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之弈:入体真魂》 第一章 赏金之魂 每年的九月一日是整个画灵国最重要的日子,各地神殿会组织有天赋、满12岁的少男少女参加天启仪式,以此来觉醒海克斯,成为可以掌控利用英魂之力的天选之人!

也就是世人口中的:

奕命人!

把英魂融入体内觉醒能力后,就敢于和上苍命运对弈之人!

觉醒银色海克斯便可脱去凡籍直接被城主府吸收培养;

觉醒金色海克斯帝国神殿会派人来接纳,前途无量;

而彩色海克斯,只存在于传说中,普通人那是做梦都不敢想。

….

射星城内

许尽欢皱眉看着王虎提着裤子小跑来,低声问道:“干嘛去了,已经到我们村的天启仪式了,长老让我赶紧把你找回来!”

王虎浑身哆嗦,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颤颤巍巍把裤带系好。“哥…你也知道我一紧张…就想拉屎,我娘说我要是觉醒不了海克斯就把我卖去晓山里做上门女婿,别浪费家里的口粮了…我怕,那里男人都是拴绳蹲在门槛上吃饭的。”

许尽欢搂住王虎,撑着他的身子往天启神殿走去,宽慰他说:“你娘那是吓唬你呢,也就你这个傻大个信,咱村起码有十年没出过‘奕命人’了。心态放好,凭你这个体格干点啥不能吃饱饭。”

王虎点点头很是受用,自己虽然才12岁,但体型比同龄人大一圈,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十里八乡已经有不少媒人来打听情况,想帮他提前定个媳妇。

但王虎妈是有野心的人,总认为自己儿子能天启成功觉醒海克斯,哪怕是银色的那也是人上人!那些乡巴佬什么身份也好意思来说媒。

吾儿王虎,有弈者之资!

想想十五年前许尽欢之父许志觉醒了银色的‘浪人’,在村里是何等风光,不多时就被带走去城里修炼。

此后不光锦衣玉食,还被城主赐了婚姻,娶了城主府的一位侍女为妻,琴瑟和鸣,恩爱异常。

只是后来他受伤修为尽废,带着如花似玉的婆娘回到村里,用攒下的家底建了整个村最豪华的屋子,极尽奢华,能天天吃精米白面!谁看了不羡慕啊!

连村长看见许志都要从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带着讨好的意思,村里的决策没有许志点头根本通过不了。

奕命人在他们眼里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他们的孩子许尽欢也是从小就机灵,极有灵气,隐隐成了村里下一辈的期望。

谁想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而许尽欢亲眼目睹了父亲杀妻后自杀的全过程,性格大变,从此沉默寡言。因他是村里的头号希望,加之许志留下的遗产不少,村中长老还是很关照许尽欢培养他长大。

一晃白云苍狗,也是他面对天启仪式的时候了。

到了神殿门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尊巨大的“射星女神艾希“的雕像,相传画中国和巨龙之境发生过激烈的战争,对方传奇奕者真魂附体,变化为“星辰之主“——奥瑞利安·索尔,召唤出无数流星砸向这里。火光遮天蔽日,在龙王的神性加持下,哪怕是七级奕者都被这恐怖气息压制的毫无动弹之力。

幸而画中国这边也有能人,身负八级修为,更是觉醒了“狙神之徽”,六狙神齐出,锋芒毕露,引艾希女神真魂入体,凭空弯弓搭箭,射出无数寒芒,将流星全部射成碎片,在天空绽放出绚丽的烟火爆炸。

战后论功行赏,封地千顷,正式赐名为“射星城”!

许尽欢和王虎崇拜地看着巨大雕像,一时沉默无言,各自心中千种情绪涌上心头,难以言语。

“唉!”少年有默契地齐声叹气,而后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哥…你别叹气,长老说你特别有机会的,迟早也会变得很厉害成就一番事业。”王虎挠了挠头。

许尽欢仰头看向天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双眼拍了拍王虎的手背。

同村一起来参加天启仪式的少女姜萍早就在这翘首以盼,看见他俩急忙上前,气喘吁吁地拉着许尽欢和王虎就走。

“你俩赶紧的,快来不及了,李力已经结束了,现在是郑淼在进行天启,他下面就是我,我下面就轮到你俩了,错过这次机会就等明年了!”

