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天之传承之门》 第一章 海中岛 隐月从舱房里醒来,探头望向窗外,海面风平浪静。

轮船并未开动,停在一个海岛附近的深水域里。昨天夜里风浪四起,最要命的是,控制舱不知是何缘故,失去了对这艘船的掌控权,只能任由海浪推搡着轮船左右摇晃。后半夜风止,控制舱还是没有修好,他们一行人撑着眼睛不敢睡去。

“控制舱的事情有船长操心,大家先去睡吧。我们就当来一场没有目的的旅行好了,期待明天醒来解锁一个新世界。”

云舒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如铃。她并不担心,这艘私人轮船上准备的食物很多,即使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这片茫茫海域漂流三个月,也不需要担心会饿肚子。更何况船肯定能修好的。

隐月看下通讯录的时间,很好,省了一顿早饭。简单洗漱之后,隐月到隔壁舱房将好弟弟叫醒,又到云舒的房间看看她起来了没有。云舒不在房间,隐月先去餐厅填饱肚子。

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是很高的了,身形也不瘦弱,每一餐要吃的食物很多。她迄今还记得云舒初来时,睁着又大又亮的杏仁眼看她吃东西的模样。没有嘲笑,只有惊讶和羡慕。因为云舒喜欢吃东西,但是胃口不大,撑死也只能是隐月正常胃口的三分之一。

船长也来用餐,端着食物坐在隐月面前。他一晚都没睡,看着维修员检查了大半夜的控制舱。现在一切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他随便来吃点就回房休息。

“嘿!说来也怪,昨天查德检查了一晚上,什么问题都没有。早上八点多的时候,轮船又不知缘由恢复正常了。”

查德是这艘船上最好的维修员。

“昨天估计是哪个小妖怪在搞恶作剧吧。”

船长随口猜测,下巴浓密的胡子沾了一点面包屑。小妖怪倒是不惧,上了等级有修为的妖怪还是要提防一下,毕竟普通人和妖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保证遇到的都是好妖怪。

隐月回应:“还好有惊无险。海里的妖怪不比内陆,妖盟可能会疏于管理。”

妖盟是妖类的权利中心。妖盟之下还有各大妖局,负责管理一些犯错事的妖怪案件。

这个世界有妖怪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开了灵智的非人生命被归为妖类,和人一样受到律法的保护,不能轻易残杀这类生命。当然了,也尊重一些种族传统,毕竟有些妖怪生产食子倒不是什么奇闻,还有新娘吃掉新婚丈夫的······

开了灵智的小妖怪不足为惧,他们甚至还不会化形。中妖怪有点修为,渡过天劫之后就能变成大妖怪。大妖怪外形与人一致,不是行家很难辨认出来。有些大妖怪可能会成为一方之王,有点自己的小势力。妖王之后是妖皇,坐镇四方庇护各大妖类。不过妖皇很是稀少,从文明记载以来能达到妖皇级别的大妖寥寥无几。

隐月问船长:“我们现在是在哪片海域?”

“忘优海中心。”

蓝星除了南北两极,只有一块露出水面的大陆,大陆附近有很多岛屿。大陆与南北两极之间的海洋被命名为望归海和菩提海。他们现在所处的大洋,是与蓝星相对大陆的另一面,整个大洋被划分为三个海域——无情海、忘忧海和无恨海。无情海连接大陆板块的西面,无恨海连接大陆的东面,忘忧海是这片大洋的中心位置。

隐月吞下最后一块食物,擦干净嘴巴。“我要去找云舒了。”

“云舒现在不在船上。”船长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指着不远处的岛屿。“她上岛了。说要去看看这座地图上都没有记载过的岛屿。”

船长看到这座岛屿时也很惊讶!他敢以自己在海上漂泊半生的经历发誓,这个岛屿之前是没有的。

“什么!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得知这事,隐月急的都要跳起来了。

“这有什么可拦的。年轻人,有探索精神是好事。”

若不是还有船上的事宜要处理,船长就跟着这个年轻的二当家上岛了。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没有哪片海域不敢闯。不过现在老了,胆识和气魄都大不如前,更加倾向于过平稳的生活。所以啊,有些事情年轻时候不做,上了年纪大概率就不会再去提了。

有探索精神的云舒,独自一人进了密林。她是抱着滚滚上岛的,可是一不留神,滚滚这只小黑猫就跳离云舒的双臂,朝着密林深处去了。

在船上的时候,云舒略略看了这座海岛的面貌,海岛面积很大,外延比较平缓,沙地进去就是密林。靠近海岛中心是高山,数量未知。还能她让船长绕着这座岛屿转了不到四分之一,就找到了最适合登岛的位置。林中很安静,云舒能听到树叶落地的声音。阳光透过叶子和枝干洒在地面,倒是难得一见的好景致。

手机在岛上没有信号,只能当手表和指南针使用。云舒进岛已经有两个小时,方走出林子来到溪流边。肚子饿了,拿出乾坤袋里的食物,坐在溪边岩石上填饱肚子恢复体力。

这里的水很清,是从远处的岩崖上流下来的。云舒舔了舔食指上的溪水,确定是淡水后又“呸呸”吐出来。她不敢喝野外的生水,即使它看着再清澈也不会喝,大量喝野外生水染上寄生虫的案例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云舒想要尽快找到滚滚,这里淡水充足,自有一套生态系统,只怕会有不少猛兽巨蛇生活在岛上。

“喵哇——”

滚滚凄厉又惊恐的叫声随风传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云舒赶紧跑到林子里查看情况。

滚滚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离开那只好看又贴心的两脚兽了。作为一只有半岁多点的小猫咪,它能见过什么大场面,一只棕色的大笨熊就足够让它狼狈逃窜。

云舒看到滚滚时,小家伙已经把棕熊甩了一段距离了。它猫龄虽小,却灵活得很,很多有丰富经验的猎猫,都不及它一半灵活。滚滚看到云舒,撒开了腿朝她这边跑来,“咚”地一下跳到云舒怀里。压力给到云舒这边,她区区人类想要跑赢四脚棕熊,希望有点渺茫。不过暂时也没有想到应对的办法,抱着滚滚转身就跑。

在一片平地,棕熊一掌呼向面前这个人类。云舒一个翻滚躲过,顺着旁边的枝干灵活爬上树梢,滚滚紧跟着云舒的节奏。但大棕熊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在树底下用蛮力撞击着树干。见树上的一人一猫并没有被它晃下来,竟然直接支起身子企图爬树。虽然动作缓慢,但它是真的有在认真爬树!

“呵!还真是小看你了。”

云舒心里有点打鼓,面上却未见半点慌乱。

棕熊的体重不低,它爬上来蹬的每一下力,都通过树枝的震动告诉云舒了。在棕熊张着满口尖牙缓缓爬向云舒时,云舒身体后仰,在落下的那一瞬间,双手抓住更低的树干,借势荡了两下纤细的身体,松开双手帅气落地。

她拿出手机,打开界面里的“乾坤袋”,一只手操纵手机界面,另一只手放在手机约莫二十厘米处,像是要接什么东西。一抹白光从手机背后绿豆大小的孔洞中射出,云舒的手上多了两个圆形的弹丸。

乾坤袋这种东西,是一种空间法术的产物,即使里面储存再多东西,带着也轻巧,还不占地方。它在人界和妖界卖得死贵,贵就算了,还需要有乾坤袋使用证,在相关机构那里登记留存有使用人的信息。

云舒使用的是高阶版的乾坤袋,是月门大当家云起根据云舒的提议创新出来的好物件。它脱离了“袋”这个形象,与手机相结合,即使没有网络也可以储存或拿取物品。有网络更厉害,能启动语音操控,想要拿什么东西,一句话的事。不过做这个格外耗费心神,不仅要用到空间术法,还要自己组装一个新手机。除此之外,手机里需添加一些新的程序指令,以及开发新的软件。

手机这些难题是云舒解决的,术法是靠云起解决的。所以这个乾坤袋,天上地下仅此一个!

大棕熊刚刚爬下树,云舒把手上的东西朝面前的地面用力一甩,随即抱着滚滚迅速往身后跑去。弹丸炸开的声音惊动了林中的飞鸟,以弹丸为中心红黄色的烟雾向四周弥漫。棕熊想要追上逃跑的一人一猫,一头扎进迷雾中心。待它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冲出这迷雾,迷雾的扩散范围已经很广了。大棕熊在迷雾里面难受的直打转,既看不清前路,又闻不了气味。待雾气散去,面前再无一猫一人。

这是云舒平生最卖力逃跑的一次。烟雾在她和棕熊之间散开,她差点就没跑过烟雾迷散的速度。这两颗迷雾弹无毒,却是云舒打不过就跑的必备产品。黄色烟雾能覆盖一切踪迹,让人连自己都看不清;红色烟雾是辣椒味的,闻了能呛得眼泪止不住流。嗅觉敏感的棕熊这回是有罪受了。

在迷雾中的棕熊此时还不知道,失去食物和受一时罪,总比失去生命要好过千百倍。

确认棕熊没有追上来,云舒放慢了脚步。

“滚滚,我们要回去了。”

小黑猫倒是不乐意,抬起短短的爪子指着远处的高山“喵呜喵呜”叫唤。

不知为何,这只小黑猫似乎长得比其他的小喵咪还要慢。其它小猫咪三个月之后就退去绒毛长出成毛了,可滚滚已经六个月了,还是绒毛未退,身形也比一般的小猫咪还要小些。或许是它出生不久就离开母猫的缘故,云舒十分怜爱它。

“你还要去里面看看吗?一只熊你都应付不来,这地方说不定还有大蟒蛇呢。”

滚滚最怕蛇了。云舒看到小黑猫被自己吓怔住了,也不管它同不同意,颠着小黑猫原路返回。滚滚却一反常态和云舒闹脾气,一直在她的怀里挣扎。云舒无法,只好安慰道:

“我们明天再和他们一起过来吧。我今天很累了,要是再来一个大家伙,我可没力气应付。”

走了两个多小时,又跑了这么远的距离,她现在累得很想睡觉。小猫咪听到两脚兽的承诺,安心躺在怀里一动不动。

云舒戳了戳小猫咪软乎乎的身体,这只软乎乎的小猫咪实在太可爱了。

“小妖怪要来这里就算了,怎么你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猫咪也来凑这个热闹。”

