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道剑清茗》


 第一章 有人在想我

    混沌，寂寥，一切回归于无</p>

    意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霭，不见天日</p>

    不安，恐惧，崩溃，麻木</p>

    炽热的跳动在混沌中逐渐减弱，趋近回归于无</p>

    “……”</p>

    好似有什么将灰暗的雾霭打破</p>

    “师弟。”</p>

    不知是谁在说话，语气温柔而空灵，唤醒了什么</p>

    是在…叫我吗…？</p>

    ……</p>

    空寂许久，并没人回答</p>

    将要被打破的雾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缓缓愈合，那将要被唤醒的什么也逐渐再次被笼罩</p>

    “师弟—”</p>

    声音再次传来，宠溺的语气夹杂几分撒娇的感觉</p>

    将要愈合的雾霭仿佛受到了重击，破碎出大片的缺口</p>

    你是…谁？</p>

    ……</p>

    “师弟…”</p>

    还是那个人，她好像很难过，很痛苦，眼泪止不住的在哭</p>

    你在…哭？为什么哭…</p>

    “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p>

    停止生机的炽热骤然猛跳</p>

    心神猛然触动，仿佛穿过了多少光阴</p>

    一处废弃道观</p>

    “师姐和常明一定在这了！我偷偷躲上去…”</p>

    江知秋朝四周扫视，稚嫩的小手配合着小脚借助一张短梯爬上了一处台子</p>

    台子不大，上面立着一尊不知何时被谁砸碎只剩下了半截的书解圣人塑像</p>

    塑像的脚下因为台面不平整而积了蓄连片泥水，江知秋绕过泥水，小心翼翼的躲在了那尊“书解圣人”塑像的身后</p>

    他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屏息静静的观察者外面的情况</p>

    可他不知已经中了圈套</p>

    男孩和一个少女从柴木堆后面窜出</p>

    窜出的男孩一把推到短梯，随后坏笑着朝塑像后面的孩子做了个鬼脸</p>

    “叫大哥！”</p>

    躲在塑像后面的江知秋将整个头探出</p>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短梯，又扫过一旁在那个男孩身后用衣襟掩住笑意的少女，他心中不禁有些委屈</p>

    “我不！”</p>

    “略略略，不叫拉倒，我跑了，你自己跳下来吧～我妈叫我回家吃饭！”</p>

    男孩朝江知秋扯了个鬼脸，便一溜烟的窜出道观，不见踪影</p>

    留下江知秋和其眼前的少女两两相对</p>

    望着下面的少女，江知秋急得眼泪呼之欲出，但仍咬着牙，不想向对方求饶</p>

    少女望着台上男孩眼泪将将夺眶而出的委屈样子，心中又怜又爱，不禁想逗弄一番</p>

    “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放你下来。”</p>

    闻言，江知秋想到少女与和别人联合起来捉弄自己而感到被孤立，而当下他处高难下，委屈心急让他眼泪滚落</p>

    他倔强的别过头去，不让少女看到自己留下的眼泪</p>

    见男孩别过头，少女还并没有发觉失态的严重性，仍是故作漫不经心，悻悻的看了看前者的反应走出了观门</p>

    男孩向观门望去，不见少女的踪影，心中委屈终是再压抑不住，放声抽泣</p>

    而少女并未离开，而是一直留在门外偷偷观察着男孩的反应</p>

    先前那名窜去的男孩，也并未真的离去，而是躲在门外捂嘴憋笑</p>

    听到观中传来男孩抽泣声，少女愣了愣才意识到有些过火了</p>

    她向观里望去，发现男孩不管不顾的坐在了积满泥水的塑像脚下，一双稚嫩的小手撑在泥水中，沾满污泥，眼泪如决了堤的洪水般倾泄</p>

    少女见男孩狼狈的模样自责不已</p>

    她焦急的冲过去将短梯架起，爬到台上安慰着男孩，并用衣袖反复为他擦去去滚落的眼泪</p>

    而此时的男孩根本不想听她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哭，仿佛有一肚子的苦水，任凭少女怎么哄也叫不下来</p>

    少女不知道男孩为什么会突然会这么伤心伸手想将他抱下来</p>

    但其手刚刚触到男孩的衣袖便被其一把甩开</p>

    男孩并不想理会对方，随后竟直将的从台上跳了下来</p>

    台子有半丈左右，跳下来的男孩仍摔了个趔趄，跪伏在地上，石子刮破手掌</p>

    “诶…你小心—”</p>

    少女被男孩的举动吓了一跳</p>

    但仍如此，他并没吭一声，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迹，不顾衣物上的泥水便向门外走去</p>

