赶紧去睡觉吧!”

张三把烟丢在了煤炉子里头,笑道“被褥在哪儿?我自己来铺就行了!”

“没事儿!”

秦淮茹听到这话便站了起来,把杯子放在了边上的柜子上面,“我来帮你铺就行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张三走到那铁架子床边上,看着折叠好放在床头的被子跟枕头,“你明天还得上班呢,我来就行了!”

“没事儿,还不困呢!”秦淮茹跟着走了过去,轻声笑道“被子在床上,褥子在柜子里头呢,这上面的是床单......”

“我还以为是褥子呢!”

“屋里太暗了,你也看不清!”秦淮茹笑了笑,打开了柜子把里面的褥子给抱了出来,随后走到床边就把褥子放了下去,把褥子打开以后便伸手朝着床头折叠好的被子、枕头抓了过去......

“嗯?”

因为背着蜡烛的光线,秦淮茹看不清楚,正好张三弯下腰去要抱起被子,倒是摸到了他的手了!

张三的右手正抓着棉被,而秦淮茹的搭在自己的手背,便转头朝着她看了过去,“我来!”

“嗯!”

黑暗中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张三见她的手要压着自己的手背,忙把被子跟枕头抱了起来......

这不仅手触碰到了,两人的身子也挨得有些近,再加上刚刚对视了一眼,张三顿时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便抱着被子站在床前看着秦淮茹弯腰铺着褥子,自己便不再出声了!

突然,蜡烛灭了......

静!

张三转过头去朝着桌子的位置看了过去,本还想说蜡烛灭了,他划根火柴,还有没有蜡烛之类的话,但他发现秦淮茹竟然连吱一声都没有......

她不出声?

她想干嘛?

这是她家呀,蜡烛灭了不得吱个声说蜡烛如何如何,待会如何如何,或者将就摸黑啥的,说什么都行呀......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噗......”

只有轻微扫平褥子的声音......

不会吧!

张三咽了咽口水,心跳稍微有些急促,呼吸声也不自觉地重了起来......

“嗯?”

刚刚她铺褥子的时候在自己边上,而自己站在床头的位置,此时却已经铺到床头来了,身体碰到了自己的大腿!

“呼!”

张三鼻尖呼了口粗气出来,随即抬脚微微朝前站了点,大腿一碰到她,她便僵住了,连那铺褥子的声音就停了,但她依旧没有出声......

见自己如此放肆的动作她都不吱声,张三右手松开手里的被子就朝着她腰间而去,她没出声更加没反抗!

这是棉袄!

张三摸到了棉袄就往下探去,随后就撩了起来手钻到里头去了,棉袄里面便是毛衣,轻轻把毛衣往上拉了拉,手便又往里摸索而去。毛衣里头还有薄薄的棉衣,只是已经能感觉到皮肤近在咫尺了......

张三轻轻一拉,手指就传来了触碰到了皮肤的感觉!

当指尖一触碰到皮肤,张三随即就把左手的被子枕头往身前的架子床一丢,左手往前一弹抓到了她的胳膊便将她给拉了起来,随后双手抓着她转过身来,将她揽入怀中......

右手往上摸了摸,摸到她的后脑勺处,便低头用鼻尖往下朝着她的脸上探索而去,当嘴唇触碰到她的嘴唇以后,便亲了下去,没一会儿就得到了她的反应了!

“呼呜......”

屋外北风呼啸的声音,张三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彼此之间的鼻子发出来的那沉重的喘息声。而他的双手也正在不停地探索着秦淮茹那臃肿的衣服之内的环境.....

“啊......”

年轻人胆子也确实比较大,敌情还没摸清楚,但急于歼灭敌人求立功,很快就有些你死我活的味道了......

......

“呃啊!”

张三一下客车便有些睡眼惺忪地伸了伸懒腰,看着这缓缓飘落下来的雪花便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了一根!

感谢这场大雪呀......

虽然人家没给自己发个红包,但能啃上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三儿,三儿......”

张三叼着烟拢着袖子缓缓朝着家里走去,听到身后有人喊着自己便转头看了过去,“咋啦,叫魂呀!”

“三儿,呵......”

看着跑了过来的周大头,张三皱着眉头把烟头给丢在了地上,“不是,我说周大头呀!你这是在堵我还是干啥,每次俺要出门或者要回家总是能碰到你!”

周大头跑了过来,有些气喘地朝着张三摆了摆手,“俺中午在俺姑吃饭哩,不是!你有没有帮俺在秦淮茹面前美言几句?”

“人家婆婆都不在家,我美个啥言啊我......呃啊!”

周大头见张三打了个哈欠,还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咋,你刚睡醒呀?”

“刚刚在车上睡了一觉,刚到家呢......张婶不是在我们村里,你自个不会去找她么?”张三摆了摆手,“俺回家了,不跟你废话了!”

“不是......”

周大头忙跟上了张三,“俺姑中午跟俺说,她跟张婶吵了一架!说她嫌弃俺......宁愿贴二百块钱彩礼找个小伙子上门都不要俺这不要钱的!三儿,你说俺......”

“二百钱!”

张三皱着眉头说道,“那张婶说要贴二百块钱找上门女婿,都不要你呀?”

“俺姑说的......”

“唉!”

张三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在嫌弃这周大头,而是自己刚刚才上手呢,若是真有人上她家门了,那自己以后还有机会再上手么?

“三儿,你说俺哪儿做错了?”

周大头跟着叹气道,“俺乐意上门去呀,俺也不要钱......”

“我咋知道!可惜呀......”

张三看着周大头无奈道,“那秦淮茹挺好的,你这个还是得从你自个身上找问题!俺昨天上她家去,她还留俺吃饭呢......”

“俺可稀罕她了......”

“确实,太润了!”张三摇了摇头,“只是你没这个福气呀!”

“回家自个好好想想到底哪出问题了吧!”

周大头有些丧气地说道,“三儿,要不你让你娘帮我到张婶面前说说呗......俺不要钱!俺也才三十五哩,俺又不是不能干......”

“俺家现在哪有时间呀,俺爹身体不好,张大娘......算了,现在啥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事儿呢!”张三摇了摇头,“回去好好想想是你的问题还是你姑的问题!”

“二百块钱呢,城里人娶媳妇都不用二百块钱的彩礼......估计人家就是说着玩的!”

“对噢......”

周大头听到这话便点了点头,“俺看她家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这话应该就是在唬人的!一定是俺哪儿做不好......”

“有可能是你,也有可能是你姑......行了,好好努力吧!”张三看着周大头点了点头笑道“要是你能上她们家门的话,那对我来说也是好事儿!”

这周大头以往的时候挺抠门也会算计呀,咋碰到了女人的问题上就犯糊涂了?还是因为这年代娶媳妇太难了,碰到这事儿心一急就丧失理智了?

当然,若是这周大头真的能上人家家里插门去的话,那自己说不准还真的有机会再上上手......

“俺姑?”

“走了,俺家里还有事儿呢!”

张三没搭理还在发呆的周大头,便迎着雪花缓缓地朝着家里走去......

“咦,咋都在家里......”

张三掀开门帘子,一边拿起挂在门口的破毛巾往自己身上扫雪,一边朝着屋里的众人笑道“咋没过去那边帮帮忙?这山上的活儿也该开始干了吧!”

“三儿......”

“嗯?”

屋里有点暗,张三倒是没注意到屋里的情况,只是老娘的声音好像怪怪的,“娘,咋啦?”

“慧琴她......”

“嫂子咋啦?”

张三往里看了看,见家里人都好像有些沉重的样子坐在了客厅的餐桌边上,老娘眼眶有些红红地走了过来,“刘大夫说你嫂子那胃出了啥问题,得去城里做什么手术!”

“要动刀子哩!”

“啥玩意?”张三忙朝着屋里走了进去,刚刚在外头倒是看不清屋里的情况,但是一进来却发现老姐跟嫂子两个人都在抹着眼泪,那桌上还摆着一盆地瓜跟窝头,还有一盘子白菜呢......

“到底咋回事呀?”

张三走到张大江边上,看着有些脸色苍白的杨慧琴,“胃出了啥问题呀?”

张大江愁眉苦脸地说道,“医生说是什么经常挨饿,这时间一长胃溃烂了!得去城里用机器看看胃里面哪里烂了,然后再开刀......”

“啥呀!”

听到张大江这话,张三差点就跳了起来,“啥胃烂了,不是张大江你有没有啥毛病呀!”

“哎哟,我的天爷呀......你你你......”张三指着张大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着他骂道,“这胃要是烂了,早就吐血了,人还能活?别说吃东西了,就是这胃破了个口子出了血人都得疼得死去活来......”

“你他娘的给我来个胃烂了......你,我草......你真想抽你呀,你个......”

看到张三这暴跳如雷的样子,张二禾倒是反应过来了,抹了抹眼泪朝着张三问道,“三儿,你是说不是胃烂了?”

“嗐!”

张三看着哥嫂、老娘都一副茫然的样子便深深叹了口气,这就是当下的农民呀......

这边还靠近京城呢,但是当下的人对于很多事情完全都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特别是那些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但凡人家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张三很无奈,也很无语,咬了咬牙压住心里那股怒气,看着桌上的饭菜朝着张二禾问道,“老姐呀,你们这是还没吃饭?”

“没呢......”

老娘在边上看着张三问道,“三儿,你嫂子真不是胃烂了?那刘大夫......”

“娘呀!”张三无奈地朝着刘翠摇头道,瞪着张大江说道“你这个儿子什么德性你会不知道?这玩意......哎哟,我真想抽死你呀!你个......嗐!老姐,赶紧把饭菜去热一热,我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饭呢......”

“不是,你有点脑子好不好,哎哟......你!快三十了,哥......”

张三看到张大江还一脸茫然的样子,那心里的气就腾腾腾地上来,瞪着他咬了咬牙,随后缓缓叹了口气出来不去搭理他!

“爹,你也没吃饭呀?”

张三看着低着头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张大彪,忙说道“你那病不能饿,以后这吃饭、吃药的时间得......”

张大彪缓缓摇了摇头,打断张三的话说道“俺不吃了!”

“啥玩意?”

“大哥早上去找支书......”张二禾端着桌上的饭菜走到了火灶边上,“支书说队上现在也没多少钱,咱家已经欠了几十块钱了......”

“啪!”

张三伸出巴掌看了看,随后就朝着自己脸上扇了过去,“草!”

“三儿......”

“三个嘚!”张三瞪着张大江,大声嚷嚷道“嫂子不是啥胃烂了......估计就是胃病,胃烂了人活不了活不了,知道不,活不了......胃烂了人还能活,你傻还带着别人傻是不......草!”

“一个个都......我曹迪拉!”

张三原本心情还挺不错的,昨晚虽然没睡多久,早上至今也还没吃过一点东西,但是心情与精神都是亢奋与愉悦的。但是因为张大江这没脑子的,把一大家子折腾成这样,整个人就暴躁了起来!

“可是......”

“可个鸡儿!”张三瞪着张大江,大声嚷嚷道“就是胃病而已......胃溃烂,也就你个没脑子的想得出来!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哪儿听错了......是不是胃溃疡?不是溃烂,是溃疡?”

听到张三这话,张大江跟杨慧琴两人对视了一眼......

“嗐,八九不离十了!”

张三看着这一大家子,心底就有一阵深深地无奈......

老爹夫妻俩跟张大江夫妻俩,除了老实还没文化还没见识,全家就一个张二禾稍微好一些,但是一碰到事情就慌了阵脚,没了主见了!

“估计是以前留下的病根,这人长时间饥饿,胃就会出问题。小毛病而已......医生说要去用什么仪器看胃,嗯?”

现在才六十年代,就能看胃镜了吗?

自己虽然没看过,但是却知道那是用探头伸到胃里面,然后从仪器上面看胃里的镜像呀,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有了吗?

“除非大问题才需要动刀子,琴姐也就昨天早上吐了而已,之前也没啥大问题呀!”张三摇了摇头,“放心吧,都放心吧!天还没塌......爹呀,药继续吃!”

“下午俺带他俩进城去,没啥大问题的......放心吧,就算有啥问题这胃切掉一点其实也是没关系的!”

“俺......俺这药就不吃,让......”

“哎哟......” 第19章 得理怎可轻饶人 “记住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医生!”

张三双手拢在袖子里头,嘴角叼着烟站在路边朝着准备上客车的张大江说道“不懂就问到懂,好好检查然后再问问看接下来该怎么治疗!”

“钱的事情再说,待会俺再找支书问问......”

“誒,那俺们先走了......”

“嗯!”

送走了张大江夫妻俩,张三的眉头便皱下了......

这日子还真的有种快过不下去的感觉!

家里穷不说,这病人一个个接着来。张大彪那病费钱归费钱,但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家里的钱也算是够他吃个三四个月药了。接下来要是运气好的话,顶多多个两三个月就行了!

几十块钱就算是砸锅卖铁都有法子撑过去......

但现在嫂子又身体不好了......

杨慧琴是个好女人,也是一个好嫂子!因为是逃荒来的,刚到家里的时候,因为太过于瘦弱家里人也没有那个心思让她跟张大江结合,那会家里的日子勉强也能过下去!

本着能拉一把算一把的心思,给口饭吃就是了......

她应该也清楚当初家里人的态度,人到了饿肚子的时候,也可以说不算是人了。为了有口饭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她来到家里的时候,却是能少吃一口饭就少吃一口饭,能多帮忙干点活就多帮忙干点活!

除了做饭这事儿,其他什么活儿都是抢着去做......

为的就是能留下来!

跟张大江结合五六年以来,不仅这夫妻俩没有闹过什么矛盾,这婆媳之间、姑嫂之间也从来没有一丁点摩擦。她刚来到家里的时候是什么态度,现在依旧一样......

因为娘家人都没了,因为怕再饿肚子......

“老三!”

张三正朝着刘春儿家走去,路上便看到了挑着柴火的刘大彪还有几个拿着农具村里的年轻人跟在队上一位大叔身后朝着西边走去......

“来了!”

张三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去干啥,忙问道“用不用俺回去带家伙?”

刘大彪边上一个年轻人王弘青朝着张三说道,“不用,俺帮你带上了!”

“好嘞!”

张三跟着王弘青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跟刘春儿家里的关系只是同在一个生产队上。而刘大彪跟带头的刘文辉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刘建国则跟刘春儿是族亲!

村里的成分有点杂,按照姓氏区分的话,也就他们姓刘的人比较多,其次是姓赵的,这两个姓氏的人跟王弘青他们几户姓王的就是这村里的原住民。

其他人家都是前朝末期、民国这些时间才迁到这边来的。

而生产队划分的时候,全村也就六七百人,但赵春生给分成四个队,而且还尽量把族亲拆开分到不同的队上去。连他自个几兄弟都一样,若是兄弟分家的话,留在家里照顾爹妈的那个人就继续待在家里的那个队上!

分出去的兄弟都给安排到别的队上去,这些年除了婚娶丧葬之外,他们刘、赵两姓的族亲倒鲜少有什么事情会凑在一块的!估计也是为了防止宗族势力过大而对村里的领导层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吧......

“叔,来一根......”

张三散了一圈烟,随后拿着簸箕跟铲子走在了最后面,“弘青哥!”

“你们家这弘字是不是字辈呀?俺记得你们哥俩还好几个叔伯兄弟都叫弘什么......”

“对!”

王弘青点了点头,朝着张三笑道“怎么?”

“没有......”张三摇了摇头,随后看着他皱眉道,“你认识一个叫王弘德的吗?不是咱这边的人......”

“弘德?”

王弘青听到这话便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哪儿的呀?”

“俺也不知道......前段时候忘了听谁说的,俺刚刚看到你就想起这名字来了!”张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也没有继续深问下去!

王弘德,是自己踏出北大荒的引路人......

也算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贵人,就是他带着自己往南走买货上北面赚到第一桶金的人!

自己有一次跟他唠嗑的时候,也问起过同样的话,但是王弘德不认识王弘青,但他说他们家从清末就分成了好几支,一支回到东北老家,一支在京城,还有一支在京城附近!

他们复姓完颜,而不是王......

有的人看似大家是一样的,干着一样的活儿过着一样的日子,但是本质上大家分属不同的世界!

八十年代的时候,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称号,叫做万元户!

按纸面上的意思来看,万元户其实到了八十年代的时候才有,但是现在若是真掀开盖子来看的话,百万不知道有没有,十万元户是一定有的,而且数量还不少。但这些人能不能熬到八十年代就不清楚了......

若是熬到了八十年代,凭借着家里的底蕴以及社会上的关系与家族延续下来的“智慧”!很多人都在能时代的潮流里面重新光复家族的“荣光”......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

听到身后张三的话,刘文辉便笑道“你瞅瞅俺家大侄子......刘建国!这全国叫建国的人没有十万也有一万吧,姓刘叫建国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倒是你......”

“这张三,俺今年四十多了,倒是只听到你喊这名字!”

刘建国听到堂叔这话便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俺认识好几个建国、建军的呢......三儿呀!叫你这名字的,俺还真就只认识你一个......”

“叔,你就说俺这名字好不好记,好不好写就完事了......”

“哈哈哈,确实好记!俺这不识字的估计都会写你这名字......”

对于人家笑话自己的名字,张三也不在意。名字就跟几十年后那什么手机靓号一样,号码好记不好记完全取决于你个人本身的原因,若是你这人有用处,你就算手机号码二十几位数,人家背都给你背下来......

若是你这人没啥用,你这手机号码报出去也就顶多被人夸几句你这号码不错,朗朗上口、好记......

然后就着这号码的事情,大家再唠几句罢了!

至于大家相互合作一下,让你挣点钱啥的,那不太现实。除非你能在这手机号码这事儿上唠几句能挠到人家心窝的话儿......

张三一边跟着大家开着玩笑一边朝着西山走去,路上不时打量着前面王弘青的背影,回想着关于他的一些事情。若是这个王弘青跟王弘德这人是族亲的话,那显然他们家是因为时势暂时隐匿在农村的!

王弘青爷爷哥俩都在村里,他爷爷是老大就生了他爹一个,他爹生了他还有一个哥哥叫王弘丹。他二爷生了两个堂叔,下面又有五个堂弟,但这两家人除了他爷爷哥俩分家以外,下面的一直没有分开......

也算是村中少有家里人口众多的家庭!

“到了,就这儿了......”

刘文辉把手里的锄头放了下来,指着地上几根打好的木柴,“这些桩子别动到,先把这上面的雪给铲了,完事让大彪烧柴火!”

“这地冻上了,可就折腾人了......”

“没事儿,明儿带块油布过来......”

“三儿......”

“张三!”

“誒!”

刘建国朝着张三摇了摇头,“想啥呢,赶紧铲雪了......”

“好嘞!”

王远琛!

张三想起了一个名字,这是王弘德曾经说起过的一个名字,按照他所说的意思,那就是他们家的下一代是玉字辈。所谓的玉字辈,不是取名的时候以玉字偏旁的字,而是以形容玉石的字!

王远琛则是他们家另外一支某个在几十年后很有能耐的的侄子......

张三一边拿着铲子铲雪,一边想着等回家了好好问问家里人,王弘青他们家里有没有孩子叫这名字!

若是有的话,那他们家就是一颗大树!

王弘德比自己还年轻几岁,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的话,可能一辈子都甭想让人家喊一声三哥!而据他所说,京城这两支比他们老家那一支不仅富,还贵......

“呸!”

看着边上的王弘青朝着自己掌心吐了口口水,然后就拿起锄头在已经烧过的地面挖了起来!

张三顿时就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若是真的是落魄的大家族,那多少也得有点素养才行呀。这朝着掌心吐唾液,确实是能让干活的时候好一些,但是也有点埋汰不是......

“没事儿,还得六天后才安葬呢......”

刘文辉拿起地上的丧家给大家抽的大生产,便给一人发了一根,“这地冻上了,慢慢来就是了......嗯?”

张三接过他递过来的烟,见他朝着山下看了过去便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发现下面有四个人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还有一人正朝着这边招手示意呢!

“三儿,找你的?”

张三见刘大彪朝着自己说道,“那人不是翠花婶他那娘家侄子么?”

“周大头!”

周大头正带着岳文还有另外两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张三撇了撇嘴说道“叔,俺过去说点事儿,待会就过来!”

“嗯!”

看着张三朝着一边点着烟一边朝着山下走去,刘文辉便摇了摇头,“这小三儿呀,嗐......成天跟这些人玩儿,啥时候能成事呀!”

“大彪,不说他应下你跟他姐的事儿了?”

王弘青朝着刘大彪说道,“这要是成了小舅子,将来有你一壶的......”

“嗐!”

“哟,三儿这是要干啥?”

刘大彪想到张三那混账性子便叹了口气,刚摸出火柴准备点烟就听到刘建国的话,忙转头朝着山下看去!

刚刚张三还慢慢走着,但是现在却朝着山下的几人跑了过去,看那架势好像有些不对劲的样子,那山下几人看到张三冲了下来,也都停住了脚步。那周大头还在嚷嚷着什么......

“卧槽,三儿这是......”

刘大彪见张三朝着那带头的小个子飞踹了过去,立马抓起插在雪里的铲子就朝着山下跑去......

“张三胡,你他娘的要干啥......”

张三左手扯着岳文那头发,瞪着出声的叶云南说道“来,小云南呀!你跟你三爷说说......那齐典那妹子,来!你过来......你过来跟三爷唠唠人家妹子......”

“手撒开,不然爷们跟你不客气了!”

另外一人张三倒是不认识,没在赌摊上遇到过那人,张三瞄了一眼也就没再搭理他!

周大头原本只是带岳文过来找张三的,刚刚飞踹了岳文一脚,现在又扯着摔倒坐在地上的岳文的头发忙问道“三儿,咋回事呀......”

“过来呀,爷们不打你......”张三朝着叶云南招了招手,“来,跟你三爷讲讲......齐典那妹子!”

“张三!”

叶云南看着张三叼着烟还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朝着自己招手,反倒是生怕了,自己跟张三年纪倒是差不多,可自己没有人家那体格子呀......

“张三,俺不知道你在说啥!”

“啪!”