回应她的只有奶猫低低的叫声。

隐月和藏星两姐弟循着痕迹来海岛上寻云舒时,几个人正好在密林里碰面。隐月看云舒灰头土脸的模样,好奇询问发生的事情。

“没大事,就是遇到一只熊,差点成为熊的盘中餐罢了。”

“这里有熊?酷!我要和它一较雌雄。”

藏星不是很熟练这门语言,简短的句子对他而言没有多大问题,可以流利讲下去。只是有些情况因为他的一知半解会闹出笑话。

“酷什么!这多危险。”

隐月抬手就是一个暴栗,这个傻弟弟脑袋是真的缺点忧患意识。

“这岛危不危险还未知。我更感兴趣的是这座岛它藏着的秘密。所以明天,我们带好家伙上岛探险。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九州会和军方把这里翻遍之前安全撤离。”

如果只是一些猛兽的话,他们自然能保全自己。如果只有猛兽,那倒没有什么可探险的。凭空出现了一座岛,相信手眼通天的同舟会该是早就收到消息了。云舒倒是很好奇,同舟会对它会是个什么态度。

回到船上,隐月两姐弟去准备明天的登岛事宜。云舒早上起来的早,现在要去补觉。

同一时间,九州会已经发现了这座海岛的存在,召集了所有在京都的所有高层开会探讨这件事情。

“这真是闻所未闻!” 第二章 消失的陆地 说话的是九州会的副会长池老先生。过了今年就七十了,头发花白。

闻所未闻的岂止他一人,其他人也没听说过这样诡异的事情。他们让人翻遍了这二十年来卫星拍摄的蓝星地图,在蓝星的另一面,根本就没有陆地。

“莫不是在人造卫星出现前,有人用术法将这座岛隐藏起来?”

有人说出自己的猜测。

“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不是有人隐藏起来了,这块陆地他们绝对不会到现在才发现。

“那又会是谁有这个能力将这么大的一座岛藏起来?一藏就是这么长的时间。这个难度,可能只有妖皇才能做到。存世得大妖里,根本就没听过有妖皇实力的妖存在。”

妖皇实力的大妖,只存在在史书上。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讨论声混杂在一起。有人在想这座岛是什么时候隐藏的,有人猜测妖族有大妖在隐藏实力,还有人觉得这说不定是传说中的仙山······谁都有想说的话,不同的脑子有不同的观点。

“大家都先安静一下。”

会长敲了敲桌子,嘈杂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的猜测都有可能。不过,我更关心的是,既然它已经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又是什么缘故导致它重现世间?它的出现又会给世界带来什么?”

会长的话一出,大家又在底下小声讨论。会长看着座位下的十几个老家伙和几个稍微上了中年的成员,知道这样讨论也讨论不出个什么结果。

“清风道长联系上了没有?”

会长问身边的秘书长。

“还没有。门里的小辈说清风道长前几天身体不适,现在还在闭关。”

“现在飞信给妖盟,看看妖族那边有什么见解。如果可以,请他们线上视频一同讨论。”

九州会的秘书长收到会长的指令,离开会议室。刚关好门,便碰见人族元首上官明和少主。

“首长、少主,下午好!”

秘书长转身给他们打开会议室门。

少主路过秘书长时,朝他点头致谢,礼貌得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错处。

秘书长回以笑脸,心里却哭天喊地。他跟着会长这么多年了,知道温润如玉的少主,手段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每次见到少主,他都有种向他臣服的冲动。无他,少主的气质独特,温润如玉,有种轻轻松松要你小命的松弛感。

少主名叫上官肆,是首长的儿子,会长的孙子,被家族寄予厚望,同时也是各大家族都赞扬的后起之秀。因他气质如兰、内敛沉稳,不知多少豪门贵女对他一见倾心,相思成疾。

“父亲。我们带来了这座海岛的卫星图。”

上官明挨着会长旁边坐下。秘书接过少主手上的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屏。屏幕上出现一张清晰的岛屿轮廓,除此之外,他们还调出了前几日卫星的所有图像。

“我们通过前几天调出的卫星图发现,这座岛屿是在昨天凌晨四点前后出现的。”

卫星部的部长程城拿着新鲜出炉的报告说道。

“截止到今天上午十二点,这座岛屿已经有三批势力登岛了。目前对于登岛人员的信息还未查清。”

程部长通过手里的遥控器切换了张图片,每张图片停滞五秒钟。一张是停靠在海岛西岸的八十尺三层游艇,还有一张是停靠在东岸偏南的豪华游轮。

“我们发现,西岸游艇在海岛出现的前两天就已经来到了那片海域,游艇上的人应该亲眼见证了这座岛屿的出现。”

程部长的话说完,投影屏幕上接连出现了几张游艇的极限近景卫星图,从图中只能模糊看清这座游艇有六人登上了岛,但是却不能看清他们的面孔。

“这一批人极有可能早就知道了这座岛会出现。”

“有这个可能。”

“另外一批人,他们是今天上午八点进入到这片海域。靠近这座岛后一只凰妖从船上飞出,上了这座岛屿。约莫两个小时后,一个人类也上这座岛。”

这份报告,上官肆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看过了。他人坐在这里,脑子想的却是怎么收拾池家那个病秧子。菜就算了,竟然还敢明着和他叫板。

屏幕上的图片切换到豪华游艇的近景图。上官肆无意间扫到图片一角,清明沉寂的瞳孔瞬间放大。那些他压抑在内心的情绪,猛然在这0.028秒炸开,悲痛混进血液游走全身。

脑海里,封寂的记忆一一涌现。。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林云书。取自一首不知来处的古诗——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少女的声音清脆入耳。

“哪个si?”

“噢!肆行无忌,好名字!”她歪头一笑。眉眼弯弯,苹果肌饱满自然,笑容很有感染力。

“我早就猜到你是来杀我的!”少女的眼眸波澜不惊,嘴角带着嘲讽。

“下不了手?这么优柔寡断,怎么斗得过那些老东西!”她戏虐地看着他发颤的双手,缓缓走进。枪口抵在她的心口,也没有阻止她停下脚步。“杀了我,解决了他们的心腹大患,你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功臣。”

“我想看尽这世间所有的热闹繁华,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藏起来,过最单调的日子。”

“上官九红——从未仁慈!”

“放心,我会毫发无损回来。”

······

上官明察觉到旁边人情绪异常,伸手要扶他的肩膀。上官肆突然站起来,手中的茶杯“砰”一声碎了。程部长说话的声音被打断,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异响突起的地方。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上官明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很少看到二儿子情绪失控的模样。不过,随他去,等他收拾好自己会回来的。

上官明吩咐身边的人说:“这茶杯质量太差了,明天全部换掉。”

轻轻盖过此事,上官明略微浮肿的眼睛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的屏幕上的图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张豪华游轮图,甲板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制服的船员,还有一个是穿着拖地长裙的女子。女孩头发慵懒地盘在脑后,双方的视线似乎停留在面前这座海岛上。图片很大,那两个人只占了一点点位置。

上官肆独自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他,双眼猩红,带着水汽,周身戾气肆虐,心脏恨不得即刻炸开。他用力咬了一下中指指尖,忍不了痛才放开。指尖传来的疼痛感使他的情绪平复许多,每次咬指尖,他感觉中指指尖似乎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这种感觉很神奇,能很快压下他波涛汹涌的情绪。

他把手上的碎玻璃渣取下来,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拍在脸上。稀释的血水从指缝间流出,他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如此重复两次,头脑清醒过来,眼睛彻底恢复宁静。

站在甲板上的那个背影,根本就看不到清楚脸。可他第一反应就是把她和那个人联系起来。

那个消失在无情海的女孩,没有回来······

上官肆回到会议室,程部长已经讲完了。

秘书长收到妖盟的回信率先回来通知:“会长,妖盟的人回复,妖盟盟主已经前往忘忧海域了。他们那边需要先通知妖盟主再上线。”

遣去联系灯塔的人也回到会议室。

“刚刚灯塔那边传来消息,第二批来到海岛附近的游轮是私人的,是扶桑岛出去的船,船长是昔日的探险家卫海明。他们昨夜遇上海浪,轮船的控制舱离奇地出了问题,来到海岛附近时,控制舱才恢复正常。”

顿了顿,又继续道:“游艇尚未得到任何回复。”

“这么说今天那批人是误打误撞来发现这座海岛的。”

“也不一定,不是还有一个凰妖吗?说不定是凰妖搞的鬼。”

“小四,你怎么看?”上官明问上官肆。

“我来时看过这座岛的卫星图,它的面积是三点二万平方公里,地形与梦海周边的地形吻合,我怀疑它和梦海有关系。“

上官肆第一次见到梦海的时候,被它震惊到了。梦海是陆地海洋,深不见底,迄今还没有发现这一湾海水是怎么出现在哪里的。那里的地形,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会出现海洋。梦海附近的原住民,传承下来了很多关于这片陆地海的神话故事。那些故事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变得虚幻又迷离。

元首问:“你是说,这座岛屿其实原属于大陆,它最开始应该是在梦海那里?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跑到忘忧海域那边,而原来的地方被忘忧海的海水填满?”

”是的。”

“可是梦海的面积比这座岛屿大多了。”有人提出质疑。

梦海面积将近四万平方公顷,海岛才三点多万。

“海水会侵蚀向外泛滥,如果不是修了海岸栈道加固海岸线,我相信妄海的面积比现在还大。”上官肆解释道。

“没错,这座海岛就是大陆消失的陆地!”