    先前在门外偷笑的男孩见对方真的生气了，也一时怔了怔，愣在了原地，不敢上前与其搭话</p>

    男孩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观中的的少女，小声道</p>

    “楚姐姐，知秋他…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啊…”</p>

    楚清羡勉强镇静回答</p>

    “哦…没事，你先回家吧。”</p>

    随后楚清羡便朝着还未走远的追去，留下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江常明</p>

    “呜…嗯…嗯…”</p>

    一个人离开的江知秋，他明明努力的很想忍住泪水，但越想忍眼泪就流下来的就越多</p>

    其实明明没多大事嘛…可为什么泪水就是忍不住…</p>

    少女在江知秋身后想跟上他，可他好像是察觉到少女在身后，故意加快脚步，刻意躲避着她</p>

    看着哭的那么厉害还不理自己的江知秋，少女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委屈</p>

    她追上江知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微微低头，语气支支吾吾</p>

    “师弟…对不起…我不该和常明一起捉弄你的…”</p>

    ……</p>

    回到镇上的一处草药铺子</p>

    楚清羡给江知秋涂上创伤的药草末，为他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p>

    “明明还是那么小的小孩子，气性却那么大。”</p>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p>

    但望着对方明明很难过却还是强撑倔强而板起来的小脸，不忍心疼</p>

    “下次不要逞强了，好吗？”</p>

    “嗯…”</p>

    江知秋仍然没有没有原谅对方的意思，但却是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p>

    楚清羡听到了对方的回答，轻笑了笑，白皙的素手轻捏了捏江知秋软糯的小脸蛋</p>

    ……</p>

    遥远的画面定格在了这一瞬间，被不知名的情绪慢慢淹没</p>

    一处不知名的城镇</p>

    稚嫩的男孩不断呼喊</p>

    “爹…娘…”</p>

    “我想回家…”</p>

    世界好像在拉远，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声音</p>

    “师姐…”</p>

    一消瘦青年猛然睁开双眼</p>

    顾不上擦去流出的眼泪，他如将将溺水上岸，大口大口穿着粗气</p>

    心魔</p>

    ……</p>

    离天亮还有些时间，这是整个炎宗少有的静谧时间</p>

    青年从破烂木床上起身，忍住困意与疲倦，从井中提出半桶水</p>

    彻骨的冷水扑打在脸上，青年微微呼了口气，困倦疲劳的意识从混沌中脱离而出</p>

    这里是炎宗的后山</p>

    而青年，不过一个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卑贱的仙仆</p>

    他拾起扔在水井边上的斧头，给双手缠上泛黄的白布条，背上竹筐，向木林走去</p>

    并不是伐树</p>

    因为他的身体实在是太瘦弱了，即使是不到腕口粗的树枝，他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将之砍下，甚至经常会将虎口磨出血泡</p>

    他将砍下的木头又劈为均匀的段状，装进竹筐</p>

    在天亮之前，至少要背去八筐到炎宗内的柴房</p>

    在背去第八筐后，少年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p>

    此时天蒙蒙亮，炎宗专属于仙仆的食堂已经挤满了人，有人有说有笑，有人耐不住倦意趴在桌上小憩</p>

    青年来晚了，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装载着早餐的笼屉也已经被卸到了最下一层</p>

    累了一早上的青年腹中已经传来酸意，他望着笼屉中的几个冒着热气馒头，咽了咽口水，问食堂的伙夫领属于他的那一份早饭</p>

    伙夫淡淡的撇了撇青年，随后将笼屉的盖子盖上，蹲下身，从地上的一个木盆中拾出两个已经发硬了的黄面馒头递给青年</p>

    接过发了硬的馒头，青年不恼不怒，淡淡回答</p>

    “谢谢。”</p>

    寻了处角落，静静啃着那两个已经了发硬的馒头，艰难下咽</p>

    但他的脸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p>

    他自幼父母离异，又被父亲在一座不知名的镇子上遗弃，孤苦无依，漂泊数年</p>

    做为一个普通人，他没有强大的体魄，意识反应也有些愚钝，能在炎宗安稳的有一处容身之地，他便已经很满足了</p>

    青年还在努力咽下口中的馒头，后面出现一只白嫩的玉手拍了拍他的肩膀</p>

    “江师弟，有时间么？”</p>

    两个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江知秋的身后</p>

    为首的少女身着干净朴素的青色裙子，与这只有仙仆的食堂格格不入</p>

    江知秋与其对视，眸中闪过一丝惊讶</p>

    “白师姐？您找我？”</p>

    江知秋麻木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没想到还会有人找他有事</p>

    少女笑了笑，略带抱怨</p>

    “你走的也太快了，刚刚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p>

    “就是，刚在外面叫了你好几声，你就直直的往前走，怎么？晚吃一口饭会饿死啊？”</p>

    后面另一个少女跳上前，对江知秋指责道</p>

    面对二女的指责，江知秋有些不知所措</p>

    “啊？哦…因为早休的时间快结束了，我有些着急，就…”</p>

    对于江知秋的解释，白欢欢倒也是毫不在意，转头说起正事</p>

    “你看你都来炎宗八年了，当初和你一起的几个师兄现在也都混上正式弟子了。只留下你每天吃苦又受累。”</p>

    听对方的话，江知秋有些自卑似的低了低头</p>

    “我本来的资质就不好…也没什么悟性。每天干活也是应该的。”</p>

    在刚刚到炎宗的时候，他也曾想着可以成为宗门的一名正式弟子</p>

    只要能成为正式弟子，他便能有机会去找当初被父亲赶走的娘亲</p>

    当初娘被父亲赶走，他还不知道娘他如今过的怎样？</p>

    一转眼，便是八年</p>

    似乎是看出江知秋心中的执念，白欢欢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伴，相视一笑</p>

    “我了解宗内最近修了处养气池，可以快速帮助让修士修成三微灌冲，成为宗门正式弟子！怎么样？要不要跟师姐们去尝试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