岳文的右手抓着张三的左手,刚一出声就挨了张三一巴掌,“造你娘的,当爷们怕你是不是......大黑!哇......”

“来,你来......”

张三抬起腿朝着岳文的肋下踢了一脚,边上那个黑高个叫做大黑听到岳文的话就走了过来,但是还没到身边就朝着山上看了一眼不再近前了!

“三儿,咋了?”

张三没回头,盯着那个叫做大黑的笑道“没事儿,你过来!”

“你要是想掺和俺跟岳文的事儿,尽管来......俺自个就行了,三爷打架可从来没有以多欺少......大欺小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三儿,到底咋回事呀?”

张三朝着刘大彪看了过去,见他还有王弘青跟刘建国都抄着家伙跑下来了,忙笑道“没事儿,这我自个跟他们的事儿,没事儿,你们忙活去吧!”

张三松开抓着岳文的左手,随后朝着他的脸上拍了拍,“来,咱们到那边说说话,你今天必须给俺个解释......”

“周大头,咋回事呀?”

周大全见张三朝着不远处走去,随后岳文咬了咬牙就站了起来跟着过去了,听到刘建国这话便说道“俺也不知道呀,云南呀......你们不是说过来找张三要钱的吗?”

“他是欠俺们一百块钱呀......上次说年底先还俺们一点的......”

“不是,那他说啥妹子?”周大头看着叶云南疑惑道,“什么谁的妹子,咋回事?”

边上那个叫大黑的也看向叶云南问道,“你们谁拍了他婆子了?”

“拍啥婆子......那.......嗐,俺不知道......甭问俺!俺不知道......”

刘大彪看着叶云南跟那叫大黑的皱了皱眉,这些人看起来就是混街面的,说起话来还有些流里流气的样子,这婆子不就是城里那些没有事儿做,整天跟着混街面的流氓厮混的女孩子......

张三欠这些人一百块钱赌债的事儿,刘大彪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因为这一百块钱差点连对象都没了而已!

只是听到张三不仅欠人家钱,还因为拍街面上的婆子跟这些人有了龌龊,顿时那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小云南,你过来......”

“三儿!”刘大彪见张三朝着叶云南招了招手,便准备拿着铲子跟着过去!

“没事儿,俺跟他俩有点事儿要说.....”

张三朝着刘大彪摆了摆手,待叶云南走了过来就张开那蒲扇般的巴掌朝着他脸上呼了过去,“造你娘的,你俩给我个解释......” 第20章 站在前人的肩膀 “俺没拍婆子......哎哟!”

张三捂着耳朵看着老娘跟老姐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赶忙说道,“俺至于玩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嘛,俺没有......俺是问那岳文,那齐典的妹子咋回事儿!”

“他下午带人找俺要钱呢......”

张二禾皱眉道,“那刘大说他们谁拍了你的婆子......”

“哎哟,我去......”张三有些无奈地看着张二禾说道,“我说老姐呀,俺要是有个街面上的婆子,俺当初还拿你换啥亲呀!”

“卖了你不就成了......爹之前不是找人打听去了吗,说那齐典家压根就没啥妹子!那是人媳妇......”

“可是......”

“打住打住!”

张三拉过椅子坐了下去,“你要不信咱们找岳文对质去,成不?那混街面的婆子,不是半掩门就是跟着那些佛爷玩儿的,俺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那玩意呀!”

“俺就是没钱还,才借着齐典那妹子这事儿要拿捏岳文的!”

“他娘的,他们坑俺一道,俺有那么好的脾气跟他客气呀......”

“老三呀,可你也不能打人呀!”刘翠看着张三有些愁眉苦脸地说道,“家里最近事儿就多了,消停点成不......要是人家报公安的话,那怎么得了!”

张三朝着老娘摇了摇头,现在可是六十年代,不是二十年年代呀!

但凡出门还能经常看到背着枪的民兵跟公安同志呢,现在可是尚武的年代呀。跟人闹点冲突,大家干一架又怎么了?公安哪有那个闲心管人家打架的事儿,只要不是偷盗、抢劫、伤残这些产生危害的事儿,就算是报公安了也是各打二十大板,然后双方各回各家......

若是需要医治的话,给个解决方案大家自个去看医生就完事儿了!

哪像几十年后,在家里跟媳妇干架都得拉去局子里头教育教育......

“老娘啊......”张三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俺怀疑俺以前这胆小怕事的性子就是祖传的,打架而已......俺就打了人几下而已,压根出不了什么问题的!就算是公安同志来了,也顶多让俺别打了......”

“难不成俺跟人打一架还得被拉去劳改不成?俺又不是杀人......”

刘翠苦恼道,“嗐,咱老老实实做人,以后别掺和那些事儿,成不?”

“成成成,俺不掺和那些破事儿......”见老娘又要念经了,张三赶紧点了点头,“俺就是找个借口,等以后再还岳文那钱,你放心吧!俺心里有数......真的,俺心里有数!”

“对了!娘,咱们村有娃儿叫王远琛没有?”

刘翠见张三突然问起了别的事儿,想了想便说道“姓王的就那几户,哪有这人呀!”

“那小孩子呢?”

“小孩子俺咋知道......”

也对,现在乡下的小孩子很多没入学之前也就只有一个小名喊着而已,不像几十年后刚出生就得取好名字上户口......

户籍制度其实才刚实行了第七个年头而已,还是五八年年初的时候,政策出来了才号召大家赶紧上户口的,而城里的户籍顶多也就早几年而已,最少也是粮票出来的那会之前才开始实行的!

城里人因为供应的问题,所以对于户口的事情看得比较重一些。但是乡下人真不怎么在乎,就说现在村里的人!

不论是本村嫁本村的,还是外地嫁本村的,就没几个婚后女方上了婆家这边的户口的。五八年刚推出来的时候,大家也都去登记然后把户口给上好了,但是之后几乎没听说过有人去上什么户口......

除了杨慧琴这种逃荒过来的,因为她是河北人而不是北京人,所以这边村委需要给镇上打个报告,让镇上主管户籍的单位给她的原籍去信问问她是否婚配,原籍是否有这个人!

若是有的话,她家是什么成分是什么家庭性质,若是身家清白的话那麻烦对方移除她的户籍,再上到这边过来!

这个过程很繁琐,但是却很有必要......

以前因为战乱有一些人跑进大山躲了起来,但是他们若是把户口给上了,那对于当地的领导班子来说也算是好事。治下人丁兴旺证明领导有方嘛!当然,这类型的人对于社会也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倒也不算是事儿!

主要就怕是别有用心之人,来到这边准备干什么坏事儿,毕竟立国才十几年而已,明里暗里其实事儿还挺多的......

成年人都不怎么在乎户口的事儿,更别说小孩子了!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很多人家的孩子等到要入学了才想着去上户口,那时候户籍制度已经趋于成熟了,身份证也已经推出来了,再加上计生卡住了入学的脖子!

但现在压根就没那回事儿,当地人在当地,户籍真不算什么事儿,取名字也一样!以前没解放的时候,乡下人生了孩子就随便取个小名喊着就行了,若是当地有宗族存在的,那么族里会顺着字辈给他取个族名。

就如同王弘青一样,他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族名,也可以说是本名!

若是他觉得这名字不好听,或者想取多一个名字,那么入学的时候,爹娘带着他再带上礼物去私塾的时候,再拜托先生取一个名字......

先生会视情况,给你取个名字或者字!

小名也就是乳名,族名主要是家族内部以便于确认家族辈分的名字,这名字也可以当成本名去用。而私塾的先生若是觉得你这个名字寓意不错,而且你们家族兴盛的话,那么便会为你取个字......

字在古代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是结业或者成年行冠礼的时候才取的,但是民国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入学,先生就给取了字......

但这些在解放以后就没了,新人新社会,字都没人取了!

而待在乡下,压根就没有这个概念,村里人连你家亲戚是哪儿哪儿的都门清,别说你家几个娃儿喊什么名字了......

等到了八十年代,第一代身份证出来了,户口以及身份制度才慢慢成熟了起来。所以,七八十年代交替的时候,那些什么高考顶替的事情,天然就有一个大漏洞可以钻!

人类社会,就是这样一步步往前走,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再进一步去完善制度的!

不能因为你站在完善的制度之下,就抨击过往不完善、简陋的制度。就好比被打成糟粕的礼仪以及科举这些,其实它们于当时的情况之下,也是社会进步的一大表现......

“俺爹呢?”

张三架着腿坐在火盆子边上看着老娘纳着鞋底,“咋回来没瞅见他?”

“睡觉呢!”

张二禾正在和着玉米面准备做饭,“他昨晚估计没睡好......”

“老姐呀!”

张三掏出烟来,一边点了起来一边说道,“咱家里这些人,俺觉得都病得不轻......往后有点啥事儿别大惊小怪,要死要活的!”

“要不是俺中午回来了,是不是中午这一大家子都干脆不用吃饭了?”

“这不是支书说队上没法子借钱嘛......”张二禾看着张三叹了口气,“爹就是怕因为他的病,耽误了嫂子!”

“活人还得被尿憋死呀?”

张三吐了口烟出来,内心虽然也着急钱的事儿但还是装着无所谓地说道,“没钱就再想办法呗,等老大跟嫂子回来了再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爹的病咱们心里有数,而且每个月也就二十来块钱,咱们咬咬牙就是了!嫂子的病,估计也花不了几个钱......”

“那胃溃疡俺听说过,就是胃病而已!”

“但愿吧!”

边上的老娘摇了摇头,“这人老了,其实也就不中用了!要是你嫂子......”

“你看看,你看看......”张三朝着张二禾摇了摇头,“俺就说咱家的人都病得不轻吧!”

“娘誒,您老字都不认识......现在这社会不一样了,你跟俺爹该吃吃该喝喝!这家呀,俺们来当就是了......有啥事儿吱个声就是了,有啥问题俺们来解决......”

“噗嗤!”

张二禾把一盆子玉米面端到了餐桌这边过来,看着老娘笑道“娘,你看看老三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

刘翠白了女儿一眼,“这家要是你们当得起来,你爹跟俺就瞑目了!就怕他没那个本事儿......”

“说啥呢?”

张三撇了撇嘴,“还瞑目了?”

“俺姐还没出门,俺还没娶媳妇,你俩就想着躲到山上歇息去了呀......俺还想着你俩再干一些年,帮俺娶了媳妇生了娃,然后再帮俺把娃儿养大娶了媳妇呢......”

“你就是个懒汉!”刘翠拿着鞋底朝着张三的大腿拍了一下,随后说道“咱家现在就九十来块钱......你爹吃药的钱还不够呢,甭说你嫂子......唉!”

“都是穷遭的罪......”

张三伸出手在餐桌上点了点,随后便站了起来,“俺去支书家里走一趟吧!老大那人办事,俺信不过......”

“要不喊你爹去......”

“啥呀,借个钱还得让俺爹去?将来俺爹还呀?”张三撇了撇嘴,随后从口袋里头掏了掏,“将来俺们哥俩还就是了......”

“你咋身上揣了那么多烟?”

张二禾看着张三从棉袄的口袋掏了两包烟出来,又从裤兜拿了两包出来,便皱着眉头说道“春儿姐家拿的?这是......这烟是好烟吧,牡丹!”

“哪儿能呀,俺昨天要去城里春儿姐给俺塞了包生产而已!这两包牡丹跟那包大前门抢的......”张三把一包还没开封的牡丹跟一包大前门塞到了口袋里头,“俺发现抢来的玩意最得劲了!”

“信你的鬼话,你可别糟蹋钱......”

“真的抢来的!”张三摇了摇头,“没开的那包是刚刚抢岳文的,开了的那包是昨天翠花婶他侄子送给俺的!”

张二禾皱着眉头看着张三,“这烟得三四角钱吧,人家说送你就送你?你打人家就算了,你还抢人家东西?”

“嘁......这叫得理不饶人,我没弄死他算好了!俺走了......”

张三说完就把那包开封的牡丹跟一包大生产给丢在了餐桌后面的柜子上,随后抓起火柴就朝着外面走去......

“爹!”

来到外面的小房间外头,张三推开了门朝着里面走去,见张大彪坐在床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俺们家欠队上多少钱来着?”

“六十三块五角!”

张大彪看着张三说道,“咋?”

“没事儿!”张三笑道,“还有大奎叔家里五块钱是不是?”

“五块五......”

“好嘞!”张三点了点头,“钱的事儿甭担心,俺再去找支书一趟吧!赶紧起了吧,俺姐准备做饭了,别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嗯!”

北边的冬天天黑得比较早,此时家家户户都开始做起饭来了。张三沿着东边的村道缓缓地朝前走去,看到山坡上那些桑树便朝着西边的巷子拐了进去!

“桑树?”

张三刚拐进去又停住了脚步,朝着山坡上的桑树看了过去!

山坡上有一片桑树林,自己住的赵大奎那老房子的山后也有,这些桑树大多数不会结果,就算结果结出来的果子也不甜。小的时候,春天自己还会跟着小伙伴们养养蚕,村里以前好像也有人养过......

但是从分田以后就再也没人养了!

“支书,支书......”

张三正盘算着这养蚕的事儿,远远地就看到赵春生穿过了巷子正准备往家回!

“三儿呀!”

赵春生看着张三跑了过来便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啥事儿呀?”

张三来到了赵春生家门口院子外头,便从口袋里头掏出烟给赵春生递了一根,“俺家嫂子确实人不舒服,下午上城里的医院去了!队上真不能给俺家借点钱么?”

“嗐!”

赵春生听到是这事便摇了摇头,“三儿呀!”

“老话咋说的,人生五不笑!不笑贫穷、不笑人祸、不笑疾病、不笑天灾、不笑破屋,若是因为别的事儿,队上就算有钱都得考虑考虑借不借,但是这生病的事儿,队里有钱一定得帮......”

“俺问过秋生了,咱们现在就剩下几十块钱......还有队上六头猪,三头卖给食品公司估计有个二百块钱,三头得分给大家过年吃!”

“然后这二百块钱,明年开春还得买猪苗......开春还得打农具、买......”

“知道了!”

赵春生话还没说完,张三便点了点头,“那俺再想想法子吧!”

“不是队上不肯,是队上现在也没法子......”赵春生以往是不抽纸烟,但却拿过张三的火柴把烟给点了,“俺想想法子吧,等过几天猪卖了看看能不能再支点给你们家!”

“嗯!那就麻烦支书了......”

张三点了点头,“俺爹说还欠队上六十多块钱,支书......再容俺们家欠多一年!”

“小事儿!”

赵春生抽了口烟后便无奈道,“这村里百来户人家,才几家不欠村里?”

“对了,支书!”

张三想想了转身指着远处半山腰上说道,“咱们村那些桑树是谁种的?俺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人养蚕,但俺记事以后就没人养了......”

“那说来就话长了......” 第21章 吃髓知味心惦记 “按人口分!”

赵秋生站在案板前面看着面前这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总共二百七十三斤肉,咱们全村六百零三又四成人,一人分四两五钱!”

“三儿,那你们家可就划算了!”

刘建军站在边上看着张三笑道,“六个都是大人,这四六二十四、五六三十,两斤七两呢!”

“俺们家俺工分算也划算......俺们家六个人的工分平均算下来一人都得有二百多个工呢!”张三撇了撇嘴,“俺们家可都是壮劳力,就俺是吃干饭的......”

“哈哈哈,那倒也是......”

“行了行了,废啥话!”刘建国看着自己弟弟不耐烦地踢了一脚,“你比人张三好不到哪儿去,赶紧回家拿盆去!”

队上六头猪杀了,但却赶不上腊八。本来是准备昨天腊八的时候把猪给杀了,然后这肉分下去好让大家好好乐呵乐呵过个节的,但是食品公司昨天只能安排杀两头,便留在了今天把六头猪全杀了!

三头上交给了食品公司,三头在食品公司杀了以后拉回村里分了!

但,也不是早上分,而是下午......

因为早上村里的张大娘出殡了,他们姓刘的一些本家还有这三队的人好些都得过去帮忙,所以这猪就留在了下午的时候才开始分!

“一个个来......”

“肥瘦都有!”

“要是你们先拿的个个拿肥肉,后面的人咋办?”

村里一百多户,七百多人至少有三四百人过来看分肉的,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张三便摇了摇头朝着后面大队部的生产间走了过去。这边是村里的打谷场,大队办公室就在这边!

前些年划分生产队的时候,又在这周围建了两排砖瓦房,四个生产队每队都有自己的队间,也就是所谓的会议室。还有晚上关牛,放农具等等一些小房间!

而在村委办公室边上还有一个粮仓,每年粮食打下来了,村里都会截留一笔当储备粮放在里面......

“张三!”

“誒,支书!”

张三拿着盆子走到了人后,挨着生产队间门口的的墙壁等着人少了再去分肉,见赵春生站在村支部办公室门口朝着自己招手便走了过去!

“十五!”

“嗯?什么十五!”

赵春生见张三疑惑的样子便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随后待张三进来了才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出来,上面还放着一张大黑拾以及一张五块钱的钞票!

“支书!”

“也就十五块钱了,那五块钱还是俺自个的!”赵春生打开了本子,翻了翻就朝着张三说道“签个名!”

“谢了,支书!”

张三走到办公桌边上,把手里准备分肉的铝盆放在了办公桌上,看着纸张上头写着张大彪三个字,下面全部都是每次过来借钱的记录,五块十块居多,最大的一笔是二十块钱!

而且看日子都是这两年从村里借的,最上面那笔十块钱的被划掉了后面写上抵工分六块五......

一九六五年一月十一号,支取现金十元整!

张三看到最下面这一笔便朝着赵春生说道,“那另外五块钱?”

“签上名就是了,有了再还俺......”

“那谢了!”

赵春生摇了摇头,“唉,俺也没法子......”

“没事儿,有一点算一点吧!”

赵春生见张三正在签着名字,便问道“你家嫂子回来没有?”

“估计就这两天了吧!”张三签完名字就从口袋摸了一包大生产出来,这是早上刘春儿塞给他的,“俺前天带俺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顺便去看了......说是这两天就可以回来了!”

“唉,真的是......”

看到赵春生苦恼的样子,张三便笑了笑“没事儿,熬熬就过去了!”

“俺爹那病得长期吃药,虽然贵但好歹一个月去拿一次药跟检查一遍就行了!俺嫂子那病,俺听医生说不用动刀子,在医院住几天看看情况,然后回家吃药就是了......”

“嗯,到时候回来让老三看看能报销多少......”

“来......”

张三划了根火柴帮着赵春生把烟给点了,随后跟着唠了几句拿着十五块钱跟盆子就出去了!

张三上辈子开始抽烟以后,仅给两个人点过烟。但这老支书如今得知自家的情况还自己掏了五块钱,甭说他家里有没有多的,但这份情便值得走投无路的张三弯腰了......

看着熙熙攘攘的打谷场上,那些兴高采烈分着猪肉的村民,张三内心却连一丝欣喜的都没有。二斤七两肉,差不多能卖个三块钱吧,张三也想着给卖了,但却又考虑到家里老爹的身子......

没钱呀!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前天带着张大彪去市里检查的时候,全家就剩下五块钱。之前卖猪的、卖粮的那九十多块钱都被张大江带去了!

而前天去医院的时候,张大江手里只剩下十块钱,连老爹的药都没钱拿......

“咿呀!”

张三看着朝着自己比着手势的哑巴便叹了口气,待他走到近前来才说道“晚上看吧,要是去的话,俺晚上去找你!”

哑巴不是先天的哑巴,天生的哑巴大多数是聋哑,也有的只是单纯是因为耳聋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而不知道如何说话,而哑巴他是后天的因素导致的,不会说但是能听到、听懂!

哑巴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听说是小时候发烧导致的,也有人说是打了青霉素打坏了......

人倒不算傻,只是有些行为常人不太能理解而已。你跟他说什么事情,他也会跟正常人一样用手势去回答你,但有时候要是没人理睬他的话,他会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半天呆,或者蹲在路边看着什么看半天......

“啊巴啊巴......”

“管它的,钓得到再说......大半夜的有啥人呀!”

张三摇了摇头,看着哑巴说道“俺待会回家看看,有可能俺今晚要进城去,明儿帮俺爹拿药!”

药其实还有一两个星期的量,主要是张三想趁着张婶还没回去之前再进城去一趟,这长时间没吃过肉,偶尔想想也就过去了。但是这一吃上了,就惦记上肉的味道了......

“啊啊巴啊......”

哑巴比着大鱼的手势,张三便笑嘻嘻道“放心吧,十五之前咱们再去钓,多少弄点十五赶集的时候卖了!”

张三自从搬到赵大奎那老房子住以后,就跟哑巴厮混起来了!

晚上两人总是偷偷跑到东南边的水库去偷钓鱼,那水库也不知道是属于那边的村子的还是什么单位的,出了村子一直往东边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回了,回家炖肉了......三哥!”

王明君端着盆子走了过来,张三看着她盆子里头的猪肉就笑了起来,“这不止九两吧?一小块猪肉头跟一条子肥肉,还有猪血......里头那是啥?”

“猪肺!”

王明君笑嘻嘻道,“会计帮俺要的!”

“不错,你们兄妹可以吃几天了!”

“家里还有一点鱼呢!”王明君低声笑道,“这肉俺留着过年吃......”

“啊巴!”

“回吧,回家炖肉去......”

“那俺们先走了,三哥!”

“誒!”

看着王明君端着盆子跟着哑巴朝着家里回去,一人伊伊哇哇地比划着一人那灵鹊般的笑声,兄妹二人那欢快的背影让张三笑了起来,很开心很自然地笑了起来......

分了一斤七两的条子肉,还有一块后腿肉跟一点猪皮、猪肺,张三便端着盆子回到了家里。

“娘,今晚炒个后腿肉吃......”

张三掀开了门帘子,见家里整整齐齐地坐在了火盆边上便笑了起来,“哟,嫂子回来了?”

“怎么样?好些没有?”

杨慧琴点了点头,朝着他笑道,“好多了!”

“嫂子有了!”张二禾站了起来朝着张三笑道,“医生说应该有了一个月了,昨天检查的时候才查出来的!”

