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如梦,一灯如豆》 破晓 入目旖旎的闺房,烛光摇曳,映衬着忙碌的宫女,充满喜意的各宫娘娘,围着你喋喋不休的姊妹。

你淡然一笑,本就瑰丽的容颜因此又添几分韵味,铜镜映照着你眉眼间的风情,为你挽簪的贵妃只觉恍惚。

可你心中,究竟思虑什么。

今日,是你及笄之日,亦是你大婚之日。那人,或许你并未认可,但或许皇命难为,婚姻不能自主是你的宿命。

你虚伪的笑着,轻抬眼皮,看着这位佛面蛇心的贤妃娘娘,回应她的话语。

“谢贤妃关爱,母后生前自是给本宫留下了不菲的嫁妆,”你眼眸微转,红唇轻启间足以让人厌恶:“至于分量吗,不过是长三姐姐十倍罢了,嗯…至于详细,本宫也是忘了。”

这千担的嫁妆自不是单独为你的,可惜你的胞妹早夭,这些东西,冥冥注定要随你此生。

贤妃笑容一滞,她的三公主还未婚,这贱人便讽刺上了,当真嚣张,她母家无权无势,这嫁妆自然是可怜极了。

凤簪戴好,你轻敛眸,上午及笈礼上的你与此时的你似是截然相反的人。

上午的明媚阳光与此时的妩媚多情所显示的气质自然不一样。

起轿,你打量众人,凤眸些许怅然,“惜缘,露时为陪嫁丫鬟,其余便留在宫中即可。”

闻言,惜缘,露时有些稚嫩的脸上浮现喜意,急忙推开前面的四公主,六公主,跟在轿子左右。

四公主攥紧衣袖,六公主差点不稳跌倒,敢怒不敢言。

你收回目光,搭着大公主的手上轿,未曾等来想要的人,你只觉心中闷闷。

但你想等谁来,谁能成为你的牵挂。

太无趣了,实在无趣,你对这场没有新意的婚姻本就无意,但这背后的权势,你是贪恋的。

大公主戚姻柔声教导你新婚之礼与你的举止言谈应如何。

你不耐,但触及她略带哀伤的眉眼终是咽下口中的话。

戚姻出身低微,母亲为东宫婢女,爬上你父皇的床,在你父皇尚为太子时便已生下她。

你父皇厌恶至极,那宫女也不堪受辱,白绫自尽。

你母后,那时的太子妃可怜戚姻孤苦,便养在膝下,但有你后便对其不甚在意了。

浩浩荡荡的嫁妆与婚队在这巍峨的皇宫向外延伸。

你撩开红帐,掀开盖头,目视着宫楼上目视你出嫁的父皇。

目光交汇,你看不透他的情绪,他亦不懂你。

你心中默想,父皇,这江山,您是不会坐稳的。

野心勃勃的你早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碍于与母后的情分才未让你早夭宫中。

但他是否派人刺杀过你,你清楚不过。

失败了,他怕了,所以想让你早日滚出皇宫,相夫教子。

黄昏下,夕阳的余晖为这喜庆的日子平添一分光彩。

可惜,平淡不过一瞬,下一秒,你目睹着弓箭射向你父皇的心口处。

须臾,你那高高在上的父皇捂胸倒地,鲜血弥漫着整座宫城。

凄凄惨惨戚戚的哀嚎瞬间充斥皇宫。

你笑了,这么喜庆的婚礼,真是让你吃惊。

杀气腾腾的士兵来到你们面前,为首的是骠骑将军吴尚明。

拱手,“公主殿下请回宫,这里危险,微臣互送长安公主回宫。”

你凝视着他的平淡,问道:“谁反?”

你心中早知是谁,但你仍想问出口。

“五公主的准驸马,淮安世子楚潇然。”

“他的胜算呢?”

“天时地利人和啊,五公主还不明白吗?”

戚姻攥紧你的手,眸光戚然,“楚潇然狼子野心,你今日与他大婚,他此番是要让你沦为笑柄了。

你摇头,不做声,以这个局势,自然只有与吴尚明走为识时务。

真是风水轮流转,你一朝沦为落水狗,全拜你这未婚夫所赐。

其实你未不能理解他,毕竟被一个老男人蹂躏一夜,谁的心里不阴暗扭曲呢。

你那好父皇造孽,在醉酒后将楚潇然误认为兔郎,在御花园便……

清醒后懊悔不已,下旨给你们俩人指婚。

楚潇然如何能接受,年仅十七的他,被中年男人玩弄不说,还被像个玩偶一样被他指挥着尚公主。

其实这个侮辱对你来说无伤大雅。

重返韶华殿,路上你听到一句“投降者一概不杀!不降者就地斩杀!”

你嘲弄一笑,你深知,这一战,注定是顺利。

你那草包一样的父皇,御下无能,生性多疑,这巍峨的宫墙,早已离心。

一灯如豆,昏暗的灯光照着你阴霾的心。

看着只会哭啼的周边的人,你不耐的将凤钗头冠摔在地上。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赶紧休息休息,别到时候死都不得安生。”

闻言,戚姻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漂亮的脸上写满无措。

“大皇姐你在宫外有家,届时宫门敞开你便回工部侍郎家,楚潇然想来也不会以刚硬手段对待没有野心的臣子。”

工部侍郎家一向胆小慎微,想来此事定没有参与。

你将嫁衣换下,稍微梳洗过后躺在床上。

无人理会你,你睡到破晓时分,福公公过来喊话:“长安公主,新皇唤您到养心殿!”

那骄矜的模样让你心生厌烦。

长安…长安…

这名字当真起的好,从出生到现在,好像从未安过。

入主中宫 你身着宫服大步移至前殿,不出意外,殿前皆是乱臣贼子。

你身后的福公公差些没跟上。

忽然你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一下:“福公公现在是什么职务啊?还是大内总管吗?”

福公公一向喜爱攀附权势,在父皇面前得眼的娘娘和皇嗣他笑得看不见眼,对不得眼的就十分冷淡甚至嘲讽了。

这场乱臣贼子的筹谋目的,应是指向了你。

只是,你目光触及那白衣翩翩玉面老狐狸时,心神一颤。

原是国师啊,为什么他会在。

所以,这一切,是天数?

“长安公主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一瞬喧闹,大殿的目光全部看向你。

骠骑将军吴尚明立刻对首座上的楚潇然拱手请示:“长安公主虽为前朝后代,但风姿绰约,贤良淑德,温婉贤淑,且与陛下一纸婚约,臣愿请陛下尽早与长安公主成婚,顺应民意。”

你不置可否,直视着那乱臣贼子楚潇然,对上戏谑的眼眸,你一阵恶寒。

似是看出你的情绪,楚潇然冷笑:“将军不如问问长安公主是否愿意呢?。”

不等吴尚明说话,你便抢先反问:“世子难道不怕本宫在成婚之夜将您弄死吗?”

一言既出,四座哗然。

世子这个称呼,确实让楚潇然难堪了一下。

楚潇然站起身哈哈大笑,一边鼓掌一边移至你面前,挑起你的下巴。

“长安公主以为还是昨日那般景象吗?您现在不过是阶下囚,只有朕,才能决定你的未来。”他转身,不等你言,又道:“况且皇室子嗣凋零,一个皇子也无,你为嫡长公主,与朕成婚后,这江山,不也有几率落入朕的手中。”

“朕不过提前几年把握住江山罢了,长安公主不要如此不讲情面啊。”

你凤眸微眯,看着他桀骜的背影:“若我不愿呢,你这江山始终坐不稳,千古罪名,你便自去消磨。”

楚潇然回首看你,蓦然一笑:“殿下此言差矣,皇室可不止一位公主。”

你咬牙,其实你打定的主意便是谋权篡位,但是决然不是今日被动的局面。

你本意是逼宫,让父皇将皇位让给楚潇然,然后二圣临朝,你生下的孩子继位,这天下,到底也是你戚氏的,可如今……

“本公主…自然愿意履行婚约,与淮阳世子成婚,与当朝天子完婚。”

呼啦啦一大片人跪下,高声齐贺:“臣愿陛下迎娶前朝长安公主入主中宫。”

声音嘹亮不绝于耳,就是还未排练过,显得过于参差。

你冷眼注视着如今和楚潇然狼狈为奸的大臣,只觉气愤。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你的麾下啊。

前夕还来信表示会全力支持你篡位的官员,却在前夕与楚潇然合谋篡位。

真是滑稽,还在这里支持她当皇后了。

你揉揉耳朵,欲退下,免受这烦扰。

不料楚潇然手指轻轻扣击案台,不容置疑道:“诸臣退下,长安公主留下。”

又是一阵呼啦啦。

吴尚明经过你身边,低声道:“殿下可要好好说话,切莫惹恼陛下。”

吴尚明眼中似是有几分无奈的情绪,你心中明了几分。

应该是与宋锦有关了。

后方走的最快的杨子期回眸打量了你几分,一言不发带领诸臣离开。

心中思虑万千,你矫揉造作的上前几步,夹着嗓子道:“陛下~单独留下妾,是有什么要事还是—有什么荒唐事要与妾探讨。”

楚潇然心中怪异,皱眉打量你窝在他怀里的脸。

“你失心疯了?”

你嘴角一僵,诚然,换作谁都会以为你失心疯了,谁能这么个死样对待杀父仇人。

但你不一般,从未关爱过你的父皇,你早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父皇存在一天,你的处境越危险一天。

楚潇然食指戳上你的额头,将你推远,有些困惑:“好像没有发烧。”

“咳,”他很快就扯到正事上去了:“皇族宗室那边,我们当如何?”

你心中嗤笑,狗男人,什么时候“我们”了?真是脸比地还厚。

不过几秒钟,你甜甜一笑,出了馊主意:“陛下想要名正言顺?怕皇位不稳,直接将他们都杀了不就完了,毕竟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你抬眸打量他难辨的情绪,嗤笑:“不想杀就是后患无穷,这个至尊之位,可不止你喜欢。”

他袖中拳头纂了又放,他确实没有意料你的狠毒。

“你那些姊妹,后宫的娘娘呢?”

你不甚在意般轻抚鬓角,“还是公主咯,这世道又不会让女子夺位。那些妃嫔,你要是喜欢就是你的。”

楚潇然:“…朕到是没那么昏庸,朕…”

他忽然耳根发烫,好似女儿家有些娇羞:“只喜欢你一人。”

楚潇然将他的意图挑明,他不想更改国号,迁都换地。

“那过几天把父皇埋进皇陵,不必让人守孝,免得生出祸乱。”

你相信,你和楚潇然不是父皇那个草包,早晚会光复戚朝。

不消片刻,这个消息传到后宫,后宫一片谩骂。

昨夜恍若梦一场,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你那些姊妹不少跑到这里来咒骂你们的,你皱眉,不想搭理。

“不让她们进来吗?”楚潇然望向席地而坐的你。

你盘腿,右手托腮:“什么时候成婚?”

“国库空虚,等税收后吧。”

他离你近了几分,掐住你的下巴:“在成婚之前,殿下不先做些什么让朕安心吗,比如你那个面首。”

狠戾的声音响起:“若是你亲手了解了那个面首,待到朝中局势稳定,朕许你十里红妆,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就算他不找别人,你身边的人也不会少的。

他的话让你有些无语,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别,杀,他。”

第一次低头求人,有些不自然。

他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样:“你心里这么在乎他,朕偏要让他死。”

你:“那…你来吧。”

一个面首而已,你不太在乎,况且楚潇然长的也算英姿飒爽,不过,如果没和父皇…

想到此处,你目光下移,抬眸恰好看到他脸黑的样子。

你尴尬一笑。

楚潇然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有几分痛心疾首的感觉,恨不得将你父皇鞭尸。

外面喧闹声愈发激烈,楚潇然走到你身旁要扶你起来出去看看。

你不会放过与他亲密的机会,柔若无骨的就要往他身上靠,你幽幽的冷香扑到他的鼻尖,他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走路磨磨唧唧的,你烦了,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下压的声线有些委屈。

你心中翻个白眼,嘴上柔情道:“怎么会呢,妾对淮阳世子一见如故,去年宴会上遥遥见你一眼,便发誓此生非你不嫁。”

你的谎话信口捏来。

楚潇然眼眸发亮,这么说,你们两个人是双向奔赴吗?

若你知他心中所想,定会呵呵两声。

朝堂风波 殿外,一女子不断出口成脏,你细细一看,豁,这不是你的好三姐吗。

戚时语见你二人如此亲昵出来,瞬间火冒三丈:“好哇!原来是你二人早已暗度陈仓,戚灵芸,你好生不要脸,与外人联手将母家荣华夺走,他杀了父皇啊!你怎么能如此下贱?!”

听她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话,你有些感触。

父皇不爱你,对其他皇女的爱也少的可怜,可如今戚时语如此伤感,反之,你满不在乎。

楚潇然目光灼灼看着你,期待你的反应。

让他失望的是,你没反应。

他也没反应。

你不知如何说,也不想去解释,他不知你所想,你二人掠过戚时雨走向含元殿。

徒留戚雨时癫狂站在门前大笑:“天命已定,戚朝将亡在你们两个畜牲手中。哈哈哈哈哈…”

楚潇然脚步一顿,察觉你的不高兴,试探问道:“朕杀了她?”

你摇头:“不必,贬为庶民,处以拔舌之刑。”

他嘶一声,只觉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戚时语对你而言不过跳梁小丑,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想到在幼时戚时语对你的挑衅和在总角时对你的阴阳怪气,你深吸一口气。

她的嘴,一向如此。

更何况你幼弟和幼妹的死,不全是拜贵妃,贤妃与戚时语所赐?

两岁的幼童,前一日还在摇篮中嬉笑,后一日就气绝身亡了。

想到那不美好的回忆,你眸色冰到极点。

贵妃假传圣旨,入夜将奶娘,宫女都叫离寝宫,命令侍卫将她们全部打晕。

贤妃借口为你幼弟,幼妹缝制了衣服,给二人换衣。

戚时语这时来到你的寝宫借口做了噩梦来想要寻求安慰。

与其说是寻安慰,不如说是哄你睡觉,你本就劳累,在她的柔声和安神香中你沉沉睡去。

第二日就听到二皇子和七公主闷死的消息。

你父皇震怒,认为是奶娘和宫女照顾不周,将她们都要乱棍打死。

你竭力审问,问出来的消息是奶娘和宫女在听到贵妃娘娘说皇帝急召后出了寝殿就昏迷过去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请求父皇彻查此事,得到的答复是“朕难道看不出事情的真相吗?这些贱婢,都是满口胡言。”

你冷笑,十二岁的你,失去了除父皇外的所有血亲。

九泉之下,你的幼弟幼妹如何安息?

今日的谩骂,与往日相比,倒也不是那么难听。

含元殿此时已有百官站定,但乱腾腾,群情激愤,俨然有动手的趋势。

你与楚潇然走进,仅有几个官员看到,慌忙上前拉住拿着笏板就要拍吴尚明的柳丞相。

柳丞相此时还在输出:“好你个骠骑将军,三年来输了三座城池,先皇还未怪罪于你,你便有此等狼子野心,至先帝于死地,老夫今日就是死,也不会与你们这群鼠蚁之辈并肩于朝堂!滚开,老夫今日就要让他血溅朝堂!”

你看着你的舅舅在这里上演闹剧,饶有兴味的拽住楚潇然的衣袖。

读懂你的心思,他无奈叹气:“柳丞相一介文人,你就不怕吴尚明不小心打死柳丞相?”