突兀的声音从会议室响起,可是这声音却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随即,闪烁不定的屏幕出现了一个银发男子的身影。他慵懒地坐在软凳上,桃花眼深情又迷人。身上穿的是花纹华美的长衫外袍,是独属于妖族的风格。

“妖盟主,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年轻。”会长客套一下。

在他担任九州会的会长仪式时,妖盟的盟主前来祝贺。他见到妖盟主时大吃一惊,随即便怀疑眼前的妖怪是妖族随意打发过来的小妖怪。这不怪会长,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着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男子,竟然是修炼了千年的九尾妖狐。

“你们人类还真的是老得快。”

妖盟主实话实说。作为一只大妖怪他不是很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也很少踏足人族的领地,虽然妖怪只要办理了相关证件就能去人族的领地生活。不过,很少妖怪会离开自己的生长地来到异国他乡,人也一样。

人界多妖,那是因为很多妖生在人界长在人界,并且在被人吃掉或自然老死之前开了灵智,有了修炼的能力,并受到同盟会的保护。对于那些妖来说,人界就是他们的故乡。生在人界的妖很少会搬到妖族的领域生活。

相对应的,人也可以在妖族生活,只要你定居的区域的妖怪欢迎你,并且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困扰。

会长假咳两声掩饰尴尬。

“先说正事吧。听闻你已经出发去忘忧海域出现的那座海岛,对于这座岛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如果你们知道内情,还望告知我们。” 第三章 传承之门 “你们问我什么情况,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情况。”

妖盟主青丘问酒这一下都蒙了。不知道?此等大事他们一无所知?他狡黠的狐狸眼打量了一圈在场的人员。基本上就是一些老东西,看着迂腐又精明的。那个最年轻的小辈倒是有几分气魄。

“你们人族是发生过什么浩劫么?竟然让你们都失忆了。”

“这,此话怎讲?”上官明不解,难道这件事他们应该都知道吗?

青丘问酒一挥折扇,用扇子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传承之门马上就要打开了。”

甩出这一句话,他露出的眼睛细细观察九州会成员的表情,得出了他们真的不知道的结论。

如妖盟主的结论一样,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受到了上一辈人的庇护,在这个九州会站稳脚跟的。在他们成为九州会的高层之前,他们深谙与人相处之道,知道怎么样给自己和家族牟取最大的利益。可是,关于这传承之门,他们从未听过。

上官肆曾经在民间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阴差阳错听过这件事。

“我偶然在民间听过,传承之门是众神大战后,造物神留给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一道保护。进入传承之门的人能得到神明的传承,拥有常人不能拥有的神力。”

“没错,就是这样。”

青丘问酒收了折扇,差点以为他们妖族能一统天下了。没想到这九州会还是有希望的,还是个这么年轻的人。其他那些老东西,估计只知道发展科技,竟然把保千秋万代的东西给弄丢了。

关于传承之门的事情,是一个穿着灰布衣的老者说给上官肆听的。当时他的母亲让他下楼买酱油,他不听那老者还不让他走,最后害他耽误了时间,被母亲骂了好大一通。只不过这件事情太过玄幻,他并没有当真,以为又是哪个作者流传出来的猎奇故事。人族社会流传有许多这种类型的故事,基本上都是当代人杜撰出来的。他也没有想到能听到一个真实的。

上官肆问:“我听闻这个传承之门每隔六百年才会开一次。上次开启的时候还是在三百年前。这次怎么才隔了三百年就又开启了。”

“三百年前是开了一次,不过那次并没有选出天下共主,进去的继承者也没有得到神明的传承。此后不久,人族寿命大减,能开灵智的妖族也寥寥无几。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要进去一探究竟。

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你们人族还是尽快送那些具有天人之资的人上岛吧。传承之门明日就开了。这位小晚辈我看就很有潜力,那便传承岛上见了。”

青丘问酒自觉已经说得够多了,也不管那几个老东西蠢蠢欲动的心思,直接退出通话。收起假笑,面容罕见的严肃。

这人族怕是有不轨之人一直在阻拦这件事情,这些老东西闻所未闻,估计前几代就已经断开了。莫非,上一次传承之门开启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了么?

罢了,人族的事情自然有那两位操心。他们怎么着也在人族逗留了三百多年,找出剩下的那三个继承者也不是什么难事。

面对这黑了屏的投影板,会议室的人沉寂三秒,随即又是铺天盖地的讨论声。有人质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有人拉出自己族里的优秀之辈,还有人不管不顾自己这么大的年纪了,仍然想要登岛和那些年轻人争一争······

上官肆不喜欢这种氛围,面上却没见一丝一毫不耐烦。

“肆儿,你怎么看?”

老会长的声音雄浑有力,丝毫感觉不出这是一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的精气神。

“妖盟主定然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具体情况还要上岛一探究竟。”

“也好。你先回去准备行头。晚点送你上飞机。”

“好的,会长。”

上官肆说完,抬步离开闹哄哄的会议室。

池副会长上前来同会长元首告辞:“我看我家孙儿也有这个资质,我先回去通知他。”

池会长对他的长孙池礼还是很满意的。论才能,他从不觉得池礼会输给同年纪的少主上官肆。只是天道不公,给他们上官家太多的运势,让这个家族发展的如此强横。商界巨头是他们就算了,执政高层不是他们的族人,就是他们家族提拔的人,就连九州会的会长,也是他们上官家的长辈。他池家能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发展到现在这个地位实属不易。

上官肆回到住所。还不知道这一去多久才能回来,吩咐助理给他备上三个月的食物,自己则去了密室。这个密室要靠指纹和密码双保险才能进来,建成之后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任何人进来过,打扫卫生也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和所有的密室一样,里面放的都是上官肆所珍视的东西。没有什么珍贵的瓷器玉石,只有一个小书架,墙面上挂着一些照片。小架子上摆放了一些医书,书本的纸张泛黄,都是一些存在了很长时间的书籍。

如果权力是他必须要得到的东西,那么这个小架子,盛放的是他所钟爱的事业。

他按下一个隐藏在墙面的按钮,平整的墙面别有洞天,里面收放了一个四面封闭的玻璃方形缸。这个玻璃缸不大,两个手掌就能铺满它的底面。缸里盛满了加了灵泉水的生理盐水,其目的是为了让泡在缸里的一截断指维持生机。

现代医学很发达,即使不依靠妖力仙法,也能使截肢断指的人重新接上,只要断肢保存完好。

只是,这截断肢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安静的密室忽然响起手机来电铃声,是一首欢快俏皮的小歌曲。上官肆的目光从那截断指上移开,接通了电话。

“少主,如您所料,那艘游艇上的那几个人就是您一直追查的那帮人。现在需要马上安排人手去将他们抓捕回来吗?”

“安排一些人上岛藏在暗处,不要打草惊蛇,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上官肆和那帮人的恩怨,已经持续了好些年。他们的头目确实有点本事,竟然在他多次围剿之下还能安然无恙。如果这个人不能为他所用,将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现在看来,他们身上似乎还藏着其他的秘密。

“你去查一下游轮上所有人的信息。”

虽然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不确认,便不死心。

“扶桑岛的人可是有什么不妥?”助理问完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赶忙道歉:“对不起,少主,我现在就去。”

助理苦哈哈挂了电话。如果是查大陆上的人,这将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可是,那艘豪华游轮上的人可是扶桑岛的人啊。扶桑岛不比大陆,他们那里自成一系,岛上的事情不是他们大陆的长官轻易就能插手管理的。不过,想要查人这种小事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会难上许多。

上官肆将玻璃缸隐回墙内,关了灯就锁了密室的门。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密室的后一秒,一个身披斗篷的人撤去身上的术法。

斗篷下的人身型曼妙,露出的小腿又白又嫩。她踩着一双红色的高更鞋,缓慢走到平整光滑的墙壁面前。纤细修长的十只手指,指甲盖上是鲜艳欲滴的红色。她抬手在光滑的墙壁上摸索,片刻功夫就将隐藏在墙壁内的机关打开······

云舒睡醒的时候,红霞满天。隐月和船上的几个年轻女孩在给凤仙花拣去白芯。

“诶,你们说二当家到底有没有爱过牧羊?”

有人八卦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爱过的!你没看到杀伐果断的二当家,最后对他手下留情了么。”

另一人附和道。

对待一个间人,还是一个差点让月门荡然无存的人物,只是把他终身囚禁,确实已经是仁慈至极了。

“果然生得好的人命都不会短。”

红颜祸水不分性别。牧羊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在月门的这几年,大家没察觉到他的真面目,皆是被他无辜清纯的样貌骗了去。

而新晋二当家云舒,是一个超级颜控。当上二当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门内的人按照颜值品行和能力重新分了组。如今二当家身边的这一堆人,能力在门里可能不是优秀的,但模样都是门里一等一的好。

“打住打住!别八卦这些好吧。二当家和你们可不一样,她才不会被这些情爱蒙住双眼呢。快把研钵递给我,我要开始捣花瓣了。”

隐月岔开话题。一只洁白修长的手将她要的东西摆到她的面前。隐月余光撇见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金属的指套,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果然不能在背后妄议他人!不知她又听了多少。

“小云舒,你起来了。正好,我们要染指甲,等下我给你也弄上。”

“不必,我不喜欢做这些玩意。”

她以前也臭美,指甲颜色十天一换。自从无名指上多了一个指套后,她就很少在手上花过心思了。

“为什么我每次染的颜色都不如大当家染的好看啊!”

隐月呜呼哀哉。明明用的都是同一种颜色的凤仙花,她也复染好几次,可每次染出来的颜色都没有大当家的鲜艳欲滴。

“你待会加点盐试试。”

云舒之前也看过隐月染指甲,还以为她是不喜欢上色太浓才不加盐的。

“啊——还要加盐?我以为只要加点明矾就可以了。”

看来染得不好果然是有原因的,希望这次能染出满意的指甲。

隐月沐浴后,将之前捣碎的凤仙花用保鲜膜包裹在十个指甲上,便来甲板找云舒的身影。

云舒孤身一人站在插着船帆的高台上,恣意张扬的海风卷着她的裙摆和半干的墨发,将她的落寞带去很远很远的远方。

扶桑岛上,云起是最懂她的人,每一次她藏在眼睛后面的情绪,都能被这个大当家一眼看破。游轮驶出扶桑岛海港的前夜,她和云起在山上的摘星台看星星。

那时她问云起:“你会有迷茫的时候吗?”

云起答:“有过很多次。”

“我现在的生活就是之前期待了无数次的人生,可为什么我的心里仍有空缺?”

“因为每一个生命都是流动的,你某时某刻的想法,只是大海上的一簇浪花,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过来的?”