“呀,好好好!”听到这话张三兴奋地走了过去,双手搭在张大江的肩膀上朝着对面的杨慧琴笑道,“今晚让娘做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对了,医生有没有说,你吃的那药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

有的人说女人怀孕的时候,生病了也不能吃药,会对孩子不好。只是这概率很小,当然不需要吃药尽量还是别吃。但只要是医生认可的药物,其实问题不大......

“没事儿!”

张大江转头看着张三,“三儿,钱花光了......”

“花就花了呗!”张三拍了拍张大江的肩膀,看着张大彪笑道“刚刚支书帮俺们在队上支了十块钱,他自个还借给咱们五块钱!”

“十五块钱,也能吃到年后了吧!年后,咱们再找找钱就是了......”

张大彪看着张三叹了口气,“三儿......”

“可甭说什么扫兴的话儿!”张三撇了撇嘴,“嫂子过些日子还需要花钱不,用不用再去拿药或者检查?”

“药吃完了就行了,等过段时候再去检查!”

张三听到这话便点了点头,“那就这样......俺现在进城拿药去,明儿俺还有事儿呢!十几块钱也能吃到过完年了,这段时间咱们再想想法子就是了!”

“嫂子,放心!你好好养身体,钱的事情甭担心!”

“娘!”张大江转头朝着刘翠说道,“大奎叔给的那十二块钱,让老三去拿药吧!大奎叔家里今天也杀猪了,刚刚过来给咱们送了点肉还拿了十二块钱......”

“唉,这份人情欠大了!”张三点了点头,“以后咱慢慢还就是了......”

“三儿......要不......”

看到老娘伸手在兜里却不肯把那钱拿出来的样子,张三便撇了撇嘴,“是怕俺拿你这钱去耍了还是怎么滴?你俩以后甭开腔了,明年等孙子出世了,搁这家里带娃就成了......”

“家里的事儿,俺们哥俩来就是!这年纪越大......好好好,俺说错了说错了......”

刘翠掐了一下张三的耳朵,随后才从兜里把钱拿了出来!

“留几块钱过年不?”张三装着耳朵疼摸了摸,一边接过刘翠递过来的十二块钱,“俺这儿还有十五......”

张大江抿了抿嘴,“俺明天去公社报销去,应该能报销几块钱......俺听医生说,有的钱没法子报销的!”

“对噢,俺现在去拿药,明儿回来一并去报销......也能报几块钱!”张三把钱给塞到了口袋里头,随后便说道“那俺现在就进城去,明天回来老大你一并去报销了!”

“你现在去,晚上哪儿回得来?”

“这你就放心吧!”张三笑道,“俺自己有法子,你们就甭担心了!”

张二禾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看着张三说道“可现在也不早了,你晚上去哪儿住呀?”

“放心吧!”张三拍了拍张二禾的肩膀,“难不成怕俺拿这钱去耍了?俺可没那么没脑子,这是救命的钱......对了,咱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些榛子,拿点给俺送人去!”

“有一点......”张二禾想了想便说道,“用不用带点肉,咱家原先还剩一些......刚大奎叔还拿了一条......”

“算了吧!”

张三想了想便摇了摇头,“爹跟嫂子都得好好补补呢!”

“那行吧......”

张二禾拿着一个布袋子给张三装了半袋子榛子后,又给拿了一把黄花菜跟几个鸡蛋,“出门在外,甭那么寒碜,咱虽然是乡下人倒也不能给城里人小看了!”

“呵!”

张三摇了摇头,“得,你说啥就啥!俺先走了......”

待张三提着袋子出门了以后,张二禾便看着刘翠低声说道“没准老三搁城里还真的有个姘头,俺也怕他找的是那些跟他以前一块厮混的人!”

“那不能!最近俺听大奎二儿媳妇说,总瞧见他跟哑巴待一块儿......”刘翠笑道,“哑巴虽然傻了点,但不会乱来......”

“哑巴?”张大江摇了摇头,“俺倒是越来越觉得这老三最近有些不太一样了,被俺揍了一顿以后......好像懂事了一些,不过那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了,怎么就跟哑巴玩一块儿了......”

“就你能!”

张二禾看着张大江不满道,“前段时候还打了人呢,还抢了人家的烟......好在别人没找上门来!”

“啥,抢人家烟?还打人......”

而张三倒是不知道家里人正在念叨着他最近的混账事儿与转变,提着一个布袋子来到了村口的路边后,就蹲在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客车.......

“三儿?”

“不是!”张三皱眉看着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的周大头,“咋每次俺出村或者回村总能碰到你呀,你这是盯着俺呀?”

周大头忙摇了摇头,“俺盯着你干啥?俺也要进城去呀......来,抽俺的!”

“咋?”张三看着周大头递过来的烟就疑惑地看着他,“又要托我帮你说话呀,不是说那张婶看不上你了吗?”

“不是......”

周大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俺昨晚耍钱赢了......”

“哟,那弄几块钱花花?”

“要多少?”

“嗯?”张三反倒是皱起了眉头来了,盯着周大头认真端详了一下,“不是,赢大钱了?”

“嘿嘿嘿......一把赢了五块,一把赢了四!”周大头呲牙笑道,“昨晚赢了差不多十六块钱......”

“就赢了十几块钱,就舍得弄几块钱给俺花,俺可没钱还的......”

“没事儿!”周大头摆了摆手,从口袋里头掏出钱来,“两块钱成不?俺没散的......”

张三见他这架势忙站了起来,盯着他看了看,“不是,我说周大头......你这是打我什么主意呀?”

“哪有......”周大头眨了眨眼睛,随后把三张一块钱的跟一张五角的都递给了张三,“你待会一并帮俺付了车费,俺到城东去......”

“你这钱俺可不敢拿!”张三摆了摆手,“有啥事儿,你先说......”

“就是......” 第22章 四合院里多妇人 “秦师傅,下班啦?”

秦淮茹提着手袋子刚走出车间,朝着跟自己打招呼的工友点了点头,“对,你还没回去呀?”

“就回了......”

秦淮茹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下来了,惦记着家里的孩子没人看着别到时候又捣乱了起来,便想着快点回家去。但看到前面厂道岔口处,傻柱正背着手提着一个网兜站在那儿,瞄到了自己立马又转过头看着厂大门口处,便缓缓放慢了速度......

“柱子,你还没回去呀?”

秦淮茹见傻柱装听不到,便走到了他边上笑道“你等谁呢?”

“没等谁呀!”

傻柱看了眼秦淮茹,随后又扭过头去!

“噢,这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誒......”

傻柱见秦淮茹竟然就这么走了,便跟了上去,“那咱们一块回吧!我也得回去了......”

秦淮茹见状便笑道,“怎么?网兜里藏了东西怕被保卫员发现不让你出去呀?”

“哪儿能,他们怎么敢拦爷们......小心爷们不给他们饭吃!”

“哈哈......”

对于傻柱从厂里食堂带东西出去的事儿,食堂的人以及门口这些保卫员大家都门清。只不过,他从来就没有被拦下来过!厂大门口的保卫员,除了有些特殊的情况下,有必要的时候会检查出厂的人带的东西,正常情况下基本不会检查。

对于傻柱这手艺比较好的厨子,有需要检查的时候,保卫员也会打声招呼!毕竟这谁家有点好事儿,还得麻烦人家上门帮着做做席面......

待出了厂大门口以后,秦淮茹才朝着傻柱笑道“今晚不用加班,你怎么这个点才回去呀?”

在厨房工作的员工,上下班时间与正常员工是不一样的。傻柱是食堂的厨子,每天早上早早就得过来帮着其他食堂的员工做一下早饭,好让上班的人有口热乎的吃。然后这中午饭做完了,要是晚上没有加班任务的话,他就可以先行下班了!

若是晚上有加班任务的话,中午饭做完他也可以先回家去,等到傍晚再回来做饭便是......

“本来我们主任说晚上厂长要请客,让我给做几个菜的......不过刚刚说厂长出去了,上哪个领导单位去了......”

傻柱撇了撇嘴,“这年底就是事多......”

“那不挺好的!”秦淮茹紧了紧衣领,随后笑道“少加个班可以早些回去,这天也太冷了!”

“你真还要找个倒插门的呀?”傻柱看着秦淮茹皱眉道,“上次听你跟你婆婆吵架......”

“没有的事儿!”

秦淮茹听到傻柱突然说起这话便摇了摇头,“那都是她自己自作主张......嗐!”但这话一说完便想到了上个星期停电的那个晚上,倒是真的不知道该找还是不该找......

“这倒是新鲜,这婆婆给儿媳妇找对象!”傻柱不屑地说道,“况且,这倒插门有哪个好的?好男人至于上门?”

“这也是没办法!”

秦淮茹叹了口气,“前几年当学徒的时候,家里的日子也你跟一大爷帮衬帮衬,倒也还过得去......”

“现在就我这个二十七块五的工资,要不是上个月我婆婆回乡下带了点棒子面回来,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没事儿!”傻柱把手里的网兜提了起来,“瞧瞧这是什么?”

“嗯?”

傻柱笑道,“一大块猪肉跟一些鱼肉!待会回去了咱俩一人一盒......”

“生的?”

“那当然是生的......”

“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这饭都没做就把肉给顺了!”

傻柱不在乎道,“咱这叫做劫富济贫,况且那块猪肉我割了一条出来,没上秤谁知道?那鱼还是我杀的呢,都剁成一块块的,谁还能去给拼起来不成?”

“倒是谢谢你了......”

“说这话!”傻柱笑道,“甭找什么倒插门的,那不是什么好玩意......”

“我也不想呀......”

两人聊着闲话慢慢地朝着四合院回去,倒是没有发现同是中院的邻居易忠海这一大爷正缓缓地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跟着往四合院回去......

“来,给!”

回到了四合院,刚踏进中院的时候,傻柱就解开了网兜从里头拿出了一个饭盒递给了秦淮茹,“这盒比较多,你回家自己做去!”

“要是不会做的话,我帮你顺便做了也行......”

“这哪有不会的!”

秦淮茹接过傻柱递过来的饭盒,便朝着家里看了过去,今天怎么三个孩子静悄悄的,也没出去外头玩儿......

“那我就先回了!”

“誒!”

看着傻柱背着手好像有些得意地朝着家里走去的样子,秦淮茹又跟着皱起了眉头。这前段时间他碰到自己跟婆婆吵架那次以后,这都好些天没理睬自己了。

刚刚在厂里还装作没看到自己的样子,想来那就是故意在等着自己呢......

刚才还有些烦闷的样子,这跟着自己回来聊了这一路,好像心情就好起来了!

难不成?

“妈,你站那儿干啥呢?”

秦淮茹看到棒梗端着一个盆子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饭盒朝着棒梗示意道,“没,走......妈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嘿嘿......张叔过来了,他正在给我们蒸鸡蛋糕呢!”

“张叔?”

棒梗笑嘻嘻道,“对,他说他要去帮他爸买药......今晚在咱们家借住一个晚上!”

秦淮茹听到棒梗这话,心跳就加速了起来,随后忙朝着家里走了过去,掀开门帘子便看到了正站在煤炉子边上的张三,背着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妈!”

“张叔,我妈回来了!”

张三转头看着站在门边的秦淮茹,便盯着她的眼睛笑了起来,“今晚到你们家借宿一宿,成不?”

秦淮茹看到张三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成,怎么不成!我......我来做饭吧!”

“妈,张叔叔在蒸面......还打了鸡蛋呢!”

张三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从家里带了几个鸡蛋过来,他们说想吃鸡蛋我便从你家弄了些白面跟棒子面掺到了一块......倒是用了你们家一些白糖!”

“没事!”

秦淮茹打开了手里的饭盒,走到煤炉子边上朝着张三说道,“我来吧......刚刚柱子给了我一盒菜!这里有鱼,还有猪肉......”

“噢?”

张三看到那饭盒里头那一块猪肉跟几块鱼肉,便看着秦淮茹笑道,“这柱子倒是对你挺好的呀!”

“不是......”秦淮茹听到这话忙说道,“他就是我们院里的邻居,就是那傻柱......”

“知道,上次你说了!”张三笑道,“我也没说啥呀!”

“我......”

张三转头看着圆桌边上的小当跟槐花正在玩儿呢,便伸手朝着秦淮茹的臀部拍了一下,“什么我,什么你......做饭吧!天色不早了,他们刚刚都嚷嚷肚子饿了.....”

“你......”

挨了张三这么一下,秦淮茹那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我怎么?”

“没......”

张三又轻轻来了一下,“做饭去吧,用不用我帮忙?这鸡蛋糕快好了......”

“不用,我来就行了......”秦淮茹脸都快滴血了,连声音都有些颤音了!

以前男人还在的时候,两人之间也很少有这么亲昵的接触与玩闹,况且现在还是“大白天”,孩子们都在呢!更别说自己跟张三之间的那异样的关系......

既害怕被人发现,却又很享受这种感觉......

“俺张叔来了......”

张三站在门边看着秦淮茹那身靛蓝色的工装,正在准备做饭的样子,听到外头棒梗的声音便掀开了门帘子!

“你好,俺叫张三......”

“张叔,这是傻叔!”

棒梗拿着湿淋淋的盆子朝着张三指着正房笑道“那就是傻叔家里!”

张三原本是出于礼貌跟这傻柱打招呼的,没成想人家看了自己一眼便不理睬自个,连露个笑脸点个都都没有,就低着头看着水龙头放水去了!张三摇了摇头,便掀开门帘子跟棒梗进屋了......

“你们这院子晚上落锁么?”

张三坐在圆桌边上,看着秦淮茹说道“我今晚得出去一下,大概九点多回来!”

“不上锁,出去?去哪儿呀?”

秦淮茹揭开了锅盖,顿时一阵鸡蛋香气就冒了出来,“咦,好香呀!”

“哇......”

“我来!”看到几个孩子都围了过去,张三就站了起来走到煤炉子边上,看着锅里那蒸好膨胀起了的鸡蛋糕便从柜子上面拿起抹布,“来,先让让......”

“好香呀!”

看着几个激动的孩子,张三端着鸡蛋糕放在了圆桌上,“棒梗,拿根筷子过来......”

“算了......用手也行,等凉了掰一块块就行了......”张三拿着抹布走到了秦淮茹边上,看着她笑道“晚上有点事儿,得出去外面一趟......我怕太晚回来落锁了,那可就亏大了!”

“说啥呢!”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没事儿,不上锁的!”

“那就好......要不甭炒菜了,那鸡蛋糕是甜的!而且蒸多了,吃那个就够了!”张三笑道“倒是浪费了挺多白面跟白糖的!”

秦淮茹摆了摆手,“没事儿......我焖个肉吧!”

“不用折腾了,这外面天看着都黑下来了!”张三拉了拉秦淮茹,“这蒸熟就蓬松起来了,估计吃都吃不完!”

“那行吧......”

原本应该用白面拌鸡蛋蒸的,但是白面比较精贵,张三便掺了一些玉米面,颜色倒是好看了不少,但是口感却没有白面那么柔和。不过有了鸡蛋跟白糖的加持,倒也算是很可口......

“我吃饱了!张叔,等会咱们再玩那个数字游戏,我在学校跟同学们玩儿,我算得可快了......”

张三把嘴里的鸡蛋糕咽了下去,随后看着棒梗笑道,“俺待会还得出去外头呢,等我回来咱们再玩呗!”

棒梗点了点头,“那也行,那我们到外头玩儿去了......等你回来咱们再玩!”

秦淮茹见棒梗站了起来要出去了,便跟着站了起来说道,“外头冷,戴上手套跟帽子......”

“我也要去.....”

“走,妈帮你们待好围巾、帽子......”

“誒......”

待棒梗带着两个妹妹穿戴好出门去了以后,秦淮茹见张三一直盯着自己,便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这人......”

“怎么,不能看你呀?”

张三拉了拉边上的椅子,“人总是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看到好看的女人盯着看,其实也不过分好不好!”

“噗嗤!”

秦淮茹笑了一声后坐在张三边上,“看着挺正经的,其实很不正经!”

“好了,不逗你了!”张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站了起来“我先出去一趟,晚些就回来......应该不会太晚!”

“你要去哪儿?”

张三摇了摇头笑道,“俺也不知道那儿叫啥,就在俺下车的大路往北再走一段!俺朋友会在那儿等我......放心吧!”

张三走到秦淮茹身后,手就不老实了起来,搭上她的肩膀后说道,“本来是可以明天过来的,但是今天早上听张婶说明天要回来了,我才赶着这时间过来的......”

“别!”

秦淮茹抓着张三的手,“这不好!”

“哪儿不好了?”虽然手被她抓住了,但张三慢慢地伸到脖子的衣领里面去了,她却没有抓出来,便低声说道“我是怕你心急,当然......我更心急!但我得出去一趟,下午答应人家一点事儿!”

“嗯!”

张三过了一下手瘾便把手抽了过来,然后俯身朝着她嘴上啃了下去,舌尖交缠一会后才分开,“行了,我先走了!”

“嗯,别太晚了!”

“好嘞!”张三掀开门帘子后,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腊月寒冬,这几天没下雪但是气温却有些低,夜幕降临以后这北风好像又刮起来了。

四合院的灯光有些暗,垂花门跟前院门楼子下面只有一颗小小的灯泡散发着昏暗的光芒,而各家各户因为天气冷,那门帘子都放下了,一点光亮都没有透出来......

“你是?”

张三正踏出四合院的大门,见一个穿着花色棉袄的年轻女人正朝着自己看着,“我是中院的张婶娘家的亲戚,今天进城有事儿就顺道上门借宿一晚上!”

“咦,你是不是上回来过?叫啥来着......”

“张三!”张三笑道,“张三李四的张三,一二三四的三!”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你这名字挺有意思的......”于莉看着张三笑道,“我公公今晚在家里说起过,还说你上回给张婶家里送了白面呢!”

张三看着她笑道,“乡下人,名字都是随便取的!”

“于莉,这谁呀?”

“小娥姐,回来啦!”

张三扭头朝着东边看去,见一个剪着短发的女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头上还戴着针线帽,“你好!”

“秦姐家亲戚......”

张三一边跟着自我介绍,一边暗暗打量起了这两个女人!

短发那个看起来倒是长相还不错,就是有些矮了。那个叫做于莉的,倒是有些枪眼!虽然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厚实,但是于莉那棉袄有些紧身,把身上的线条都给勾勒出来了......

有前、有腰还有腿!

“俺先出去办点事儿,回头我们再聊......”

“噗嗤......”

“你这人说话挺逗的......” 第23章 张三客串收数佬 “不是,到底在哪儿呀?这他娘的都快到城外的公社了......”

张三双手揣在兜里,边走边没好气地看着边上的周大头,“这他娘的让我在路边等了半天,现在又带俺走了半天!逗我玩儿呢?”

“不是......”周大头忙从口袋里头掏出烟递了过去,停了下来又从口袋摸出火柴想给张三把烟点了,谁知道张三不领他这情,“三儿呀,俺也没想到他们今天晚上换场子呀!”

“俺下车就去找岳文了,谁知道找不着......到现在俺还没吃过一口饭哩!”

张三扫了扫周大头递过来的火柴,他没有让人点烟的习惯,“还得走多久?俺待会还得回城呢,他娘的,牡丹舍不得拿出来抽是不是?”

“快了快了,俺待会给你拿一包......”

周大头见张三把烟点了就沿着南边继续走去,把火柴给丢了以后忙跟了上去,“前些日子都是在俺下车附近的一个小院里头,刚刚找到小云南了,才跟俺说今晚转移阵地了......”

张三撇了撇嘴,“嗐,这些鸟玩意!”

这倒是挺正常的,要是搁乡下耍钱还好,搁镇上或者城里耍的话,三天两头就得换个地方。不然的话,用不了两天就得全部都被逮到里头蹲着去了......

“到底在哪儿呀?”

“俺也没去过,估计快到了......小云南说,那是黑爷一个果子在城南的小院!”周大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云南跟俺说走上半个钟多一点就到了......”

张三听到这话就朝着周大头瞪了过去,“等你半个钟,再走半个钟回头还得走半个钟......你他娘的!”

“两包!”

周大头赶紧伸出两个手指朝着张三比着,“俺待会给你两包烟再加三块钱!”

“赶紧的吧!”

张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天估计待会要下雪了......”

钱难挣屎难吃呀!

听到周大头说三块钱,张三啥气性都没有了。

下午进城等车的时候,随口一句要周大头拿两钱花花,没想到这周大头还真就给了。不是他赢钱了阔气了,而是想要自己帮他讨一笔赌债!当然这跟赌有关的钱上面的纠纷指定是少不了的!

但好在周大头说,不论能不能讨回来都给三块钱......

加上周大头下午给的三块多,付了两人的车票还剩下两块钱呢,这五块钱张三乐意挣也好挣。这个把月以来,他压根就还没挣过一分钱进家呢,而现在家里面四处漏风,能帮着补一点算一点!

况且这讨债的活儿,张三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

八十年代当倒爷那会倒还没有多少经济纠纷,因为那会压根就是卖家的市场,货到地头买家先把钱给了才能让他提货。等到九十年代下海的人越来越多,这市场买卖双方也开始转换角色了!

倒爷不干了以后在深圳定居了起来,又跟人合伙办厂子、搞工程,那债务问题就更多了。

只有等到了千禧年以后才算得上好了一些,那时候经济纠纷已经可以从法律上去解决问题了,但是在这之前靠的完全是那颗胆跟一双手......

“到了到了!”

烟刚抽完,周大头就朝着张三指着不远处路灯后面的一个角落,“那是霍哥!”

“霍哥?他也进城来了?”

张三看着不远处人行道边上有个看起来挺熟悉的人影,便皱着眉头说道,“他不说回内蒙老家了吗?咋进城来了?”

“说是年前回去吧,俺不知道......霍哥!”

霍哥正靠在胡同的墙边抽着烟,听到有人喊便看了过去,见路灯下的两人便笑道“大头呀......小三儿!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霍哥!”

张三朝着大头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大头喊我过来有点事儿!”

“霍哥,搁哪儿呢?”周大头一边朝着霍哥递烟一边说道,“哪个院子呀?”