你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暗潮涌动之处。

对视上柳悸初有些震惊的眼眸,你扯扯嘴角,不语。

难不成在柳悸初眼中,你必须如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不堪,亦或是如烈女般誓死不从。

真是笑话,你的心中,只有权势,今日这一幕,你在心中上演无数次。

不论昨日楚潇然会不会逼宫,你与楚潇然成亲后,你会想方设法让楚潇然助你谋反的。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

父皇不仁,你不义,乃是无可厚非。

眼看吴尚明要绷不住了,你上前制止了柳丞相,温声:“国舅何至于此,陛下与本宫依然成婚,国号不变,仍为戚朝,至于年号,既为新帝,改为凤元,在朝堂上,本公主与陛下一起处理朝政,如何?”

你虽是与柳丞相说,但问的却是楚潇然。

你的试探,让他一瞬愣神。

楚潇然只觉你有些强势,但他无所谓,更爱了一点。

你红唇徐徐出声:“也罢,陛下初次处理政务,我与陛下婚事还未成,这二圣临朝过早,就由陛下把持朝政,我在帘幕后观摩,如何?”

你的野心,一览无余。

你在赌,你的价值让楚潇然不敢说不。

一个皇后垂帘听政,怎么听都有些滑天下之大稽的意思。

柳丞相看出你与楚潇然的僵硬,冷哼一声,将你放在他胳膊上的手甩开:“老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随着柳相的离去,那些不支持楚潇然登基的官员全部离去。

工部侍郎偷偷当鹌鹑,站在边缘一角。

柳悸初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你一眼。

你抬眸回以一个浅浅微笑。

楚潇然只觉头痛,扯住你的衣袖往龙椅上走:“不要看他,他喜欢你,朕会生气。”

你翻个白眼,“再过四个月,三月初,正是选秀的好日子。”

对你的暗示楚潇然充耳不闻,往龙椅上一坐,就要按着你坐在他的腿上。

你一惊,坐到旁边不好吗,坐他腿上,这不是要置你于众矢之的吗。

要是让史官看见,把你也当做谋反的人之一可就不好了。

“皇后娘娘不是想二圣临朝吗?怎么,又不想了?”

你轻笑开口:“你愿意?”

毕竟哪个帝王愿意共享皇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自然,小德子,”他不容置疑,叫过自己早已备好的太监总管:“传旨全京城,今夜,朕与长安公主成婚,明日起,皇后娘娘与朕共同临朝!”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杨子期这个匹夫果然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你的。

好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国师,你舔舔嘴角,想要咬死他的情绪一瞬达到顶峰。

就是这个玩意,在你出生之日时掐指一算算出你荧惑守心,往后必定祸乱朝政,你那好父皇将信将疑的将满月的你送往江南你母后的祖家。

足足五年才在你母后的苦苦哀求下将你接回。

从此之后,宫里人人都私底下嗤笑你从民间回来,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臣昨日夜观星象,今日不宜办理婚事。”

你眸色一冷,看着跪倒一片的大臣,只余一少年郎站着,丰神俊朗之姿,你心下稍动,下一刻他也跪地:“臣以为不可。”

你心中郁闷,神色恹恹,借口身体不适,赶紧走出这含元殿。

未料那少年郎也请退。

出了这含元殿,他叫住你:“长安公主,局势未稳,您若要一同登基,难道不惧宗亲的那些手段吗?据我所知,您的暗卫,好像先帝并没有给您吧?”

你的所有姊妹都有专门派遣的暗卫护她们周全,只有你一个人依靠自己。

其实先帝不知,你与师傅习武,寻常刺客杀不死你,再加上祸害留千年,故而在一次次的刺杀中你顺利长大,甚至精进了你的武学。

你父皇对你只有表面情谊,心中巴不得你去死。

现在你师傅在你十三岁时云游四海,目前确实没有人可以救你于水火中,你只能靠自己来规避风险。

吴宣楠轻笑,拱手行礼:“恕臣不敬之罪,臣只是为公主安危着想,待朝中势力平定之前,臣愿偷偷做公主殿下的暗卫。”

“你是吴尚明的儿子?”

“公主殿下好生聪颖,在下正是骠骑将军之子,吴宣楠。”

“好啊,但是你想要什么报酬?”

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你不信。

言罢,却见他耳尖微红,离你近了几步,“什么也不要。”

你知道他此刻对你动情,啧,谁叫你生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呢。

“本公主现在去回公主府,你猜猜看,本公主回去做什么?”

你生出作弄他的想法。

“去看您的面首吗?”

你点头,轻笑:“陛下要杀他,我舍不得。”

虽说可能为时已晚,但不看看怎么知道呢。

吴宣楠狗狗眼有些黯淡,但也是答应了你:“我轻功极好的,带上殿下回公主府,只需一柱香的时间。”

你轻笑,与他来到含元殿后,环住他的腰,温柔的气息吐在他的肩头:“那就,有劳小将军了。”

他脸红,结结巴巴:“殿、殿下要是晕,臣可以停下来的。”

朝堂上遗留下来的臣子几乎都是与你父皇亲近的奸佞小人。

有的权势滔天,谨小慎微。

就算楚潇然想要拔除,也要寻正当理由。

冲冠一怒为蓝颜 到了五公主府,看着被围起来的偏院,你心觉不妙,“放肆!都给本公主让开,本公主的公主府岂是尔等想来就能来的?!”

你嚣张跋扈的声音回响在院子中,你就不信里面的人听不见。

一旁的吴宣楠早已回到房顶,他可不想被这群疯狗看见。

为首的侍卫统领看向你来:“参见长安公主,我等奉帝命前来喂您的面首喝下毒酒便走,公主殿下不会想要抗旨不遵吧?”

你冷笑:“本公主的人,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凭你们,也配?”

“帝命…”

“陛下那里我自会去说,劳烦统领白走一趟了。”

你凤眸锐利看他,“若是本公主因为你们而悲痛欲绝,寝食难安,你觉得,你的命,能留多久?”

御林军侍卫想也不想,低下头,做个请的姿势:“公主殿下,里面是福公公,人死没死臣可不知道,若是死了,也不能怪到臣头上来。”

“自然,你们叛变前朝,拥护楚潇然,就算我要怪,陛下也会明察秋毫吧?”

你抬脚踹开门,里面福公公亲自掐着宋锦的下巴要灌下鹤顶红,旁边两个小太监死死按住宋锦。

你一声爆呵:“放肆!本公主的人,你也敢碰?!”

你扒拉开这三个阉人,从小到大,你失去不少东西,也得到了不少东西,这是第一次,你如此强烈的不想失去一个人。

你只觉心有些痛。

宋锦在一番抵抗下早已体力不支,瘫倒在地,猫眼里写满了委屈:“姐姐,救我。”

其实如果你不来,他会忍不住对他们下蛊,尽管他身上无几,但不至于命丧于此。

你心中莫名柔软,将他扶起,生怕他受伤:“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福公公冷眼旁观一会儿,公鸭嗓让人心生厌烦:“长安公主是要与陛下为敌吗?”

“放肆,我本公主与陛下情投意合,两小无猜,我怎会与他为敌?此事本公主会给陛下一个交代,就不劳烦您多虑了,请回吧。”

福公公有些恼,冷哼一声:“此事奴才定会如实报告给陛下的,长安公主可别到时不好收场,这个后位还没坐上就飞了。”

随后拿拂尘扫过两个小太监:“还不走?!”

目送三人离去,你心中极不舒服,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宋锦的死活,明明这只是你随便捡来玩的。

转眼间对视上宋锦亮晶晶的眼眸,你不知如何开口了。

“姐姐~你好厉害,但是你再晚来一点,我就死了呢。”

宋锦亲昵的蹭着你的胸口,甜甜的笑着,眼角还有被掐出来的泪痕。

你摸摸他的头,沉默一瞬,柔声道:“宋锦,你不能用这个身份跟在我身边,我会为你换个身份,做我的同门弟子如何?”

宋锦可怜兮兮的皱起眉头:“姐姐是要抛下我吗?”

“当然不是了…”你想到楚潇然如今虽权力不稳,但处理这个小可怜儿还是绰绰有余,有些心累。

楚潇然手段确实高明,在与你订婚的一年多时间中,借口送你礼时周旋于皇宫内外各个势力,太监,御林军,你父皇的贴身人,前朝将士,文官,重要的是国师那个**

此时他要是处理你这公主府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翻出文房四宝,模拟师傅的笔迹写下收徒书,画押后吹干,埋在土中一会儿,扒出来,果然一副尘封已久的模样。

然后手把手教宋锦一会儿师傅教给你的诗书礼易春秋,你深知这么一会儿不可能让宋锦学会,但皮毛总是要会的。

看他才思敏捷,背一会儿就没问题,你由衷欣慰,奖励一个吻。

宋锦猫眼盛满甜蜜,想要索取更多。

你有些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宋锦撇撇嘴,眼神哀怨:“姐姐不爱我了吗?”

你急忙搂住他,温声安慰:“姐姐如今不同以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放心,等我大权在握,阿锦与我,便是日日夜夜也不为过。”

趁你不注意,宋锦又mua了你一口:“姐姐甜甜的。”

你嘴角微微上扬,挑眉回吻,碾转几回,轻喘道:“别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对你我都不好。”

随着他的撒娇和亲亲,你也没甚主意,意乱情迷间止住,剪下一缕发丝:“以后若是见不到我,有它在,也算是慰藉。”

宋锦星星眼又亮起,将自己发丝也剪下一缕,与你的发丝缠绕在一起,“这样就更完美了。”

依依不舍回到皇宫,吴宣楠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将你抱到屋顶,看日落。

天空一片橘黄色,夕阳斜斜欲坠,空气冷凝着。

吴宣楠与你保持着距离,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玩味一笑,将发丝又剪下一缕递给他,“本公主的发丝,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良久,对面没有反应,你抬眸看去,撞见他略有些发红的眸子。

将发丝散落,掏出手帕:“这个赠你,可好?”

吴宣楠有些慌乱,弯腰去找你的发丝,微风吹过,吹散手中的发丝,缭乱了少年心绪。

你将手帕塞到他手中:“与他人一样的东西,可能你不喜欢,这手帕我从未给过任何人,你可要收好,别让任何人发现,若是有朝一日,它被人发现,你可要栽赃给其他公主啊。”

吴宣楠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同你告别。

你四处打量后纵身一跃,恰巧碰到楚潇然的一大走狗,小德子,如今的大内总管。

“长安公主原来在屋顶上欣赏晚霞,陛下瞧不见您可是寻您寻的发疯呢。”

你讪笑,映照着夕阳光彩,你看着小德子雌雄莫辨的颜值,只觉楚狗的福利太高。

有你一个京城第一美人在怀就罢了,还有这么俊吧的太监,啧啧,也不知以后这腰受不受得住。

小德子看你眼神微妙,垂眸“陛下唤您去含元殿呢,长安公主随奴才走一趟吧。”

“哦,”你觉得刚刚有些没出息,摸摸鼻头,问道:“陛下现在心情不好?”

小德子讥讽道:“长安公主冲冠一发为蓝颜,陛下会开心就是脑子进水了。”

唉?这太监有点毒舌,不过,长的美,你能不在乎。

路上,你试图与小德子打好关系:“咳咳,以前在宫中没见过你啊。”

“长安公主不知,奴才五岁被送进来,一直屡遭针对,那一日奴才差点死掉,恰好碰到陛下,陛下打点了宫中的人,让奴才负责洒扫冷宫,长安公主金枝玉叶,从未去过掖庭和冷宫那等地方,自然看不见奴才。”

小德子声音冷清,不掺杂着一分情绪。

这番说辞,只让你纳罕。

“你昨日对陛下可有什么助力?”

小德子回头看你,勾唇:“自然,公主不妨猜猜陛下是如何安插势力在宫中各地的,那个面首的事情是如何传到陛下耳中去的。”

你抿唇不语,你以为满京城无人知你养了个面首。

闹了半天,楚潇然和宫城内的人都知道?

你有些不信。

小德子继续道:“面首一事,当时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长安公主的名声是要保住的。”

“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被你的问题打的猝不及防

你是怎么做到思维如此跳跃的?

“奴才进宫前叫萧恒。”

来到养心殿,你看着墨发散落的楚潇然,衣襟半敞,露出蜜色肌肤,执笔在奏折上,俊脸上满是认真,看不出情绪。

听到你的脚步声,他将笔一摔,沉下脸来。

“抗旨不遵,朕不会治你的罪,你是想让你那个亲亲面首被五马分尸还是受凌迟之刑?”

柳府 “哎呀陛下,”你扭着细腰上前,玉手轻抚他的眼睫,长长的眼睫一颤,你心中好似羽毛刮过,痒痒的。

你好像明白了父皇当时的感觉,唉,有些事情也不能怪昏君,人的本性难改啊。

“陛下,我与那宋锦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师傅在周游世界时收他为徒,教了宋锦一段时日,感觉麻烦,就让宋锦来京城寻我,求我庇护。”

你故意放低声线,夹着嗓子,声音悦耳柔媚,如天上云手中棉的软。

你凑近楚潇然的耳畔,顺势坐到他的腿上,环住他的脖颈,凄凄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命难违,陛下要懂妾的苦楚啊。”

楚潇然反手抱住你的腰,让你离他又近几分,你靠着他的胸,呼吸交织间不知是谁先气息不稳。

“长安…灵芸…将宋锦养在公主府,宣称是你的面首又是为何呢?”

“自然是因为当时你我婚约下来,你与父皇…我心中有气,我快恨死他了,便一时糊涂。”

闻言,楚潇然滚烫的气息稍稍退却一点,狠狠咬住你的唇:“不要提那个畜生,我恨他。”

“妾亦恨,”你眼波流转,自觉褪下衣衫,香肩半露,活色生香,“或许这便是,夫唱妇随?”

楚潇然将你打横抱到内室,“你当真不恨我吗?”

“妾心悦陛下,”你不答,笑眼望向他。

你今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成功和楚潇然…

“将宋锦安置到淮阳侯府,你的师弟,就是朕的师弟。”

你嘴角一抽,好好好,真是顺利。

他亲上你的脖颈,细细吮吸,缓缓道:“朕不想这么早谋反的,国师说,昨日是最佳时机。”

他解释着为何要在婚礼上谋反。

你哂笑,对国师更是厌恶几分。

“陛下…”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雨后方歇,楚潇然仍有些缱绻,十指纠缠着,“别离开我,永远,好不好。”

一个帝王的卑微祈求。

你温柔小意的应付,心中呵呵,除非楚潇然能一直在这高位,否则,花落谁家谁知晓?

“柳家好像不支持陛下呢,他们与江南世家交好,江南乃是富足之地,若是柳家搞不定,江南税收有减,国库怕是难以支撑了。”

现实的问题摆在楚潇然面前。

楚潇然紧紧抱着你,呼吸灼热:“灵芸怎么想?”

“妾以为,妾与柳家毕竟有血缘,给妾三天时间,妾自然会将事情办理妥当。”

届时,你手中的权柄也进一步扩大了,临朝听政,不过手到擒来。

“朕年少时听闻,长安公主与柳丞相嫡长青梅竹马,言笑晏晏

。京城百姓常见公主殿下与柳大少爷出入一辆马车。”

你将冰蚕被往上拽,隔着被子抱他:“陛下,想多了,一起乘马车不过顺路送他出宫,京城百姓如何看见?妾从未出宫。陛下的听闻是从宫中听到的吧。”

楚潇然脑袋有些昏沉,忽而又问:“他是你竹马…你对他当真没有一点情意?”