“找到使命,一切答案都藏在命运里。”

“使命?我从未想过。”

从云舒的出生开始,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她进入人海。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摆脱掉这被人操控着走的感觉。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她好像已经把人这一生所有的情绪都收集满了。如今的她,敏感至极同时又冷漠至极。

“万人万相,每个生命出现的时间、遇到的人都是不一样的。在命运面前,它给你什么,你都要全盘接受。你所有的经历,其实都是为了你的使命铺路。”云起上前拍了拍云舒的肩膀,用很平淡的语气交代道:“时间到了。去吧,到海上走一趟,或许你会找到你的使命。”

记忆回笼,看着眼前的海岛,云舒的直觉告诉她,这一趟海上之行,这座海岛就是终点。

它会是新的起点吗?云舒在心里默默问道。

能回答她的只有命运,而命运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她要做的,就是根据当下境遇破解“婴语”。

海上的夜晚,没有人造灯光流光溢彩。无边的夜幕,将那些来自遥远宇宙的星光衬得格外明亮。 第四章 荒岛弃婴 云舒早上是被直升机的声音吵醒的。看时间还早,她想睡会儿回笼觉。小滚滚不乐意了,跳到床上催云舒抓紧时间起来。一人一猫极限拉扯,最后滚滚屈服于两脚兽的淫威,郁闷地趴在她的肚皮上等她起来。

昨天云舒从岛上回来后,就让月门侦察堂的人往海岛上放了几个鹰形勘测机。一下午的功夫,海岛的大致线路图就被复刻在纸上。有了这个地图,上岛行事不至于晕头撞向。

侦察队的负责人将路线图放出来。

“二当家,这个岛上虽然没有人烟,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它竟然有好几条贯通整座岛的石板路。从石板路走,会方便许多。稍后我把路线图发给大家,大家先存一下。”

“好。”

“我们可以从北岸上岛。今天早上,有一艘商用游轮,停靠在北岸附近,船上的许多游客,也都上了岛观光。除此以外,妖盟的人也集中在北岸。”

“嗯,不错。”云舒正要拍板决定,忽然又想到什么:“大陆军方派的人来了吗?”

“早来了。凌晨那几辆直升机,就有大陆军方的标志。”

这些估人估计只是打个头阵,人族军队的主力军可能还要晚些时候再过来。

“人太多了,我不喜欢见生人。”

云舒只是怕这其中的人会有旧时,虽然概率很低,但是有这个可能就足以让她防备。

“这样吧,鬼眼,你带着一个你们队的人去北岸,混进人群中,看看能不能从妖盟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屠苏,你派几个人护送他们。”

鬼眼是这次带出来的侦察小队的队长。侦察堂每个小队的人不多,六个人为一小队。屠苏是月门保卫堂一队的负责人,一队都是武力值高的俊男靓女!

“除此之外,屠苏,你再把你手上的人分成四队。有三队各带一名勘查员,负责在海岛的南岸、北岸和东岸勘查。还有一队留在船上······”

他们上了岛还要再放几个无人机在海岛上空实时监察,以便能及时给登岛人员提供帮助。这么算下来,留在船上的人手好像不太够啊······

这是一艘能够容纳千人的私人游轮,实际在船人数只有三百五十人左右。这次海上之行,云舒带出来的人不多,只有一个侦察小队,一个私人医生团队、二十二个武力值高的打手以及隐月藏星两姐弟。其他人都是船上配备的船员,负责月门门人的起居饮食和娱乐。

云舒把目光放在一旁的卫海明身上。

“船长,我们需要几个帮手,只需要负责协助留在船上的那一队人即可。”

“没问题,二当家,我会安排船上最好的人手给你。”

“有劳船长。那么,留在船上的那队人时刻关注鹰形机和无人机的情况,及时给遇到危险的小队遣去直升机救援。”

岛上没有信号,通信用不了,对讲机都有距离限制。虽然派出去的人都不是生手,但是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这次行动安全为先。希望大家都有一个难忘的经历。”

安排好一切,云舒带着隐月、藏星两人,坐着直升机来到海岛的西面。可惜游轮上只备了两座直升机,不能同时顾及岛上的五队人马。

“猜到我们会来西海岸,但是没猜到原因。藏星,你分析分析。”

隐月给自家蠢弟弟实时测商。在船上分配任务的时候,云舒没有提到西海岸。

“云舒姐,为什么啊?”

不得不说,好问是一种很好的品质,最适合不爱动脑的人。

“没有讲究,随机挑选的。”

自然是为了避免与扶桑岛外的其他人碰面。细究下去,她不过是想一直当个死人罢了。她与那些人恩怨情仇,在她跳下海的那一刻就翻页了。

根据鬼眼所说,军方的直升机从东岸和南岸上岛。北岸又有大陆的游客,而游客坐的那艘豪华游轮,上船的门票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如果真让她一不小心遇见了熟人,她得要再“死”一次才肯罢休。

月门的人都不清楚云舒的过往,自然也不会知道她的忌惮。

行至中午,三人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就地铺开野餐布。支起火堆加热凉透了的烤鸡。

两姐弟到前方探路,云舒守着两只烤鸡和一桌子食物。滚滚追着过路的蝴蝶越走越远,它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只大金粉蝶身上,丝毫没注意草丛中窸窸窣窣渐渐靠近两脚兽的轻微异响。

火炙得两只烤鸡滋滋冒油。云舒坐在火堆旁边,等火小一点了就把烤鸡往前移一点位置。既要保证食物不直接接触明火,又不能让它离转小的火势太过遥远。

很突然地,云舒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全身肌肉一瞬间处在绷直的状态。此时,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直直地往身后的地面躲去。

一只白色的巨蟒张着巨口尖牙,在她眼前飞身而过!

“啊!”

她反射性尖叫一声。远处的小黑猫听到动静,放开刚刚捕到的蝴蝶,朝云舒狂奔而来。等它来到火堆边时,看见一条约莫十米长的白色巨蟒,正在吞咽着烤鸡。它一整个猫生仿佛在此刻有了完整。

那只巨蟒吞咽到一半时,“咻”一下来到云舒跟前,用串着烤鸡的棍子戳了戳云舒的鞋子。云舒早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弄得大脑悼机了,没有立刻跑走。照这只蛇的速度,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她快速打开乾坤袋页面,想要取点武器出来应对一下。那只巨蟒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用棍子戳了戳云舒。在它的头上,竟然长着两个小触角。

云舒看着它绿豆大小乌黑发亮的眼睛,问它:“你想让我帮你把棍子取下来?”

白蟒蛇的眼睛眨了两下。

“那你等一下啊。”

云舒把手机挂在腰上,将黑色的手枪往身后藏了藏,蹲下,一把将烤鸡身上的棍子拔出来。巨蟒吞了快速将整只鸡吞入腹。然后又叼着另一只烤鸡,过来让云舒取下棍子。

“你不会已经是开了灵智的小妖怪吧?”

哪有这么心慈手软的冷血动物,它还知道找人帮忙。

白蛇吞下两只鸡,撇了一眼云舒,慢慢悠悠地爬走了。云舒松了一口气,将黑色手枪收到后腰。真的是要吓死个人······喔,加上一只猫。

隐月和藏星跑来时,循着云舒手指的方向,正好看见白色的尾巴消失在草丛里。

“我去!你没伤到吧?”

隐月将云舒从头到脚拍了一遍。

“我没事,它突然就出现了,一点准备也没有,差点以为完蛋了。”

一想到白蟒掠过眼前的场景,她还是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滚滚蹭着她的脚踝,她弯腰将滚滚抱起来。

“还能有这个意识,看来没被吓傻。”藏星眼里都要冒星星了,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个身材矮矮的二当家。“云舒姐,快说说,你怎么赶跑它的?”

“它自己走的,吃了烤鸡就走了。这只白蟒通人性,应该是开了灵智。”

云舒抚平情绪,饱餐一顿后躲进帐篷里小憩一下。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是身体劳累了,特别需要睡觉恢复过来。要是强撑,很有可能走在路上就倒头躺下了。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大脑强制关机的恐怖之处!好在人族还是很安全的,她多次睡倒在路边,都会被好心的路人送到医院。后来清楚了自己身体的尿性,就尽量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

藏星帮云舒支好帐篷之后就去寻找传说中的宝藏了。云舒知道隐月放心不下这个弟弟,让她陪他一起去。这事也怪她多嘴,说白蟒在大陆是金银财宝的守护神。相传,有白蟒出现的地方可能藏有无尽的宝藏。

算了,反正不论他们能不能找到宝藏,都会在约定时间回来。何况他们的武力值不低,手里也有热家伙,保命不是问题。

梦里,云舒坠入深海。她想要向上游,但身体并不听她控制,直直往海里深处沉。

莫非又是云起的空间术法将她引到这里?这是云舒的第一想法,因为任何一个没有修炼、没有法器护身的肉体,早就被水压弄死了,断然不可能在海底深处呼吸自如。

深海鱼群众多,在海洋深处似乎有一道柔和的紫光,覆盖范围甚广。云舒朝着光源方向游去,竟然让她在水底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树冠。震惊之余,云舒从树冠瞬移到巨树的中心位置,被眼前的景观惊得忘记呼吸。

和普通的树木不同,这棵巨树紫身蓝叶,树根深扎在海底的泥层里。它比百层高楼还要高,枝干覆盖的范围绵延数十公里。它的四周,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安定,海洋生物在这里有条不紊地游过。

树干上,有一处地方紫光尤为强烈刺眼,它是嵌进树干里的一部分,与树干不分你我。云舒透过紫光,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挑、曲线曼妙的女子的身形。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强烈的紫光暗淡许多。数不清的花瓣绿叶,在树中少女的周身流转。

少女睁开双眼,紫瞳微闪,红唇轻启:“你来了,我钦选的——继承人。”

她的声音悠扬婉转,似乎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再一次传进云舒的躯体。

云舒想开口问她是什么人,可是她发不出声音。最要命的是,她发现她不能呼吸了。

云舒猛然醒来。好啊!竟然是滚滚用它的两只爪子捏住了她的鼻子!