“进去就知道了,二黑搁里头呢!”

“誒!”周大头又给张三递了根烟说道,“俺进去喊他出来,三儿你搁这儿等我......”

“成!”

霍哥见周大头跑进去了便皱着眉头看了看张三,摇了摇头叹气道,“三儿呀,你这都好长时间没瞧见人,咋又来了?”

“霍哥,俺可不是过来耍钱的!”张三摆了摆手,随后把刚刚周大头给的烟塞到了嘴里,“大头让俺过来帮他撑撑场子,他找人要几个钱!”

“大头?”

霍哥听到这话倒是点了点头,“反正别耍钱了,俺听说你跟岳文那事儿了!”

“这赌债就是个糊涂账,好好搁家里挣工分吧!那钱就算不给他,他也不敢拿你怎么着......”霍哥把大头给的烟塞到了嘴里,用刚刚那烟头给点着后看着张三说道,“俺折腾了好些年才算能回去种地了......你呀,别瞎折腾了!”

“沾上赌这玩意的人,没几个有啥好下场的!”

“知道!”张三点头说道,“俺这都多久没来了,霍哥......啥时候回去呀?老家的事儿解决了?”

“嗯,总算是让俺落户了......唉,这一眨眼都出来五六年了......”

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唠着闲话,没一会就从巷子里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咋滴,还想揍我不成......俺还怕了你呀!”

“霍哥搁外头呢,俺揍你干啥?就是你欠俺那三十块钱,你得还......”

听到巷子里头传来了大头跟另外一人的声音,张三朝着昏暗的巷子看了过去,没一会儿就看到周大头带着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老头出来了。

那老头身穿着一件破羊皮袄子,看起来一副干巴巴瘦弱的样子,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一对眼睛贼溜溜地,看到张三就皱起了眉头忙走到了霍哥的身边过去了!

“霍呀,这是要干啥呀?”

霍哥看着他这样子撇了撇嘴说道,“又不是俺找你广玉栓,你问俺干啥?”

周大头走到广玉栓边上,盯着他说道,“老羊皮,今儿俺是过来找你要钱的......三十块钱,今天得一分都不少还给俺!”

“俺啥时候差你三十块钱了?”

广玉栓忙看着霍哥说道,“俺跟大头的事儿,你也知道的......今儿他们这是要干啥呀,霍呀......俺可是过来耍钱的!”

周大头见广玉栓要赖账,刚要伸手过去抓住他就被霍哥就扫开了,急忙朝着他说道,“霍哥,这老东西还坑过你三块钱呢......”

“霍哥!”张三叼着烟走了过去,“这账俺也有份的,而且现在也不在里头呀!”

“跑,跑哪儿去!”

一听到张三说这不在里头,那老羊皮就撒开腿要往里面跑去了,周大头忙给堵住了!

霍哥看着张三点了点头,“得,反正你们别影响到里头就是了,爱怎么着怎么着......”

“好嘞!”

听到霍哥的话,张三就向前两步一个扫腿把刚转头过来准备跟霍哥嚷嚷的老羊皮扫倒在了地上!

“霍......哎呀!”

他一坐在地上,张三就伸手过去抓着他那破羊皮袄子的后襟,“走走走,咱们到外头唠唠去!”

“霍呀......”

“你可别嚷嚷,你再嚷嚷待会又让霍哥扣钱了......”周大头见张三扯着老羊皮往外出去了,便笑道“到时候可就不是三十块钱的事儿了!”

“爷们,爷们......哎哟!”

张三拉着老羊皮来到了外头的人行道上,歪着头看着他笑道,“咱也甭废话,这钱你给还是不给?”

“俺没钱.......俺也没差他三十块钱!”

“得!”

“啪!”

张三站在他身后就朝着他脸上呼了一巴掌过去,不顾他的大声叫嚷扯着他的头发往墙角边上的积雪按了下去,“最好还是小点声,要是闹大了我倒是无所谓......”

“打呀,看着干啥?”

张三把老羊皮按在了雪堆上面,周大头竟然站在边上看着,一边顶着老羊皮的挣扎一边朝着周大头怒道“要不要钱了,你他娘的!”

“噢......噢!”

“唔......啊.......呜呜......”

张三见周大头朝着老羊皮的大腿踹了几脚后,竟然就抬着脚想要往人家弓起来的腰踹下去,忙松开一只手拉住周大头的脚,“别往腰,踹断了咋办?肋骨......”

“噢.......”

“哇!”

老羊皮弓起来的身子这角度刚刚好挨了周大头撩了一脚,顿时就缩成了一团了!

“三儿,算了算了......”霍哥走了出来,朝着两人摇了摇头“别闹出别的动静......”

“那他得还钱呀!”张三朝着霍哥皱眉道,“俺急着用钱呢,这老头有钱耍却没钱还......”

“俺跟他说说吧!”

霍哥走了过去朝着张三的手拍了拍,待张三松开了手站到了边上,霍哥才看着墙边的老羊皮说道,“广玉栓呀,你跟大头的事儿俺知道!这钱呢,你也不能赖吧......”

广玉栓坐了起来,伸手扫了扫脸上沾到的雪,随后有些痛苦地捂着肋下看着霍哥说道,“俺啥时候差他三十了,那钱又不是......”广玉栓话还没说完,看到张三抬起腿来就忙伸手挡住了......

霍哥拉了拉张三,“三儿,这钱呢,俺知道......大头呀!这里头有六块钱是他挪了你一注,你输了他赢了的,对不对?”

“他没说是挪俺的呀!”

周大头赶忙说道,“那是他帮俺挪过去,他没跟俺打招呼呀!”

这是赌摊上最容易出现的纠纷,比如你买了两块的大,然后别人觉得这盘应该是小,把你这两块钱大挪到了小那儿去了。如果这把开小了,那么你这两块钱就亏了,别人不仅赚了庄赔的两块钱还挣了你两块钱的本!

当然,若是开成大了,挪你这钱的那人就得连本带赔你四块钱......

“你这话就有点不讲理了!”霍哥摇了摇头,“这挪来挪去是常有的事儿,你认你两块钱就是了,你管人家挪谁的!”

“三儿......”

“看我干啥!”张三朝着周大头撇了撇嘴,“这六块钱你认不认是你的事儿,俺是过来帮你讨钱的!”

这桌上的事儿,张三不想掺和。追一块钱回来自己也是三块钱,追三十块钱自己还是三块钱,这种事儿掺和下去不划算!况且这霍哥都出声了,虽然他就是个帮忙看摊的,但是为人比较和平且公道......

虽然他个子不算高大,估计不到一米七的样子,但是以前搁公社的时候,有啥事儿找他说一声,大家也都信服他!

“得,那就是二十四......”

周大头见张三都这么说了,只能这六块钱不要了,盯着老羊皮说道,“二十四块钱,一分不少!”

“那前天晚上还有四块钱,那把你坐庄的时候,你还没赔我呢......俺之前就差你十一块钱而已,那是俺借的,俺认.....后面还有......”

听到这老羊皮跟着周大头扯皮了起来,张三便摇了摇头把手揣到了口袋里头了!

这赌摊上的账,若是如同自己之前那般找庄家借的,这账也没什么扯皮的地方。但是周大头跟着老羊皮都是赌客之间的事儿,那扯来扯去就有的吵了......

“得了得了!”

霍哥搁边上看着两人吵了一会才摇了摇头,“大头,你嗓门再大点!要是招来什么麻烦,俺待会还得跟你再算一笔呢......”

“这样,一人退一步......老羊皮说十四,大头你说二十!折中,十七块钱怎么样?”

“十五!”

老羊皮还想占便宜,大头就跳起来了,赶忙说道“得得得,十七......但俺现在不够!俺只有十二块钱......”

“你他娘的......”

“霍呀!”老羊皮看着霍哥说道,“俺先还他七块钱,俺留五块钱当本!俺可是过来耍钱的,没理由一分钱不剩还他吧......”

“俺入你娘的,俺让你差......”

“行了行了,大头!”霍哥摇了摇头,无奈道“七块就七块,剩下十块钱待会他要是赢了再还你就是了......俺可是端着黑爷的碗的!”

周大头朝着霍哥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到张三双手揣在兜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只能点了点头,“那俺就给霍哥一个面子,待会你要是赢钱了,你得还俺!”

张三看着周大头这样子,也只能暗暗叹气。

就这德性还跟人耍什么钱呢,站在赌摊前面气势都矮别人三分了,还想赢钱?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

看到老羊皮拿了两张一块钱的跟一张五块的递给了周大头,霍哥就朝着四周看了看随后又走到了巷子里头进去了。

“三儿,这......”

张三看着周大头手里拿着七块钱放在自己面前摆着,“俺可不管,说好的三块钱跟两包牡丹的......”

“得得得!”周大头想了想便说道,“俺身上也没散的呀......走,咱们进去里面换!”

张三摇了摇头,“俺就不进去了......”

“还得去里头等人拿烟呢,俺刚刚进去找二黑要,他跑去拿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呢!”周大头拉了拉张三,“走走走,外头这么冷!”

“俺......”

“墨迹啥呢!” 第24章 人性丑陋贪嗔痴 “松啊,这俺哥们......”

周大头朝着开门的那人说了一声,随后那人就开门让周大头跟张三两人进去了!

“走,咱们到东屋去......”

周大头边走边朝着张三说道,“那正房里头都是耍大钱的,推牌九、玩纸牌啥的!西屋是玩叶子牌跟麻将的,东屋人比较少......”

张三朝着这院子扫了一眼,这小院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这院子的面积看起来倒也不小。不过此时都紧闭着门窗,倒是有些静悄悄的,不像在公社下面那般闹腾......

“哟,大头来了呀?”

周大头刚推开东屋的门,张三就见这里头客厅的桌边周围围了好几个人,边上还有那刚刚进来的老羊皮呢。

“刚刚就来了!”周大头待张三进屋就便把门给关了,朝着老羊皮看了一眼后就朝着那桌面看了过去,“咦,没人摇色呀?”

“没呢,正等你呢!”

这屋里里外两间就摆上了两摊,里屋好像还有一滩看似人比较多一些......

“这谁呀?”

“俺哥们,以前搁公社一块玩儿的!岳文跟云南知道......有散钱没有?”

周大头凑到桌边朝着边上一人看了过去,“给俺换五块钱散钱呗......”

那人点了点手里的散钱,随后朝着周大头说道,“不够......昨晚的散钱都拿回去了,岳文还没回来呢!你当个庄呗,有了输赢,这钱一动就有了......”

周大头朝着周边几人看了看,随后朝着正坐在门边的张三说道,“三儿,要不咱俩合伙耍两把?”

“不要,你自个玩就是了!”

张三刚摸出烟来,听到这话忙朝着他摆了摆手“俺没钱耍,拿了三块钱跟那烟,俺就得回去了......”

“咱合伙耍一把呗,就这七块钱......”周大头走了过来,拿着那七块钱朝着张三笑道“放心,这七块钱输没了,多出来的算俺的!输没了咱就散......”

“还是......”

“来嘛!”周大头拉了拉张三,“对半分,咱们当回庄!”

“得得得,三块钱输没了就散......可就别再带上俺了!”张三从口袋里头把火柴摸了出来,“俺可说好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放心吧,咱俩今晚一定赢!”

周大头见张三应下了便走到了桌后,朝着刚刚叫人笑道“勇子,俺先来几把......”

“成!”

那人让了让身子,把当庄的位置让给了大头,随后站在边上朝着大头说道“还是老规矩!”

“好嘞!”

大头把手里的七块钱放在桌面,随后拿起色盅摇了摇,一边摇一边朝着老羊皮说道“要是赢了俺,待会减点咱们的账就成了!”

“哼!”

看到老羊皮不耐烦地瞅了自己一眼,大头便笑了笑把手里的色盅放了下来,“好嘞!”

“乱几把摇的,我这把不要!”

“大,大头每次第一把都是大......”

张三听到这桌边的人的话便有些后悔了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两块多的散钱,怎么刚刚就没跟大头给换了?而且几十年没碰过那玩意了,怎么一进来就应下了呢?那三块钱对自己来说可是大事呀......

自己这个把月就今天挣了大头这么几块钱,之前可一分钱没挣到呢!

“哈哈哈,二二三小......”

“小点声!”

“这把不给,才赢两块多钱!”

听到大头的笑声,张三顿时就想着站起来跟他说不耍了,但是刚站了起来又坐下了......

皱眉想到自己现在没有任何来钱的门路呀,况且这大头看起来第一把就赢钱了。反正那三块钱是今晚帮大头要账挣来的,输了就输了......

“我去,大鸡毛!一把又回去了......”

“还好,抵掉上把还挣了五毛!”

唉,自己几十年没碰这玩意呀!虽然自己没上手,但是自己几十年来连两块钱的彩票都没贡献过呢,这可是三块钱呀。普通人三天的工资呢......

“哇,还大......这把通杀!”

“给,哈哈......三儿,这把通杀!”

张三听到周大头的话,心下就稍微松了松,自己嫂子过段时间还得去检查呢。家里剩下的钱,也就明天拿药回去报销回来的那么点而已了。要是今晚能搂多几块钱回去的话,估计嫂子的检查费跟老爹下个月的药费就不用发愁了......

“还成!”

“好......”

“草!”

“三儿三儿,你来你来!”

这周大头赢一把,张三就想着多赢几块钱也是好事,能给家里减轻一点负担。这周大头输一把,张三就恨自己怎么守了几十年,一进来这地方就守不住了呢?

“三儿,你这好长时间没耍过了,手气一定好!你来摇几把......”

“三儿......”

张三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烟头丢在了地上,随后站起来朝着周大头说道,“算了,把钱分了俺回去了!”

“别呀......”

“都赢钱了......”

张三没理会其他人,走到周大头边上看着他面前的钱,“有多少,俺还有事儿呢!”

“再来几把嘛,烟还没拿回来呢!”

周大头看到张三这架势忙说道,“你来几把,俺们现在还是赢的!”

“没事儿,再耍几把......”

“三把!”张三话刚出来,嘴巴就抖了抖,心里暗暗恨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应下了呢!随后咬了咬牙深深呼了口气,看着大头说道,“不论输赢,三把完事我就回去!”

“成,来来来......”周大头让了让身子,随后笑道“三把就三把......俺们七块钱现在变十一块五了!”

张三看着色盅里头三个色子的摆向,随后朝着在座的人说道“我先摇几下哈,太久没玩过了......”

“成!”

张三轻轻拿起了色盅,随后就慢慢放了下来,矮下身子揭开了一条缝看了看,随后又盖下拿起来稍微加重了一点暗力,“三三四!”

“一四六!”

“一二三......”

摇了四次,每一次抬手的高度与力度都不一样,四次以后张三朝着桌边的众人说道,“好了,下把开始!”

“好嘞!”

张三把盖子盖上,随后轻轻拿了起来就放下了,高度都不超过十公分,而且除了手上传来色子跳动的感觉却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来!之前那几次即便力度再小,也能听到色子在色盅里头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三儿!”

周大头看着张三盖下盖子拿起来就放了下去,忙朝着张三说道“摇呀,这就好了?”

“好了!”

“不是!”周大头看着张三瞪大了眼睛,“你干啥呀?”

“嗐,这子早就变了,待一边去......”

“这把我买小!”

“两块钱小,一块钱一!”

张三没理睬紧张的周大头,也没理会这几个在下注的人,而是看着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桌布。在乡下一般玩法就只有大小单双,然后就是每个点的点数而已,但是在这儿还有豹子、连子......

“好了,开!”

“开!”

“嗯!”张三揭开了盖子,一见红色心下就松了口气,“四四六、大双!”

“哈哈哈......”

“草,这么邪门!”

“我就说嘛,还好我买六了!”

“我说,周大头!你他娘的小点声行不行,造你娘的......”边上那勇子朝着周大头瞪了一眼,“你再这样以后甭来过,造你娘的不到十块钱,你嚷嚷泥马呢!”

“噢噢噢,对不住对不住......”

周大头虽然挨了骂,但还是笑嘻嘻地把桌面上那些买小的钱收了起来,随后看到还有一个买了单点六的便丢了一块钱,“哈哈哈,七块五!一把就七块五......”

“大头,烟来了!”

“行了,我不玩了!”张三见有人推开门来拿了两包烟朝着周大头示意,“多少钱,分了我回去了!”

“还有两把,就两把!二黑......给!”周大头递了一块钱给那个拿烟过来的人,随后接过两包烟塞到了张三口袋里头,“三儿,再来两把!就两把......”

“行吧!”张三看了看周大头手里那一小沓钱,便重新把盖子盖了起来,抓着色盅微微提了提,这把比上一把高了一些,力度倒是小了一些......

“我就不信了!大......”

“我觉得这把是小......”

“十几了?”张三没理会那些正在下注的人,朝着边上的周大头说道“咱两对半分,刚刚买烟那一块钱可得算你的!”

“行行行,十七块五......上把给了勇子五角!待会你多分五角呗......”

那勇子就是这边负责抽水的人,这每个地方的规矩都不一样,有的按一把多少钱算,有的是按庄家赢钱的金额抽。因为人家提供了场地提供了“安保”,还给放印子钱......

一般情况下,这庄一般都是他们在当的,但若是有人想当庄的时候也乐意让出来,单单抽水就已经够了!

这赌徒是在赌,赌的是钱。而他们却是在挣,挣的是水......

“开!”

“二四四,小、双!”

“又是四,妈的......”

“还好,又是四......”

“哈哈哈!”周大头笑嘻嘻地赶紧把桌面上赢的钱收了回来,然后又给那些赢的人赔了三块钱下去,“又是三块五!这把就不抽了!”

待周大头把钱都赔偿好了,张三便又拿起了盖子把色盅盖了起来,随后微微提了提,但是因为出了点暗力,这里面的色子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叮的声音!

“哼,这把我就不信了!”

“四,一定还有四!”

“没了,这么大的力度,早就跑了......”

“估计这把还是小......”

“多少钱了?”

“二十一!”

张三听到周大头的话便点了点头,随后盯着桌面的人下起了注来。这一把大一把小,而且除了连续出了四点之外倒是没有让人上头的地方,桌面上除了两块钱四点之外,就只有三块钱的双跟一块钱的大!

“好了,买定离手!”

“等会!”

张三正在准备揭盖子,那老羊皮忙说道,“五角钱一点,一块钱单!”

“嗯!”

张三点了点头,“好了,还有没有?”

“开开开!”

“好嘞!”张三揭开了盖子,随即内心就叹了口气,“一三三、小单!”

“我去,广玉栓你他娘的是看见呀......”

“行了!”张三把盖子放在了一边,随后看着正在收钱赔钱的周大头说道,“俺得回去了,估计回去都得快十点了......”

刚刚那个拿烟过来的二黑站在桌边,听到张三这话便问道“你去哪儿呀?外头下雪了!”

“城东交道口街道那边......什么锣鼓巷!”

“那远着哩!”那二黑摇了摇头,“走路得走个四十分钟......”

“嗯!”张三点了点头,“多少?”

“二十五块五......”周大头拿着钱点了点,随后看着张三说道“再耍几把呗,你摇了三把都挣钱了......”

“甭废话,俺还得回去呢!俺明天得帮俺爹拿药......我十三块!给我.....”

周大头给边上的勇子给了五角钱,随后就点了十二块钱出来,“十二块五吧,刚刚还有五角钱水钱呢!况且刚刚七块钱......”

“得得得,十二块五就十二块五,俺不跟你废啥话!”张三把那十二块钱拿了过来,随后点了一遍又从他手里接过了五角钱,“俺先走了!”

“爷们,等会!”

“咋?”

“散钱换一下!”那勇子从手里抽了两张五块钱的递了过去,“换十块钱散的,我们还得接着玩呢!”

“成!”

张三点了十块钱散钱过去以后,把钱揣到兜里就朝着周大头说道,“俺先回去了!”

“得得得......”

“大头,你还当不当?”

“必须的!”

张三没理会身后的声音,打开了房门看到外头缓缓飘落下来的雪花便深深呼了口气!这他娘的一碰到耍钱心里就像着了魔一般,自己只要看到那玩意好像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自己可是好几十年没耍过钱了呀!以前也不乏找自己玩儿的人,但是自己每次都能拒绝,为何现在拒绝不了呢?

当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张三看着前面不远处还依旧亮着的路灯便仰起了头看着天上的雪花,随后深深呼了口气出来......

周大头输的时候,自己在后悔在自责。但是周大头赢的时候,自己却松了口气想着自己能给家里补贴点钱了!那不是周大头在玩,那是自己......

“唉!”

张三点了一根烟,随后双手揣在口袋里头迎着雪花缓缓向北边走去,左边口袋放着老爹拿药的二十几块钱跟一张药单,右边则放着刚刚赢来的十二块五......

心道,自己最后一把是想要豹子三的呀!

要是三个三的话,那又能多分两块钱了......

“什么人?”

“干嘛的?”

“嗯?”

张三正低着头赶路,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发现三个穿着军大衣的同志正背着枪迎面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同志,叫俺?”

“你是什么人?”

见张三停住了脚步,打头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人就说道,“把工作证拿出来!”

“俺不是城里人!”

“手伸出来!”

“噢!”

张三把双手伸了出来,他们没有端枪倒也没有举起来,“俺是清水公社的农民,俺没有工作证!”

带头那同志走到张三边上看着他皱眉道,“介绍信呢!”

“也没有!”张三苦笑着摇了摇头,“俺下午进城来的,准备明天早上到医院帮俺爹拿药!今晚借住在俺亲戚家里,俺也没有找大队开介绍信......”

“啥也没有?那你大晚上在街上晃荡啥?”

“嗐!”张三叹了口气,“俺去借钱......对了,俺兜里有俺要帮俺爹拿药的药单!”

张三从口袋里头把那张药单跟钱都拿了出来,“你看,这儿还有俺下午搭车的收据......”

“嗯!”带头那人拿着张三递过去的药单看了看,虽然看不懂上面的药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字面上也能看出来是某种药物,“大晚上别出来瞎晃荡,赶紧回去吧!”

“衣兜里是啥?”