你嘟着嘴唇,凑上前,看着他的眼,认真:“妾只心悦陛下一人。”

唉,心累,你虽喜欢将男人耍的团团转的快乐。

但一个刚刚谋反成功的皇帝,必然是心机深沉,野心勃勃,容不得半点虚伪的。

你估摸着现在杀了他的胜算。

楚潇然脑袋埋在你的脖颈,闷闷的说:“朕的暗卫都在附近,灵芸可不要想些不好的东西,好了,我们睡吧。”

言罢,将有些昏暗的蜡烛吹灭。

你歇了杀他的心思,主要一个免费的劳动力确实不错。

若是你此刻杀了楚潇然,且不说你会不会被那些暗卫反杀,光是前朝那些大臣就够让人头疼的。

不管怎么说,宋锦算是保下来了。

翌日,太阳初照。

枕边冰凉一片,想来是早早上朝了。

你不再回以前待的韶华殿,直接搬到凤仪宫住。

这里你也曾和母后一起待过。

在你十岁母后薨逝后,这里就被你父皇禁止有人出入了。

空荡的凤仪宫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想来你那个父皇早已经命人将所有东西都销毁了。

他一向神金,你也不欲多想他的动机。

你心中唏嘘,皇宫里面哪里有正常人。

一个疯子生出一群疯子罢了。

你父皇是疯子,你们这些皇女也没几个正常人。

楚潇然上早朝,处理政务,你饿了,不会特意等他来用膳。

你吃食清淡,面对小葱拌豆腐却下不去嘴。

感觉到什么,你两眼差点一黑。

“惜缘,过来。”你在破碎的声音中重拾信心,“其他人全部退下。”

惜缘见你状态不好,赶紧到你身边。

惜缘从小学医,十分擅长照顾人。

但你体寒还是没有养好,可能与你的作死也有关系。

“给本公主把脉,”你不容置疑的将手给惜缘。

惜缘啊了一声,为你细细把起来,过程中,她的柳叶眉皱起,杏眼中是不可置信。

“喜脉…一个月了…公主…”

不用去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楚潇然的崽。

“没事,端来落子汤便好。”

惜缘有些想哭:“公主幼时落下病根,胎儿已经一月,若是贸然去打胎,有损玉体,不修养几个月,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孕了。”

“嗯…”你不明心绪,你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休养,可你又不愿丧失做母亲的资格。

生下来的话要浪费不少精力去编织谎言。

你扶额叹息,惜缘上前为你揉肩。

“太医院的孙太医是殿下的人,过一个月唤过来,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惜缘不在乎你腹中孩子的爹是谁,她只在乎你的身体和你的未来。

你装模做样握住她的手,感动状:“本公主有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惜缘羞涩一笑,不好意思的抽回手,“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皱眉用了一些饭,你决意出宫前往柳家。

抬头正好对上惜缘有些魂不守舍的状态,你轻笑着弹她一个脑瓜崩。

“在想什么?收拾收拾,随我去柳家。”

惜缘反应有些慌乱,“奴婢这就去收拾。”

你大摇大摆出宫,手中捏着前朝的出宫令牌,就算你如今与楚潇然有实无名,这宫墙内到处是墙头草,你如今得意,自然无人阻拦。

书信 听闻你要到来,柳府上下直接死锁大门,宣称柳丞相气急攻心,卧病在床,无法见客。

你不信他的这一套说辞,看着不退让的家仆,你也只能转头离开。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擦擦额头冷汗,这个长安公主,一如既往气势压人。

拐角到柳府西侧,你对露时比个噤声手势:“我翻墙进去,你们先回。”

露时担忧的应下:“若是两个时辰内见不到公主,奴婢们会强行破门的。”

你轻笑:“放心,你们先回宫,对别人就说本公主去了醉仙楼吃饭。”

你心中又夸奖一次你那好师父,这些技能对你而言,简直如鱼得水。

轻车熟路的找到柳悸初的院子,不要问,问就是怕柳相。

破窗而入后,你对上柳悸初惊吓到的眼眸,你懒懒倚靠窗边,明媚地打招呼:“表哥,早哇。”

“今日怎么没去上早朝哇?是生病了吗?”

你柔柔笑着,试图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柳悸初合上信封,走到窗边,想要扶你下来:“窗边危险,下来吧喝口茶吧。”

他气质柔和如暖玉。

你不以为意,挥开他的手,自信道:“我自幼顽劣,别说窗边,就算墙头,我从不害怕。”

你自信的闭眼,悠然晃荡长腿。

柳悸初见你天真模样,笑意盈盈。

你睁眼,笑着欲说些什么,一瞬间,你只觉重心失衡,向后栽去。

“啊!”

“小心!”

熟悉的草木香萦绕在你鼻尖,抬眸便是柳悸初焦急的眸子。

你心中一动,赌对了。

他将你抱到太师椅上,轻声安慰。

你做伤心状:“表哥,我身体是大不如前了,自从昨日…呜呜,可是我想活下去…我怕…这天下终究成了楚朝。”

“表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你直直望向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父皇已死,若是楚潇然被宗亲反了,我…怕是也时日无多了。”

“我与楚潇然已经…有夫妻之实,等到朝中局势稳定下来,他便会与我大婚,那时,我就是皇后,生下皇子,就是太子,杀了楚潇然,我为太后,临朝听政,这天下,不还是戚家的吗?”

柳悸初轻轻皱眉,“可是…”

你打断他的话,戚戚然:“我与仇人虚与委蛇自然心中不快,但一想到天下不稳,便不甘心饮恨离去。”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舅舅不喜欢我,柳家不是我的依靠,宗亲恨我,将我视作眼中钉,师父出游,看破凡事,我虽为嫡长女,除了虚名,什么都没有,无依无靠。”

你低头故作流泪:“我只有表哥可以依靠。”

你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若是表哥都不愿意助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柳悸初急忙抱住你,像幼时一样哄着:“乖芸儿,别哭,表哥答应你,你要表哥做什么,表哥就做什么。”

他看不到你狡黠的神色,只知道他宠爱的小姑娘需要他。

“那表哥,”你抽抽搭搭的哽咽:“你明日去上朝,支持楚潇然为帝好不好。”

“在舅舅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可好?我不想让舅舅讨厌我,我什么都没了,呜呜…”

“…好”

忠义与爱情面前,总有一个是要让步的。

你终于展开欢颜,“表哥对芸儿最好了。”

迟疑许久,他似是下定决心才问你:“楚…陛下,他喜欢你吗?”

没人比你更懂男人的感情。

楚潇然,他怎么算是不爱呢?

不爱,何故在冬日拿着一纸孤灯在宫外等你一夜呢。

可惜,他等到的回音终是虚妄。

“也罢,若是他待你不好,我随时反他。”

你抬眼望去,差点溺死在他的深情中。

内心翻了几个白眼,你面上笑:“谢谢表哥。”

哼哼,男人嘛,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舅舅那里我会摆平的,表哥不用过于担心,我还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他点头不语,你也不管他信不信,抬脚离去。

回到宫里,恰好正午,你裹紧银白色的狐裘,还是有些冷啊。

十一月的天,冷。

你的心情,温度刚好。

“长安公主,陛下请您一同用膳。”小德子神出鬼没到你身前,差点让你丢了魂魄。

“啊哦哦,本公主在宫外用了膳才出来,再出就要吐了啊哈哈,麻烦公公去回禀陛下了。”

小德子笑意微冷,“为何公主身边一个侍女也没有啊,长安公主何时用膳不带一人了?还是说,公主与人私会…”

你不悦打断:“本公主何时说过谎话?!本公主本来是要去为陛下夺取柳家助力的,但这群冥顽不化的东西,居然不让本公主进去,气煞本公主了,本公主就独自前往醉仙楼消费了。”

你故意扶着肚子:“唉,撑死本公主了。”

小德子眼角抽抽,不忍直视你这死出:“公主吃的是有些多了。”

你的势力在宫外民间居多,醉仙楼的东家是你,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

而醉仙楼的交好范畴,自然与京城粮商等与民生息息相关的产业挂钩。

毕竟,你要的权势,需要百姓的认可。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如此一来,你就不会在与楚潇然用膳时暴露了。

惜缘说过,孕吐反应在崽子两周时可能开始,在三月大时会消失。

待你熬过两周再去和楚潇然一起用膳,也可以明目张胆的孕吐了。

目送小德子离开,你松了一口气。

回殿叫婢女拿来笔墨纸砚,开始奋笔疾书。

约莫半个时辰后,你看着龙飞凤舞的字迹,满意。

厚厚一沓的书信被精细包装好,你吩咐吴宣楠去送到柳丞相那里。

吴宣楠表情微妙:“我只是无偿做暗卫,不是跑腿做小厮。”

你小嘴一撇,委屈状:“可是其他人我信不过…”

“好好,公主,臣马上出发,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好。”

你抿唇一笑。

信中你道明楚潇然登基乃大势所趋,先帝荒淫无道,天豫国岌岌可危,民心不稳,只有一位明主才能统领大局。

你心知柳丞相不会因这些理由动摇决心,将母后的死因写出,附带太医所开药方等证据。

柳皇后 思绪飘远,回到五年前的冬日。

银装素裹下的凤仪宫一片喜庆,皇后娘娘诞下龙凤胎,实为好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你心中欢喜,从偏殿出来就要看望。

你蹦蹦跳跳到母后身边,见面色苍白,冷汗浸湿的貌美女子,有些难受。

“母后当年生芸儿时也是如此痛吗?”

温柔至极的女子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芸儿这么乖,出生时很是顺利的,当时母后就在想,该是母后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会遇到芸儿如此好的女儿。”

你感动的抱住母后柳玥儿,“母后要好好休养,儿臣看看弟弟妹妹。”

柳玥儿突然拽住你的手,声音有些哀戚:“若是有朝一日母后不在了,芸儿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对吗?”

你莫名,但母后所求,你怎会拒绝:“母后放心,就算儿臣死,也不会让弟弟妹妹先儿臣一步死。”

奶娘赶紧上前捂住你的嘴:“殿下不要说这些。”

柳玥儿摇头轻笑:“芸儿还小,有这份心意,本宫很满意了。”

看着虚弱的母后,你不觉闷闷,为何父皇不来看望。

下一刻,你父皇面前的福公公赶来,说了一大堆客套话后命人将汤药端上来:“娘娘,这是陛下特意让赵太医煎熬的补气养血的汤药,快趁热喝了吧。”

“赵太医说了,这药啊,生产之后的女子喝了,对身体那可是大有裨益啊。”

你母后面上依旧端着柔和,命人端来:“有劳公公了,本宫乏了,一会儿再喝。”

“娘娘身体要紧,这药可要快些喝啊,陛下挂念娘娘,奴才可要看着娘娘服下才好。”

福公公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柳玥儿。

你不悦:“皇后娘娘金枝玉叶,何时服药轮的着你一个狗奴才指点?”

福公公不理你,只看着柳玥儿。

“也罢。”

一旁的宫女将一盅药喂下,福公公看着见底的汤药,笑意更甚。

“奴才告退,娘娘好生歇着吧。”

福公公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柳玥儿将口中含的药汁吐出,一直咳嗽。

你心知她只是尽量少喝,不能不喝。

你上前轻拍柳玥儿后背,气愤:“母后为何喝下那破药?”

柳玥儿虚弱的躺在床榻,美目含泪:“真是换汤不换药,这药母后吃了三年,毒素早已累积,母后生产一遭,怕是时日无多,往后,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莫要让他们早早夭折。”

你心中早有猜测,闻言心尖一颤,为何母后心甘情愿吃下这药?

柳玥儿昏了过去,你急宣孙太医,才得知这药伤脾肺。

如今,柳玥儿的五脏六腑,已经破损严重了。

难怪,三更时母后还会在梦中咳醒,不到三十就已白发暗生了。

“公主殿下,老夫只能为娘娘开些调和的药,娘娘被圣上忌惮,这药若是一直喝下去,要不了一年,娘娘恐怕…”

“父皇为何疑心母后?”

柳玥儿扶持他登上皇位,为他料理后宫,一个皇嗣一个后妃都未曾害过,可你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从未对她真心相待。

“老夫不知,殿下切勿因此恨上陛下啊…”

你不理他,转身去看在襁褓中的弟弟妹妹。

小婴儿确实可爱,看到他们就觉心中柔软。

捏捏妹妹的脸,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叫着,有些发黄的小手在空中扑腾。

你嫌弃,“有些黄。”

一旁的奶娘笑着:“殿下您出生时如白玉一般透亮,是因为娘娘吃的好,心情好。”

你接过话茬:“可惜母后这几年身子劳损,怀孕时食不下咽,心绪不宁,所以孩子长的不够好。”

奶娘说的什么你未放在心上。

果然,在你十一岁二月中旬,你的至亲含恨离去。

你跪在她的塌前,哭的哀戚,不停的问为什么。

伤心过度之下,你直接晕了。

醒后你不愿让柳玥儿下葬,在含元殿的台阶上跪了一夜。

骄阳初升,挟带的微风还是有些刺骨。

殿内的人不理你,良久,大门才开,里面出来的人不是你父皇,而是刚进宫的才人。

才人一脸娇媚,俯身看你:“公主殿下不要跪了,明日国母就是发丧,您这是做甚啊?”

你冷冷看她,“滚!”

你父皇正巧出来,闻言不悦:“放肆!长安公主御前失仪,往后就居住在韶华殿,无故不得出宫。”

韶华殿是所有公主居住的地方,母后死了,你自然无法在后宫居住。

你闭眸,不想让泪水流出,抬眸哽着脖子,坚定的恳求:“求父皇开恩,让母后再陪孩儿一段时间,待满七日发丧未尝不可啊父皇…”

话还未结束,一个巴掌就到了你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含元殿前,抬眼就是父皇气愤的眼神:“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置喙朕的决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清醒几分,心中怨念加深。

这一巴掌,打断的是你们那微薄的亲情。

你目光低垂,降低姿态:“儿臣知错,请父皇恕罪。”

他拂袖而去,那才人胆怯,等着你父皇走远,默默扶起你。

她轻轻拂去你的泪水,宽慰几句便离开。

你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半夜摸进母后的寝宫,白布盖住了她,你钻进白布,尸体还未腐烂,但是属于你母后的兰花香早已消散。

守灵人早已睡着,谁也没看见你的行为。

你满足的抱着她睡了一晚。

在嘈杂中清醒过来,你对上父皇猩红的眼。

你沉默着下床,跪对着母后的灵床。

你父皇忍了又忍,沙哑着嗓子:“为国母,发丧!”

看着父皇佯装悲痛欲绝的样子,你有些想笑。

若不是害怕母后是被慢性毒药折磨致死这件事暴露,他怎会如此着急为母后发丧?

他哭的声嘶力竭,反观你沉默到底。

所有事情结束后,父皇拉住你的手,说话的声音颤抖着:“芸儿不要恨朕…玥儿也不会恨朕的…”

你烦躁,却保持假面,如解语花:“芸儿从未恨过父皇,父皇是芸儿最亲的人了,母后死前也在挂念着父皇。”

闻言,他更加悲痛。

从此,你长安公主的权势也伸到了前朝。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起义 你结党营私的大半都是墙头草,如今大概都被楚潇然收买。

没关系,将事实和盘而出,就算柳丞相再忠君再爱国,也不会为一个猜忌柳家,害死嫡妹的死人效忠一辈子的。

你闭眼假寐,头脑风暴着。

“陛下对前朝宗亲是如何处置的?”