云舒正想要教训一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咪,滚滚却一下跳开了,往帐篷外走去。见云舒没有跟出来,又进来按住云舒的手,一脸严肃。它这次走出帐篷还特意回头看着云舒,示意她跟上来。

“你这是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云舒穿了鞋子,用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跟上消失在帐篷外的小黑猫。

“别急啊!滚滚,等我一下。”

云舒跟着小黑猫越走越靠近海岛中心。在一个山脚下,她发现一块地标,上面用古文字写了两个字。云舒看不懂古文字,但是从字形判断最后一个字是个“山”字。

“如果云起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写了什么。”

有风从山顶吹来,她隐隐约约听到有哭声。看了看四周的荒野,不免毛骨悚然。

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座山居然修了青石板砖路!看年头,已经上了年代了。

云舒看着一蹦一个阶梯的小黑猫。将它抱到自己怀里。

“还是我带你上去吧。”

云舒一步两台阶,越往山上走,哭声越清晰。在转弯处的一个巨石上,竟然躺着一个小婴儿!

“好可爱的小宝贝!”

云舒所有的毛骨悚然,看到小朋友圆圆肉肉的小脸蛋之后全都散去。扯着嗓子哭得这么可怜的小宝贝,直接让云舒母爱大泛滥,耐着性子抱着哄。

云舒给小宝贝喂了一点牛奶,吃饱的小婴儿安静下来。云舒翻了翻小宝贝的衣服,通过图标发现这是大陆的一个奢侈品牌。

“也不像是吃不起饭的家庭啊,怎么把孩子丢到这里。”

云舒第一判断,是另一艘游轮上的游客将孩子放到这里的。这个孩子在这里哭了这么长时间,家人都没有回来,看来是不会再回来抱走他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的父母大老远将这个孩子遗弃荒野?

算了,其中的缘由太多了,云舒也不可能靠着猜测敲定答案。

云舒亲了几下小宝贝软呼呼的脸蛋,开心地转了几个圈圈。哈哈!现在的事实就是——她捡到了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宝贝!往后不用她生,也有小宝贝玩了。

“滚滚,走吧,我们去山上挂旗子把直升机叫来。”

在野外带着一个小婴儿实在是不方便,还是让人带回船上。取什么名字好呢?云舒默默在心里选了几个比较好的名字,纠结不已。还是回去让小宝贝自己抓阄好了。 第五章 荒山遇匪 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云舒爬山大喘气。

“手酸——不行了,小滚滚,我们休息一下。”

小黑猫强烈赞成。现在两脚兽抱着小宝宝,她的怀里没有它的位置。作为一只小奶猫,这山梯它爬得是真的累。

他们现在在半山腰,这个位置很好,有一块很大的平地。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我们去看看。”

云舒走近,发现这里竟然有食品包装袋。看成色,很新。云舒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黑漆漆的洞口丢了进去。石头滚动的声音很快就停下来。

“有人吗?”

云舒喊了一声,没人回复。

“滚滚,你说,里面有人吗?”

“喵呜。”小黑猫点了点头。

既如此,为什么没人回应?是不希望她进去,还是——不能回应?

云舒想进去看看,对着清理自己毛发的小黑猫,叮嘱道:“我要进去,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宝宝。”

小婴儿似乎听懂了她要离开,脸上的委屈很快转为爆哭······

小黑猫:这可不是我不帮忙喔。

“快走——”

从山洞里传出一个男声,随后便归于寂静。

云舒猛然转身看这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这句话不是赶她走,是让她走!她的身体明明确确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从胸腔爆出的······恐惧!

怀里的小婴儿还在啼哭。滚滚摆出最凶恶的表情,对着什么都看不清的洞口嘶叫。云舒愣在原地三秒,放下小宝贝,一头扎进黑黢黢的洞口。她将手机亮度调到最高,借此看清脚下的路。

进去之后很快遇到一个转角,她扔进来的石头安静地躺在地面上。过了转角后走了一段路,又出现一个转角,有微光从山洞深处照出来。她熄了手上的光亮,缓缓朝更深处走去。小黑猫紧紧贴着云舒的脚踝跟上去。

眼前的光亮愈发强烈,云舒的脚步在转过撞角就停在原地。从余光来看,里面是一个非常开阔的大厅,厅里有不少人。

此时此刻,一把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坐卧在软皮沙发上的男人,似笑非笑看着这个自己送上门的倒霉蛋。在山洞的另一边,有几个人的服装规格很高档,被两个持枪的人控制着。

云舒飞快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颤颤巍巍祈求道:“别冲动啊,大哥!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让人给你们。”

拿着枪指着云舒的人是一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的背心和一条洗到褪色的牛仔裤。

云舒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他的面容,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将脸转向墙面。惊呼出来“好丑”二字,音量不小,足以让在场的人全都听到。等到云舒意识,她方才已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脸上闪过一点小懊悔。

大汉被她气死。虽然他自知样貌有那么一点丑陋,可在大庭广众下被一个小姑娘说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他当即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却被老大喊住。

“大明,让她过来。”

云舒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迈着小腿跑到他的面前。扬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张口就夸上了:

“哇!你的皮肤好好看!世间颜色千千万,这种肤色我还是第一次见。”

走进细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痞气十足。他的肤色不是古铜色,也不是黄黑皮,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很迷人的颜色,就像晴朗的白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夜,神秘又迷人。最重要的是,他的肤色很均匀,不像是晒黑的,倒像是与生俱来的。

云舒见对面的人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看着好小喔,脸上的奶膘欲褪未褪,又奶又苏的~”

“你是庚辰年庚辰月戊申日卯时初出生的?”男人看直接报出了她的八字。

“你怎么······才不是!你搞错了。”

云舒注意到,桌面上摆着一个星盘和龟壳。所以,这个家伙大概率还是一个半吊子算命的。她自然不会承认,轻轻松松让人看破了八字那还得了。

男子嗤笑一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无趣,大学毕业了吗就在这里给人算命。”

云舒故作傲慢,转身朝着“人质”堆里走去。她进来时还以为是海盗上了岛,劫持了其他的游客。看这些人的服装配饰,并不是海盗。至于来处她还不清楚。

云舒的视线被一个可爱软萌的小女孩吸引。

“哇哦!好可爱的小朋友。”云舒蹲下身,与小女孩视线平齐。“喜欢你,想抱抱可以吗?”

自从上了二十岁,云舒莫名其妙喜欢小朋友,特别是好看又有气质的,她一看能看半天。可是月门的年轻一辈,竟然都没有小朋友!云舒平时遇到门外的小朋友,都是要抱抱牵牵手才肯罢休。

唉!又是被基因控制一天。

小女孩怯怯地躲在母亲后面,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云舒,又抬头看了看母亲。看到母亲没有拒绝后,她跑过来抱了抱云舒。

“哇,好乖的小朋友。”

“姐姐,我可以和它玩吗?”小女孩指了指小黑猫,她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云舒没有拒绝,推着不情不愿的小黑猫,让它多去社交。她注意到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和那个小宝宝的衣服是同一个牌子。

“这位小姐,刚刚我们听到了小宝的哭声,你把他带来了吗?现在他在哪里?”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问云舒,他搂着小女孩的母亲,支撑着女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竟然是你们的孩子,我进来时把他放在门口了。”

这下云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是这对夫妻被绑架了,把小孩子放在石头上,希望能被岛上的其他人抱回去。结果阴差阳错,被云舒抱回贼窝······

那个母亲失声痛哭,离了小宝之后,她一直担心小宝会被山上的野兽叼走。来到山洞时,那些人说了,只要他们安全,就不会让他们有危险。

“请你把我的孩子抱进来,我求求你了。”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哀求地看向匪头子,现在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出乎云舒意料,那个男人竟然同!意!了!看守这五个人质的女人出去找孩子。

劫匪一共绑了五个人到山洞,一家三口,两个年轻男子。

云舒自进来这个山洞,身体就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现在也不例外。云舒有点恼,睁着杏眼瞪回去。她都已经选择无视那道视线的主人了,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那道视线的主人,并没有在意她的怒火,而是红着眼眶问她:“你为什么不走?”

这个少年,活脱脱一个精致贵气的富家小公子!他的皮肤是奶白色,下巴那圈还有一点红晕;发量很多,蓬松柔软,微微卷曲,挑染了好看的栗色;眼睛很亮很清澈,云舒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个缩小版的云舒······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云舒的气恼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声音都放柔了很多。

“我不知道里面会有人用枪指着我的脑袋~”

“对不起。”

说来这事还是怪他,他本来想提醒她里面有危险,但是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劫匪扑倒在地捂住嘴,反而暴露了山洞里有人的事实。

“没关系。”

对于他的道歉,云舒只觉得莫名其妙。猫咪长相的男孩,此刻委屈得像一只大狗狗。云舒心都要化了,想摸摸他那毛茸茸的脑袋。

如果牧羊是这个模样,那她定然也会被他蒙骗。即使他不小心露出破绽,她也会义无反顾给他找借口还他“清白”。

“你好香啊!用的什么名字的香水?”

这个气味,似曾相识。云舒想不起来还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

曾经听商场里的推销员说:“气味是一种记忆方式,哪怕你淡忘了一些事情,只要闻到相同的气味,就能刺激意识唤醒消失的记忆。”

因着这一句话,她一时脑热,买了许多大牌香水。不过,后来都没有用上。她受不了香水味,哪怕气味很淡。

可是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她很喜欢。

看到突然凑上来微微俯身细嗅的少女,少年的耳朵“腾”地变了颜色。结结巴巴回应道:“我我没有,没有用香水。”

少年眼睛亮亮的,像揉了星光进去。即使面露羞涩,也一瞬不移地看着云舒。

云舒哪里知道少年的小心思,只是有点疑惑:“我脸上有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难道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脏东西吗?回去得要好好洗一下。

“看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不是秀的时候!”

看守着人质的人受不了了,他们随时都有被撕票的危险,竟然还有这闲情雅致搞暧昧。

就这?这就受不了了?云舒不解,他们也没干嘛啊。

“哼,劝你们还是放了我!若是我有一点差错,扶桑岛的岛主会扬了你们!”