张三见带头这人身后一个年轻人看着自己鼓鼓的衣兜,便苦笑道“烟!”

“打算送礼的,人没收......这儿是借来的钱,十二块五......这是俺自个抽的烟跟火柴......”

见张三又从别的口袋摸出钱跟烟来,带头那人便摇了摇头,叹气道“没事儿,回去吧!天气这么冷......主要是这几天这边不大太平!”

“嗯,谢谢了同志!”

张三从那包大生产抽了几根烟出来,“同志,别嫌弃!那两包牡丹俺明天想着给退了......”

“哪的话......” 第25章 逢场作戏不走心 “还没睡呀?我以为你睡了......”

秦淮茹听到开门的声响就站了起来,见张三进屋来了忙走了过去,“怎么这么晚?”

“耽误了,还下午!呼......”

秦淮茹把门给插上了,看着抖了抖身子的张三便拿起鸡毛掸子把张三衣服上面的雪扫了扫,“赶紧到炉子边上烤烤火!”

“誒!”

张三搓着手走到了煤炉子边上,把上面的水壶提了起来,随后拉着椅子坐到了边上一边抖着腿一边伸着手烤起了火来!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去睡?我以为你应该睡了的......”

“也不算太晚......”秦淮茹应了一声,随后就转身进里屋去了,过了一会儿才端起杯子朝着张三走了过来,“喝点茶暖暖身子......”

张三接过杯子捂在手里,朝着她笑道,“你喝过的?”

“嗯!要不......”秦淮茹本还想说重新泡一杯呢,但看到张三笑嘻嘻的样子端着杯子喝了起来,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他肩膀拍了一下,“坏人!”

“呵呵!”

喝了口热茶,顿时身上的寒意消退了不少。张三拿着杯子捂手,随后朝着里屋看了过去,“孩子都睡了吧?”

“嗯!”

秦淮茹点了点头,随后拉了张椅子走到了张三边上,“现在差不多都十点多了,你怎么去那么久?到哪儿去了?”

“都差点到南郊了!”张三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我以为一个小时就可以回来了,嗐......这走路都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好像南边出了啥事儿......”

“好些公安在外头巡逻着呢!我这大半夜地在外头瞎晃荡,被拦下了两次......呵呵呵,第一回还跟他们抽了根烟聊了几句才回......”

“咋回事呀?”秦淮茹皱眉道,“这么冷的天......”

“不清楚!”

张三笑道,“估计年底了吧,外头也不安宁!”

秦淮茹皱眉道,“你这是干啥去了呀,竟然都快跑到南郊去了......”

张三伸手朝着她鼻子捏了一下,笑道“你这是关心呢还是担心呢?”

“都有!”

秦淮茹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把张三冰冷的手给握住了,随后拉在大腿上捂了起来,“这么冷!”

“今天来的时候,路上碰到了个人......对了,那人你应该见过!”那周大头上过秦淮茹家门呢,张三拉了拉椅子朝着秦淮茹靠近了一些,随后笑道“就上回来你们家,说要给你当上门女婿那个!”

“他?”秦淮茹一想到那人就皱起了眉头来,“一想起那人来我就恶心......”

“怎么?”

张三把杯子放在了边上,随后伸手搭在她的大腿上,笑嘻嘻道“他怎么着你了?”

“不是什么好人来的......”

“那这么说,我更加不是了!”

秦淮茹面带羞涩地白了张三一眼,轻笑道“对,你就是个坏人......”

看着秦淮茹这副样子,张三就有些意动起来了,但奈何身子还是有些冷便没有使坏,笑道“就是他,下午一块坐车的时候碰到了,然后让我今晚去帮他个忙!”

“对了,张婶好像跟他姑妈吵架了。他呀,倒是当不成你的上门女婿了......”

“谁稀罕!”

秦淮茹没好气地说道,“我就没想过......张三!”

“嗯?”

秦淮茹看着捂着的那只手,轻声道“咱们......咱们这算什么?”

“呵!”张三见她有些情绪低落的样子,便伸手朝着她下巴抓了过去,“你觉得算什么,或者说你想要咱们之间算什么?”

“我不知道!”

秦淮茹抬起头来看着张三,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觉得你挺好的,人好......对孩子也好,我......”

玩归玩闹归闹,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人,这要是较真可就不好了!

张三见秦淮茹还没明确好两人的定位,有些要掺杂上感情的样子,手就开始动起来了,“我当然好啦,要是不好的话,你也不会帮我铺床......那蜡烛灭了,某人竟然都不吱一声......”

“我那是......呃!”

秦淮茹听到张三这话顿时那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我......嗯,我就是......”

“是什么?”

双手也没有刚才那么冰了,但还是稍微有些凉,但是避免秦淮茹又提起两人之间的关系的事儿,张三只能开始动手了。要是待会两人的理念不合的话,那今晚可就切磋不成了......

“这不是......家里也没蜡烛了嘛......”

张三左手从她的棉袄里面钻了进去,脸挨着她的耳边轻声问道“冷不冷?”

“还好!”

“没蜡烛?那你为啥不说话呀......我倒是觉得你就是故意的......”张三说完就朝着她的脖子啃了下去,脸刚接触到她的脖子,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暖意,而她的脖子好像就因为冷而起鸡皮疙瘩......

“会不会很凉?”

“嗯......没事!”

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张三就朝着她嘴上吻了下去......

她的技术好像有些生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太久没有过了还是以前也很少的样子,都是张三在主导着......

“关灯!”

张三看着她双目含春,面色微红的样子便笑了起来,“不关不行吗?”

“关了......”

张三把左手从她衣内抽了出来,随后伸到她腿下将她抱了起来,“不关了!”

“不,我去关了!”

看着边上那架子床上已经铺好的被褥,张三不顾她的反抗就走了过去,随后将她放在床上双手压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轻笑道,“我想把你最真实的模样烙进脑海里!”

秦淮茹听到这话脸更红了,“别......难为情!”

“这叫坦然相见......”

张三话一说完,秦淮茹便感到了身下一凉,随后嘴巴就被张三的双唇堵住了,“唔......”

“......”

“呼,胡子该刮了!”

秦淮茹枕在张三的胳膊上,摸着张三的胡须,“有点扎人!”

“嗯,回头再给刮了!”张三伸手朝着她身前而去,一边轻轻把玩着一边说道“在这院子里头,动静可不敢太大,你要是有空的话,到俺们村子住上几天!”

“哪有机会呀!”秦淮茹摸着张三的嘴唇,“我这既要上班,还得照顾几个孩子!”

“趁着婆婆还没回来之前过来一趟,你就知足吧!”

“才一趟呀......”张三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我今晚可是不打算睡觉的!”

“轻点......”秦淮茹朝着张三胸口拍了一下,“我去把灯关了,你这看也看够了吧!别明天惹出什么闲话来......这婆婆不在家,我都担心别人说闲话了......”

“嗯,去吧!我划根火柴......”

待秦淮茹下床朝着门边走去,张三一边欣赏着一边从口袋里头把烟跟火柴拿了出来!

“哼!”

秦淮茹站在门口,见张三一边拆着烟一边朝着自己瞅着,赶忙伸手捂在胸前,随后羞着朝张三不满地哼了一声,待张三笑嘻嘻地划了根火柴,她才拉了拉门后灯泡的开关,随后朝着床边快步走去!

“呼!”

待秦淮茹钻进了被窝,张三便靠在床头美美地吸了口烟,“明天你还得上班吧?”

“嗯......”

秦淮茹枕不到张三的胳膊便稍微往后靠了靠,抱着他的腰枕在了他胸口,随后看着他手里的烟便轻声道“你抽的是什么烟?味道闻起来不太一样!”

“牡丹,别人给了两包......就上次要倒插门那个!来一口?”

“不要!”

一般乡下的人,只要村里有种植过烟草的,不论男女大部分人都会抽,只不过有瘾没瘾的事儿。这边抽烟的女人还比较少,张三在北大荒的时候,很多女人抽烟抽喝酒比男人厉害多了。

只不过对于抽烟跟喝酒,女人比较会克制一些,闲暇的时候才会在家里抽几口旱烟喝几口小酒......

“以前,他抽烟都是抽便宜的烟,味道闻起来比较重一些......”

“我也是呀!”张三见她说起了她那死去的男人,便赶紧把话题控住了,“我才开始抽一个月呢,不过我到现在还没买过烟呢......这烟不是别人给的,就是抢的!”

“抢的?”

“对呀!”张三吐了口烟雾出来,随后笑道“有空你问问张婶,俺这以前的名声可不好......”

“唉,也可以说是年少不懂事吧!烂赌鬼......后面发生了一些事儿,就没去赌了,也没钱去赌!但却抽起烟来了......”

“赌?”

听到这话,秦淮茹也叹了口气来,“赌不好,他也偶尔跟人打打牌!赢钱还好,要是输钱了,回家不是骂孩子就是找别人的不是!”

“对......不过我现在是想耍钱也没得耍了!其实前天我也进城来了,不过那天带着我爹过来检查......现在家里两病人呢,俺嫂子今天刚从医院回去呢......”

“三儿!”

“嗯?”

模模糊糊之间,张三还是能看到秦淮茹那双大眼睛正朝着自己看着,“怎么了?”

“咱们这样算什么?”

听到秦淮茹这话,张三弹了弹烟灰,随后又抽了一口,“你想要咱们之间像什么,或者你想要咱们成为什么?”

“我喜欢你!”

秦淮茹坐了起来,随后拉了拉被子包在了两人身上,“我年纪比你大,而且是个寡妇......”

“你可甭跟我说这个哦!”张三伸手朝着她身前摸了过去,“咱就差了几岁而已,而且我也觉得你挺好的!俺可稀罕你了,不然也不用今天就赶着进城找你!”

“你只是馋我的身子......”

听到秦淮茹这话,张三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话都说明白了,还怎么接呀!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偏偏她要较真,那以后大家还怎么愉快地玩耍呀......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人好......长得高大、好看,而且对孩子们有耐心......”秦淮茹见张三不接腔便自顾说了起来,“我男人走了四年了......这四年来,我没想过再找!”

“因为孩子还小,我婆婆前段时间说要给我找个倒插门的,我不同意......”

“但是,看到你跟棒梗他们兄妹几个玩儿......我觉得这家里应该得有个男人,孩子们需要,我也需要!”

“我一个人扛这个家,扛得有些累!我也需要有人关心,有人......”

“知道!”

张三将她拉了下来,搂着她轻声说道“我能想象得到你一个女人扛着一个家有多累,一个老人三个孩子,全部都眼睁睁地看着你!”

“你听我说!”

秦淮茹趴在了床上,看着张三轻声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要是不喜欢......”

“不是,我说的是那种喜欢!”秦淮茹盯着张三手里香烟燃烧起来的光点,“三儿......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乡下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我知道!若是......”

“呼......什么?”

张三稍微歪了歪身子,把手里的烟在地上给掐灭了,“若是什么?”

“我给你一个城里的户口!”

“嗯?”

张三皱起了眉头来,“你,给我一个城里的户口?怎么给?”

若是七八年前大批项目上马的时候,进城找工作或者户口迁入还是比较容易的,但那会农村的日子其实挺好的,刚分田那几年大家还能吃上干饭呢。而城里的口粮却开始限量了,那会也没有多少人一心想要进城!

但前些年闹灾那会,很多农村的人都朝着城市涌了进去,他们寄托在城里的亲戚、朋友家中,虽然对城里造成了某方面的压力,但是也没有将他们赶出去,因为那时候比较困难。

但是过了那几年以后,城里就开始将他们遣回原籍了,仅有少部分人取得了城里的户口得以留了下来。但加上往前推的那几年,因为招工因为公务而进城的人,大部分城市所能承受的人口都已经饱和了!

更别说,这身为首善之都的京城。

人口众多、住房紧张、就业压力,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了各部门的领导身上。不然也不至于过两年,大批的年轻人离开城市散布到广大的农村去,现在想要取得一个城市户口或者一份工作,于普通人来说有如登天......

“咱俩搭伙过日子!”

“嗯?”

听到秦淮茹这话,张三就睁大了眼睛,“搭伙过日子?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给你当上门女婿?”

“我知道这对你......”

“其实,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张三忙打断了秦淮茹的话,“俺倒不介意孩子姓什么,俺也不在意是不是倒插门!但俺这性子,你觉得就算俺倒插门了,这家你还能说了算?”

“那周大头打的什么主意,你能操不到?无非通过你进了城,然后想办法把你工作要了过去......”

听到张三这话,秦淮茹沉默了一会,“我知道!”

但这话说完,秦淮茹又沉默下去了,张三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去接这个话。他还真不在意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是不是倒插门,他在意的是他以前那个媳妇,他那个儿子!

他想要的是媳妇与儿子可以跟上辈子一样,来到自己身边跟着自己生活......

“要是你的话,我不介意......我相信你,就算你要我的工作,我也......唔!”

秦淮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三压住了......

这一次,张三更加充满了侵略性,而秦淮茹因为张三的态度也回应地更加的猛烈! 第26章 自悔自知勿自误 “老大啊,给!”

张大彪把桌上的几张单子朝着张大江递了过去,“三儿说,医院欠的那几块钱他顺便给还了!”

“还了?他回来了?”

张大江见老爹点了点头就把几张单子接了过来,看了看这拿药的单子便皱眉说道“爹,他昨儿不是只带了二十七块钱出门么,怎么......”

“他还给了俺十块钱呢!”张大彪清点着摆在桌上的药,随后说道“俺问他哪来的钱,他不肯说俺也就不过问了!去吧,去公社把这药钱都给报销了......”

“对了,他还问是不是只压了一张介绍信在医院,没别的吧?”

“没了!要别的俺也没有呀,昨天结算住院费的时候那护士就说压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在那儿就行了!”张大江摇了摇头,看着手里这两张药单跟自己之前放在医院的介绍信,“爹,三儿会不会又去耍钱了,这都三十来块钱了,他还给你了十块......”

“放心吧!”

张大彪起身从柜子上面把自己之前还未吃完的药拿了下来,“应该不是,那钱是他主动拿给俺的,在你娘那儿!”

“俺看他浑身上下就剩两包烟跟一块多钱了......”

“嗯!”

张大江点了点头,“那他去哪儿了?”

“搁俺那屋睡觉呢!”

“啥?”

张大江皱了皱眉,随后把单子折叠好就掀开门帘子朝着外面走去,来到外头东屋推了推房门,见里头没插上就走了进去!

“三儿!”

“三!”

“嗯?”

张大江站在床前见张三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忙说道“你昨儿是不是又耍钱去了?”

“啥呀!”

张三见是张大江便不耐烦地说道,“耍鸡儿钱,甭吵俺!俺昨晚没睡好......”

“不是!”张大江看着他说道,“那你钱哪儿来的?爹的药,俺看了就二十来块钱,俺昨天回来还差医院钱呢,爹还说你给了他十块钱,你这钱哪来的呀?”

“嗐!”

张三抓起床头的棉袄就朝着张大江丢了过去,“能不能别烦人,俺要睡觉......”

“三儿呀!”

张大江接过那棉袄就给放在了被子上面,看着张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钱是给爹拿药的,你怎么能......”

“万一要是输了,爹咋办呀?你这......”

“没有......”

“嗐!”

张三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耐烦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看着张大江说道,“俺......嗐!”

“俺是去耍钱了,但是爹那钱俺没动......俺......俺也不想去的!”

“不是!”张大江皱眉道,“爹的钱没动,那你哪来的钱当本钱跟人玩?你没钱,人家就跟你玩儿呀......况且这一来一去还多了十几块钱呢!”

“哈......”

张三打了个哈欠,随后拿起床头的烟抽了一根出来,一边拿着火柴点烟一边说道,“真不是!”

“昨儿进城的时候碰到周大头了,帮了他一点忙......他给了俺几块钱,然后找不开他就提议那拿钱去耍几把!俺琢磨着,耍就耍呗,输了就输了......但没想到赢了十几块钱!”

“喏,这两包牡丹就是他给俺的!”

“帮啥忙?你......”

“老大呀!呼......”张三吐了口烟出来,随后看着他说道,“俺把那十块钱给爹了,俺这身上就剩下一块三角五了!俺就是想着怕哪天还真的拿拿钱去耍了......”

“以后呀,爹的药你去拿吧!这家里的钱,俺也不碰了......”

听到张三这话,张大江无奈地摇了摇头,“咱戒了不成吗?家里现在需要钱,这钱是救命的!”

“知道!”张三摆了摆手,“真没拿买药的钱去耍,真的是周大头拿出来的钱当本!”

“俺这都快一个月没耍过钱了,就是......俺到了那地方,好像着魔了一样!呼......”张三有些自责地摇了摇头,“周大头给了俺三块钱的,俺原先还想着拿着那三块钱就回了!”

“但,谁知道他说合伙耍两把,我竟然点头了......”

“没事,以后这家里的钱,俺不碰......”张三抿了抿嘴看着张大江笑道,“反正俺以后只拿钱回家,要是哪天想从家里往外拿的话,你就使劲揍!打死也没关系......”

张大江皱眉道,“说啥呢,你就不能好好过安生日子么?”

“听过一句话没有,家无浪荡子,财从何处来?”张三吐了口烟出来,拿着手里的烟朝着张大江笑嘻嘻道“瞅瞅,你抽了十几年烟,你抽过牡丹没有?”

“俺抽了这么些天的烟,俺到现在还没买过一包烟呢!还有大前门、牡丹......要是能安生的话,俺也想安生下来呀!但现在这家都四处漏风了,要是靠家里挣那么几个工分的话,还不知道哪年哪月呢!”

“放心吧,俺自个有分寸!”

张大江听到张三这话倒是沉默了下来,随后摇了摇头,“三儿呀,咱做人得走正道!”

“说哪儿去了!”张三撇了撇嘴,“赶紧去公社报销去,以后这家就你当了......别太老实,免得到时候这个家被俺给霍霍没了,知道不?”

“可是......”

“甭可是了!”张三朝着张大江白了一眼,“这老娘身上好的你不学,偏偏学到她那唠叨的劲儿了!赶紧走吧,俺睡会......待会吃饭的时候,记得过来喊俺!”

“嗐!”

张大江皱眉看了看张三,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就转身出去了!

“呼!”

张三目无焦距地抽着烟,待烟抽完了还靠在床头不知道想着什么,想着想着便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

“秦师傅,我咋看着你这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秦淮茹拿着破布擦了擦手,随后看着边上的同事笑问道,“哪儿不一样呀?”

那女同志看着秦淮茹的脸想了想便说道,“前段时候嘛,这看着你整天好像都紧绷着脸一样!最近倒是见你没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这脸色看起来也好多了,是不是前段时间病了?”

“哪有的事儿!”

秦淮茹笑着摇了摇头,“之前主要是因为担心家里的事儿,最近算是想开了......”

“嗐,现在谁家容易呀!”那女同志也知道秦淮茹家里的情况,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女人还得养活一家老小,那压力可想而知,“熬吧,过几年孩子大了就好了!”

“对呀!”

秦淮茹点了点头,“虽然最近我婆婆回乡了,但儿子也能照顾弟妹了!”

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跟着同事唠了几句,随后秦淮茹便提上自己的手袋子走出了车间的休息室来到了外面。

“哈!”

一看到外面开始昏暗下来的天色,秦淮茹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衣领便缓缓地朝着厂大门口走去!

虽然昨晚断断续续睡不到两个钟头,但现在秦淮茹感觉自己也就有些困意而已,整个人倒还真的跟刚刚同事说的那般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张三没有明确回应自己,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失落......

反而好像心里有了个人惦记着,这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往日那紧绷着的神经好像也放松下来了!

以往每时每刻都惦记着家里的情况,口粮是不是快没了,钱是不是快用完了,家里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该怎么办?虽然这些情况依旧没有改善一丁点,但自己好像关心归关心,倒也没有那么紧迫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灵上的依靠?

“秦淮茹!”

“誒!”

秦淮茹听到身后有人喊便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自己四合院后院的许大茂便笑道,“许大茂呀,怎么啦?”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来到秦淮茹边上就停了下来,朝着秦淮茹瞅了瞅便笑道,“我听晓娥说,你们家来了一亲戚呀?”

“走了,早上就走了!”

秦淮茹听到是这事儿便缓缓朝着家里走去,边说道“昨天下午进城来的帮他爹拿药的,也不算亲戚吧!”

“我婆婆她姐婆家那边的什么人......怎么?”

“不是,你婆婆不是回乡下了吗?”许大茂看着秦淮茹惊讶道,“你留一大男人在家过夜呀?”

“咋,不行呀?”秦淮茹反倒看着许大茂皱眉道,“不是,许大茂......你咋跟长舌妇一样呢?人是进城帮他爹拿药的,今儿早上就走了!搁我们家待一个晚上怎么了?”

“之前他来的时候,我婆婆也在家呢!”

许大茂笑道,“不是那意思!只不过,你这......”

“还说不是那意思!”秦淮茹摇了摇头就不理许大茂,自顾地朝着家里走去!

“嗯?”

许大茂倒是有些疑惑,若是以往自己随便找点由头往她这寡妇的身份上靠的话,她一定得生气或者伤心,然后再跟着自己驳辩一番才对呀,怎么今天自己都说她这寡妇留一小伙子过夜,她这样子倒是怪怪的!

“不是......”许大茂忙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我可不是那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这婆婆不在家......”

“那又怎样?”

秦淮茹撇了撇嘴说道,“难不成我家里没男人,还没儿子呀?”

听到秦淮茹这话,许大茂就急了,但是想到这话是自己起的头倒是不敢说她是在点自己,“也不是这么说!”

“行了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呀?”

秦淮茹摇了摇头,“无非就是觉得我这寡妇竟然留个男人在家里过夜,一定有啥不可告人的事儿呗!”

“还真有......”

秦淮茹笑道,“张三说的对,单凭寡妇两个字就能让你们这些心术不正的人浮想翩翩的,有是有,没有也一定有......对不对?”

“嘿,你这话说的......”

许大茂感觉这秦淮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忙说道“我可没那么想,咱们那么多年的邻居了,谁还不知道谁!”