不辨喜怒的声音让露时惶恐:“回公主的话,陛下将宗亲全部贬为庶民,远在封地的宗亲在前日便全部毒发身亡。”

封地有兵,若是这些宗亲想反,分分钟就能带兵护驾。

可惜,他们没有护驾,却不慎吃了细作的毒,也再没有机会护驾了。

你不由感叹楚狗的实力,当真是思虑周详。

入夜很快,你喝下安胎药,想要早早入睡。

小德子前来传旨:“长安公主,陛下换您陪驾。”

因着你室内的灯火早已经熄灭,小德子也不敢贸然闯入,说了几次后见无人回应便离开了。

蚕丝被中,你呼出一口气,至少目前,你不想看见楚狗。

又是早朝时间到。

看见柳丞相和柳悸初全部上朝,楚潇然面无波澜。

“臣有本启奏。”

柳悸初上前一步。

“爱卿请讲。”

“陛下初登大宝,无数弊制尚未革除,臣建议陛下将冥婚,厚嫁,妾室猖狂,宠妾灭妻的风气消除,以防天下大乱。”

“爱卿有何高见?”

“不如陛下先行开始做个表率,先与心仪之人成婚,三年内不再举行选秀,让全天下男子知晓,嫡妻的意义与妾室是不同的。同时颁布政策法令,若出现冥婚者,将死者九族杀无赦,出现厚嫁者,将夫家抄家。”

吴宣楠站出:“臣以为不妥,这些法令过于残忍,吾国地广物博却因连年征战导致人丁稀少,若是毫无节制的杀下去,有损国之根基。”

不少大臣反对,但也有不少大臣支持。

楚潇然哂笑,“那今年年宴举行帝后大婚如何?也算为朕与芸儿添喜。”

柳悸初:“臣支持!”

柳丞相:“臣支持。”

吴宣楠:“臣附议。”

那些与你结党营私的官员也持支持意见。

国师:“不可!长安公主命格为是妖星祸世,若娶她为后,则后患无穷。”

其他官员:“国师大人这占卜当真是极好的,长安公主一女流之辈,能祸乱出什么来,简直是一派胡言!”

“依老夫之见,你就是害怕长安公主为后,致使你与陛下君臣离心罢了,毕竟国师大人可没少对长安公主不敬啊。”

几乎大半朝堂的人怒喷杨子期,杨子期冷笑:“爱信不信,谁愿意搭理你们。”

语毕,转头对楚潇然道:“臣自百年前入宫为人臣,为戚朝占卜天意,延续戚朝岌岌可危的国运,拥护陛下为帝,臣不能说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对天下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若是陛下一意孤行,立长安公主为后,这天下,恐怕…”

楚潇然似笑非笑看着杨子期:“若朕说,这天下的国号还是戚呢,国师还有异议吗?”

尽管楚潇然第一次上朝时默许了你的话,但所有人都不信楚潇然愿意使戚朝延续下去。

“陛下的想法,臣怎么敢有异议?”

杨子期让步,楚潇然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笑容。

隔日,京城百姓突然暴乱,以“杀死前朝余孽,扶持新皇登基”为口号。

你闻言,气的茶盏捏碎了一个。

“一群刁民,杨子期那个混账说的话这群蠢货倒是深信不疑!楚潇然本来就是谋逆,这群刁民不维护皇族,拥立一个世子,本来本公主想不通,如今一看,倒是分外明了!”

如果是杨子期为楚潇然早早铺势,那你就算找前朝所有官员为你助力都达不到全部百姓没有怨言。

你让醉仙楼,玲珑纱坊等门市宣扬你的人设,尽力把你塑造成忧国忧民,有胆识有魄力的公主形象。

杨子期不过是卜算了一波天命罢了,他有什么好,让京城百姓如此爱戴?

你深感奇怪,叫吴宣楠随机逮一个刁民问问。

被打探的老头眯着眼,笑呵呵道:“这你就不懂了,国师大人忧国忧民,若不是他极力反对先皇发动战争,恐怕我一把老骨头都要上战场了。”

老妪:“国师大人两袖清风,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官啊。”

妇孺:“五年前旱灾,若不是国师大人祈雨,我们早就饿死了,那些大人高高在上,谁管百姓死活,只有国师大人了。”

乞丐:“国师大人每年都会给老百姓煮粥喝,还想要为我们这些有毛病的人寻求庇护之所。”

你得到消息,没想到杨子期如此得民心。

老翁:“不过长安公主,老夫倒是有些印象,就是那个抓周时抓住印玺,五岁时出口成章的奇才,害,老夫确实欣赏公主,至于前朝余孽,说的是长安公主啊。”

老妪:“长安公主,嗯,那个为先皇后守孝三年的孝女啊,要说起柳皇后,我可是尊敬至极啊,长安公主实在是孝女典范。”

妇人:“戚灵芸公主吗,我知道的,远远见过她一面,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啊,美的呦哈哈,我儿子见了说非她不娶呢,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乞丐:“长安公主…没听说过,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前朝有几个好东西?!”

你沉默了,所以百姓说的前朝余孽是谁?是你吗?

终于一条有用的消息到来。

昨日杨子期因楚潇然的不认可生气,与同僚痛饮三碗酒,大晚上睡不着,耍起了酒疯。

在大街上鬼哭狼嚎:“天不生我杨子期,万古长夜为余孽。”

“前朝余孽祸乱朝政,迷惑新帝,罪该万死啊!”

戚朝一向没有宵禁,夜市来往人如麻,看见自己祖辈都敬仰的国师发癫,慌忙前去问情况。

杨子期一顿已读乱回。

“国师大人,谁是前朝余孽啊?”

“皇宫里。”

“新皇会被这余孽迷惑吗?”

“明日起义!”

“能为我卜一卦吗?”

“杀死余孽。”

“明年收成会好吗?”

“前朝余孽都该死。”

杨子期疯癫大笑,左脚绊右脚,摔了一个狗吃屎,抱着脑袋呜呜叫。

“都怪前朝余孽,陛下也成了前朝的陛下,陛下登基要如何自立啊?天下要大乱啊…”

百姓一副懂了的表情,“国师大人,明日我们就去起义,直逼皇宫,斩杀所有前朝余孽,您指哪我们就打哪,我们就不信,有人会为了一个余孽与我们老百姓为敌!”

“就是就是!”

一夫夜呼,乱者四应。

造就今天的盛景。

变数 若是每一场起义都这么草率,这王朝还能延续到现在真是…

福大命大。

该说不说,这些百姓,真是挺有骨气,若是战场上也能如此英勇就更好了。

杨子期接到百姓起义暴打京城西县丞,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刚下朝回家就听到这么精彩的消息,杨子期也是有些手麻。

“这些百姓去皇宫了?”

“对啊大人,不是您想要百姓起义,斩除前朝余孽,拥护楚帝登基吗?”

杨子期蹙眉叹气:“是我昨夜喝醉说了胡话?”

“对啊。”

瞪了小厮一眼,杨子期扶额:“为什么不拦住我的嘴。”

他那忧国忧民,世外高人的形象哇,没啦没啦!

快马加鞭跑到华街上,杨子期高声喝道:“杨子期在此谢过各位父老乡亲,前朝余孽一事是子虚乌有的事,戚朝仍在,江山永存!”

他不知怎么解释,新皇即位,却没有更改国号,这与上门皇帝有什么区别?

他就说,恋爱脑都该死!

他一心一意拥护的楚潇然啊,就这么将他的占卜置若罔闻。

若是这一遭处理不好,恐怕楚潇然与他就离心了。

嘶…

百姓听到这话,有些傻眼,不明白杨子期为什么临时反悔。

但他们很乖很乖,既然大人说是场乌龙,那就是吧。

回到府上,杨子期还在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转眼就见长安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来邀:“长安公主请国师大人到星辰阁一叙。”

星辰阁,为钦天监占卜之地。

杨子期起初为钦天监监正,后功绩卓越,被一任戚朝皇帝任命为国师,仍旧掌管星辰阁。

长安公主此举,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入室,只见桃粉色身影在书架边持一本奇门遁甲翻看。

艳若桃李的小脸因他的注视而微微一抬,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凤眸,杨子期不争气的移开目光。

“国师大人辛苦,过度饮酒后还能不误良时,为我戚朝平定叛乱,真是好生厉害呢。”

阴阳怪气的话被你说出,就夹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但你意识不到,显然杨子期这个大龄剩男也听不出来。

他本就不怎么接触女子,与你说话也只能感觉头疼。

“不知长安公主有何指教。”

你笑了,霎时如冰雪化开,给人一种暖融融之感。

杨子期垂眸思量着你这妖孽是不是天生媚骨,怎么一颦一笑这么惹人喜欢呢。

当然,作为正直的国师,他自然不会被你迷惑。

“国师大人日理万机,本公主有什么事情指教您啊,倒是国师大人,自本公主出生就指教了本公主许多道理,让本公主真真是受益匪浅。”

你面上带笑,声音含冰,眼神带毒。

若是眼神能刀人,杨子期恐怕都要被你刀得千疮百孔了。

“公主殿下说的,臣不懂。臣职责如此,为皇室占卜凶吉,为天下祈福,趋利避害。若是公主心怀天下,就不应与臣针锋相对。”

你不顾形象,翻了一个白眼。

为何这个国师如此愚蠢。

“本公主在楚潇然心中地位可不是国师大人能比拟的,国师可明白?刀剑阵易过,情人关难闯。”

你徐徐道来:“本公主的命格冲撞了国运,但本公主也是心系天下,为楚潇然安抚柳家,稳定朝中局势,至少目前,本公主尚未对国不利,若是国师为了那莫须有的罪名,就与朝廷离心,那便是愚蠢,不是吗?”

杨子期很早之前就想过了,在做楚潇然的幕僚时,看着楚潇然对你痴痴的眼神,就觉得大事不妙。

“若是国师大人可以为本公主效命,及时匡正本公主不对的行为,本公主或许能破解这命格,不是吗?”

“本公主也不是记仇的人,尽管国师大人一直在朝廷说本公主的坏话,但本公主早已淡忘,若是国师大人为本公主鞍前马后,本公主定会铭记在心。”

杨子期抿唇,目光挣扎:“长安公主凭什么认为臣会助您?臣于百年前入朝为官,助你戚朝兴荣百年,如今反被戚朝一个公主威逼利诱了,真是可笑。”

你食指勾住杨子期的下巴,似是深情摩挲着:“国师大人,这不是威逼利诱,而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啊,国师大人身负天命而来,助楚潇然夺得帝位,可楚潇然不如您愿,若是你我二人联手,说不准就能达到大人的目的了呢。”

杨子期厌恶的别开脸,眼神闪躲,“长安公主请自重,臣最大的目的就是让长安公主远离朝政。”

你不解他的倔强:“本公主的师父司羽辰,与国师大人是同门吧,说起来,本公主还要称您一声小师叔,怎么您一点也不顾惜同门之情呢。”

杨子期反应有些激烈:“师兄是师兄,你是你,你怎配与师兄相提并论?”

你冷笑一声:“国师大人当真清高,能不能与师父相提并论,也不是你能决定的,若师父知道你对他最得意的徒儿不敬,恐怕也会心寒吧。”

你深吸一口气,“国师大人难道就没有失误的时候吗?若是本公主的命格这么差,为何师父甘愿护着我一路长大?”

杨子期冷笑:“谁知道你这妖孽怎么蛊惑的师兄,师兄一向心善,碰到一只狗都会保护的!”

话锋一转:“我的占卜技术可不是你这小儿能置疑的,话说,公主殿下腹中胎儿发育的有些慢了吧,一个月了才这么点大。”

一句话让你五雷轰顶,凤眸差点瞪成杏眸。

“奇怪臣怎么知道的是吗?哈哈哈哈哈,你刚出生时我就算出来了,这孩子不是陛下的,你猜猜他生父的身份呢?!那可不是公主殿下能随便染指的。”

宋锦,他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吗?

杨子期终于扳回一局,顿时神清气爽:“臣不会告知陛下的,算是我这个师叔对师侄的礼了,不过多余的臣也不会说了,毕竟天机不可泄露啊,至于这个孩子的性命,一直被公主殿下您攥着呢。”

杨子期第一次露出狡诈的神色:“您这孩子,当真是非同凡响的,不过…就是因为您,他不会快乐的,与其让他痛苦地活着,还可能成为你与陛下的绊脚石,您现在杀了他,还来得及。”

你轻嗤,难保杨子期是不是在诓骗你,况且天命,可不是一成不变的。

有了变数,一切难说。

表妹(一) 门外传来小德子的声音:“陛下驾到!”

楚潇然快步走来,目光触碰到你时便软了下来。

杨子期顺手换了一副嘴脸,谦逊至极:“不知陛下前来,未备薄酒,陛下请坐。”

“有劳国师。”

楚潇然端的一派帝王架子,虚扶一下行礼的杨子期,向你走来。

“爱…灵芸怎么有雅兴来这星辰阁看书?”

你也装的柔顺至极,将奇门遁甲递给楚潇然:“陛下,妾想起师父教导妾近十年,却未将一身占卜天命的术法传给妾,便觉心如刀绞,难以入眠。今日特意唤国师大人前来讨教几番。”

楚潇然眼神微转,看向杨子期:“国师大人,是这样吗?”

杨子期挺直脊背,自信道:“臣认为长安公主没什么学习占卜的天赋,想要委婉劝告长安公主,奈何长安公主一门心思要学,臣招架不住,只好说了些皮毛。”

你笑笑,在楚潇然嘴角落下一吻,“妾有私心。”

“妾想要逆天改命,不做祸国殃民的妖孽。”

楚潇然气不死人不偿命般安慰你:“这玩意都是飘渺虚幻的,别人说的都是放屁,如果他们说你是狐狸精变得,你也…?”

你咬住他要点你鼻子的手指,惹得楚潇然身体微微一颤。

“妾就是陛下的小狐狸精啊。”

国师:没眼看没眼看。

刚开荤没多久就被你这么勾,他要是能忍就不是个男人了。

楚潇然将你打横抱起,走得匆忙。

含元殿里面充斥着旖旎的味道,你笑意不达眼底。

欲擒故纵在你手中是极妙的,但你有些疲惫待他。

本就有孕,你也怕过于放纵对孩子有害。

你琢磨着是否该送些美人给他,又觉人多事杂,搞不好以后你的孩子因此命丧黄泉。

看着不太满足的楚潇然,你明白男人都是jian,若是喂的饱了,照样也会忘记你的好。

这样刚刚好,本来你对楚潇然也没什么真情实感,否则这孩子连生根的机会都没有。

在凤仪宫歇息着,你想起楚潇然的爹娘好像还在淮阳侯府。

楚潇然不封他爹为太上皇,也不封他娘为太后,真是奇怪。

这么一看,确实像上门皇帝。

惜缘走进内殿,毕恭毕敬,是不是偷瞄你一眼:“殿下,淮阳侯夫人有请。”

现在这局势,真是乱啊。

你本不想面对,奈何淮阳侯夫人再三邀请,就算是鸿门宴你也得去了。

叫上所有宫女,你寻思着机灵点的人多些也好防患于未然。

门口那两个石狮子不怒自威,嘴中含着石铃铛,你轻轻拂过右边石狮子的脑袋,神色难辨。

露时赶紧拍马屁:“一只石狮子,在公主这凤女面前自然是胆怯的。”

你心中翻了个白眼,怎么一个人还要和一个死物去比啊,真是疯了。

你笑着点露时的脑袋,可美死这小妮子了。

“不可胡言乱语,万物皆有灵。”

露时颔首:“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内厅里,淮阳侯夫人懒散的坐着,听到通传声立马威严起来,内心有些小紧张。

“长安公主到—”

“快请进来。”

你莲步走到淮阳侯夫人面前,想她是长辈,作了个礼说几句不要紧的客套话在婢女的引导下坐在淮阳侯夫人左下方。

淮阳侯夫人的贴身侍女给你上茶,你到算是满意一些。

你善于沟通,随便聊几句都能让淮阳侯夫人笑得满面春风,你忽的话锋一转:“不知夫人召我来所为何事?真是叫本公主有些许惶恐。”

淮阳侯夫人立马引入正题:“其实啊,臣妇还是希望公主殿下叫臣妇一句婆母的。”

“婆母是为进宫之事咯?”