云起说的,在外遇到麻烦不要动手就干,太容易自损八百。要先拿出扶桑岛岛主的名号吓唬他们,如果对方愿给岛主三分薄面,自然不会为难你。

绑匪眼中的云舒,活脱脱一个简单无脑的世家小公主。因为有恃无恐,所以不知天高地厚。而实际情况就是,被绑票这事,一回生二回熟,所以云舒能敛去锋芒陪他们演起来。

“不知扶桑岛岛主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保下你?”匪头子问道。

扶桑岛是蓝星一个特殊的存在。如果说,独立于大陆的其它的岛屿,是罪犯的天堂,那么,扶桑岛,便是这人间的天堂。岛上的人安居乐业,幸福指数是蓝星最高的。虽然这几十年来与大陆合作颇多,但是大陆也无权动摇扶桑岛的利益。

不过,扶桑岛的人很排外,外人很难获得上岛生活的权利,普通人费尽心思,也只能登岛七天,而且只能居住在扶桑岛外城的酒店,内城不欢迎岛外的人留宿。

云舒坐到匪头子对面,少年亦步亦趋跟着她,守在她的身后。

“你想要什么?”

可以商量,好事。

“我要你,给我们上岛居住的资格。只要你答应了,我不仅会放了你,还会放了他们。”

“我拒绝!你的那几个手下看着可不像是好人。”

这不是引狼入室么?云舒可不傻。

“急什么,这世上多的是苦头你没吃过,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匪头子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内心在看到上官家的直升机那一刻,就已经急了。他们来到这座岛屿,才两天功夫,上官家的人就追过来了。他接受手里人的提议,绑架一些人质,不至于让自己一点筹码都没有。如果拿到扶桑岛的居住权,大陆的军队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上官家,依靠的不就是那些权势吗。

和上官肆的缠斗,他们一直是被压制的一方。这么多年,他厌倦了四处逃离的生活。

云舒沉思了一会,提议道:“这样,各退一步,你们不上岛,我保你们荣华一世。”

“有钱没命花也是一种困扰,你看那几个人哪个不能给我们巨额财富呢。”

这句话,让云舒明白了他们现在的处境。一群亡命之徒,现在应该是被逼到绝境了。

这时,在外勘查动静的两个绑匪回到山洞,也不避讳人质,扯着嗓子就禀报最新的动向:

“老大,我们的船被上官家的人炸了!” 第六章 占卜师 “他们离这里有多远?”

炸了船,这帮人就被困在这岛上,想走走不了。

两个手下卸下身上的迷彩伪装服,汗水将头发全都打湿了。

“他们还在驻扎地附近活动,并未向我们这里靠近。”

海岛多山,林子密布,卫星能看到他们上了岛,可一旦进了林子,就捕捉不到他们的踪影。他们上山的时候,沿着灌木丛上来的,身上也做足了伪装,上官家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他们。

可是,如果坐以待毙,他们迟早会被找到的。

他们是一个杀手组织,游走在人族黑暗的边缘。这些年的逃亡,时暮有时也会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不要再挣扎了,被上官家的人抓到就抓到了。可是他又很不甘心,道上比他坏的人大有人在,上官肆非要咬他不放!

这件事的源头在哪里呢?好像是因为他们接了一个任务,枪杀一个女孩子。那时他十七岁,刚刚加入杀手组织。还没等他在组织里大放异彩,组织就被上官肆的人血洗一空。这些年他带着组织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靠着他的占卜和预知,逃过了一次又一次围剿,并且成为了老大。

上天给了他这样好的天赋,他觉得——他命不该绝!

在半个月前,梦里又给了他提示:他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海面,起了一场大雾。雾散之后,凭空出现了一座海岛。

他根据梦里星星的位置和月亮的圆缺,判断出了这个海岛出现的时间。于是他带着组织里仅剩的五个人,劫了一个游艇就往海上逃。他强烈感觉到,这个海岛会是一个转机。

可现在,他的心情有一点沉重。

时暮拿出龟壳算了一卦,竟然是吉卦!所以转机会是在哪里?

他拿了几个五帝钱和一个星盘,面向南面盘腿坐在地上。星盘放在正面,铜钱随地放置。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五帝钱像有生命一样立起来,有规律般在星盘附近滚动、跳跃。星盘的指针从一开始的静止不动,到缓缓转动,然后高速旋转起来。

一旁的云舒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算卦,心里大为惊奇!这土匪头子有点本事啊!

也对,从他的手下回复的话语可以看出,他们这帮人九成是和上官家结了仇。能从上官家的势力下存活下来,这不是只有运气才能做到的。

云舒目不转睛看着时暮占卜,无情推开了要挡住她视线的少年。

时暮这边已经准备到尾声,指针的速度慢了下来,几个铜钱围着星盘滚动,突然,所有铜钱一动不动,隔着相同的距离立在星盘周围。星盘的指针,直直指向云舒的位置。

时暮睁眼,抬眸看着云舒。云舒感觉不太妙,“咻咻“往旁边挪了几步。星盘指针又转了几圈,突然停下,指着云舒······

时暮收了星盘和铜钱,坐回沙发上。

“老大,算出什么了?”

时暮没有回复手下,静静看着云舒。

“说吧,怎么样才肯帮我们?”

云舒倒是觉得有点意外,匪头子这是把主动权放到她的手里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生死存亡勿求于外’这句谚语?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是不是过于愚蠢了。”

云舒的气场陡然一变。说这番话时,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与刚刚简单无脑的形象毫不沾边,给人满满的压迫感。

匪头子内心毫无波澜。如果真是个傻白甜,那跟她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

他不相信人性,他只相信自己的占卜能力。

“我不明白,你有这本事,当初为什么不加入玄门?”

如果混在玄门,即使做不到功成名就,也不至于四处逃亡。

“你以为,玄门就是好去处吗?”

时暮的老师,用半生告诉了他答案。这世界,不是你有才,就不会被排挤打压的。

话题回归。

“唉,你也知道上官家的能耐。我帮你们,那就是跟他们作对啊。”

云舒故作为难,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如果把这样的匪头子收进门里,那她在遇到重大抉择的时候都可以让他算一卦,避免走弯路。

“不过呢,谁让我是个惜才的人。更何况,你的脸和气质,我都很喜欢!实在不忍心你劳碌奔波。”云舒言语轻佻,却没有一点让人感觉不适。“这样吧,你加入月门,为我们月门做事,以后你呢,就是我罩的!”

“我不喜欢听人调遣。”

时暮淡淡回绝。如果他是十七岁,他自然不会拒绝。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是那个甘愿屈居人下的少年了。

“好商量好商量。”云舒浅浅一笑。“我看你呢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人。你先把那几个人放了,我们再详谈合作的事情。”

云舒知道,只有那些愚蠢的、眼光狭隘的人,才会以伤害弱者为乐。对于匪头子这样既聪明且有本事的人,是不屑于对利益不相干的人出手的。绑了这几个人质,并没有伤害他们,估计也只是想要用他们威胁上官家的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匪头子挥挥手:“放他们走吧。”

手下诧异,老大竟然这么快就屈服了。不过还是照着办,毕竟如果没有老大,他们就和组织里的其他人一样死于非命了。

“这海岛有野兽,你派两个人送他们回去。”

如果碰上了外出觅食的食肉动物,他们几个人毫无招架之力。

匪头子指了两个人护送他们到海岛北岸。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云舒还在这里,少年要和她一起。

“池二少!回去吧,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两家得变成仇人。”

另外一个男子头疼不已。他是人族京都有名的纨绔子弟穆青云,把池家二少哄出来散心。没想到遭此横祸,任他们开价多少绑匪都不肯放了他们。如今,轻轻松松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脱离险境,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池二少?池礼是你什么人?”云舒转身,看着少年的眼睛。

“他是我大哥。你们认识?”

“见过一次,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那我呢,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少年期待地看着云舒,眼睛亮亮的。

云舒之前没听过池家二少爷,京都上层阶级流传的关于池家的传闻,大多是池家大少爷的。

云舒不好打击少年的心气,想了一下才说道:“你长得非常好看!看着很乖很听话!如果我有一个这样儿子,我会非常欣慰的。”

少年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抿嘴不语。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穆青云哈哈大笑。他和池二少一起长大,情场高手的他,怎么会不明白池二少对这个女孩什么心思。

“啧啧,真可怜。”

穆青云惯会伤口撒盐。池二少剜了穆青云一眼,穆青云立马闭嘴。

云舒摸不着头脑,难道她说错话了?可是他们今天刚见面,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这么夸难道不对吗?

“回去吧。有扶桑岛护着,他们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更何况,现在是这些人要求她,那更要好好供着了。

池二少固执己见:“你先回去吧,和我家里人说我一切都好。”

“池大锤!我真的是欠你的!”

牧青云哼哼转身,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独自生闷气。他哪里能抛下兄弟自己走了?人是他带出来的,肯定要安全带回去。

池二少有点糗,这兄弟一点都不靠谱!为什么要爆出他的大名啊?还是在她面前!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云舒。“那个,我小名叫砚回。”

云舒没忍住轻笑了一下。她刚开始还以为,池大锤是他们兄弟间互起的绰号。实在没想到,“砚回”是小名,“大锤”是大名。这两极反转,有点违背大陆豪门望族的起名传统。

这下,池砚回更无地自容了。着急忙慌解释道:“我从小体弱,道长说要用刚毅一点的名字才能压制。你不要叫我大锤,你叫我砚回。我也不喜欢别人叫我大锤。”

他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云舒眉眼含笑:“好。‘砚回’很好听,‘大锤’也不错,很可爱。我叫云舒,云卷云舒。”

云舒介绍完自己,转头问匪头子怎么称呼他。

“时暮。”

云舒点了点头。

“我可以安排你们到扶桑岛居住,摆脱上官家的追捕。你的手下我不做安排。不过你,需要到月门挂一个闲职。门内的事不用你操心,如果有需要我自然会去找你。到时候你们把过往履历都填清楚了,我要存档记录。到了岛上,你也要规范手里的人,遵循岛上的规则行事。”

他们比较特殊,她自然不会放任他们在岛上为所欲为。人送到扶桑岛,要接受一年期限的暗中考察,如果他们暗地里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就别怪她出手收拾了。

隐月和藏星,一路循着云舒留下的记号,来到山脚附近。听到前面有动静,姐弟俩跑上去查看动静。一个高大丑陋的男人,拔出手里的尖刀,缓缓走向跌倒在地的女子。女子手里的婴儿,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一直在哭喊。

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倒地的妻子,眼里尽是慌张和恐惧。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女孩,女孩在抽泣。

“你停下来干什么!快走啊!”