“行了吧!”秦淮茹摇了摇头,“我还得抓紧时间回家给孩子做饭呢,要是没啥事儿,你也快点回去吧!别把晓娥给饿到了......”

“等会!”

“你到底啥事儿呀?”

见秦淮茹不耐烦地看了过来,许大茂便拍了拍车把上挂着的袋子,“鱼,要不要?”

“鱼?”

“嗯!”许大茂点了点头,“我昨晚下乡放电影去了,昨天那大队队上分鱼呢!给了我几条,中午回家的时候忘带了,晓娥说给你们家送一条......”

“成呀,那可就谢谢了!”

“说这话!”许大茂摆了摆手,“待会回去,你自个杀去!”

“啥鱼呀?”

“小青鱼......”

两人结伴缓缓地朝着四合院走了回去,轧钢厂离四合院倒也不算太远,没一会两人便回到家里去了!

“妈!”

秦淮茹走进屋里,见几个孩子都在家里呢,便问道“奶奶呢?”

“还没回来呢!”

棒梗摇了摇头,“我们放学回来,家里都没人!问了三大妈,三大妈也说没看到奶奶回来!”

“你们张叔不是说,今天回来的吗?怎么还没回......”秦淮茹摇了摇头,“应该有啥事儿耽误了吧,棒梗拿个盆子过来......”

“妈,哪来的鱼呀?”

“许大茂给的......”

秦淮茹把那条两斤左右的小青鱼放在了盆子里头,“倒些水在里头,待会等没那么冰了,妈再去杀了!”

“先给你们做饭吧......昨晚你们傻叔还给了一些鱼肉跟一块猪肉没吃呢!”

秦淮茹洗了洗手,随后就撸起了袖子走到了橱柜边上开始做起了饭来了,但是看到角落那张铁架子床,秦慧茹便想到昨晚的事儿,那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与一丝红润......

“棒梗,看着点炉子!要是冒大烟了就喊我一声,妈去外面杀鱼去......”

秦淮茹跟朝着棒梗吩咐了一声,随后就端着盆子跟鱼朝着外面走了出去,来到水龙头下面刮起了鱼鳞来了......

“咳!”

傻柱背着手走到了垂花门下面,见蹲在水龙头边上的秦淮茹便咳了一声,随后就装作没看到似的抬着头下了垂花门的阶梯!

“才刚回来呀,这天都黑了!”

听到秦淮茹这话,傻柱装作没看到继续朝着院里走去,但走了几步却发现秦淮茹没喊住自己。忙转头朝着她看了过去,只见她正蹲在水龙头下面不知道拿着菜刀在干嘛!

“哪来的鱼?”

“嚯,吓我一跳......”秦淮茹转头皱眉看着傻柱,“你这人......”

傻柱看着菜刀下面的小青鱼便皱着问道,“不是,你哪来的鱼呀?”

“你管得着么,刚刚跟你打招呼竟然还装听不见......现在又站到人家身后吓人!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对不住对不住!”

傻柱忙不好意思地道歉了一声,“你这鱼哪来的呀?”

“哼......许大茂给的!”

“许大茂?”听到秦淮茹这话,傻柱就撇了撇嘴,“就这么一条小鱼,他也拿得出手?”

秦淮茹摇了摇头,也不管这对冤家的事儿,继续转身杀起了鱼来了,“大小也算是人家一点心意了......”

“你这杀法不对......”

傻柱见秦淮茹没搭理自己,便指着她手里那刀说道,“要不我帮你杀吧......”

“算了,我自个来就行了......你也别沾手了!”

“没事儿,我这网兜里头有何小鸡炖蘑菇跟一道红烧肉......” 第27章 城里城外不相同 “嗐!”

傻柱越想就觉得越是无奈,看着桌上这饭盒里头的红烧肉跟小鸡炖蘑菇就端起酒杯呡了一口!

明明自己是想说她为啥昨晚要留别的男人在家过夜,而且再晾她个几天,或者让她出声找自己要点肉菜的。怎么反倒是自己帮着杀鱼就算了,这饭盒里头的两道菜都少了七成......

“柱子!”

“在呢!”

听到外头秦淮茹的声音,傻柱那愁眉苦脸的样子瞬间就消失,板正地坐在桌边端着酒杯轻呡着,随后扭头朝着门边看去!

“喝着呢?”

“嗯!”

秦淮茹把洗好的饭盒放在了桌上,“谢你了,这饭盒我放这儿,我先回了!”

“啊?”

听到傻柱这声音,秦淮茹便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

傻柱脸皮跳了跳,“不是......就是......你吃过饭了?”

“吃了呀!”秦淮茹疑惑地看着傻柱,“怎么啦,有啥话儿你就说呗,干嘛不是就是的?”

傻柱端起酒杯缓缓呡了一口,随后哈出一口酒气出来,“我听说昨天上你们家那人搁你们家过夜了?”

“呵!”

秦淮茹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随后摇了摇头就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怎么,你也跟许大茂一样?”

“啥跟许大茂一样,我就是......”

“柱子呀!”秦淮茹看着傻柱叹气道,“下班回来的时候,那许大茂也这样问我!怎么你们一个个那么有兴趣呀?其实吧,我知道......”

“我就一寡妇,这有点风吹草动的,外面的人就使劲往我这儿瞅着......之前张三是不肯搁我家过夜的,还是我硬把他留了下来!人家是进城给他爹买药的,这天晚了回不去在我家过夜怎么了?”

“这搁外头的招待所住一个晚上得好几角钱呢,这几角钱对一个农民来说,有那么容易挣么?”

傻柱忙摇头说道,“这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可不像他们那样看你......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不好!”

“怎么就不好了?”秦淮茹笑道,“你若是觉得不好的话,那你跟别人也跟别人一样......”

“唉,算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傻柱见秦淮茹说完就缓缓站了起来,忙摆手道,“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他这留在你们家里过夜的话,这不是耽误了你的名声嘛!毕竟棒梗他奶奶也不在家里......”

“在不在都一样!”

秦淮茹笑道,“他今年二十五岁,我今年都三十了......要是人家看得上我这寡妇的话,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是......”傻柱听到这话急忙站了起来,“可不兴你乱说啊......别到时候外头的人误会了!”

“误会就误会,这不摆在那儿么!”秦淮茹摇了摇头,“这不管有事还是没事儿,别人一定当成有事......嗐,算了!不跟你唠这些有的没的,你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家里还有事儿呢......”

“不是,我真没......”

见秦淮茹撩起门帘子就朝着外面走了出来,傻柱顿时急的就要跟了出去,但是刚撩起门帘子看着秦淮茹朝着家里走去的背影又给放下了,随后伸手朝着自己的嘴巴打了一下!

“我这臭嘴呀......”

“柱子,咋了这是?”

易忠海撩起傻柱家里的门帘子就见傻柱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我刚瞧你跟淮茹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两人吵架了?”

“哪儿能呢!”

“那这是咋了?”

“一大爷,你说......”傻柱摸了摸头发,疑惑道,“昨天秦姐家里不是来了一乡下亲戚嘛,但是她昨晚竟然留人家在家里过夜了!”

“知道呀!”易忠海点了点头,随后就端着碗筷朝着屋里走了进去,“那好像不是她家什么亲戚吧,我听三大爷说是张嫂子娘家什么亲戚!”

“就是呀!”傻柱看到易忠海手里的碗筷便问道,“你刚从后院出来呀?”

“嗯!”易忠海点了点头,“老太太刚吃完饭,我过去给收拾收拾,出来就看到淮茹有些生气地从你家出来了......这淮茹留人家亲戚在家里过夜也算不得什么事儿,你这急什么呢?”

“不是,我......”

这话傻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拿起酒杯呡了口酒才看着易忠海说道,“这贾哥才走了几年呀,这秦姐要是闹出点风言风语的话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还有,咱们这院子的人那在外头给人的评价都很好的,可别因为这点事儿让人觉得咱们院这......”

易忠海见傻柱这副样子就笑了起来,随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想了想便点头说道“最近听说城南有些不大太平,这事儿咱们倒是得重视一些!昨晚我起夜的时候,那会都快十一点了,也不知道淮茹她们家为啥还没睡,那灯还亮着呢!”

“啥,十一点了还没睡......这这这......”

“想哪去了!”易忠海看着傻柱摇了摇头,“我是怕这院里来了什么来历不清的人!”

“人第一回上门的时候,咱们那会都在场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这段时间,好像那人来了好几回了吧......”

“对!”

傻柱拍了一下大腿,赶忙点了点头,“有三四回了!”

“我看呀,这事儿得问清楚!秦姐说他是进城来帮他爹买药的,但是哪有人买药买那么勤快的......不成,我得去找秦姐说一声。别到时候被人给骗了......”

“嗐!”易忠海见傻柱站了起来忙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急啥?”

“这是人家亲戚,你这过去说啥呀?放心吧,没事儿......等老嫂子回来了,我再跟她好好说说,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

“也好!”

傻柱点了点头,随后皱了皱脸不耐烦地说道“等下回那小子过来,我得好好盘盘他的道儿!”

“嗯,再说吧......”

......

“呼唔......”

晚上的北风有些大,张三赶紧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

“你慢点,这黑灯瞎火的......”

张三听到边上刘大彪的话便说道,“没事儿,你赶快回吧!”

“誒,那先走了!”

待刘大彪拐进了巷子里头,张三便沿着东边山脚下的那土路缓缓朝着北边赵大奎那老房子走去......

虽然快到十五了,只不过最近雪比较多,这月亮好像也有些察觉到寒意不舍得出来了。但好在这夜路倒是还能走,没到完全看不清道的时候!

这个年代的晚上,是几十年后的年轻人想象不出来的......

若是晚上没有月亮,出门也没带上手电筒、火把这些照片的东西,搁乡下几乎完全看不到什么东西。也就是这边靠近京城,家里有了电灯泡,晚上出门还有点光亮指引人走路!

搁地广人稀的北大荒的话,那晚上要是没有月亮没带照明的东西,三步一踉跄,五步摔一跤......

不像几十年后,连农村的村道上也都有路灯,就算没有的话,也有一些人家里头电器、电灯散出来的光影,随便一些城里人所谓的光污染就足够人们在外头走动了.......

但到了临近十五前后的那段时间,晚上出门啥也不用带就能出去了!

看书看报倒是没办法,但是外出走路呀,干点啥活儿还是没有问题的。特别是大夏天的时候,白天的气温太高,好些活儿都留到了晚上才干。以前在北边的时候,有时候队里还组织晚上割水稻呢!

大晚上那月亮的能见度跟大早上黎明的时候差不多......

现在的月亮是真的很明亮,不像几十年后那些大城市,在深圳一年到头看到月亮的次数都有限,别说让人惊叹的那种......

“三儿?”

张三刚走过路边的旱厕,就听到有人从侧面喊着自己,“誒!”

“要去后头睡觉了呀!”

“嗐,俺还以为谁呢!”张三认出那是张婶的声音了,忙笑道“婶子,还没回去呀!昨天不说今天回去了么?咋还没回呢!”

“秋儿一家子说明天要进城坐火车,我顺道跟她们一块进城去......”

“原来是这样!”张三笑了笑,“昨天下午我进城去帮我爹拿药,昨晚搁你们家里留了一宿......俺还跟淮茹姐说你准备今天回呢!也不知道等没等急了!”

“嗐!没事儿......”张婶走到了张三边上,笑道“这两地又不远,这么点距离而已,明天中午就到家了!”

“我先上个厕所去,这外头冷呀......你也赶紧早些去睡觉吧!”

“誒!”

张三见张婶说完便朝着后面的旱厕走去,想了想便朝着她喊道,“婶子!”

“誒,啥事儿?”

张三走了过去,边走边从口袋里头摸出烟来,“俺听说你想给俺淮茹姐找个对象?不是......找个上门女婿!”

“嗐!”张婶无奈地叹了叹气,“之前听那老虔婆的话儿,我倒是有些想法......但那周秀珍竟然介绍一个混不吝的,我这趟过来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人是啥德性!”

“这事儿俺前些天听淮茹姐说了......就是!”张三吐了口烟来,随后不好意思地说道“俺听说,你肯花二百块钱当彩礼?”

“那不能!”

张婶听到这话忙摆了摆手,“我这是找倒插门的跟淮茹搭伙过日子而已,我这又不是找女婿!”

“那话就是冲着周秀珍那老东西说的,她呀!跟她那侄子就惦记着我们家淮茹的那工作罢了......你说,我这帮着把你弄了个城里的户口,吃上了供应粮!我这还得给二百块钱,我这不是傻么!”

“原来是这样!”

张三点了点头,“我还以为说的是真的呢,倒是张婶你这话有些道理......”

“怎么,你想帮人介绍介绍呀?”张婶见张三这话便说道,“三儿呀,婶子知道你这孩子心眼不坏,但可别帮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递什么话儿,我这跟你爹妈处得也倒还不错......”

“哪儿能!”

张三摇了摇头,“你真的想要给淮茹姐找呀?”

“嗐!”

张婶叹了口气,随后紧了紧衣领,无奈道“我也不想呀,你说这当婆婆的给儿媳妇找个倒插门的,这虽然自古有之,也不算稀罕事儿!但,这说起来就不得劲......”

“前几年她还是学徒工的时候,家里的日子倒还勉强过得去,但自从她今年转正以后,这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张三疑惑道,“不是,她工作转正怎么这日子反倒是不好了?这成了正式工,这工资不得往上涨了么?”

见张三不明白这城里头的道道跟工作之间的事儿,张三便摇了摇头,“这城里有个政策,就是这人均不满五块钱收入的家庭,每个月居委会补助一些东西!”

“每个月基本都有一些米面粮油啥的,有时候还给钱呢!那会淮茹的工资也就十五、十八块钱,但每个月居委发下来的东西都有十几块钱了!”

“口粮每个月都有,有时候家里还能一两个月用不着上粮站买粮去呢!一年四季,什么水果呀、夏布呀、煤炭啥的,反正街道给居委什么,居委也就给下面那些家庭情况比较差的人发一发,有时多有时少......”

“但是,自从她转正以后,这人均五块五了,这些东西也就都没了!”

“原来是这样!”张三点了点头,自己八十年代之前都没有进城居住过,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方面的事儿,只知道现在这要是找到工作去上班了,最少也得当三年的学徒工,一年工资涨多三块钱,等到了第四个年头转正了才能拿正式工的工资!

这个还是前些年才有的,搁五八年之前压根就没这回事。只要师傅觉得你手艺过得去了,直接跟上面提一声,检查检查一下成色就可以转正了,当然这里头人情世故绝对少不了......

“所以,你这才想着找个上门女婿把这人均收入拉下来是不是?”

“嗐!”听到张三这话,张婶摇了摇头,“我姐生前一直劝我,还是算了!”

“你淮茹姐那人应该也能守着,再熬几年,熬到棒梗长大工作了,这日子就好了......但是,你说我看着儿媳妇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我这当婆婆的干看着不难受么?”

“但,谁知道那老虔婆竟然给介绍了那玩意......我这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呀!”

“那周大头确实不成!”张三摇了摇头,“可是,要是你找到了,这想要帮人家把户口办进城应该很难吧!这居委知道你家里多出一口人出来,这又领上补助了,他们肯?”

“难倒是不难!”

张婶摇了摇头,“这孩子的户口是跟着当妈的,当初我儿子还在的时候,淮茹娘几个的户口都没法子割进城去呢。但是等我儿子去世了以后,这户主就成了淮茹了,这三个孩子也跟着成了城市户口!”

“这女的想要把户口办进城,倒是卡得有些严!男的倒还好,况且我家这情况,居委都知道......我也跟居委的大姐聊过了,话里话外,这事儿倒也不算违反政策......”

张三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这倒是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没有当过城里人,倒是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清楚。按理来说,这老婆孩子的户口得跟着男人才对嘛,怎到了城里了,这孩子的饿户口反倒得跟着老婆了呢?

“还不是因为吃供应粮,我们这些五三年就在城里的人,以前那些户口都不认了。不论男女老少,户口全部重新编到城里了。但后面那些就没有了,你想想......”

“四九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一个女人生了三五个,那几十年后这城里人那不海了去了......”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这张婶在张三面前聊起城里的事儿,反倒是越说越起劲...... 第28章 寡妇门前多是非 “柱子,下班啦?”

傻柱回到了四合院,刚走进中院就听到左侧房间传来了棒梗兄妹几个的嬉笑声,正猜测着是不是秦淮茹她婆婆回来了,便听到右侧东厢房那边传来了一大妈的声音!

“誒,回了......一大妈!这是张婶回来了呀?”

“一点多的时候回来的!”一大妈端着盆子朝着傻柱笑道,“说是早上跟她侄女一块进城,吃过午饭才回家来!”

傻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一大妈便转身进屋去了,而他朝着西厢房边看着边朝着正房走去......

刚推开房门进到屋里,傻柱看到这家里有些乱糟糟的样子,才想起这屋子还是张婶回乡前几天秦淮茹帮自己收拾的呢!这张婶一走,她家里的事儿也多,忙得抽不出手来帮自己收拾收拾!

想必这张婶回来了,她这两天就会抽个时间帮自己洗洗衣服、收拾一下屋子了吧......

但,自己昨天晚上跟她稍微有点不愉快呢!

傻柱刚坐到椅子上又站了起来,随后就掀开门帘子朝着西厢房走去......

“棒梗,听一大妈说你奶奶回来了?”

“回了!傻柱呀,进来......”

傻柱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张婶正坐在桌边喝着水呢,“婶子,这趟可去了挺长时间呀!”

张婶拉了张椅子,看着傻柱笑道“嗐,顺道搁乡下住几天......你今天倒是挺早的!棒梗他们才刚放学呢......来,坐!”

“不用加班就早,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点!”傻柱挨着椅子坐了下来,听着屋里棒梗兄妹几个的嬉笑声边看着张婶笑道,“婶子,前几天来的那年轻人是你们家啥人呀?”

“前几天......噢,你说的张三是吧!怎么?”

“没事儿!”傻柱摆了摆手,说道“就是他最近来得挺勤的,还都搁你们家过夜......”

“以前倒是没见过这人呀,打听打听......”

“嗐,我还以为有啥事儿呢!”张婶摇了摇头,“他是我姐她们村里队上的,他爹娘跟我姐两口子关系挺好的,顺带着我跟他们家的关系也算处得挺不错的!”

“这乡下人嘛,出门在外不容易!一点到头也攒不到几个钱......这进城来,有个地方凑合将就睡一宿也能省不少钱!”

傻柱听到不是亲戚便点了点头,“我听秦姐说,他进城来是帮他爸拿药的?”

“对,前天早上还问我要不要一块进城来呢!”

“可是,他这一个月都来你们家好几趟了,这哪有人三天两头拿药的?”

听到傻柱这话,张婶就皱起了眉头来,不知道傻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解释道“谁跟你说他每次进城来都是拿药来的?他就上个月月底第一回进城拿药,顺便帮我姐给我送了点东西来......”

“还有就是前几天而已,他爹说他那病一个月拿一次药就行了!”

“那他上个星期来干嘛的?”傻柱听到这话忙问道,“就你回乡的那天,他就来了!”

“嗐,还能干啥?”

张婶摇头道,“报丧来的,那天下午我回到村里才知道他进城来了......好像那次也被淮茹留在家里住下来了吧!”

“怎么?”

“没啥!”傻柱摇了摇头,笑道“就觉得这人最近来得挺勤快的,你又不在家,他还搁你们家留宿了!”

“嗐,我说傻柱......”张婶皱眉道,“人是进城有事儿,而且不是给我们家帮忙带点东西就是过来报丧!况且,他人是我跟淮茹留下来的,你这......”

“不是不是,婶子!”

傻柱忙解释道,“这不是最近听说城南那边不大太平嘛!”

“咱们院里来了生人,这也怕不是......不得问清楚情况嘛,别到时候有点啥事儿,别人家都冲着你们家来了!你说是不是?”

“人祖上好几代都是贫农,好好一小伙子......”张婶瞄了傻柱一眼,随后不屑地说道“得......这感情不是怕人家张三怎么滴,这倒是怕我们家玷污这四合院的名声吧!”

傻柱赶紧摆手说道,“可不敢这么说!”

“我也是听一大爷说,这段时间城南不大太平......这几天晚上一直有同志在外巡逻呢!就你们家那什么亲戚,就那人来的那天晚上,那雪多大呀,人还在外头巡逻呢!”

“真的假的?”

见张婶怀疑的样子,傻柱赶忙认真地点头说道,“真的,也不知道因为啥事儿!不过听说这事儿过去了......”

“这什么没头没尾的!”张婶瞥了傻柱一眼,“张三那人虽然面相看起来有点凶,但人可是老实孩子!”

“咱可没说人不老实!”

傻柱笑道,“我这还不是担心嘛,别到时候这院子的人闲话,到时候我也好帮着说道说道......”

张婶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这倒也算正常,主要还是张婶自己对于这点有些敏感罢了......

前些年刚建国那会,这院子里头要是来了什么亲戚借宿或者短住的话,那还得主动跟院里的几位管事大爷打个招呼,跟他们说明这上门来的是啥人,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而随着治安情况开始好转,这邻里关系开始熟稔起来了,城里好些院子的管事大爷都取消了。

大家也用不着事事都向这些管事大爷们报备了!

“棒梗,你们张叔前几天是不是过来了?”

棒梗听到张婶的声音便从里屋出来了,见傻柱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便说道“对呀,前天晚上!”

“噢,他那天晚上搁家里住了?”

“对呀!”棒梗点了点头,“昨天早上我们起床的时候,他就走了......妈留他吃过早饭再走,他都不吃呢!”

“嗯!”

张婶想了想,便看着棒梗问道“没出啥事儿吧?”

“没有呀,哪有什么事儿!”

小当跟了出来,看着张婶说道,“奶奶,张叔还给我们做好吃的呢......”

“对,他还带了鸡蛋......”棒梗笑道,“妈那时候还没下班呢,还跟我说想在咱们家住一晚上,给带了一些榛子还有那什么干菜,还有好几个鸡蛋呢!”

“然后问我能不能在咱们家住一个晚上!”