淮阳侯夫人连忙摆手:“不,婆母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潇然这孩子,自幼便是一根筋,我看着他长大,心中愁的紧,去年他十七岁进了宫回来就性情大变,从未如此发奋图强过。”

发奋图强=广交权贵

十七岁,你没想到楚潇然还这么年轻,压下嘴角的笑听着。

你那不可一世的父皇居然败在了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身上。

“先帝下旨为你二人赐婚,整个淮阳侯府都是开心的,我曾以为你二人会平淡幸福的过一辈子,没想到潇然野心勃勃,居然大婚之日谋反,此事,我不知情。”

“换位思考一下,若我是公主,定然很透了潇然,但潇然实在是一心一意对公主您。”

“其实潇然和您相遇是在五年前的春日宴上,当时权贵子弟都去比试文才,潇然不才,屈居第二,但也因此获得先帝赏识,带他到御花园中逛,就在那时看见了公主殿下,自此朝思暮想。”

“这思念一但萌生,便一发不可收拾,三年前他找到我,希望我进宫去求先帝恩典,我拗不过这小子去求先帝,却被先帝拒绝。”

“…”所以淮阳侯夫人是在替楚潇然向你表白?

“我以为十三岁的小屁孩,能多懂情爱呢,像世家子弟一样,尝了男女之事后就不会如此执着于公主了,未料到他对那些侍妾避之不及,连带他的表妹都疏远了。”

表妹…你计上心头。

“婆母,楚潇然的表妹喜欢楚潇然吗?”

淮阳侯夫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你说的如此直白,打量你的神色见你并未生气,放心说道:“孟御婷今年年芳二八,自幼便心悦潇然,我也有撮合二人的心思。”

“我想见见表妹,婆母以为如何?”

你慢饮茶水,姿态优雅。

屏帐后面走出一妙龄女子,如清水芙蓉般的小脸布满红霞,走至你面前行了一个礼:“臣女孟御婷拜见长安公主,长安公主万福金安。”

声音婉转如黄鹂,抬眸看你,好一双含情目,柳叶眉弯弯,一看就是乖巧的邻家小妹,大家闺秀形象。

“臣女擅长弹琵琶,女工,这副凤凰于飞图是专门献给公主殿下的。”

她的侍女拿出一副做工极为精巧细致的图,凤凰活灵活现,似乎下一秒就要一飞冲天,眼中都是豪情壮志。

你若是男子,这种妙人估计早就进你后宅了。

你轻抚上她的脸颊,心中感叹,真是肤若凝脂,颜如渥丹,香肩凭玉楼,湘云拥翠鬟。

表妹(二) 你命惜缘将画收下,心中升起几分怜惜:“一入宫门深似海,本公主不骗你,若是你想进宫,只能做小,你本世家娇女,愿意一辈子在宫墙宫隐姓埋名,冒着被人嫉妒陷害的风险进宫吗?”

孟御婷娇羞看你,“愿意,臣女愿意,只要是表哥,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论我会遇到什么风险,臣女都甘之如饴。”

少女的娇羞与怀春让你不禁轻笑:“此事还要看陛下的想法,回宫后我会尽力为你美言。”

孟御婷俏脸红透,嘴里甜蜜蜜:“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真是人美心善,改日公主殿下一定要来孟家做客,臣女定让父亲拿出最好的茶水招待公主。”

你笑笑,不置可否。

孟家,世家大族啊,孟御婷若是进了宫,朝廷局势定然更加稳定。

淮阳侯夫人颔首,“老身与淮阳侯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求过个舒服潇洒日子,潇然有空能回来一趟便回来,我们不会强求,你们小辈的事,我们老了,也不会管的。”

嗯,可能以后就没有婆婆这个环节了。

生活真是,更加美好了呢。

天色已晚,你正要告别,就见情人宋锦进室,似笑非笑看向淮阳侯夫人。

“夫人见我师姐,怎么不知会草民一声,若不是草民挂念夫人,熬了鸡汤送来,怕是连师姐一面都见不到了。”

宋锦哀怨看你们,狗狗眼里写满委屈。

孟御婷在他手中接过鸡汤,送到淮阳侯夫人面前。

淮阳侯夫人哈哈大笑:“这不是怕耽误公子读书吗,若是公子思念长安公主,老身也可以舔着脸去求陛下将公子带进宫里探望长安公主。”

宋锦与淮阳侯夫人交谈几句,自觉的坐到你身边。

“师姐不会想起我的对吗?”

你只想离开这里,再过一会儿宫里都落钥了,你难不成还要翻墙回宫?

这深宅怨妇般的语气让你打个寒颤,轻声细语对宋锦道:“师弟,我们来日方长,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呢。”

你站起身向淮阳侯夫人道别,若有所思看向孟御婷:“若是孟小姐愿意,不如今夜就居住在宫里陪着本公主?”

孟御婷犹豫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她一个世家小姐,还是要注重名节的,若是届时楚潇然看不上她,她恐怕就沦落为京城笑柄了。

沐浴时,你慵懒的把玩玫瑰花瓣,突然溅起的水花吓了你一跳。

看着眼眸湿漉漉的宋锦,你陷入沉默。

什么时候这小东西功夫这么好,居然敢夜探皇宫。

屏风外惜缘听见声音问道:“公主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情?”

“无事,你们都退下吧。”

知晓你这里定然是出现了些不知名人物,惜缘麻利的带着所有宫女退下去。

委屈的神情在宋锦眸中流露,“姐姐在淮阳侯府不搭理我,可我想姐姐想的紧,姐姐宁愿带孟家小姐来宫里,也不愿意带我,好薄情啊。”

宋锦抱着你的腰,贪恋的嗅着你的脖颈,有些嘶哑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姐姐最近可要好好吃饭啊,不然身体不好,没有姐姐,就没人保护我了。”

你将宋锦推开,皱眉看他:“宫里不安全,若是楚潇然想杀你,随时的事罢了,至于我死了,你也能保护好自己吧?”

能悄无声息进入皇宫的人,哪有那么简单的?

所以,以前宋锦柔弱可怜的形象都是装的。

生活不易,芸芸叹气。

“那姐姐亲亲我,亲亲我,我就不伤心了。”

美色在怀,就算你没什么旖旎的心思,也是对美色诱惑无法抗拒。

看着宋锦流畅的人鱼线,你没出息的摸摸腹肌,雪白色的肌肤在你的撩拨下呈现出粉红色。

宋锦哑然失笑,“姐姐,这样可不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可不想让姐姐…”

一吻方休,你被亲的晕头转向,你不知道宋锦身上是什么香,反正你着迷就对了。

可能,是斩女香?

怪不得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谁碰到宋锦不说一句绝世啊。

你贵为嫡长公主,想要什么男人没有,但你一向洁身自好,一共就碰了两个男人。

唉,楚潇然就偷着乐吧,去哪找你这么好的女孩。

时代束缚女子的思想从未施加在你身上,什么三从四德,你从未学过,更不用说女德女戒。

皇室子女,何时需要遵守时代规则?

嗯,可能也是需要遵守的。

但你绝对不会遵守。

晕头转向着,外面传来小德子的声音:“陛下驾到!”

宋锦圈住你的手僵了一瞬,在你警告的眼神中钻进水里。

“芸儿在沐浴?”

惜缘:“回陛下,公主刚从淮阳侯府回来,疲惫的紧,沐浴放松一下。”

“嗯,朕去看看。”

你内心一万个不愿意,楚潇然还是进来了。

你虚伪的笑着:“陛下怎么有空来这里?”

“哦?芸儿不希望朕来吗?”

“当然不是啦,芸儿只是在想陛下如此年轻有为,理应多迎娶些妃嫔,否则子嗣稀薄,可就不好了。”

楚潇然薄唇轻勾:“朕有芸儿足矣,若是灵芸不想孕育子嗣,我们便不要,灵芸怎么能将朕推给其他女人呢。”

楚潇然上前用手试着水温,为你舀热水。

“陛下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你想下逐客令。

“母亲和你说了什么?”

“哦,没什么,说了些陛下的趣事,看见了孟御婷孟小姐。”

提到孟御婷,你抓住楚潇然的手:“今日一见孟小姐,妾才知道什么叫做美人。”

“呵,朕还没见过比灵芸还要美的人,灵芸如此夸赞孟小姐,难不成是爱上她了?”

好像有一排黑点在你额头,你无语。

“孟小姐不是陛下的表妹吗?自然也是妾的表妹,见到妹妹,妾自然会喜爱。”

楚潇然沉思,在回忆中搜刮孟御婷的信息。

“确实温婉,但不及灵芸十分之一。”

你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说下去了。

若你是寻常女子,见自家夫君如此痴情,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但你不是,你是长安公主,长的美玩的花的长安公主。

梦魇 你只想赶紧让楚潇然离开这里,觉得说多了这种婚事,到显得你神金,毕竟他娘都不逼着他娶呢。

“陛下对妾最好了,妾累了,想休息了,您请回吧。”

楚潇然指尖勾住你的发丝,迷恋着:“就这么不想让我碰?明明那天还那么…热情。”

你身体向下一沉,发丝像游蛇般逃离楚潇然的手指。

你不敢做多余动作,抬眸淡淡看向楚潇然:“妾身子不适,不宜放纵。”

“朕命人煮了参杞酒,喝点?”

“不喝,困了。”

楚潇然靠近你,目光下垂,你忧心宋锦憋不住,抬手挡住楚潇然的目光,长长的眼睫在你掌心轻颤,你心中有些莫名的痒。

“陛下,再怎么说,你我也还未成亲,哪里有婚前就…的道理。”

楚潇然见你着实没心思,轻叹一声:“柳家的事多亏了你,现在朝堂俨然成了我们的天下,哈哈,你好好休息,若是愿意,你随时上朝观摩。”

脚步声渐远,你心中松了一口气,宋锦浮出水面,与你肌肤相贴。

“姐姐~差点就憋死我了。”

你懊恼瞪了他一眼,“刚才干什么抓我?”

“这么有情趣的事情,自然是让人难以把持。”

好好好,差点捉奸的事居然能叫做“有情趣”?

真颠。

锁骨上一凉,宋锦的牙齿在上面不紧不慢的咬着,让人躁动。

你将宋锦推远,咬牙切齿:“现在不是想那些没用的时候,赶紧离开皇宫,再这么玩下去,你的小命都要玩完。”

蓦然软玉娇香消失,宋锦狗狗眼充满惋惜:“知道了姐姐。”

看着他一丝不挂的模样,你沉声:“衣服呢?”

“脱了,在房顶上咯。”

你沉默,怕他着凉,唤惜缘多拿两套寝衣。

惜缘聪慧,大抵也能猜出你这里有秘密。

但仍然是两套暖粉色的寝衣,你思考片刻,想起自己好像只有粉色的。

含着笑意的目光看向宋锦:“挑一套穿上吧,别冻着了。”

宋锦从善如流,为自己松松垮垮的披上看起来算是比较合身的寝衣。

亲自为你擦干水渍,暗哑着声音:“我为你穿?”

虽然是问句,但手上已经十分自觉的为你穿衣。

这福利,他爱要就要吧,只是你有些不习惯。

打记事起,从小你就是自己穿衣服,毕竟在江南柳家,也没什么你亲近的人。

他们认为你就是一个失势的公主,婢女也看轻你几分,不愿意那么尽心尽力的伺候你。

上次有人给你穿衣还是在上次。

察觉你有几分僵硬,宋锦指尖微动,滑倒你的胸前,为你系上一个蝴蝶结,“想什么呢姐姐。”

你不鸟他,看穿好衣服,转身掐了几把他的腹肌。

嘶嘶,滑溜溜的,好摸,爱了爱了。

宋锦攥着你的小手,炙热的温度传到你的大脑神经,你哆嗦了一下。

“好了姐姐,别闹了,我走了,记得多去看看我。”

“一定一定。”

你欣赏的看着穿了一身粉的宋锦,哎,别说,别有一番风味呢。

下一瞬,他轻巧的上了房顶,轻车熟路的掰开砖石,一声没有,爬出去后将砖石塞回原位置。

你沉默了,不明白为什么凤仪宫建设这么次。

在主殿沉沉睡去。

似乎有什么梦魇缠上了你。

寒风呼啸,七岁大的戚晏拽着你的衣袖:“五姐姐,陪我玩会儿嘛,求求你了。”

这一日,是你幼弟幼妹的满月礼。

你看着可可爱爱的戚晏,刚想拒绝,一旁来了个嬷嬷,一把将戚晏拽了过去。

“大皇子,贵妃娘娘都说了,不让您随便出青鸾殿,怎么您这么不懂事,害的娘娘担心坏了。”

戚晏瘪瘪嘴,委屈:“我是一个皇子,怎么连在宫里随便转着玩的权力都没有?”

你摸摸戚晏的小脑袋瓜子,不搭理嬷嬷:“阿晏陪五姐姐进去看看二皇子和七公主好不好?”

戚晏弯了眼角:“好哦,阿晏最喜欢五姐姐了。”

你不知贵妃怎么教导出这么傻白甜的儿子,但既然戚晏如此不设防,命丧你手也是没本事。

一旁的嬷嬷焦急:“五公主殿下,不可…”

“放肆!主子说话,你不过一个婢女,也配对本公主和大皇子指手画脚?”

嬷嬷讪讪离去,想来是去找贵妃娘娘了。

你看了一眼大皇子的贴身侍女,后者姿态谦卑,对你们呈保护姿态。

你父皇坐在首席,旁边是柳玥儿,一旁两个奶娘分别抱着二皇子和七公主。

你与戚晏一同落座,贵妃没参加这场宴席,也正合你意。

你笑着,为戚晏夹菜。

戚晏吃的小嘴鼓鼓,眼神一直瞅着二皇子和七公主的方向。

“什么时候晏儿能抱一抱弟弟妹妹呀。”

“散了宴席就好了,来,多吃点。”

虽然这小孩子心善,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你幼弟的绊脚石?

你与柳玥儿的视线对焦,后者向你点头。

“这块马蹄糕尝尝,是京城久负盛名的五芳斋做的,入口生香,令人口齿生津。”

马蹄糕量少,你差不多都喂给戚晏了。

戚晏的贴身宫女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你给戚晏喂了一大堆东西。

“不吃了不吃了,再吃就吐了。”

你惋惜状:“宴会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的,你是要看歌舞还是出去溜达溜达?”

