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暗语》


 珠帘

    “我是说，刘纯”</p>

    不落镇上最阔气的饭店包间里坐在最中间的男子缓缓开口</p>

    “他啊，现在在道上混呢。帮别人打架，一次十块钱”</p>

    “十块钱，涨价了？之前不都是八块钱的吗？”旁边的人附和道。</p>

    “他在？”“在六江路口那修车铺呢，天天窝那也不干什么正经行当，把他爸留给他那修车铺当犯罪据点呢！”包间里的人们高谈阔论，提起刘纯也满是嘲讽</p>

    “他爸死了？”杨文点了一只烟，跷起二郎腿，清冷的眸子扫过说话的人，指尖划过酒杯底部</p>

    “早些年被车撞死的，后来…那撞人的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儿，赔了两千块钱，判了三年就出来了。唉，他现在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喽”</p>

    正值炎炎夏日，街上的人家大多趁着早晨的凉意开着门窗。只有六江路口的修车铺，窗户紧闭，门也只留了一块木板的间隙须侧身才能进去。</p>

    “哗啦哗啦”将走进门去，便碰到一串冰凉的珠帘，引起阵阵声响</p>

    “不修车嗷！要是有业务，旁边有纸笔，把名字住址还有经常在的地方，过几天再说吧。”里面传出一道声音，音色很熟悉，伴随着抽气声，杨文听得出来。</p>

    是刘纯</p>

    杨文压低了声线“住址什么的不知道了，就八年前在县二中上初三的杨文，知道吗？”</p>

    对方停了几分钟，似在回忆，杨文心里有些不安或许八年真的可以忘记一切</p>

    “他不行，你回去吧”</p>

    杨文缓步上前“为什么不行”</p>

    “你还较上劲了，说不行就不行，他…是我朋友”</p>

    杨文加快了脚步，里间的门里还有一道珠帘，杨文抬手拨动，听到“朋友”一词时，心里闪过一丝欢喜。</p>

    珠帘声线，门开</p>

    “你到底有完没完了？”里间的门猛地一开，刘纯十分暴躁，一道身影直直撞入眼帘。</p>

    许是几分钟前的回忆，现在真的站在面前，刘纯认了出来，高了，也壮了，但脸没怎么变化。</p>

    杨文不曾移开目光，两人之间只有被搅动的珠帘在作响。</p>

    “是朋友吗？”杨文语气缓缓吐出几个字，眼睛直盯着眼前的男人</p>

    刘纯躲开了那眼神</p>

    “你真是的哪有人找人打自己的，你这不闲的慌？”</p>

    说着便转身回到躺椅上。刘纯刚一偏头，脑后的白色纱布露了出来，这可能就是抽气的原因。</p>

    刘纯的头发挺长，包扎的手法很粗暴，只是裹成一团了事，</p>

    “怎么回来了？”刘纯往躺椅上一靠，踢了踢旁边的小竹凳，示意杨文坐下</p>

    “回来看看”杨文没动</p>

    “也挺好”刘纯半眯着眼，一脸自在</p>

    “你说你那个…”“刘纯”</p>

    “怎么了”说话被打断，刘纯偏头看他，杨文的目光从刘纯发后的伤口移到对方的脸上。刘纯眼下有一道细小的伤疤，很淡，几乎看不见。欲言又止</p>

    “走吧，请你吃饭”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p>

    “好啊”</p>

    …</p>

    “不是，你一个刚来不落镇的，知道哪里有饭吗你，瞎能什么，我来骑”刘纯看着抢先一步坐在三轮车上的杨文。杨文一只手搭在车把手上，身穿衬衫西裤，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锁骨。</p>

    “你要骑？我就弹你脑后勺，别怪我没轻没重的”</p>

    “好好好，你是大爷行了吧，你来你来”刘纯无奈，三步并做两步迈进车里，靠在三轮车的扶手上看着骑车的杨文，淡淡开口</p>

    “镇上医院早迁走了，朝左拐哥给你指路”</p>

    杨文被戳中心事，也不再说什么</p>

    兜兜转转，两人在一家住户楼停下，一楼的楼道门口歪歪斜斜的几个大字“张立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