“李力…怎么样了?”王虎紧张地说话都在颤抖,心中既想他成功,又…有点别样心思。

姜萍摇了摇头,回头看向许尽欢,眼神如水波起伏,“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们五个也就尽欢哥有希望,村里能出一个奕者都是祖宗保佑了。”

拨开重重人群好不容易挤进神殿中,三人无心欣赏殿内的恢弘壮观,在姜萍带领下匆匆走到画石村吴长老的身后。

此时吴长老面容凝重,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圆柱高台,台上盘腿坐着数位少男少女,闭着眼面向中间一根悬空着的毛笔。

突然,毛笔微动,一滴细小的黑墨从笔尖溢出,迸炸成一片耀眼的黑光在空中盘旋数圈后投入到一位少年的头顶。

坐在下方的神殿使者赶紧记录,而后其中一人站起高声喊道:“画云村刘奔!觉醒银色天赋!”

“奔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吴!我画云村后继有人了!哈哈哈哈哈,怕是以后要狠狠压你们村一头了!”站在吴长老身边的一位黑脸长须老者仰天长笑,十五年前画石村出了个许志,十里八乡震动,隐隐成了当地领头羊的意思,画云村这口气憋了太久了,如今终于培养出一位奕者,这是翻身做主的好机会啊!

吴长老铁青着脸,看着先是一脸迷茫而后尽是失落瘫坐在平台上的郑淼,半天没有言语。

“其余人下台,请顾神使检查刘奔的情况。”一声令下,除了站在台上狂喜,疯狂上蹿下跳、近乎失态的刘奔,其他人都耷拉着脑袋慢慢往下走,而郑淼不知是否情绪太懊恼,站了几次都腿软跌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台下一位神殿使者皱眉看不过去,眼中黄光浮现,身上礼服无风自动,一道淡淡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虚影看不真切,只能瞧出一头银色秀发飘扬,脸颊上龙鳞若隐若现,飘带环绕其身圣洁无比。

霎时微风阵阵盘踞成旋风,卷起郑淼就把他扔下台去。

“英魂虚影!是掌控风之力、代表神谕和天龙一族的迦娜女神!”许尽欢小声嘀咕,他自小就跟着父亲学习辨认图鉴,一些英魂的形象牢牢刻在脑子里。

那位神使似乎听到了少年的言语,差异地瞥了一眼后收回虚影,而后正襟危坐。

“哈哈哈哈哈吴长老啊,你画石村的娃娃们这么难堪大用啊,路都走不了,这以后怎么给我们村做苦力啊哈哈哈哈!”

吴长老眼神一凛,情绪压抑到极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听过,站得高,跌的狠!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台上一位身形佝偻、摇摇欲坠的神使伸出手点在刘奔的额头,一股劲气从手指钻出,飞速进入刘奔体内直奔丹田处。

神使闭眼仔细感应,而后慢吞吞说道:“海克斯是‘治疗法球’,排名第十三,杀敌后你受伤最重的英魂可以得到一定量的恢复。”

“十三!我村刘奔出息了!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画云村长老状若疯魔,直接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感谢神明和祖宗保佑。

刘奔也对神使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走下台时已经有不少修炼院、斩妖队的人去接触征招他了。

“下一批!赶紧的!”随着台下神使一声命令,场面又恢复宁静。

姜萍紧张地绞手,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许尽欢,后者摸了摸少女的头以示鼓励。

同样的场景,同样盘腿而坐的少男少女,许尽欢眼睛死死盯着姜萍,精神极度紧绷,他甚至能听到身边王虎牙齿哆嗦时的碰撞声。

吴长老也像是凝固住了,手保持捋胡须的状态一动不动。

那一滴墨水慢慢挤出,化为黑光盘旋,这次却久久没有落下,在众人都快等不及时,终于靠近一个穿着虎皮的少年。

许尽欢叹了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却不想情况突变,黑光一个折向,径直投入到姜萍的体内!

众人直接傻眼了,还是王虎第一个大声高呼,大家才回过神。

许尽欢长长吐了口气,精神一下子疲惫了好多,他和姜萍可谓是青梅竹马,两人关系绝不仅仅是玩伴,这次看到她的成功由衷高兴,可又有点隐隐空虚,若是自己没有觉醒海克斯,两人之后怕是云泥之别,再无交集。

神使站起宣布到:“画石村姜萍!觉醒银色天赋,请顾老上台检查。“

那位佝偻老者闭目养神,身形未动,淡淡说道:“不用检查了,你们感受下这女娃娃的气息,已经隐隐到了一级初期圆满的地步,这必是‘银汤匙’了。不仅一开始修为大涨,其后修炼也略快于常人,不错不错。“

神使欠身感谢,高声道:“姜萍,海克斯是‘银汤匙’,排名第十二!”