戚晏一向不喜欢这些歌舞,闻言就要拽你出去消食。

你以爱看歌舞为由,让戚晏的贴身侍女与他一同出去。

一盏茶过去,戚晏掉进蓬莱湖中的消息传遍整座皇宫。

你低眸以茶掩住嘴角的笑意。

蠢货,这么快就掉进去了。

一伙人着急忙慌跑向蓬莱湖,你父皇让柳玥儿带着二皇子和七公主回去休息了。

你状似自责,哭的梨花带雨:“刚才皇弟还在和儿臣说话,说太饱了要去御花园溜达,儿臣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就让那些宫女陪着他去了,没想到…呜呜呜,都怪儿臣…”

你挤到你父皇身边,看着你父皇满脸焦急的神色,心中有些畅然。

“好了好了,别哭了,晏儿又不一定有事!”

表妹(三) 你见父皇确实对你不耐烦,闭嘴不言。

此时戚晏已经被打捞上来,几个宫女在那哭泣,一个貌美宫女为戚晏做人工呼吸。

你们一群人一言不发的看着,直到贵妃到来。

贵妃一巴掌乎到那宫女脸上:“你个贱人!这么冷就让晏儿在雪地上,就算不被憋死也要被冻死了。赶紧送到青鸾殿啊!”

你出面:“娘娘,若是阿晏不先将肺里的水吐出来,恐怕就…”

贵妃早已红了眼,看什么都不顺眼:“闭嘴!难保晏儿出事与你这五公主没有干系,你最好祈祷晏儿早点醒过来!”

“娘娘说的是,若是阿晏能平安无事,便是让我被千刀万剐也甘愿。”

你装作乖顺,你父皇本有些起疑,但见状也不知如何去想。

贵妃冷哼一声。

刚到了青鸾殿,戚晏就彻底没了呼吸。

嘴唇冻的发青,本来颤颤巍巍的小手彻底垂了下去。

你冷笑,贵妃当真是个蠢的。

就算这一遭戚晏醒过来,也会成个痴呆愚钝的傻子,毕竟少有人在强烈的幻药下恢复神志。

你父皇换来御医查看,可是结果让人惋惜,死了,就是被淹死的。

那幻毒,御医查不出来的,至少,这些庸医查不出来。

毕竟,江南好风光。

你哀戚的哭了起来,看着失魂落魄,掩面而泣的贵妃,上前安慰却被贵妃一把推开。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你迷茫的脸上写满无措:“不是我,不是我…”

你父皇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够了!再闹都滚出去!掖庭彻查此事!将大皇子的侍女都带下去彻查!”

最后结果就是,几个侍女监管不利,处以杖刑。

你给戚晏喂下那些幻药,戚晏刚出紫宸殿就看见一只赤狐,一路跟着赤狐跑到蓬莱湖,在冰上跑,在空气中乱抓,将冰踩漏后,掉进了湖里没了声响。

那只赤狐不见了踪影。

你好像看到了死透透的戚晏睁开了眼睛,流出血泪。

“五姐姐,为什么要害我,五姐姐…”

鬼魅般的身影死死抓住你的脖子,冰凉的窒息感让你濒临崩溃,“滚开!是你自己掉进去的,与我有什么干系!你就是个蠢货!若不是你太蠢,怎么会往陷阱里跳!”

恨恨的声音响起:“是我太相信五姐姐了,我好想五姐姐,五姐姐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你猛踢一脚:“滚开!”

你被吓醒,看着被你踹翻的棉被,一旁蹲着个赤狐。

赤狐眼睛瞪的溜圆,我嘞个乖乖,戚灵芸犯病了又?

你拿起床头柜上几近暗淡的烛台,看见赤狐,咬牙切齿:“你刚才坐我脖子上了,嗯?”

赤狐谄媚的蹭了蹭你,这次她来就是想看看这小妮子过的怎样。

你提起它的后脖颈:“本公主让你干完坏事跑出去,五年了,才知道回来,说,去哪里野了?”

赤狐要是会说话估计得吓死你。

见赤狐哇哇叫,你将它放下来,安抚似的拍拍它的屁股:“行了,现在宫里就剩下我了,他们死的死,走的走,你也不用担心被发现了。去,哪自在哪待着去。”

这赤狐是你师父行侠仗义时遇到的,正巧被你看到,舔着脸要了下来,一直被养在你师父家里。

这小东西很通灵性,在你的调教它为你铲除异己。

你重新躺到床上,旁边多出毛绒绒的东西,你摸摸后无奈:“要和我睡就睡吧,别碰到我就好。”

同时你心中浮现贵妃的模样,心中思量着是否对她设防。

隔日

听闻淮阳侯夫人带自家侄女前来探望你,你眨眨眼:“我吗?”

赤狐跳到你怀,慵懒的打了个哈气。

你将它踹到地上,不顾它的哀嚎。

strong狐狸

“宣她们进来吧。”

命人奉上茶,你明白淮阳侯夫人的意思。

让淮阳侯夫人先回去,换人叫来楚潇然。

你笑着看孟御婷,问:“不知孟小姐打算何时入宫?”

“啊这,要看表哥的意思吧。”

孟御婷脸上浮现红霞,可爱的紧。

你不再多言,一旁的赤狐用鼻子撞你的脚。

你挑眉,抬起脚往它嘴里撞:“死狐狸,你要舔舔我的脚吗?”

孟御婷脸上浮现惊讶,狐狸脸上写满嫌弃,最后钻到桌子下面不出来了。

可恶啊,第一次被反将一军!

“公主真是有…趣啊,还养了只有趣的狐狸。”

你面上不显,嘴中叭叭:“喜欢?喜欢就是你的了。”

赤狐大惊失色,孟御婷不好意思,你无所畏惧。

很快,楚潇然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灵芸,朕来咯。”

嘻嘻,灵芸居然主动叫他了,一定是因为朕英明神武,在灵芸心中最最最最特殊。

进屋后,看见神色不动的你,一转眼看见含情脉脉的孟御婷,楚潇然保持沉默,良久,闭上眼睛。

可能是刚才进来的姿势不对,怎么看见她俩在一个屋檐上呢?

你就这样看着楚潇然反复进来出去。

在第三次的时候,小德子蚌埠住了:“陛下,长安公主看着您呢。”

“别说话,朕刚才看见海市蜃楼了。”

楚潇然又重复进出。

第五次,你和孟御婷齐齐出声:“陛下。”

小德子为你们的整齐划一点赞,真不错啊,什么时候长安公主这么有觉悟,居然能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陛下。

楚潇然知道这一关难过,硬着头皮抬脚向前,俨然有赴死的气概。

孟御婷心知到了她发挥的时候了,上前引楚潇然坐下。

楚潇然选择离你最近的地方,孟御婷见状,坐在了楚潇然的身边。

“皇帝表哥,好久不见。”

孟御婷保持得体的笑容,楚潇然不知这灾难现场怎么回话。

大腿内侧传来的痛感让他知道要说话。

“啊,表妹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听闻表哥今日处理政务辛苦,婷儿与奶娘学了学按摩手法,今日想给表哥展示一下。”

你赞同,没想到孟御婷这么会来事,按摩,身体接触,语音接触,小小楚潇然,直接被她拿下。

“既如此,陛下不如试试,别拂了婷婷的一番心意不是。”

亲昵的称呼让楚潇然不知如何是好,什么时候灵芸和孟御婷这么熟了?

轻柔的指尖点在楚潇然的脖颈上,一下下,为楚潇然消去疲惫。

谁料楚潇然鸡蛋里挑骨头:“太痛了,你要捏死朕吗?”

“太轻了你没吃饭吗?”

“哎,朕这里怎么这么疼,你给朕戳破了?”

“…”

孟御婷最终忍无可忍,去了你对面坐着,双眼含泪。

“我知表哥不喜我,若是表哥执意要给我难堪,那我走便是,也不浪费这皇城里面的空气。”

表妹(四) 你见美人心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楚潇然一眼:去安慰,去安慰啊!

楚潇然没料到孟御婷会哭,心想着她要是发现自己对她不感冒,过一会儿就自己走了,哪里想到这大小姐这么娇气。

在你的眼神下,楚潇然磨磨蹭蹭的对孟御婷道歉:“刚就是精神失常了一下,哈哈,你别放在心上,表,表妹。”

孟御婷拿着手帕轻擦眼角,“那表哥喜欢我吗?我来宫里看望长安公主的目的您也是知道的,若是您不喜欢,我就歇了心思,回家待嫁。”

楚潇然刚想说不喜欢,但对上孟御婷那要死不活的眼神,感觉要是说错什么她就自己去寻死觅活了。

“啊,其实啊,表妹,不是朕不喜欢你,是朕感觉…你不适合在这里生活。”

孟御婷放下手帕,眼神中迸发惊喜:“我适合的,与长安公主在宫里侍奉表哥,我想想都觉得甜蜜。”

你见孟御婷说的如此大胆,一改往日的娇羞,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不,主要是朕,和男人睡过。”

楚潇然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一个是他喜欢的长安公主,一个失喜欢他的表妹,他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在乎。”

“朕不喜欢沐浴洗漱。”

“更喜欢了。”

“朕没事就喜欢杀人玩。”

“好有男子魄力。”

楚潇然搜肠刮肚编出一大堆吓退孟御婷的话,感觉说的差不多,自信道:“既然表妹忍不了,那就…嗯?你什么都不在乎吗?”

这个世界,真是…

孟御婷含情凝睇谢君王,“若是表哥不弃,我愿意今日便留在宫中,等表哥册封。”

你凤眸中充满开心,正好对上楚潇然的目光,瞬间不嘻嘻。

凉飕飕的声音传进你的耳中:“长安公主这么开心,是爱上孟小姐咯,要不朕现在给你们赐婚,你们二人都出宫搭伙过日子去。”

你眨巴眨巴眼睛,继续strong,“妾这是因为有人与妾一同侍奉陛下而开心,陛下难道不开心吗?”

你伸手将楚潇然的手与孟御婷的手握住,自己的手将他二人的手包起来(包不住是肯定的)。

“往后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楚潇然:已死勿扰

孟御婷:姐姐我超爱

你促狭的目光扫视二人一番,转身吩咐小德子:“小德子,为孟小姐收拾好凝玉轩,在年宴之前,孟小姐就居住在此吧,去孟家将消息传过去,就说本公主与孟小姐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特意与孟小姐一同在宫中居住。”

“是。”

楚潇然:so?没人在乎我的感受了吗?

你笑意盈盈看着二人,“年宴那日本公主与陛下大婚,孟小姐可愿意在明年年初册封?”

孟御婷轻咬下唇,娇羞:“一切都听长安公主安排。”

“陛下不如册封表妹为淑妃,正好应了贤良淑德。”

“哦嗯…以后再议吧。”

楚潇然出去时感觉脚下还是飘忽的,想他英明一世,居然连娶谁都不能自我掌控。

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憋屈。

小德子偷偷看楚潇然的神情,状似无意中说道:“京城世家好像不太服气陛下即位呢,以往所有的登基大典都要经过世家请示,如今那些世家不操持陛下的登基大典,是何居心啊?”

楚潇然脚步一顿,显然听出话外之意。

其实登基大典无非就是昭告天下,就算世家大族不承认楚潇然的正统地位,自己操办未尝不可。

那些世家大族之所以会为帝王操办登基大典,无非是想更好过些。

毕竟,世家,将门,保皇派,清流四大势力相互制衡,若是有一方失衡,都会引起动荡。

如今在楚潇然的操纵下,将门一派基本成了保皇派。

换言之,如今的朝堂只有世家大族和清流还没有彻底归顺他。

尽管柳家作为世家一直在为楚潇然于各大世家周旋。

楚潇然皱眉,目光冷冽:“就算这个登基大典不操办,朕也是这戚朝的皇帝。”

小德子见状也不多劝。

在小德子眼中,如果换位一下,收个女人就能稳定局势,他肯定会收的。

就算不喜欢,收进宫做一个吉祥物也是好的。

楚潇然忽然发问:“为什么灵芸对朕的态度千差万别?她不会是得精分了吧?”

否则他怎么也想不通会有一个女人主动要给自己丈夫纳妾。

你想不通楚潇然怎么这么抗拒孟御婷。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楚潇然作为帝王,肯定不能避免。

孟御婷可是他的表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也能叫做般配,青梅竹马。

你呼出一口浊气,不去多想。

桌子下的赤狐叼住你的脚踝,你才想起来这玩意。

你将赤狐抱出来逗弄,结果被舔了一脸狐狸口水。

好,你承认你嫌弃了。

孟御婷走后,你一巴掌拍到赤狐的脑袋瓜子上,咬牙切齿:“再给本公主蹭你那破口水,本公主就把你变成口水狐。”

听说口水鸡味道不错,也没尝过,也不知道口水狐和口水鸡有什么差别。

赤狐眼睛瞪的像铜铃,哇,五年不见,这个女人已经这么馋她的身子了吗,嘤嘤,她还小,她不懂。

你发觉赤狐胸脯前白色毛发隐隐泛起粉色,本就红的毛发更红了。

揶揄道:“你不会是发情了吧?是不是明年就能给本公主带回一堆小狐狸崽崽来?”

赤狐哼哼两声,被你气跑了。

今年也算是风调雨顺的一年,百姓上交的徭役不少,勉强够了花销。

你自幼也算是比较节俭,相比于其他公主妃嫔。

你皱眉喝下今日惜缘为你调配的花汁,“这个时节的梅花?”

“是。”

你抬头就能看到宫墙边傲然挺立的梅花,轻轻一笑,若是你如这梅花一般不畏风雪就好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孟御婷在凝玉轩中看着面前的梅花,手中绣着梅花图案的手帕。

不由感叹:“如今我也要如这梅花一般了,要历经多少风雪才能入表哥的眼。”

她的婢女撇撇嘴:“小姐这么低三下气做什么,您身份就算没有长安公主尊贵,也比长安公主更温柔,更贤惠,陛下不喜欢您是他眼神不好使,您从小在家中就备受宠爱,何至于为了陛下忍气吞声?”

孟御婷摇头苦笑:“忍气吞声,不都是表哥给我的气让我受吗,可我喜欢他,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我自知不配和长安公主相提并论,往后你切莫拿长安公主与我相比。”

婢女不理解但尊重。

孟御婷摇头叹息,“好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明明有更好的归宿,偏要飞蛾扑火。若是来日真的后悔,也是我自找的。”

孟御婷女工极好,让婢女将这手帕送给你,又绣了个龙纹手帕送到楚潇然面前。

粉尘反应 你偷偷到兴宁坊看八公主。

小八也四岁了,虽说口齿不太流利,但也清晰。

小八戚颜可以说是贵妃的心里寄托了。

贵妃听说你看望八公主,气势汹汹的就赶来了,将你放在戚颜身上的手拍开。

转身将戚颜护在身后。

“长安公主不去哄楚潇然那个混账,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可不欢迎你们。”

你笑意不减,“贵妃娘娘,逝者已矣,就不要执着于过去了。我们做女人,本就是这世界上脆弱的存在,要是不寻求一个庇护所,别说在意的人的命,就是自己的命也保不住啊。”

你的话让贵妃泪目:“别叫我贵妃,先皇死了,我是谁的贵妃?叫我姨母吧,就算我与你娘恩怨分不少,但我年少时是真心实意拿她当姐姐的。”

吴椿萱,比吴尚明小一轮的妹妹。

你起初并不理解吴宣明为何对你如此支持,毕竟吴椿萱在宫里与你母后后期交情不好。

吴椿萱十五岁入宫,从贵人到贵妃,最得你父皇喜爱,十八岁生下戚晏,极近荣宠,连带着吴尚明的官职也水涨船高。

吴椿萱比你想象的坚强一点点,更痴情一点,她冷笑:“在吴宣明支持楚潇然谋反,杀死先帝的时候,我就与吴家断了联系。”

你抬头搜寻吴宣楠的身影,对视上那漆黑的眸子,你眨眨眼。

他这姑姑,够烈啊。

吴椿萱沉浸在悲伤中:“我现在只有颜儿这个女儿了,不管你和楚潇然打的什么算盘,只要你们敢动颜儿的算盘,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护住颜儿。”

说着说着,吴椿萱就狠狠盯着你:“我不知道当年晏儿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但…你最好别让我知道晏儿的死和你们有关系,否则…”

你点头:“好的姨母,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一定不会伤害戚颜。”

戚颜还不能理解自己的娘亲怎么和姐姐起了冲突,见你二人没有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笑得很开心。

你莫名看出了戚晏的模样,还真是亲兄妹呢,这么像。

戚颜挂在你的腿上,甜甜叫着五姐。

或许吴椿萱一直想不通怎么自己两个孩子这么喜欢你。

你也想不通,但一个喜欢粘在你身上的小团子,谁会不喜欢呢?