女人扭了脚,现在站不起来。她很害怕,也很着急。男人再不跑,他们一家今天就要埋在这里了。

他们刚从贼窟出来,匪徒怕他们泄露这里,要对他们下死手。他们被压制了太久,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杀人的快感了,没有一击致命,反而享受着追逐猎物的快感。

“我求求你们,别杀我们!我们是不会和任何人人透露这里的。我把我的股份财产都给你,放了我们······”

男人乞求绑匪,他不忍抛下妻儿离去,但是也害怕得不敢上前一步。

生死存亡,勿求于外。把命交到歹徒手里,乞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

显然,他们赌输了······ 第七章 空间术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势不可挡!丑陋高大的肌肉男人头颅被打穿,血迸溅到那个即将被利刃划破胸膛的女人的的裙子上。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另一个匪同伙着急忙慌取下挂在腰上的枪支,被一颗子弹击穿心脏,再无还手的机会。

藏星收起手里的枪只。除了枪击训练,他很少有开枪的机会。

那个男人呆愣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样,忘记了呼吸。

隐月上前查看情况。女人抱着婴儿,后知后觉疯狂尖叫。生了二胎、调理好身体后,她和丈夫想要弥补当年生意忙没有度蜜月的遗憾。却没想到,一天之内就糟了两次生命威胁。

“没事了,他们已经死了。”

女人听到这句话安静了一下,又害怕得大喊大叫。女人的丈夫这会儿已经回过魂来,放下手里的女孩,去安慰妻子。

“谢谢你们的帮助,此大恩我江景行铭记在心!除此以外,你们要多少酬劳,我都可以付给你们。”

待妻子的情绪稳定一点后,他看向这两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感恩万分。

“举手之劳,不必牢记。”藏星一脸淡泊。“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女孩从这里经过?天蓝色牛仔裤,蓝色内搭,衬衫外套。”

江景行听到这个描述,不就是扶桑岛的那个女孩吗。“见过,她在半山的山洞里。我们是游客,在岛上被一帮人劫持,那个女孩是误入贼窝的。”

男人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藏星想要点燃窜天炮摇人。除了挂旗帜,这是最快的办法。

“你傻啊!你现在点一炮,劫匪他们也能听到动静,恼羞成怒直接下杀手怎么办!”

隐月并不担心云舒的安危,她能稳住匪头,暂时不会又生命危险。如果这时候他们“猪队友”属性被激活,搞出了动静,就是给云舒制造安全隐患!

隐月给那一家人留了武器帐篷和食物,让他们留在原地。等他们解决了山上的问题,再摇直升机给他们送回去。

等姐弟俩爬到半山腰,突然听见前方的山体一声巨响。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慌乱。

这是数量巨大的弹药同时被引燃发出的爆炸声!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的山洞,云舒与时暮达成约定。至于怎么摆脱上官家的追捕,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现在山洞里还有池家二少和穆家三少,她并没有说出这件事。

她清楚地知道,她和这两个少爷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可在他们面前毫无保留。

云舒伸了一个懒腰,见隐月和藏星还没有寻来,决定先原路返回。

“滚滚,我们先回去和他们汇合了。”

滚滚进来时,陪小女孩一块玩。小女孩走后,滚滚不知跑哪里去了。

一直安静不说话的池砚回乞求道:“你也带我去扶桑岛吧,我没去过那里。”

“你也想去?可以啊。”云舒轻易就松口了,少年内心欢呼雀跃,不料下一秒又笑不出来:“去办相关手续吧,可以上岛停留七天喔。”

“我要你带我去,像他一样进你的组织。”池砚回不甘心,土匪头子都能去,他也要去。

“那不行,池家在大陆根基深厚。我把你拐走了,池家不得记恨我。”

“这是我的决定,他们不会阻拦的。”

云舒打量了一眼池砚回:“那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看在他模样稍微有那么亿点点长在她心巴上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

“我······”

池砚回答不上来,他的身体从小就弱,长大了才稍微好一些。家里人什么都不让他操心,压力都是大哥在承担。现在的他,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离了人,连饭都吃不上。

“你还是好好回去做少爷吧,享受这泼天的富贵不好吗。”

云舒自然不会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少爷。更何况,虽然他贵气十足、气质温雅,可云舒却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的不足之气。如果收了他,那不就是给自己添堵吗。

穆青云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上前来推着池砚回往洞口走。

“池二少,我们先回船上让人办理手续去扶桑岛。”

这怎么能一样!池砚回闷闷不说话。可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滚滚——还不来吗?”

“喵——”这时候的滚滚,努力推着一个盒子出来。

时暮突然大喊:“都快出去,那是定时炸药!”

这是一个他们自己做的定时炸药,外面是黑色盒子的形状,里面的线路连接了几个手榴弹。现在盒子闪着红色的亮光,赫然已经启动了!

“你们先走!”

云舒跑过去,将小猫咪捞到怀里,盒子上显示倒计时15秒时间!

“不要!那里有几箱火药!”

时暮的话晚了一步,云舒已经将手里的定时炸弹脱手了。炸弹的亮光划过有点昏暗的角落,落在火药箱子上。

“愣着干什么,快出去!”

云舒牵过杵在原地的池砚回,往洞口跑。这地主家的傻儿子还真是让人费心。

洞里的所有人,都往出口涌去。跑得快的,都已经快看到山洞口了。

云舒池砚回和时暮,此刻已经离向外的通道很近了。

云舒在心里暗算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这么多的火药,足以让这座山塌了,到时候出不去的人,都要葬身在山体里。

云舒放开牵着的池砚回,把他往出口口推了一下。她转过身,面对着火药的方向,用利刃划破掌心,抬起滴着血的手掌,在心里念着云起教的咒语。

似有一阵弱光从云舒的掌心穿出去,她面前的空间扭曲变幻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云起在她的手心封印了空间法术的印记,只要划破手心,体内的罡气就会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此时再用口诀驱动,即使是没有修行过的人,也能使用空间术法。不过,这类术法要求使用者魂体的能量很高。普通人的魂体,可能连印记都承载不住,更别论使用了。

即将爆炸的那一刻,去了的人又返回来,一把拉过云舒。云舒一时没有防备,撞进少年单薄的胸膛。

普天盖地的爆炸声响起,刺眼的白光划亮了山洞的一半空间······

“啧!还不走!”

好巧,时暮也没有出去。刚刚云舒的动作,他可全看到了。现在,有一半的山洞烟尘弥漫,墙体倒塌。靠近出口这边的山洞却安然无恙,甚至都没有一丝烟雾飘过来。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这一整个空间分作两半。

虽然他们现在没受到炸药的波及,以防万一,还是要先离开这里。

山洞外的空旷地,池砚回拿了一方丝巾,低头帮云舒把手掌的伤口包裹住,避免沾上脏东西。

云舒有一点羞郝,平常这些都是隐月做的,很少会有男人这样扶着她的手。

小黑猫知道自己闯了祸,离的云舒远远的。

“财源滚滚——过来!”

云舒很少会叫小黑猫的大名,小黑猫从云舒的语气中,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怒火。这还是两脚兽第一次对它这么凶······但是,它现在不敢忤逆两脚兽,耷拉着脑袋,缓缓走向云舒。时不时抬头,用可怜巴巴的圆眼看着云舒,再轻轻叫唤两声。

“呵呵!你还给我委屈上了。”这次云舒并不打算轻易原谅!

如果云舒晚一点叫这只小黑猫,如果这只小黑猫没有推着这个定时炸弹出来让他们看见,如果云舒没有在最后关头用了空间术将面前的空间延伸十里······这三个环节,但凡有一环节出了差错,他们这么多人,现在就已经不明不白毫无征兆埋在这个山体里了!

猫猫知错,猫猫委屈。小女孩那家人走后,它凭着猫咪天生的夜视能力,在昏暗的、灯光覆盖不到的角落发现了一堆好玩的东西。看到那个小黑盒,它用爪子捣鼓了几下,竟然还会发光!看着上面的数字很有规律地变幻着,它想让两脚兽把这个盒子带回去,它要天天坐在这个盒子上清理毛发。它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盒子竟然会这么危险······

“云舒——”

两姐弟远远跑过来。隐月一把推开池砚回,上下检查云舒。

“我没事。”

“还没事,手都流血了。”

白色的丝巾,血染红了大半。隐月取了乾坤带袋里的创伤药,倒出大半瓶。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询问事情经过。

“好啊!你这只绿茶猫,现在的真面目藏不住了吧!”

藏星拎起小黑猫的上颈皮,小黑猫四肢在半空中挣扎。

“好了好了,别伤到它。”

小黑猫眼睛一亮。果然,那只漂亮的两脚兽是最心软的生物。

“回去罚禁闭一个星期,扣一个月的小鱼干。”

云舒毫不留情,小黑猫心如死灰,四肢耷拉着,也不挣扎了。

云舒指着时暮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占卜师时暮,以后就是我们同僚了。隐月,回岛之后帮他处理一下加入月门的事宜。”

藏星和隐月一齐看向站在一处的匪徒四人,两男两女。为首的那个人气质不俗,一看就知道是他门的首领。

藏星上前几步,脸上罕见的严肃,挥过的拳头被时暮躲过。在时暮身后的男人大海,快速反应过来,上前挡下了藏星所有的拳脚,两人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藏星,回来!”

云舒不明所以,怎么就出手打起来了,不是说了是自己人吗?

“云舒,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隐月拦住了要上前的云舒,然后狠狠瞪了一眼时暮。“刚刚我们在山下,正好撞见了送下山的一家人。你猜怎么着?他明面上让人送他们回去,暗地里却要灭口!要不是我和藏星及时出手,那一家人现在都曝尸荒野了。”

时暮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违抗他的命令,直接下死手。此时,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云舒似笑非笑:“看来你的手下,不是很靠谱啊!”

云舒没有因为这次失误指责时暮。有时候做领导的,也防不住手下的人阳奉阴违。更何况是一群四处逃亡的人,心思各异。他们至今还能聚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抱团取暖,不让自己太快就走向灭亡。

“靠!这帮猪队友!”