吴长老对着画云村老者淡淡说道:“穷乡僻壤的人,就是这么沉不住气啊,我村的娃娃难堪大用不错,但能压你村一头,也还罢了。”

说完,便转头不再看他,神情不见喜色,似乎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但只有许尽欢发现,吴长老的宝贝须髯,被无意识的用力不小心扯下几根。

此后王虎上台,可惜并没有复制奇迹,那一批孩童也没有成功天启的,毛笔直接都没溢出墨水来。

王虎下台低垂着头,吴长老拍了拍他的后背,本就没有寄希望于他身上,姜萍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重心还是看许尽欢能不能天启成功,这样村子里就有两位奕命人了,这是何等的荣耀和风光!

姜萍还在被许多猎头围着,怯生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吴长老刚把许尽欢送上台,又赶紧跑去给姜萍解围,累坏老人家了。

许尽欢在台上盘膝而坐,深呼吸好几次后还是心潮汹涌难以平静,索性闭上双眼开始回忆。

他想到了父亲和他一起看那本破破烂烂的英魂图鉴;想到了父亲剁下母亲四肢时那血肉模糊的场面;想到了自己躲在床底吓到噤声难以动弹的样子。

想到了一个虚影,一个巨大的、带着水腥味的虚影。

在那个癫狂之夜,虚影死死黏在父亲背后,它是那么恐怖,那么狡猾。

长老们都说是他精神受刺激严重,产生的幻觉,他知道不是。

他想成功天启,想找到真相,想知道那个虚影是不是英魂?又是谁在作恶?目的到底是什么?

许尽欢只记得父亲自剖腹部前的大声诡笑,并随着回忆轻声念道:

“掌管一切河流的王者!”

“玩弄命运的诡计之神!”

“诱引贪婪的教唆始祖!”

“吾前来还债”

“吾前来祈求”

“吾来高诵汝之名讳”

“塔姆肯奇!”

本来静静悬浮的毛笔突然震动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着它在天空作画,城主府内钟声齐鸣,无数银白光箭射向神殿。

神殿地下最深处的密室,一具骷髅抬起白骨手指,双眼瞳色不同,高举着死神镰刀的虚影凭空出现,朝着天空用力一挥,似乎是想把什么链接斩断。

“不知是十大恶魔中的哪位,竟然以神祇分身的形态降临,视契约于不顾吗!“骷髅厉声呵斥道。

回应它的只有沉闷的桀桀声。

“轰!”毛笔被无形之力碾压,直接炸裂,整个平台也四分五裂,台上正在天启的孩童全部晕厥。

许尽欢的精神沉溺在水中,他不需要呼吸,无法闭眼,就像一具死尸,随着水中暗流飘来飘去。

水下的阴影里,一头庞然大物在沉睡,两根触须如龙筋一样肆意挥舞,每次呼吸都能卷起一股水中漩涡。

是你吗?

是你害死我父母的吗?

你是英魂吗?是妖怪?还是巨兽?

许尽欢的大脑开始凝滞,他逐渐无法思考,意识模糊,要永远沉到水底了吗?

突然他的左臂被一股力量拉扯向上,努力转头看去,是面带微笑的父亲:

“走,爸带你出去。”

他好想哭,好想哭…

右臂也传来轻微力量,慈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妈妈来晚了,这些年我的欢儿受苦啦…”

许尽欢放空身体,感受到自己的身形被父母托举着不断上浮。

而水下的那位庞然大物似乎在他耳边呢喃着什么。

他竭尽全力去倾听,去理解,去拼凑,却依旧只能分辨零星的几个字:

“……徒……遵守…….”

好急好急好急!

真相就在眼前!

给我大声说啊!

寂静无声之后,一道油腻、肮脏、腥臭、潮湿、恶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吾之信徒,

汝身孽火永续,

吾赐汝

赏金之魂!!!”