若说戚晏你不喜欢,纯粹是因为挡了你幼弟的路。

在你幼弟出生之前,你着实也是喜欢这个皇弟的。

吴椿萱亲自给你沏茶,一身妇人装扮,暖日给她添了几分母性光辉。

吴椿萱如今也不过二十七岁,芳华依旧。

你终究没有问出心中的问题,带着复杂的心情去了醉仙楼。

逝者已矣,一报还一报罢了,你嘎了戚晏,贵妃与她人联手嘎了你两个弟弟妹妹,但你怎么算,也觉得不太划算。

就算你不杀戚晏,楚潇然篡位后也会杀了他。

时也命也运也。

邀请吴宣楠一同坐饮,酒过三巡,你才知道吴椿萱当初是不愿意入宫的,但吴老爷子爹强逼着吴椿萱进了宫。

之所以三年没有孕育子嗣也是因为一直让吴尚明给她送避子丹。

但吴椿萱最终还是爱上了你父皇,所以吴尚明支持楚潇然谋反一事,吴椿萱什么都不知道。

背叛,憎恨,绝望,痛楚充斥着吴椿萱的神经,她也彻底对吴家失望。

吴宣楠酒后朦胧,坚毅的脸染上红色光晕,忽然说了什么你也没听清。

但你不在乎,其实吴宣楠对你的效忠你并不相信。

在他半真半假的话语中,你拼凑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哦,你现在官至六品了,厉害厉害。”

你想着结束这场尬聊,未料吴宣楠神秘兮兮的到你面前。

“殿下,我幼时和一游方道士学了一个法术,你看看?”

果酒的味道扑进你的鼻尖,你不动声色的往后倚:“嗯,那就耍来看看。”

反正屋里都是你的人,只有吴宣楠一个外人,你也不怕他会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见他和店小二要了面粉一撮,随后拿出火石打出火,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将面粉一洒。

你见他的动作只觉大事不妙,心中警铃大响,你觉得这可能是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烈了。

你喝道:“都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尽管你向外跑的很快,但还是被波及到了。

砰的一声爆响,所有人全部遭殃。

你的贴身宫女护在你身前为你挡下这“致命”一击。

你内心慌乱过后就是惊喜,这哪里是法术,要是用在战场上,岂不是源源不断的战斗力吗。

“吴公子可还好?”

你为惜缘露时擦擦身上的灰,看向脸已经黑了的吴宣楠。

桌子已经被炸毁,飞溅的灰尘糊了你们一脸。

吴宣楠酒也醒了,看着自己的烂摊子发愣。

“殿下…”他刚张嘴就喷出一团黑雾,赶紧走到你身边想给你擦擦脸。

惜缘将他挤开,冷嘲热讽:“吴公子还是等这法术练好再来显眼吧,显眼包。”

你看着吴宣楠愧疚的神情和破烂的衣裳,轻轻笑着:“吴公子不必愧疚,惜缘只是护主心急,本公主不怪你,只是本公主对那游方道士很感兴趣,不知吴公子能否引荐?”

你笑不达眼底。

此时你们的动静引来掌柜,掌柜知道你身份,不敢贸然进入,在门外扬声道:“客人,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回道:“没多大事,不过是小孩子顽劣,将炮仗放了,等我们走了,这些损失我们会陪。”

掌柜擦擦冷汗,这可是东家的专属房间,他怎么敢让东家亲自陪?

“回去吧掌柜,免得让有心人看见。”

你们这么大的动静,就算不想有人起疑也难吧。

外面有些好事的人询问掌柜发生了什么。

掌柜统一说辞:“哎呀哈,就是小孩子不懂事,把炮仗在里面点了。”

客人:“现在的熊孩子真是越发不像话了,不行,老子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

等闹剧散场,吴宣楠才小心翼翼道:

“其实是我酒后发了疯胡言乱语了,这不是什么法术,是那道士教我的一些自然反应。”

“自然反应?”

嗯……好别致的反应。

“对,他对臣说这些东西在他们那里都是些生活常识。”

你若有所思垂下眼眸,问:“他还教你什么自然反应,不如细细想出来告诉本公主?”

又轻叹一声:“如此神人,若是本公主得以一见,也不枉此生来一遭。”

吴宣楠立刻承诺:“臣定会寻找这道士,不计得失!”

你颔首表示满意,“那从今天起吴公子就不必跟在本公主身边做暗卫了,专心去寻找那游方道士吧。”

“若是那个道士不愿意对我们效忠,那便不用留了。”

就算你戚国损失一个大幅提升军力的机会,也不能容忍他国利用这个机会对付戚国这个风险。

不解风情 入夜,皎洁的月亮晃的让人眼疼,凉飕飕的寒风刮在你的身上。

你在院子赏了会儿梅花,又拿出孟御婷绣的手帕,禁不住笑道:“她也算得上一代画师了,这梅花如此有神韵,真是让我喜欢的紧,都舍不得用了。”

“公主若是喜欢,让绣娘仿着绣不就行了。一个大家闺秀,天天绣些有的没的,与绣坊里的绣娘何异?”

露时很是不理解。

你沉下脸,不知何时你的贴身宫女说话都不经脑子了。

“人各有志,平民女孩和小官员家里的小姐,不许多自幼学习女工,依靠纺织养活家中吗,你这话,倒是让人寒心。”

露时脸上浮现出尴尬和紧张:“奴婢只是…”

你没心情听她的谬论:“罚俸半月,往后可不要效仿先人,说出一句何不食肉糜惹人笑话。”

“是。”露时咬着嘴唇,强忍委屈。

她也不知怎么,就是不喜欢除了主子之外的任何人,哦,除了惜缘。

但主子既然喜欢这个大小姐,那她以后就不上眼药了。

刚回殿,就听小德子的声音:“陛下驾到!”

不是,maimapi啊,这死皇帝天天闲得蛋疼吗,没事就往你这跑,要不就是让你往他那跑,神金啊。

你好烦,又不得不装。

“陛下不去看看孟小姐过的如何,来妾这里做什么?”

你回身,借着月色看他。

月光之下,楚潇然冷硬的脸仿若披上一层银色光辉,莫名有种仙人之感,望向你的目光柔和又柔软,周身冷冽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妾也想陛下。”

“朕听说你今日又去宫外玩了,玩的可还尽兴?”

“不尽兴哦陛下。”

你用嗲嗲的声音对楚潇然,差点让楚潇然以为春天到了。

“若是陛下今日能去看望孟小姐,或许妾会尽兴呢。”

哦,是秋天来了。

你笑得人畜无害。

莫名让楚潇然心生退意。

“戚,灵,芸。能不能不要把朕推给别人!在你心里,朕难道是个种马吗?”

你被他突然的怒气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死孩子还这么有自知之明。

“这难道不是帝王的责任吗?”

楚潇然怒气冲冲的往你这边走,一边走一边说:“你是正宫,你还没怀就敢让别人先怀?”

你:sorry啦,真的已经怀上了,只不过不是你的啦哈哈哈哈哈哈。

扣上你的手腕,楚潇然瞬间没气了:“走了殿下~春宵苦短,与朕一起共赴巫山,享受人间极乐多好。”

你偏头不看他,“男未婚女未嫁你我就这样苟且,陛下不怕被人骂也不顾及妾的名声吗?”

楚潇然:阿列列,你的名声之前很好吗?

最终这个回合还是楚潇然败下阵来,连你寝室的房间都没进去。

回含元殿下路上,楚潇然问向小德子:“是朕学的不好吗?难道只有撒娇女人最好命,撒娇男人没好命?”

小德子低头憋笑:“陛下少看些话本吧,都是假的。”

楚潇然抬头望月,又是一轮圆月。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吗,戚灵芸心中就没有自己这个帝王。

内心酸涩,思绪回到四年前的秋季。

那时他将爱慕藏在心里,摘满一个花束,让宫人偷偷交给你。

据宫人所说,你看也不看,直接扔了。

你扔了就算了,还对旁边的人说什么这就是心怀不轨,你都不认识什么淮阳世子,就巴巴给你送花,这花定然有猫腻。

是啊,确实是自己有意为之,为了博美人一笑。

楚潇然回想往事,越想越伤心,枉他单相思四年,一腔热血终究被扑灭。

小德子见楚潇然身上萦绕着忧愁,挠挠头,提议:“孟小姐应该还没有睡,陛下不如去那看看。”

“不去!”

你把玩手中玉盏,不能接受:“惜缘,本公主今天不吃花了吗?”

惜缘回答冠冕堂皇:“冬季开的花没几种能用来食用的,而且梅花不适合孕妇吃。”

你指指一旁的盆栽:“那月季和玫瑰薅下来不行吗?”

“不行,那是陛下今日刚御赐的,况且,月季也不是人能吃的。”

无奈叹气,你薅着赤狐的毛,撸下来一把毛,惊奇:“你脱发了?”

惜缘一本正经:“今天它在宫里偷吃了一只烧鹅,可能毛被齁掉了。”

赤狐伸伸爪子在地板上抓出几道划痕,威胁似的发出声音。

惜缘不放在眼里,面无表情靠近你,给你揉肩。

浴桶里,你对着水面吹泡泡,听见狐狸叫。

赤狐扒拉着浴桶就要进来,你脸色一黑,把它的爪子想要薅下来。

赤狐摆出撒娇的嘴脸,一副乖顺可人的样子。

被你言辞拒绝:“动物身上都是脏东西,你要是进来,传染给我和我的孩儿怎么办?出去出去。”

赤狐蔫巴了。

赤狐:小白菜啊,没人爱…

这大冬天,就是有脏东西也被冻死了吧?

赤狐蹲在浴桶旁,直勾勾的盯着你泡。

你好想打狐狸,但忍住了。

想来一只雌狐应该只是好奇。

你不知道这狐狸是什么来头,第一次见它是在你师父的府邸。

当时赤狐一身狼狈,血水染红了白色,无助又可怜。

你一见这赤狐就心生喜爱,央求你师父把赤狐送你。

你师父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

所以你一直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又是为什么出现在你师父家里。

你唤人将赤狐赶走,不再回首往昔。

红烛昏罗帐,层层红帐摇。暖风不知意,花落泥水间。

你在朦胧间看见一螓首蛾眉,惊鸿艳影的美人在你怀中撩拨。

花香四溢,溢满了你的床幔。

“小长安…你好香啊…”

清晨,你刚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忽然意识回笼,想到昨夜荒唐,连忙翻身。

呼,是梦。

难道你饿了?可是你是孕妇呀!

你进了偏殿,刚巧看见赤狐从窗棂上下来,努力的将窗户关上后。

刚要越下来,就看见美人打量自己,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你似笑非笑看它:“出去野了?”

赤狐谄媚的叼着一支鲜花蹭你的腿。

花朵上面带着霜化成的露珠。

你不认识这花,唤惜缘将花朵插入花瓶就离开了。

赤狐耷拉下耳朵,对你的不解风情感到伤心。

落水 “殿下,今日早朝孟家的人提议举行登基大典。”

你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其他人呢?”

“差不多所有世家子弟都支持。”

登基大典被安排在三日之后,你无所谓。

前朝拟订好先皇的庙号:戚顺宗。

你没意见:“谥号呢?”

“先皇德行有损,好大喜功,近内远礼,治国不利,朝堂一致认为炀较好。”

“哦呦,戚炀帝,真好听。”

你摸摸下巴,总感觉炀字也算是表扬他了。

午膳时楚潇然与孟御婷在你殿外正好撞上。

“陛下万福金安。”

孟御婷行礼过后,小脸就有些红了:“陛下也来看长安公主吗?”

楚潇然骄傲JPG:“朕是来与她一起用膳的?”

“臣女也是。”

楚潇然冷笑:“她不欢迎你,你回去吃不行吗?”

孟御婷刚要说话,露时就出来了,“殿下叫二位贵人一起进去呢,正好殿下叫御膳房的人多备了几道菜。”

孟御婷率先开口:“陛下先进去吧,臣女不着急。”

楚潇然不悦,好不容易陪心爱的人一起吃饭,怎么还要和外人一起?

但楚潇然不能说什么。

毕竟孟御婷的母族愿意帮自己巩固皇位。

要问为什么楚潇然他娘不管他,当然是因为不喜欢麻烦啦。

淮阳候夫人:念佛中勿cue

算算时间过了两周了,正好让这两人一起见证奇迹。

嗯,表兄妹就是心有灵犀呀。

你满意这个局面,不停给两人夹菜。

“孟小姐有些瘦了,吃点肉。”

“陛下为国事操劳许久,多吃鸭血。”

孟御婷矜持的用膳,给你夹菜:“这个爆炒凤舌滋味不错,殿下多吃点。”

你带着笑:“谢谢孟小姐。”

刚将菜放入嘴中你就精湛的发挥出演技。

吓了孟御婷一跳,赶紧扶住你:“姐姐怎么吐了,是不喜欢吃这菜吗?”

楚潇然要扶你的手落空,只好宣太医。

太医院现在都被你打点了一番,自然不会有任何意外。

宣太医的过程中,楚潇然打量着孟御婷的神色,他怀疑这是孟御婷的手段。

你想不到楚潇然会想这么多,不然肯定会自己夹菜自己吐。

孟御婷手忙脚乱的照顾着你,你心中愈发感动。

这哪里是给楚潇然找媳妇,这不是给你们一起找的吗?

楚潇然:同感。

太医拿出丝帕搭在你的皓腕上,眉毛舒展:“恭喜陛下!公主这是喜脉!”

楚潇然如坠冰窟,回想起你据他门外的场景,感觉头顶绿油油。

“月份多大了?”