棒梗挺了挺胸部,笑道“当然行了,你上次去乡下的时候他刚好来了,还跟我们玩儿呢......”

张婶听到这几个孩子的话点了点头,心里叹道就算真有点啥,估计这兄妹几个也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估计也不知道啥事儿吧!

拿过那装着针线的盒子,张婶一边跟着几个孩子一边唠着闲话一边纳着鞋底,没一会儿那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了,而随着孩子放学、大人下班,这院子也伴着几分烟火气开始喧嚣了起来......

“回来啦!”

秦淮茹刚进屋就见婆婆站在了煤炉子边上忙活着,忙说道“妈,你啥时候回来的?”

“下午!”

前些天张婶会突然跑去乡下,一个是因为气不过那突然上门的周大头想要去质问一下,一个就是这婆媳俩吵了一架,多少带了些怨气。

秦淮茹把手袋子放在了桌后的“肚子饿了没有,我来做饭吧!”

“淮茹呀!”

张婶让了让身子,让秦淮茹接手做饭的事儿,“那人,我回到乡下打听......”

“妈,别提那事了,成不?”

“这事是我的错!”张婶见秦淮茹还是那态度便先认了个错,随后叹气道,“那人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我回头跟他那姑吵了一架,这事儿咱们以后就甭提了!”

“嗯!”

秦淮茹见婆婆竟然会先给自己认个错,这倒是在自己意料之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乡下受到什么刺激了。往常这婆媳俩要是有点什么矛盾的话,一般都是稀里糊涂大家冷几天脸才过去的。

“其实,看着你一个人工作养活这么一个家,我看着也是挺心疼的......”张三缓缓地走到了桌边,“咱有粮本,想要找个倒插门的倒真的不难!”

“这多了一张嘴,咱们也能领到补助......但,我又怕你这不知道啥时候工资又涨起来,再者那进了门的是啥人......”

秦淮茹听着张婶的唠叨话儿,倒是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煮着玉米糊糊,一边想起那个彻夜无眠的晚上......

晚饭比较简单,就是玉米糊糊而已,但菜倒还是挺不错的。前两天傻柱从厂里顺了几两猪肉跟一块鱼肉,昨天晚上娄晓娥又让许大茂给了一条鱼,傻柱还给了一饭盒的肉菜,这些都能吃好些天了......

只不过主食却只有糊糊,因为家里的口粮实在不多了!

自己跟婆婆一人是二十八斤,而棒梗跟两个妹妹加起来也就不到七十斤,随着棒梗跟小当一天天长大,这饭量就一天天蹭蹭往上涨......

城里人几乎家家户户都面临着这个问题。肉食虽然也缺,但是每个月多多少少能打点牙祭,但口粮却永远都不够!

口粮的斤数是固定的,但是每个月的比例却不一样。正常情况下是三成细粮七成粗粮,但有时候遇到新粮下来了的那一两个月,细粮也会多一点。

而家里人口多,或者孩子多导致口粮不足的家庭,就会拿着米票、面票去跟人换粗粮票。或者干脆买了白面跟人换等价的棒子面,当然比例也大不一样!

一斤二级白面的价格就等于两斤棒子面了,但这里头还有票据方面的价值差异存在......

为的,就是多吃一口的!

城里人总说乡下好,能吃饱饭。但是乡下人却羡慕着城里人,有工作有供应,不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

除了那几年“天气不好”,导致那几年“吃不饱”以外,其实从解放至今,虽然没法子顿顿吃干的,但是大部分地方的人还是能吃饱饭的。等到两年以后,这情况才开始稍微略显颓势吧......

一个是城里大批的年轻人散布到全国各地,一个是某些原因导致出了一点点点小问题!

想必有的人经历过,某种再过一两个月就能收获的农作物,随着一声令下就得全部铲掉重新种上别的东西!

人口的增长也微微占一点因素吧,但总体来说粮食总的产量还是在缓慢增长的,因为化肥开始出现,北边大批的荒地陆续开垦与种植。当然也有其他的一些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原因,比如人的惰性,抽调人手着手别的事务......

“淮茹,吃过饭啦?”

“誒,吃了!”秦淮茹端着饭后的餐具来到了门口的洗衣槽上面正准备刷着碗,就看到对面的一大爷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一大爷,吃过了没有?”

易忠海笑道,“吃了,你婆婆回来了?”

“回来了,搁屋里呢!进屋坐会......”

“成,正好找你婆婆唠几句!”

没想到自己随后一说,这一大爷就应下了,但秦淮茹也没当一回事儿便继续刷起了碗筷来了!

所谓捉奸捉双、抓贼拿赃!

嘴巴都抹干净了,还怕什么呢?

“一大爷,不多坐会?”秦淮茹锅碗瓢盆还没洗好呢,这易忠海就从屋里出来了。

易忠海朝着秦淮茹笑了笑,“不了,过来跟你婆婆说点事儿而已!”

“誒!”

秦淮茹想了想便皱起了眉头来,难不成有人抓到什么蛛丝马迹,然后跟自己婆婆把自己点了?

但按昨天许大茂跟傻柱的态度来看,倒也不像呀!而且那两次外头都下着大雪,刮着北风呢,只要不是靠近自己家的话,谁能听到什么动静?自己还死死压着嗓子,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呢......

会不会是张三的动静太大了?

秦淮茹有些理不清,但当她端着餐具进了家门以后,这什么疑问都打消了......

“一大爷怎么进来坐不到一会儿就走了?”秦淮茹看着一副笑脸正在跟孩子们聊着乡下的婆婆,“说了什么事儿吗?”

“还能说啥,哼......”张婶听到这话反倒是不高兴了起来,“下午傻柱也找我,这一大爷又来找,为的就是张三到咱们家留宿的事儿呗!”

“呵!”

张婶见秦淮茹听到这话就摇起了头来,压着声音说道“那一大爷也就一个道貌岸然的人而已,别看他一天天的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儿......”

“啊,这是为啥?”秦淮茹听到是这事儿,便一点都不在意了。

若是以前的话,那自己多多少少还会有生点气,但自从那一步跨出去以后,对于这些事情就无所畏惧了。反而听到原本感官还不错的一大爷,这倒是有了兴趣起来......

“反正不是啥好人就是了,明面上看起来就是为了这院里好呀,为了谁好呀。但背地里那点心思,你看不破?”

婆媳俩饭后坐在桌边一边唠着这院里邻居的家长里短的闲话,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儿。虽说在城里生活且这张婶腿脚不便,也不咋会用缝纫机,但她没事的时候这手也闲不下来,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着儿媳妇缓解一下家庭压力......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孩子们也开始困了,秦淮茹便带着几个孩子到屋里睡觉去了!

张婶把手里的鞋底子放在了篮子里,随后看了看屋里娘几个已经躺在炕上睡觉了,便转身到门后边上拉下灯泡的开关,慢慢走到了角落的架子床边上......

“呼!”

脱了衣服上了床,刚一躺下被子上那股凉意让她打了个寒蝉......

“嗯?”

手指背在被子里头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张婶便用手摸了摸,感觉像是什么糊到了被子上面。随后坐起身来掀开被子认真地摸了摸又闻了闻,顿时脸色就变了,咬了咬牙一脸怒气地就想要下床去,但脚刚跨了下去又缓缓收了回去!

木然地看着里屋的方向,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婶才缓缓将被子翻过面来,再重新躺下!

“唉!” 第29章 三个混混一台戏 “这都快要过年了都......”

叶云南看着张三有些委屈地说道,“三呀,你好歹还点吧!”

“你这前几天不是跟大头合伙当庄赢了十几块钱么,这三块五块的随便给几块钱也行呀!让我回去好交代呀......”

“可甭带上俺!”周大头不满地看着叶云南,“俺那天最后还输了呢!”

“呼......烟也不递一根,你跟俺要钱?”

张三吐了口白雾出来,不耐烦地朝着叶云南瞥了一眼,“上回俺说了,齐典那事儿给我一个说法再说......”

“这事儿要是没解决,找俺要钱?我钱多烧着呀,俺还给他?”

“可是......”

张三见叶云南的手都伸到兜里准备掏烟了,但是见自己没有还钱的意思那烟竟然舍不得拿出来,忙伸手过去将他的手抓了过来,一边掏烟一边说道,“甭可是了!”

“齐典那事儿到底咋回事,你不说他也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来,大头......抽根发财烟!”

张三拿过叶云南那包大前门就给两人散起了烟来,“我说,你这种有点社会地位的人,抽这玩意合适么?”

“大头前段时间都抽上牡丹了,你这混社会的,就该抽华子才算有点牌面?”

“想啥呀......诶诶诶,这烟我的!”

叶云南见张三递给自己一根,那剩下的烟就被他塞到口袋里头去了,忙说道“还半包呢,我这过来三趟就被你搂了三包烟了!”

“还三包!”张三没好气地朝着他说道,“没有一回那烟是满的......况且,你这混社会的人纠结这几毛钱的玩意,那还学人家混啥呀?还不如回乡下跟你爹娘扛锄头算了!”

“好歹也一二角钱呢!”

“三儿呀!”

周大头倒是没理睬不满的叶云南,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张三说道,“俺想了想,干脆咱俩找点钱再去合伙几把......俺觉得你最近的运气应该挺旺呀!”

“那天晚上咱俩一人就赢了十几块钱,俺当庄干到天亮还倒贴了十几块钱......赢最多的时候就是跟你合伙那会了!”

张三赶紧摇头道,“俺可没钱......”

“岳文有呀!”

周大头抬了抬下巴朝着边上的叶云南示意了一下,“云南呀,你跟岳文说一声呗!”

“让他再借点钱给俺们翻本,你看看这三儿就算是想还你们钱,他也没有呀......”

“大头,你可甭跟我来这一套!”叶云南白了周大头一眼,“那十块钱年前可得还了,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张三那钱之前说好的,是年前还一点年后还清,而且还......还有了点争议!”

“但你那钱只有一个星期而已,文哥就是觉得这年底了,大家都不容易宽限你到年前还的......”

“还有三角,你要不?要就拿了......”周大头从兜里掏了一把散钱出来,那钱被捏成了一团,只能看到分票的青色......

“那我就不管你了!”

叶云南摇了摇头,“你回来的车票还是蹭我的呢!这钱我就不跟你要了......”

“云南呀!”

张三吐了口烟出来,随后摸了摸腮边那好些天没刮过的胡子,“大头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要是岳文肯借点钱让俺们翻本的话,那这钱俺多多少少年前能还一点......”

“想啥呢,你那一百块钱到现在还没影呢,他怎么肯!”

张三白了叶云南一眼,讥讽地说道“那不就结咯,钱都不肯借我,还想让我还?”这话一说完,张三便叹了口气,直了直腰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这钱都不肯借,我干啥还?”

“你你你......”

叶云南被张三这话给震住了,从来就没有碰到这么不讲理的人,连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出来都显得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就是......”

周大头嘴角叼着烟,随后将手给插到了袖子里头,站起来朝着叶云南靠了过去,“南呀,三儿说的有点道理!你看,俺现在也没钱......除了家里那点不值钱的玩意,俺去哪儿找十块钱还你们?你说是不是?”

“你回去跟岳文说说,让他再借点......等俺们翻本了就还给他!”

“边去!”叶云南不耐烦地拿胳膊顶了一下周大头,看着张三说道“好歹给点,咱们之前说好年前还一点的!”

“你也说,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咱做人、说话、办事,得讲个道理呀!”

“呼......”

张三抬头吐了口烟出来,随后把烟塞到了嘴里便蹲了下去,“俺不是不想给,但俺真没钱......况且你们得先把那齐典的事儿说清楚!”

“以前好好的,你咋就成了这个样子呢!”叶云南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当初不就是看你好说话,而且这钱指定赖不掉,岳文才答应借给你的!”

“而且也没跟你算利息,大头那十块钱一个星期还得还十一块呢!你咋就成了这个样子呢,还学会耍无赖了......”

“俺无赖,你信不信俺抽你?”张三朝着叶云南瞪了过去,“你他娘的,那你倒是跟我说说那齐典那妹子到底是谁!”

“造你娘的,俺无赖......那齐典哪来的妹子,你跟我说!”

“不是......”

“不你娘的!”

张三越想就越气,站起来就要朝着叶云南走过去,周大头忙走了过来拦住了张三,“三儿,三儿!有话咱好好说嘛,可不能动手动脚的......”

“娘的,合伙坑俺还好意思说俺无赖......造你娘的,要是岳文搁这儿你信不信再揍他一顿?”张三瞪着叶云南,“你们在城里傍上了什么人,俺就没有?”

“你信不信俺搁你们那什么爷面前,照样敢抽岳文!”

“唉,别急嘛别急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周大头忙拉着张三,随后看着叶云南说道,“俺说真的,云南呀!”

“你回去问问岳文能不能再借点呗,让俺们翻本......要不然,俺们这钱可真的还不起,今天都十五了!”

周大头见叶云南没动静,只是闷着脸不知道站在那儿想着什么,便放开了张三随后走到叶云南边上搂着他的肩膀,“走,俺们这边聊聊......嗐,俺这是想要把这事儿解决了!”

“你看,三儿刚才不也说了嘛!他也想让你们借点钱让俺们好翻本嘛,你提还钱的事儿就提还钱的事儿,非提别的干啥!”

叶云南听到这话,就将周大头的手给推开了,“去你娘的,那可是一百块钱......”

“嗐,你说你......急啥呢!”

周大头倒是不在意,重新搂着他的肩膀到边上低声说道,“你想想,三儿可是欠了你们一百块钱呀,一百块呀!”

“你们再借个二三十块钱,让他别再提那什么人的事儿不就成了......不是,你别急呀!”

叶云南瞪着周大头说道,“周大头,我打不过张三,但我......”

“嘿嘿,说这个干啥呢!你......”周大头摇了摇头说道,“俺认识他的时间可比你们长多了,你想想他以前啥时候赖过账?但为啥这次要赖你们钱,还不是因为那什么人的什么事儿,你说是不是?”

“俺为啥跟他走得近,处得好!还不是因为他够爷们......”

“以前他哪次没还你们钱呢?也就这次是吧,虽然一百块钱,但是你们借给他这钱的时候,你们会觉得他会赖掉?”

“嗯!”

叶云南听到这话倒是点了点头,张三最近的态度跟以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以前遇到自己还南哥南哥的喊,但是最近好像傍上什么人来了,这也敢跟自己叫板了!

但,主要还是因为齐典的事儿吧,你这把人家坑了还想人家心甘情愿还钱,刁难刁难也算是正常了,人家口头答应还就已经算不错了。

“对吧!”

周大头见叶云南听进自己的话了,便低声说道“让岳文再借点,那谁的事儿不就揭过去了,你说是不是?这耍钱玩到最后兜里没钱了,要是有人乐意借两钱翻本.......”

周大头笑嘻嘻地朝着叶云南抬了抬下巴,“嗯!那态度......你说是吧.....”

“借俺们一点钱让俺们翻本,这要是赢了还怕没钱还你们,这要是输了......呸呸呸,指定不会输!反而也就多了二三十块钱,这都欠了一百了.......”

叶云南没说话,抽了口烟后便看着周大头,“你以为岳文傻么,这一百块钱都很难收回来了,还多借出去二三十......”

“你们这就只会加不会减了......”

“打住打住!”

叶云南拉开了周大头的手臂,随后盯着他看了看便转头朝着张三走了过去!

“誒,不是......”

叶云南见周大头要跟了过来,忙朝着他说道“俺跟张三说点事儿!”

“张三呀,你看这样成不成?”

见周大头没跟过来,叶云南便看了看张三,低声说道“我回去跟岳文说说,让他再给你们借点钱,但你年前多多少少还一点......不过这钱岳文指定不借给你......”

“屁话,这钱嘴巴一张一合就有了呀!”张三白了叶云南一眼,“俺还欠他一百呢,这年前都找我追了三次债了......”

“你听我说呀!”

叶云南忙打断张三的话,“他不肯借你,但是肯借给别人呀!”

“嗯?”

叶云南挑了挑下巴朝着不远处的周大头看了过去,“让大头借,这钱记在大头身上......”

“我到时候帮大头说一下话,二三十块钱应该没问题......但你年前多多少少还我一点,到时候钱到手先还我,你跟大头怎么算那是你们的事儿!”

“嗯?”

张三摸了摸胡子,随后看着叶云南皱眉道“就凭周大头,他这光棍张一下嘴巴就能借二三十块钱?”

“他有他的本钱呀!”叶云南说道,“反正,这钱大头要是肯出面借的话那应该有,但你这边我一定得扣点钱下来......”

张三想了想便问道“多少?”

“十块!”

“滚你丫的,那要是借了二十块钱俺分十块,你全给扣了,俺还得继续还利钱......”

“那......”叶云南挠了挠头,“五块!要是二十块钱还五块,三十块钱还八块......”

“顶多还五块钱,要是分不到十五块钱的话,那这事儿别带上我......不划算!”张三说完就朝着周大头招了招手,“大头,过来!”

“俺跟小云南说了!”张三抽了口烟后把那烟头丢在了地上的积雪上面,“娘的,有点牌面行不行,这玩意就不耐抽......大头呀,小云南说这钱能借给俺们,但是这钱得你去借!”

“俺还差着岳文一百块钱呢,估计他不会借俺!但是你就不一样了......”

“俺去借?”

“嗯!”张三点了点头,“小云南会帮你说话的,但俺得先还他钱......当然,要是借不到三十块钱,这钱俺就不要了!要是借了三十块钱的话,那给俺十块钱就行了......”

“到时候俺还十五块钱的本金跟利息!”

“这......”

叶云南看着周大头说道,“借三十块钱,一个星期内还是三十三块钱!要是一个月内还的话,那得四十五......你自己想想呗,要是要的话跟我回去......”

张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觉得有些刺眼便微微眯了眯眼,看到边上附近人家放在外头的柴火堆便坐了下去,看着还在考虑着借钱这事的大头便说道“大头呀,你要是觉得怕被俺坑了,那这钱就算了!”

“反正俺现在也没钱还岳文,借来的钱还得生利息呢!”

周大头看着叶云南皱眉道,“可是,这也太多了吧......一个星期就得还三块钱!一个月得还十五......这都一半了,两个月就翻了一倍......”

“不是,你个傻玩意......”

听到周大头这话,叶云南脸皮就跳了跳,“你他娘的借了十块钱,一个星期不是一块钱的利?这三十是不是就三块了,这一个月都四个星期了,那不是十二块了......”

“况且这钱张三也有份呢......”

“噢噢噢,对噢......”

周大头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叶云南见他这样子都是装的便摇了摇头说道,“随便你,你要是要的话那就跟我回去!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就算了......你前天借的十块钱,二十一那天还十一块给我就是了......”

“那......”

周大头看了看张三,见张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在柴火堆上晒着太阳,想了想便说道“那三儿,咱们就借吧!”

“随便,我是无所谓!”

“那你可不能......”

张三见周大头一副紧张的样子,便朝着他不耐烦地说道,“信不过俺就拉几把倒......咦,张婶!”

看着不远处正缓缓沿着山下的村道走进村来的张婶,张三忙站了起来走过去,疑惑道“婶子,你这不是前两天刚回去,怎么今天又过来了?有啥事儿吗?”

张婶看到张三便笑了笑,但看到张三边上的周大头就皱起了眉头来瞪了一眼!

“三儿,过来!”

张婶朝着张三招了招手,“婶子找你有点事儿!” 第30章 贫穷使人额添纹 “这都快要过年了都......”

晚饭过后,张三坐在小马扎上背靠着墙壁,双腿架在边上的长条板凳上面,朝着椅子上的张二禾轻轻踢了一下,“那刘大咋到现在还没消息呢?”

“这家里倒是三天两头就敢主动过来一趟,但你跟他的事情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啥动静呢!”

“碍你啥事儿了!”张二禾伸手朝着张三的脚拍了一下,“俺也没问过他,再说呗!”

张三撇了撇嘴,“这不会是吃干抹净了吧!”

“说啥呢!”

“前段时间不说找人买了点啥,把家里给重新收拾收拾么?”张三从兜里摸出烟来,随后一边点着一边说道,“这都过去好些天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怎么滴,以前那是俺拦着不让你俩好!现在俺不拦着了......”

“他觉得没劲了是不?”

“行了!”刘翠朝着张三摇了摇头,“这婚事到现在也没正儿八经谈过呢,咱也不急在一时!”

“刘大是个好的,虽说咱们两家条件差了些,能减省一些就减省一些,但这结婚也不能省到这人带走就成了吧!”

虽说现在新人新社会,对于新人结婚的事儿,这城里的风俗已经大不一样了,差不多都是两个人扯个证发一下喜糖就可以完事,有的人家倒也会摆一下酒席,但是除此之外其他的那些什么规矩几乎都没了。

但现在乡下地方还多多少少讲究那些老一套的东西!

要想改变还得过几年,等到孔老二被砸了以后,才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老的东西不代表它一定坏,新的东西也不能证明它就一定好!流传下来的规规矩矩,其实多多少少有些道理在里面的,别看它繁琐与封建!这些都是一两千年以来,前人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

糟粕固然存在不少,但从某些角度来看,它也在极力保障双方的利益!

古代在婚事上,讲究什么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明媒正娶。这些其实都是那些相对有身份地位的家庭而言的,普通人压根就没那条件,但这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还是必须要的!

代表着双方是通过正经途径而结合到了一起,男方求娶女方下嫁,给予女方最大程度的尊重以及对她个人利益上的一些保障!

而几十年后,这中不中、西不西的婚事,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轻省、方便了。但也导致这婚姻观念完全支离破碎了!女方不求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这些可以最大程度保障自己的权益的事情!

追求金银财房去了......

什么婚前财产、什么婚房加名、什么态度什么尊重......

全部都是假的,这日子都还没正经过上呢,可却连后路都考虑好了、安排上了。当然也可以说是为了女方的利益着想,但你要是稍微一琢磨,这里头就有些不对味了!

按过往的“封建思想”,男主外女主内,夫妻双方各自拥有自己不同的责任与义务。男方是当家人,在婚后主要外出开拓赚取生活所需的物资,以及掌控家庭发展的走向,兼任家里的一些对外社交方面的事情!