匪徒里的一个女人茉莉,此刻简直要气死了。明明他们马上就能脱离这四处逃散的生活了,居然被自己人给作没了。

茉莉不甘心,也没有品出云舒没有责怪时暮的意思,一脑门替自己的老大解释道:“云小姐,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老大是正人君子,不会做这些下流事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啊!你们的过往来处我们都不清楚,和我们扶桑岛也没有感情,万一你们上岛之后背刺我们一刀,又当如何啊!”

不怪扶桑岛排外,岛外的人他们都不信任!就半年前在岛将近十年的牧羊,给他们摆了一道,这个教训,他们不敢忘!

“藏星当心!”

云舒话音刚落,藏星的胸口挨了一脚。他后退几步稳住身形,不服气又上前和那个男人缠斗在一起。

“妈的!竟然敢打我弟!”

隐月火气上来,上前要帮藏星二打一,被茉莉拦下。

云舒发现,他们这一帮人虽然话很少,武力值却很高。茉莉和隐月交手,隐月身形比茉莉有优势,但是,茉莉的力道和速度明显要高过隐月。

茉莉:不要用你们的安稳人生,来挑战我们杀手九死一生的淘汰制!

穆青云悄悄拍了拍池砚回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美女妹妹这边要打不过了,我们赶紧趁乱离开这里。” 第八章 上官家的禁忌 绑匪不讲信用,穆青云担心下一秒被杀了泄愤。趁现在双方剑拔弩张,没有人会注意他们,此时溜走再合适不过。

池砚回把一直佩戴的平安符交给穆青云:“如果我没有回去,请转交给我的家人。”

“池大锤你疯了!”

这还是穆青云第一次看不懂池砚回。至于吗?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子,池砚回就要弃了养育他二十四年的家庭,陪她在这里送死。

“我现在很清醒。”

要说疯,他在知道她选择上官肆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那时,他处处比不了上官肆,内心的自卑让他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可上官肆又是怎么对她的?两年时间,他们不过在一起两年,上官肆就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绝望跳下无情深海。他在海面找了一个月,连一片布料都没有找到······

他和上官肆自此决裂。

这三年,他的变化很大,从一个一百八油腻小胖子,清瘦成如今俊美的模样。而上官肆,越来越受到家族的器重,权力越来越大,甚至成了人族少主、未来的领导人!

他不甘心,这样冷漠无情的人,竟然能轻而易举拿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总是憋着一肚子气,出现在上官肆面前,故意拿他母亲的出身给他难堪。可总是被他轻松化解。

前几天,是她消失的第三年。他心情不好,被穆青云半哄着,登上横跨蓝星背面的海上之行。在海上的每一个夜晚,他都悄悄在房间里,摆出她的牌位,给她烧了很多很多纸钱。

以前,他从不信这些······

“你往轮船那边跑,回去之后你再找人来寻我。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在路上你能遇到军方的人,到时请他们来帮忙。”

至于会不会遇到军方的人,不好说。但是池砚回总要找一个理由,让穆青云撇下他离开这里。

穆青云咬牙道:“行!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找人救你。”

说完,他就悄悄往山下的路走去。

他们低声密谋的功夫,云舒也没闲着。她的杏眼时刻关注着隐月和藏星的情况,嘴里提醒隐月和藏星躲避对方的拳脚进攻,再告知他们如何攻击对方的破绽。

她说的话,不是大陆的官方语言。用的是扶桑岛流传下来的古语,云舒在岛生活了三年,对于这门语言已经运用得很好了。

时暮和护在他身旁的女子芙蓉,听不懂云舒的话。不过,结合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也猜出云舒是在指导姐弟二人,让姐弟二人不至于败在他们的人手里。

这时,芙蓉发现这里的人少了一个。她扫视四周,没有发现踪影。往山下的路看去,穆青云在下山青石板道鬼鬼祟祟小跑着。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芙蓉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枪,抬手对准即将看不见的背影······

“不要!”

池砚回注意到了芙蓉的动作,他跑过去,想要阻止她开枪。可是,他们的距离是那么远······

“嘭——”

没有经过消音的手枪,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穆青云安全跑过拐角,消失在众人视线盲区。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被人指着脑袋、下一秒就要魂归天地的感觉。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头也不回百米冲刺。听到枪声,他顿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涔涔冒出。猛然的刺激,让他的感官被放大好几倍,山林的声音在此刻清晰起来。他站在你原地停留了五六秒,他感觉已经过了好几分钟。身后没有再传出其他动静,他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根,剧烈的疼痛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头也不回地朝山下冲刺而去。

他只是一个仗着家里势力到处花天酒地的小少爷,这么一个弱鸡,回去只有送人头的份!他要抓紧时间,搬来救兵!

此刻,半山腰的空地处,云舒挽着的头发披散着,左手拿着枪,指着两米远的时暮。

“胜负已定,再有反抗者——死!”

云舒淡淡吐出这几个字,表情冷厉。周身的气势,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就在刚刚,在芙蓉即将开枪的那一刻,云舒突然出现,想要夺过她手里的枪。云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这场上的其余人。穆青云要走,她是知道的。她一边关注着隐月和藏星两人,一边借着观战的由头,悄悄靠近时暮和芙蓉,以防他们突然出手。

芙蓉下意识举着枪,朝云舒袭去。云舒动作敏捷,压制芙蓉的同时,拔下头上固定头发的金簪,刺伤芙蓉的肩膀。翻身来到芙蓉后背,顺利夺过她手里的枪后,将她踢到在地。与此同时,她手里的金簪飞了出去,枪声响起。金簪扎进茉莉的手臂;子弹擦着大海的手臂骨头,带走了一块肉,血肉模糊。

扣下扳机之后,云舒转身,枪口直指着时暮的脑袋。

这一连贯的动作,发生在顷刻之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定局已分。

老大被挟持,受伤的三人不敢有其他动作。隐月和藏星两人,趁这机会掏出手里的枪,将受伤的三人聚在一处。

云舒手上的金属护指,将阳光反射到时暮的脸上。山洞光线昏暗,时暮现在才注意到,套在云舒无名指第二节手指关节的金属护指。如果他没有猜错,那金属下面,套着一根残缺的无名指。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时暮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啊——上官九红!”

逃了几年,没想到还是栽在了上官家的人手里!他虽然没见过上官九红,但是这个八字,还有她手上的断指,这世间,再不会有第二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他们都同时联想到了那个权倾天下的那个家族。

“你在说什么鬼话!”

隐月不相信,作为扶桑岛第一大门派的二当家,竟然是上官家的人!那她来岛上,是别有用心吗?她破了牧羊的局,是为了获取他们的信任吗?大当家呢?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云舒也很意外,想不清时暮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云舒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知道,“上官九红”这个名字,是上官家的禁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你未免——过于心慈手软了。”

时暮的话说完,就趁众人晃神的功夫,一脚踢掉云舒手里的枪,两个人缠打在一处。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旁人竟然分不出谁更胜一筹。

两人过了数十招。突然,云舒攀着时暮的手借力旋身,从他的肩膀越过,同时根据在上方的优势将他的肩膀一扭,再次借力将时暮踢出五米外。

她掏出收在腰后的手枪,再次躺在地面的时暮。时暮缓过来后,忍着身上的痛半跪在地,死死盯着云舒。

云舒突然收起手枪,一步一步走向时暮。

“上官九红——从未仁慈!”

从前如此,往后亦然。

她在时暮面前停下,俯下身笑道:“你应该庆幸,你的实力和我相差甚远。否则,你以为我会容忍一个能威胁到我的对手?”

她的声音似乎能蛊惑人心,可笑意却未达眼底,时暮只感到了满满的压迫感。眼前这个气质出尘的女子,这一刻,身上的影子和上官肆重叠。

时暮承认,他们兄妹两人,的确是一个让人惧怕的存在!

云舒站起身,视线看向远处的山林。

“我与上官家,誓不两立!如果你愿意,我们的合作还成立。”

有共同的敌人,还是不要成为敌人。更何况,云舒是真的很想收了时暮,她相信她有用的上他的地方。

事到如今,时暮别无选择。他站起来,伸出一只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云舒轻握,一瞬后抽离。

隐月阻拦道:“不可!这事大当家还不知道。”

“我会说服她同意的。”

隐月欲言又止,云舒看出她的心事。

“想问什么抓紧问。”

“你是上官家的人,来我们扶桑岛,是不是和牧羊一样······”

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是。云起知道我的事情。”

隐月内心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她相信大当家,不会做不利于扶桑岛的事情。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带着这几个人先回船上。到时候放出消息,就说——他们几人伤了扶桑岛的岛主,扶桑岛要带回去处置。”

这么多人伤了,还是回船上处理。

藏星引燃信号弹,扶桑岛的神树图案在天空炸开。

“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池砚回仍不死心。刚刚在听到她是上官九红的那一刻,他无疑是震惊的。可是他从未听过,上官家有这么一号人。如果她的过去没有和上官肆有过接触,他尚能劝服自己不过是同一个姓氏而已。可偏偏,一向清冷的上官肆,却会在她的面前流露着不一样的情绪。

云舒扫了池砚回一眼,差点忘了他还在这里。

“不行。之后我们会让人送你和那一家人回曼哈号。”

“不要!”池砚回委屈,眼框变红,蒙上一层雾气。赌气般开口:“你要是不把我带在身边,我就把你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山官肆!”

哼!既然她死活都不要带走他,那他只好威胁她。当然了,即使她最后真狠下心不带她走,他也不会告诉上官肆。

云舒看着眼前乖巧的少年,明明生着一副很好骗的清纯模样,竟然还会威胁人了!她一时想不到对策,总不能为了让他不泄密杀了他吧。

云舒只好同意带上他。算了,不生气,这小奶狗看着很好欺负,到时候多找由头欺负一下他,她还不信他能跟她在岛上生活一辈子。

直升飞机很快就来了,云舒带着他们先回到私人游轮。隐月和藏星等下一趟直升飞机,把山下那一家人送回去。

穆青云这边,一直往北岸跑去。期间听到有烟花炸开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图案,不知道这是什么树。再原地休息一下,继续朝着北岸游轮的方向跑。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见,直到天快暗下来,他终于等到了来找他的下属们。

“我去,你们终于来了。”牧青云累的半死,喘着气抓着下属的手道:“快,去救池砚回,他被人绑架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下属一脸懵:“少爷,就是池二少让我们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