孟御婷面上有白转红,不知如何作想,看见楚潇然面色不好,试探的问向太医。

“脉象微弱,大概没多久,许是不过两周。”

楚潇然:瞬间活力满满

孟御婷:哇哦好酷,你们太医都这么细的吗

你:运筹帷幄之中

太医:高端局啊高端局,进一步退一步都是嘎,早知道不来了。

楚潇然将人都挤开,含情脉脉,是欣喜是担忧,是心疼是满足。

听着楚潇然的贴己话,你装作懵懂和忧愁。

“听说生孩子可疼了,妾不想生,而且我们还没成婚呢,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好不好。”

楚潇然刚犹豫,一旁的太医就赶紧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公主体质寒凉,一旦有孕,强行堕胎有损根基,往后就无法孕育子嗣了。”

楚潇然闻言,抱住你的手紧了又紧:“有朕在,不会有事的。”

孟御婷看着你们在上演感情剧,只好一人默默干饭。

内心OS:哇哦,这么多菜终于可以放开吃了。

等你们温情结束,饭桌上只有残羹剩饭了。

孟御婷尴尬一笑,赶紧走了。

第二天你就收到了孟小姐亲手缝制的婴儿衣。

你不放心,让惜缘检查一遍才收下。

最近睡的很好,你很满意。

看着啃骨头的赤狐也顺眼起来,“小狐狸啊,你说,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其他人:不是,养了好几年才知道起名字啊?

你将赤狐抱在怀里,一下下撸,试探:“叫戚馨儿吧,温馨的馨怎么样?”

赤狐嗷嗷几声,看起来很满意。

你觉得自己就是个起名天才,连狐狸都感动哭了。

赤狐应该是觉得不好意思,直接跑了。

“殿下,你要给一只狐狸冠上自己的姓氏啊?”

你颔首,反问:“不行吗?”

惜缘笑容僵硬:“您开心就好。”

废话,你也是这么觉得。

天机阁,你打量着手下人汇报上来的消息,心中纳闷。

不是,他们效率这么高,怎么当初楚潇然私底下谋反的事查不出来?真是有用的消息没几个。

都是***桃色新闻。

哎呀妈呀,让你看看,这是谁呀,你的好四姐和好六妹一起在池塘边边玩耍,六公主不小心将四公主推进池塘,醒来后失忆,差点气死她娘。

呦呦呦,有好戏看咯。

宫里来信,四公主来访。

你命人将有用的东西筛选出来再交给你过目。

不紧不慢的自己飞檐走壁,哈哈,要是找那些人看见不得吓死。

谁能想到你会武功?

惜缘差点没跟上,小脸都白了,最终她放弃了。

惜缘:累了,毁灭吧

你翻身入窗,匀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站着的露时。

露时不紧不慢对外道:“公主唤您进来。”

戚泠月进来的步伐让你困惑,她怎么主打一个豪迈。

戚泠月走了没两步就感觉别扭,一只手攥住裙子往上一提就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四姐?”

戚泠月目露恐慌,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草民叩见长安公主,长安公主吉祥!”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戚泠月一脸自信,凭她二十年看宫斗剧的经验,这个公主,她必拿下!

“额,四姐,起来吧。”

虽然你和四公主没什么交集,但看她神经不正常还是有些兔死狐悲的。

戚泠月仿佛没听见,依旧死死的盯着地面。

“咳咳!四公主!我们主子让你起来,别跪着了!”露时扯着嗓子喊。

戚泠月尴尬一笑,你向露时使了个眼色。

露时将戚泠月引到座椅上。

你泡了壶茶,面带微笑:“上好的西湖龙井,尝尝。”

见她喝下,你才问:“不知姐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你闭口不提她前几日掉进湖里的事。

想你 凭戚泠月现在的表现,你不认为她还是原来的戚泠月。

“草民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戚泠月很真诚。

“什么事?”

“兹事体大,草民认为殿下有权利全权负责。”

听她一口一个草民,你不解,想要纠正就听她继续道:

“草民这里有些粮种,只要让百姓种下,假以时日,一定能避免饿死街头的场景。”

好像,现在就没人会饿死街头了。

说着,戚泠月拿出一个小木匣子,缓缓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圆圆的黄黄的。

“殿下,这是土豆种子,别看它少,但草民会养啊,经过草民这双妙手,假以时日,定然让全国都能种上。”

戚泠月一边说,一边心中嚎叫,嘻嘻嘻嘻嘻,她在现代完成不了的农业梦,到了这里,一定会大放光彩!

小土豆子,姐姐来咯。

你斟酌着开口:“哦,看起来很不错,你需要什么辅助工具吗?”

戚泠月立马回应:“要的要的,殿下给草民在宫里准备个宫殿吧,草民定会夜以继日,不负众望,培育优良土豆种子的。”

“嗯…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戚泠月扭捏几下,揣手手:“草民能和殿下抵足而眠吗?”

斯哈斯哈,小美人,来啊,造作啊。

你额头滑下黑线,“其实我也没什么权势,要不你把这些要求和这种子拿到陛下面前问问?”

你的好脾气是有限的。

“不了不了,殿下,我睡哪?”

你揉揉眉心:“你娘愿意让你在宫里住?”

“自然是愿意的,我娘说没事不要回家。”

你早就忘了四公主生母是谁,你不知道的人物,想来也是不争不抢的性子。

“那就住在韶华殿,你原来的房间。带自己的侍女了吗?”

“好,不用那个,我一个人就能照顾好自己。”

戚泠月好像刚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是没落公主,倒吸一口凉气。

偷瞄你的神情,看你平淡如常,才松了一口气。

系统说女主和四公主关系不怎么样,应该看不出来她已经露馅了,嗯,一定看不出来。

“那样也好,就是到了饭点辛苦自己跑去拿了。”

戚泠月闻言伤感状:“我可以和妹妹一起吃饭吗?”

女主香,女主美,女主强,女主吃的饭都比别人的香一百倍!

你眼神戏谑:“好啊,百毒不侵就行。姐姐不怕菜里有毒就行,毕竟我这宫里,没几个好东西。”

戚泠月:呱呱呱,看来女主不愧是女主,没十次八次的下毒经历都说不出这话。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妹妹能吃的毒,姐姐也能吃。”

戚泠月戏精上身,攥住你的手,佯装深情。

戚泠月:小样,被姐迷住了吧。

面对蓦然放大的脸,你强压生理不适。

你默默抽回手,第一次直观体会到有人比自己更精分的痛苦。

“咳,无事的话就回韶华殿收拾收拾吧。屋里的陈设应该还没人动。”

至于戚泠月说的什么土豆高产,你秉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戚泠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正好碰上刚赶回来的惜缘。

戚泠月:完了,这人叫什么,她好像认识我。

惜缘:嗯?四公主眼神怪怪的嘞。

惜缘秉持着打工人良好的态度,恭谨道:“奴婢惜缘见过四公主,奴婢刚出宫去给主子买了两盒胭脂,四公主可要试试?”

见戚泠月点头,惜缘呆住了。

不是,她真要啊?

见状,你只好吩咐:“惜缘,给四皇姐一盒胭脂,四皇姐要有什么短缺,和惜缘报备就好了。”

戚泠月双眼放光,“以后要麻烦惜缘姑姑啦哈哈。”

送走这尊大佛,你见惜缘意识处于游离状态,打趣道:“第一次被人叫姑姑,觉得自己老了?”

宫里只有上了岁数,位高权重的宫女才会被称作姑姑,姑姑这个称呼也不是可以随意叫的。

一般的小丫头不喜欢被叫。

“当然不是啊殿下,奴婢只是觉得四公主不太对劲。”

你细品茶水,下一刻就被按住了手,“殿下要少喝茶水。”

你悻悻接过露时递给你的水,道:“所以惜缘呐,给我找些能驱除邪祟的道士或者僧侣来,给整个皇宫驱驱邪。”

毕竟皇宫那么多红颜枯骨,就算没有戚泠月,也该驱邪一下。

明日就是陛下的登基大典,你也要好好排查一下闹事者。

楚潇然得知戚泠月要住在韶华殿时,将奏折拍在脸上,冷冷道:“她现在又不是朕的闺女,怎么还能住在韶华殿呢,让四公主赶紧离开。”

“陛下,这是长安公主吩咐的。”

小德子:长安公主也不是皇后呢,不也住在凤仪宫了吗?你们现在不早就不遵守礼法了吗?

楚潇然挥手:“最后纵容她一次,下去吧。”

“诶,等会儿,长安公主又出宫了?”

“据巡逻侍卫说,公主让身边的侍女出宫买了些东西,没看见公主的影子。”

你窝在软榻上,看着天机阁给你刺探的消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哇。

这什么礼部尚书经常夜晚在蜡烛下刺绣,疑似绣龙袍。

这什么户部尚书经常和工部尚书一起夜间聚会,目测贪墨十万两白银,江州的大坝还未修建。

这什么国子监祭酒当街强抢民女,引起民怨。

你越看越上头,让人偷偷将这些秘密扔到楚潇然的床上。

嗯,这条消息是怎么回事?

淮阳侯府宴请百官定下任继承人为楚潇风。

楚潇然被抛弃了?

也是,都当上皇帝了,应该也看不上侯府那点资产,罢了,给他弟就给咯。

只要淮阳侯不当太上皇,楚潇风不想着食邑万户就行。

见楚潇然现在也算是听话,你有些不安,爱有多深,恨就能有多深。

等到时候楚潇然发现自己朝三暮四,给他带绿帽子,一气归天事小,要是失手把你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摇头,就你这么机灵,应该不会被发现。

说起来也是神金,一个楚姓,做戚国的皇。

今夜下起了小雪,楚潇然冒雪看望你。

你换人给他打下身上的雪,让他睡在地上。

你理由充分,有孕在身,压坏了就完了。

半夜,你被热醒,这触感好像,你在抱着一个大男人。

你刚想指责楚潇然,下一秒唇瓣就被堵住了。

嗯,这香气,原来是你的宋锦宝贝啊。

口齿含香接甘露,缠绵悱恻动人心。

如甘泉般动听的声音在你耳畔响起:“姐姐,下雪了,想你了。”

你心都要化了:“我也想你。”

上头 月份越大,你越是思念宋锦,你怀疑是爱情上头。

但你不会将孩子的事情告诉宋锦。

面前的人低笑:“姐姐不要担心,陛下他已经睡死了。”

妖精啊,真是小妖精。

大半夜跑过来给皇帝戴帽子。

还是在皇帝在场的情况下。

你狠狠一捏宋锦的窄腰,“不可胡来。”

宋锦在你眼尾落下一吻:“怎么会胡来呢,姐姐的这一胎,我比谁都紧张呢。”

你脑子清醒一瞬,宋锦知道孩子是他的了?

宋锦不挑明,你也不说。

宋锦拉着你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下面是有力的心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姐姐,它是为你而跳的哦。”

宋锦笑的眉眼弯弯,“抱着我,就这样抱着我,让我感受你的呼吸和你的心跳。”

少年的迷恋在这一刻彻底展露,他抱着你细细的吻,像是在品尝美酒。

“我好爱你,姐姐,你也要爱我,爱我…”

外面的雪下大,待你又沉沉睡去,宋锦轻手轻脚离开。

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宋锦站在满是银霜的梧桐树上,望着凤仪宫。

寒鸦被惊醒,宋锦的斗篷早已布满霜雪,霜雪骤停,月光散去,晨曦的光微弱的撒在宋锦完美无瑕的脸上。

宋锦收回目光,解开斗篷抖下霜雪,不知在思量什么。

出来这么长时间,他该回家了。

舍不得,又不甘心。

此刻他忽然萌生想做皇帝的想法,是不是做了皇帝,就能与你长相厮守?

翌日,你醒来时是宋锦离开宫墙时。

内心有些失落,你下床踹了踹朦胧的楚潇然:“陛下,该起了。”

楚潇然抓住你的脚踝:“一起去…登基。”

“你大早上在做梦吗陛下?哪个国家登基过两个皇帝?”

目送着楚潇然离开,你继续发呆。

戚泠月来访,你刚想回绝,就听见她清脆的声音响起:“五妹妹可要看看我的新发现?”

你闭眸片刻:“进来吧。”

小朋友,你最好有点真东西。

戚泠月自信走到你身边,拿出她的好东西。

若有所思看着面前一个红色的弯弯的东西。

你接过手,打量一番后递回。

“什么东西?”捏一会儿,手指像是被烧了一样发热。

“不知道,但我发现它可以吃。”

你不信她的说辞,还是继续问下去:“不怕有毒吗?”

戚泠月一脸无所畏惧:“生活总要冒险一下,不然怎么发现新奇的东西,失败了就是为子孙后代积累经验了,成功了就是造福人民啊。”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妹妹食万物。嗯,很厉害。”

戚泠月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怎么能和神农比呢。”

“咱们宫里有小厨房吗?”

“在东面,就是四年多没人用了,有些破了。”

戚泠月十分惊喜:“没事,我这就为你大展身手,你肯定喜欢吃。”

你才发现,她自己还带了食材。

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你合理怀疑她不会用这里的用具。

本就是金枝玉叶,若是来自一个陌生的更为发达的世界,就更不会用这落后的东西了。

你随机叫了个宫女去看看怎么个事。

良久,宫女前来禀报:“启禀殿下,四公主不会打火。”

“你去给她打下手。”

你环绕凤仪宫走了一圈,让除惜缘,露时外的所有人都去帮戚泠月大展身手。

“去吧,四皇姐的饭做不出来,你们就别回来。”

你的话很好使,她们以为你必须要吃到戚泠月的饭,不然就不要她们了,忙不迭像东边走去。

坐在案牍前,你让露时把月露知音琴拿出来。

这把琴,是你师父一故人相送。

你师父说自己珍藏百年,赠送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练习乐曲。

你问他他不喜欢弹琴吗。

他回:“不喜欢,喜欢瑟。”

矫音后你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一曲悠扬的《长相思》俘获了不知几个宫女的心。

惜缘:“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露时:“若是我会跳舞,定会伴着乐曲翩然起舞的。”

你心绪难平,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楚潇然即位,你别无选择。

终究是这权势,束缚了你。

你轻叹一声,第一次因自己而流露淡淡的忧伤。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你都会留下,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身体原因。

铺好纸墨,你提笔而下。

寒日至

寒霜入窗不知意,

梦醒枕凉见暗烛。

觉是情深几许叹,

不悔宫廷对落花。

吹干墨迹,你将诗压在木匣最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你刚放下手中的战国策,就听见东面传来爆炸声。

深吸一口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日在醉仙楼的情景浮现在脑海。

露时神情怪异:“四公主将小厨房炸了。”

“其他人有事吗?”

你出了寝殿,抱胸而立,一眼望去,东面的小厨房还在冒烟。

几个宫女跑的快,脸上只沾了点黑灰。

此时正在扒拉废墟,寻找活人。

你深吸一口气,命令惜缘露时将四公主扒拉出来。

戚泠月,让人充满“惊喜”的小姑娘。

犹豫良久,你也走过去弯腰扒拉废墟找人。

刚将一块土石扔在一旁,再翻找时勾住一个黢黑的手,嗯,软软的,没有被烧糊。

逆着光,你看着狼狈的所有人,不知是福是祸。

良久,幽幽叹了口气:“都去换衣服,每个人多领半月俸禄。”

“四皇姐与我一起去休息。”

戚泠月呲着一口大白牙在见你面色不虞便敛了回去,扭捏:“第一次…不太会…”

以前在工作室,她会把所有食材放在一起,随便炖吧炖吧就吃了。

现在,食材还有,但人多了,不好意思委屈美丽的公主殿下和她一起吃糠咽菜。

你盯着戚泠月破破烂烂的衣裳和焦黑的脸蛋,配上委屈的眼神,感觉好笑,轻咳一声作掩饰。

“惜缘,给四公主烧水。露时,去拿本公主的寝衣和常服。”

浴桶中,戚泠月被水蒸气蒸的脸蛋微红,看着浮起的花瓣,低声呢喃:“这就是女主的享受?每天都泡花瓣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