而女方当家主母,掌控家里的生活物资与金银分配,赡养老人抚养孩子,主要掌控家庭对内事务!

夫妻双方的责任不同,但是社会地位是一样的......

只不过因为生产力方面与封建制度的问题,女人是附庸在男人之下的,这些也就导致了男女关系上的不对等。而这些旧礼,其实就是在保障女方的权益!

比如休妻、比如和离,压根就不可能一纸文书就搞得定,一个不好还得引起族与族之间反目成仇,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明年再说吧,这都要过年了......”

张大江往火盆里头丢了一点柴火,随后朝着张大彪问道,“爹,俺们明年还养猪不?”

“养,怎么能不养!”张三吐了口烟雾出来,随后朝着张大江说道“能多养几头就多养几头!”

张二禾撇了撇嘴,“还多养几头,一头就养得够呛了......”

张大彪叹气道,“俺倒是怕没钱买猪苗......这一头十几斤的猪苗就得十几块钱呢!”

“俺有空问问支书,俺们村里那猪场每年都得买猪苗!问看看能不能帮俺们赊一头......”

张三弹了弹烟灰,看着张大江撇了撇嘴,“养两头吧!这买猪苗的钱,俺来想法子......要是可以的话,老爹明年就甭下地去了!搁家里养养鸡、打打猪草喂喂猪跟侍候那几分自留地就是了!”

“姐明年估计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嫂子又有了身孕......”

“不成,反正刘大家里还有两弟弟,到时候买多一头放他们家养去......”

“叔,俺刘大......”

这说到刘大,刘大就过来报到了......

对于养猪这事儿,其实跟养鸡不一样。但凡你有那个能耐养的话,可劲养都没人敢说你的不是!完全不是那啥说的,这家禽还不给多养的,完全都是以讹传讹......

养鸡的成本低,几个鸡蛋孵出来就是了,家里没粮食喂的话让它自个到外头找吃的去。没吃的话,就算是饿死了,家里人还能多一口肉吃呢!限制鸡的数量,主要就是怕它跟人抢吃的!

而猪就不同了,猪不仅可以提供肉食,在喂养的过程中还能制造大量的粪肥。伟人都说过了,争取做到一人一猪、一亩一猪!

要是一个家庭能养个十头八头的,别说公社给你送来了大红花,估计过段时间你就成了楷模上报了......

现在各地为了鼓励农民养猪,每个地方都给予了相对的一些奖励,有的是奖工分,有的是奖口粮!而每个地方的公社每年还会给治下的乡村下命令,要求每个村子今年得养多少头,上交多少头!

因为猪吃的实在是太多了,一般人家压根真的养不起。很多地方,村里为了每年这养猪的任务都得哄着稍微有点条件的人养猪去......

“刘大呀!”

待刘大将带来的四个鸡蛋递给了老娘后,张三就抽了一根烟朝着他丢了过去,“俺们家明年还准备养猪,你们家明年准备养不?”

“养!”

那烟没接住,刘大从地上捡了起来后就给塞到了嘴里,坐在张二禾给自己搬过去的椅子后就笑道“俺都盘算好了,等明年二禾过门了,这家里人手多了也能养多一头猪!”

“对了!”张三坐直了身子,没继续纠结这养猪的事情,“我听支书说,你们家以前养过蚕?”

“养蚕?”

刘大拿着火柴的手停下了,想了想便说道“应该是俺爷还在的那会吧,俺那时候还不记事呢。倒是听俺娘说,以前她来到俺们家那会,俺奶每年会养两次蚕......”

张三疑惑道,“那咋就不继续养了呢?这东边半山腰上大把的桑树呢,而且后面还有......大奎叔那老房子后头,一大片都是桑树!”

“不会养呀!”

刘大划根火柴把烟给点了,随后边吐着烟雾边说道,“俺娘过来没俩年,俺爷俺奶就走了......她那会也不知道那玩意该咋养,俺爹倒是记得一些,但是他也没养过呀!”

“那蚕房他都没进去过......”

张大彪点了点头,“这养蚕是女人的活儿,男的不会也算正常......”

“俺以前看到那些桑树俺也问过,这村里以前就你们家跟王先廷他们家还有大奎他堂叔养过,其他人都不会养!”

“王叔他们家不养!”

刘大摇了摇头,“俺听俺爹说,俺们家跟老赵叔家里养的茧都是卖给王叔他们家的,他们家好像有什么人在京里做生丝生意的......”

张三皱起眉头想了想,这养蚕很难吗?

自己没事的时候还经常刷到粤西、广西方向很多养蚕的视频呢。不过话说那些视频好像还真的都是女人拍的,男的也就打打下手割割桑叶而已。不过也倒是有一些人家养不成的情况......

一个是养死了,一个不结茧!

“这养蚕而已,怎么男的就不会?”

听到张三的话,张大彪便笑道“搁以前养蚕的人家得拜蚕娘娘,有叫蚕花娘娘的,也有叫蚕母、蚕姑姑......俺也不知道具体有哪些,反正就是得供奉这些!”

刘翠摇了摇头,笑道“男的都五大三粗,哪会伺候这蚕儿呀!蚕房都不能让男的进去,这养蚕的事儿挺多的,忌讳也多.....一个不好,这快要养成的蚕就没了......”

“对!俺爹以前就帮着俺奶采采桑而已,俺奶都不让他进去蚕房,等到那蚕养成结茧了,俺爹才能进去里头收拾那些蚕粪!”

刘大笑道,“完事这蚕房还得擦洗一遍,通通风过些日子才能养第二遍!”

“这蚕种哪儿来的呀?”张三朝着刘大问道,“贵不贵,要是不贵的话,咱们明年试着养一养......那生丝怎么着都比棉布贵吧!”

张三倒是忘记是啥时候刷过养蚕的视频的了,反正从视频透露出来的意思,那就是养蚕很苦很累,但是收入还不错。应该十几天或者二十来天吧,一个女人就能养出几千块钱来......

想发财是不可能的,但是勉强可以做到付出汗水就能得到收入。

但,事实真这样吗?

养蚕是有风险的,而且风险还不小,要是出了点事全部都没了,相当于一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忙活换来一场空。而且,若是收入真的可观的话,估计人家也不用做视频去多挣一些流量钱了......

但,在现在这个要啥啥没有的年代,有一丝可以多挣一点钱的机会也得去把握住呀!

“那俺就不知道了,这玩意咱们这边养的人少......”刘大摇了摇头,“主要还是南方养蚕的多,俺听俺爹说俺们这儿一年也就养一到两次,南方一年可以养好几次呢!”

刘翠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你啥也不懂,学人家养蚕,闲得慌么!你不知道这养蚕多累,这没日没夜地伺候着,还得外出采桑喂养......”

“他呀,想一出是一出的!”张二禾朝着张三白了一眼,“那蚕有多难养,你小时候不是没养过!”

“俺倒是觉得真的可以试试!”张三摸着胡子想了想,“明天俺得进城一趟,到时候俺打听打听......”

“你又进城?进城干啥呀?”

张大江皱着眉头看着张三,“可别又是耍钱去,三呀......”

“打住打住打住!”

张三见张大江又要唠叨起这话了,忙说道“俺进城是有事,有正经事!可不是耍钱或者去干啥坏事,是真的有事得进城一趟......”

“你有啥事儿?”刘翠皱着眉头看着张三,“你这整天无所事事的......”

张三摇了摇头,随后把脚搭在了张二禾边上,“俺没事儿归没事儿,但是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放心吧......”

“俺跟老大也说了,以后俺不从家里往外拿一分钱,就甭怕俺还会不会去碰那玩意了。况且,现在也没啥事儿,俺到外头看看有没有啥法子弄点钱......”

“就咱们这地方,想挣点钱比登天还难!城里机会多,没事儿去看看有没有啥机会也好!”

“俺妹夫倒是说,他有个朋友这每年村里队上没活儿了就到城里他亲戚家里住去。在城里拉拉板车当板儿爷,这年底城里搬家的、结婚的,还有人家单位这里头的活儿可不少......”

刘大朝着张三笑道“一天都能挣个一块多钱,就是俺们这城里头没亲戚,就算有亲戚也没地住!他那亲戚是个独居老人,无儿无女的,说是准备过两年把那工作让给他们家,然后让他们家照顾他晚年......”

“城里倒是有机会可以挣多点钱,但是你瞧他那样子像是脚踏实地干活的人么?”张二禾朝着张三白了一眼,“别总是在外头瞎折腾,俺看你进城就没啥好事!”

张三见这家里个个都担心自己到外头会乱来,便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心吧!俺是真有事儿......”

“反正俺身上又没钱,你们怕啥?甭担心俺在外头闯祸,俺都多大年纪了还没点分寸么......虽然我现在在外头欠了别人一点钱,但是这事俺自己能解决,放心吧!”

“哪能放心呀......”

“得得得......”

这也不能怪家人这般,毕竟自己之前那副样子,任谁都放心不下。虽然这些天以来改变了不少,但是在性格上面却也延续了自己八九十年代的那种闯荡社会的混子性格了!

之前在家里虽然混蛋归混蛋,但是遇到点什么事情就手忙脚乱回家喊爹叫娘了!

现在看似好上了一些,但是家里人却怕会闯出更大的祸端......

“好了好了,可就甭说俺了......”张三摇了摇头,看着正一脸微笑坐在边上的张大彪说道,“刘大呀,这都要过年了都,怎么还静悄悄的?”

“这三天两头就带点东西过来,可就是没见你打算把人领回家里去的样子呀!”

“俺这......”

刘大听到这话,原本就因为风吹日晒而显得不再年轻的脸上,好似有了一丝愁意,看了一眼张三又转头朝着边上的张二禾看了过去,随后看着张大彪轻声道“叔,俺家里最近有点事儿!”

“俺今晚过来就是想着跟你们二老说一声,等正月底,不......二月初,二月!俺一定带人上门提亲来......”

“家里出了啥事儿呀?” 第31章 分钱难倒英雄汉 “俺到那厂子去一趟,待会你过来带俺一下!”

下了客车,张三接过周大头的递来的烟便说道“红星轧钢厂,俺也不知道在哪儿!待会你找人问一声,然后到那儿找俺!”

“你去那儿干啥?”

周大头抬头看了看,见太阳已经下山了,“俺知道在哪儿,沿着这大街一直往北走......然后到了第二个岔口往东走,过了大路往那头一直走就能看到了!”

“你去过?”

张三看了看周大头指的那方向便问道,“那岔口进去得走多久?”

周大头摇了摇头,“俺忘记了,那次别人带我去的!反正不远......你往东边那岔口进去,搁路边走着走着就能看到那厂子了,俺原先找秦淮茹的时候就到那厂子去过一次!”

“那成!”张三把燃尽的火柴给丢到了路边,随后说道“那俺过去了,那钱要拿到了你再到那边找俺!”

“那俺不是两头跑......”

“呼!”

张三吐了口烟出来,随后瞄了一眼周大头就缓缓摇头说道,“不跑也成,反正俺也不知道去哪儿耍钱,随你!”

“得!”

周大头要撂担子忙说道,“那俺待会就去找你,你可不能走了!俺还想着今晚跟你合伙耍两把呢!”

“赶紧的吧!”张三摇了摇头,“要是钱太少的话,那就甭带上俺了!反正俺拿到手最少也得十块钱,要是没有十块钱的话,那钱你自个认......”

“知道知道!”

周大头点了点头,“那俺过去了!”

“嗯!”

两人分道扬镳,周大头往南走,而张三则是缓缓地沿着南大街朝北走去。现在时间应该也不早了,应该快到了人家下班的时候了,这大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

积雪未清除干净而白茫茫的一片,倒是因为行人身上那深色的衣服多了几分色彩。

只不过,几乎都是灰黑蓝三色,鲜少有什么光艳的色彩......

“叮铃铃......”

路人出行现在主要还是走路为主,自行车虽然也不少了,但是也还没到了一家一辆的程度呢。况且还是雪天,这骑着自行车出门倒也不大安全!

自行车的价格,张三倒是跟人唠嗑的时候打听过,那玩意前年年初的时候,六百多大洋才能买一辆全新的,但年底的时候竟然掉到二百多了,听说有的地方又降下去了,恢复到了前些年的价格!

这里头有点奇葩的是,全新的自行车六百多,但二手的也就一百块钱上下。若是自己找自行车铺组装一辆的话,也就不到一百块钱!

也不知道是因为啥,反正这几年的自行车价格有点梦幻!

前些年全新的自行车到百货大楼买的话,那也就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之间,牌子跟型号不同价格也略微有一些浮动。但是不知道啥时候就一路高歌猛进了,来到了一个让人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但广大人民群众的创造力与想象力是无穷的,既然新的太贵了,买不起。那么咱们就买旧的,这连旧的也没了,就有人想着买零配件然后找人组装去!

因为这自行车厂家不仅生产自行车,人家还生产售卖零配件呢......

“回咯,回咯......”

张三刚朝着东边道路拐了进去,这路上的行人就越多了,而且大多数人身上还穿着所属工厂的制服!

“嗯?”

张三看到一人身上穿着那有些眼熟的轧钢厂制服,便加速朝着东边走去,边走还边朝着迎面走来的行人扫了过去,生怕会错过秦淮茹的身影......

“呼!”

看着那写着轧钢厂的白色牌匾,张三才停住了脚步站在厂大门口对面,双手插在袖子里头,看着络绎不绝从厂里出来的工人,张三顿时就有些眼花缭乱了......

大部分工人都穿着同样的厂服,就少部分穿着其他颜色的棉袄,男男女女都一样,这人挨着人的可怎么找?

自己压根就看不过来,好些人在人后压根就看不到脸,反倒是不少人朝着自己这边瞅着......

“哥们,等人呀?”

张三见边上一个推着自行车,穿戴整齐的年轻人见自己张望着便朝着自己问了一声,便点了点头“对!”

“你这得提前打个招呼,若是没提前打招呼的话,这等人可就难等喽!”那年轻人看着张三笑道,“这厂子将近一万人呢,虽然还有另外两个大门,而且这有的上班时间还岔开了......”

“但你瞅瞅,人家大厂一下班就跟潮水一样......”

张三无奈地摇了摇头,“嗐,我倒是第一次过来,压根不知道这事儿!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那只能找到家里去了......”

“要是等不到的话,那也只能这样了......”

“这儿呢!”

张三见那年轻人朝着人流中招手,随后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过来了,没一会儿那年轻人就跟张三打了声招呼,与那女同志两人推着自行车走了......

“呼!”

张三看到还在络绎不绝往外走的人流,干脆就不找了,朝着四周看了看,见附近有块土坯砖头便走了过去,站在了上面!

自己没法子找,但是被人找还不容易么......

“嘶啦......”

张三点了根烟,缓缓站在那砖头上面抽着烟,随后在擦肩接踵的人群中缓缓寻找着秦淮茹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

烟抽完了,这厂里的工人也渐渐少了下来了,张三本以为已经错过了,但突然就听到右手边传来了秦淮茹的声音!

“我过来找你的,还以为你走了呢......”

秦淮茹听到这话便轻笑道,“我从东边大门出来了,你过来找我?有事儿么?”

“嗯,确实有事!”

张三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四周看了看便走到秦淮茹边上低声道“你不知道张婶已经知道咱俩的事儿了?”

“啊?”

秦淮茹立马被张三这话给吓到了,那脸上立马就有了些许慌张,“她......她,怎么知道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张三看着秦淮茹这模样便笑了起来,“放心吧,没啥事......我就是过来跟你说这事儿!”

“怎么会没事......”

秦淮茹有些紧张地说道,“咱们可是......”

“嗐,你怕啥呢?”张三歪着头看着她笑道,“是她会说出去呀,还是会怎么滴?要是她想怎么着你,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那......”

张三叹气道,“说实话,我本以为你是知道的......昨天张婶到乡下找我去了!”

秦淮茹咽了咽口水,慌张道“我不知道呀,她也没说......昨天晚上也没说又回乡的事情呀,昨晚我俩在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呀,她也没问我......”

“呵呵,那待会你回家以后,你们婆媳俩那可就精彩了......”

“你还笑,这都什么时候了......”

看到秦淮茹有些慌乱的样子,张三摇了摇头笑道“昨天早上她突然就回去了,好在她一进村就碰到我了。然后就问我是不是跟你那啥了,指责了我一番后又问我怎么解决。总之,她找我就为了一件事!”

“问我愿意不愿意到你们家当上门女婿......”

“她......”

秦淮茹听到这话,那脸上的紧张顿时消退了不少,但却又多了一丝疑惑、一丝期待,“那你......”

“所以,我过来找你了呀!”

张三将手抽了出来,想着搭在秦淮茹肩膀上的,但是考虑到现在外头人头倒是不大合适便给揣到了口袋里头,“我呢,就一农民,而且家里头也穷!”

“之前俺就说过了,我个人对于这倒插门的事儿,倒是无所谓,孩子是不是跟着我姓也无所谓!但有一点,我比较在意的,就是我得给我们老张家留个后吧!”

“若是你愿意的话,那这事儿咱们可以聊一聊......若是你不愿意的话,咱们也可以聊一聊,因为这些都是有解决方式的!”

“那你......”秦淮茹都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了,跟张三那点事儿被婆婆知道了,只有害怕与紧张,但是听到张三愿意上门来,却充满了惊讶与兴奋!

“我上门去,但是不代表俺要成为你的附庸......虽然俺是农村人,也没啥文化!但俺不会要你的工作,也不要你给俺钱用,俺自个想法子到外头挣点钱......”

“若是有条件的话,也可以帮你缓解一下家庭压力。我也不是想要帮你当这个家,没有收入还对你们指手画脚的!咱们和平共处也就是了,但是有一点就是我的事情,你们别过问也别对着我指手画脚的!”

“这不会!”秦淮茹忙摇了摇头,“我......我想过,也考虑过......这个你放心!”

“你就算没工作,但是也能去街道找一些零活干......要是居委能给咱们补助的话,就我这些工资,也勉强够一家人嚼用了......”

“你看!”

张三摇了摇头,笑道“我刚说啥来着,我的事情你们别过问!你这是要给我安排还是......”

“不是,不是......”

秦淮茹忙摆手说道,“建议,我就是建议!”

“哈哈哈!”

张三笑道,“行了!骗你的,难不成俺连这点话都听不懂么?”

鹰是怎么熬的,张三不知道,也没接触过。但是对于人来说,张三倒是熬过......

“你别高兴!”张三见秦淮茹笑了起来,便叹气道“还有一个就是钱,但是这钱我可以给你打个欠条......”

“钱?”

见秦淮茹疑惑地样子,张三便摇了摇头“就是彩礼,其实说白了就是我需要钱,不是!是俺们家需要钱,我虽然是冲着你人来的,但是俺在家里是什么德性......”

“俺突然说要到你们家倒插门,俺爹娘会觉得俺疯了!而且现在家里也确实需要钱......”

“但,这钱我可以给你打个借条!”

“那......”听到钱的事儿,秦淮茹就有些怔住了,看着张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己考虑考虑吧!”张三见秦淮茹有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便笑道“我条件其实也不少,一个是咱们和平共处,俺虽然上门了但是俺这种人的性子可不像老实人!一个呢,是孩子的事情......”

“你若是不想继续生,或者生不了的话,那以后我自己在外头找个承俺这香火!”

秦淮茹听到张三这话顿时眼神就变了,但张三也没当一回事儿,接着说道“再一个就是彩礼的事情了,当然这彩礼可以打欠条的!俺搁外头挣到钱了,会慢慢还你......”

“给家里用的钱是给家里用的,欠的是欠的!因为俺们家条件不好,要是以后我手头有钱了,我也得照顾着......”

“嗯,就这三个吧!”张三看着秦淮茹抿了抿嘴,随后从口袋里头拿出烟来又点上了一根!

待抽了口烟后,见秦淮茹依旧没有出声说什么,张三才笑道“当然,你愿意不愿意都没事儿!咱俩的事情是咱俩的事情,若是你觉得这事儿不划算,那回头我跟张婶说一声就是了!”

“你回家就当没这事儿发生,这事情我自己找张婶解决!”

“不,我......”

秦淮茹看着张三摆了摆手,“家里虽然条件差了些,但家里也不会对你怎么着!虽然我婆婆那人有些......”

“嗐,我怕张婶?我跟她关系好着呢,虽说这要是成了一家人了,关系跟相处的方式就不一样了。但我倒是不担心我跟她的关系,而是你......”

秦淮茹疑惑地指着自己,“我?”

张三点了点头,“对,这个吧!等到时候要是咱们真成了再说!”

“那成吧!”秦淮茹嗯了一声,“至于孩子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个我得跟我婆婆商量一下,毕竟这家姓贾,我姓秦,你姓张......”

“至于钱,你要多少?”

张三摇了摇头,“听到你这话,我倒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了!”

“嗯?”

“嗐!”张三看着秦淮茹抽了一口烟,嘴里一边散出烟雾一边说道,“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当然对我也很重要,但是我个人认为钱没有比家人重要!再多的钱也一样......”

“当然,这点我不怪你!若是以后真在一块了,这点我会让你慢慢改过来!”

“回去找张婶商量一下吧!”张三扭了扭脖子,看着她笑道“若是她应下来的话,那你们自己决定这流程怎么走吧,反正我个人是点头的!主要是得应付一下家里人......”

“什么跟什么?”

秦淮茹对于张三这对于钱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就说到了后面走流程的事情了,“不是,这彩礼该给多少呀?”

“虽然家里没啥钱,但......”

“你跟你婆婆商量一下吧!”张三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便笑了起来,“我要的是钱吗?我要的只是你跟你们家的态度!”

“态度?”

秦淮茹疑惑地看着张三,“什么态度?”

“哈哈哈......”张三忙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儿!就按这倒插门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呗,只要能堵住我爹娘的嘴就行了......唉,我也不知道他们知道俺竟然想去当上门女婿,会不会哭死!”

“这自古以来,有几个好男人乐意倒插门的呀!但虽然孬归孬,也是爹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