“嚯”许尽欢突然惊醒,吓坏了背着他的虎子,马车声、行人嘈杂声稀稀拉拉,此时已是黄昏,众人行色匆匆,都在回去村的路上。

许尽欢如释重负,热泪滚滚流下,虎子把他放下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就是没成功吗,我们兄弟齐心,饿不死。”

许尽欢擦了擦眼睛,神情惆怅看向远方。

夕阳如血,鲜艳如那晚的喷洒而出。

而后他轻声说到:

“虎子,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第二张 奎因 画石村

族老们出资在村口的平地上开了流水席,十里八乡的人都可以来吃,还请了唱社戏的敲锣打鼓,连演三天经典剧目,气氛热烈异常。

许尽欢并没有去凑热闹,似梦非梦的记忆让他很疑惑自己到底是什么状态,有没有天启成功?自己获赐的“赏金之魂”是不是海克斯?是的话又是何种效果呢?

这一切都是迷。

但父母凶案好歹有了线索,那个腥臭肮脏的巨大虚影是真实存在的。天启仪式的意外多半就是因为自己吟诵的那段禁忌话语。

这么看来虚影的实力深不可测,能在射星城内搅起一阵风雨,绝不是等闲之辈。

要知道城主起码是七级高手,觉醒了三个海克斯的顶端人物,大羁绊也基本完善凑齐。

再加上神殿势力和暗藏高手,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可当时情况,虚影只是渗透进一点力量,就能在城中来去自如,不仅抵挡了诸位高手的攻击,还游刃有余破坏了神殿的画灵笔分身,真是不简单。

可这样的存在,为什么和父亲有牵扯呢?父亲生前最高也只有三级中期,两者简直是云泥之别。

人会和虫豸有牵扯吗?

或许父亲曾经信仰过那位存在,但为人正派、由城主府训练出来的父亲又是怎么接触到这种邪恶力量的?

父亲对自己的受伤讳莫如深,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自己被降下恩赐又是那位棋盘上的哪一步?

......

这些谜团许尽欢百思不得其解,背后藏着的真相怕是很不简单了。

但纵使千难万险,父母悲剧的原因自己是一定要追寻的。

原来打算天启成功后,寻着父亲修炼的脚步,进入城主府一点点找线索。

如今自己被判定天启失败,和凡人无异,接触奕命人的机会少之又少,唯一相熟的只有姜萍了。

看来很多资料和隐秘只能托她冒险查询,而且自己情况特殊,在弄清身体状况前,绝不能肆意张扬。

一旦冒头被人留意,怕是要么被当做邪恶异端火刑净化,要么被研究禁锢失去自由。

只是姜萍成为奕命人后,两人之间隐隐存在着鸿沟,关系还能和从前一样吗?

许尽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思考,把准备好的木匣放在桌上,正要去厨房随便找点吃的填饱肚子,一阵急促敲门声传来。

“尽欢呐,怎么不去村头看戏凑个热闹啊,叔听说你受伤身体不好,特地来看看,估摸着你还没吃饭呢,你婶啊让我带几张肉饼来,家里做的,用料足,你放心吃哈。”

来者正是姜萍的父亲。

...

两人相对而坐,许尽欢也确实饿了,三两口把肉饼吃完,还有点意犹未尽。

“叔,这饼真好吃。”

姜叔叼着旱烟,黝黑的脸上笑得很慈祥。

“我明儿让丫头再来给你送些,晚上你婶啊知道丫头出息了,高兴的啊,钱也不省了,买了好大一块肉,这面也都是上好的白面,过年都舍不得吃咧...”

或是想到许尽欢并没有天启成功,说自家丫头的喜事有些戳他的心,姜叔打住了这个话题,有些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叔,啥事嘞?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您也别客气,直说嘛。”

姜叔重重叹口气,把烟杆放在桌上,面色犹豫痛苦,忽然起身猛的往地上一跪,许尽欢先是吓一跳,而后赶紧过来搀扶住。

“俺对不起许兄弟和你娘。”

姜叔都带着哽咽声说话了,听起来情绪很是被折磨。

“俺和你婶,还有姜萍那娃,是逃荒来咱村的,大灾年,树皮都啃秃了,吃那个土啊,屙屎都要拿棍子捅,不然人就不通气,肚子看着鼓囊囊,其实离死不远了。”

“人命不值钱啊,俺娃死得只剩下丫头一个,再没得吃俺就只能卖自己换点麦麸给她娘俩充饥。”

“说是卖人,其实是拿去做米肉,听过吗?”姜叔眼角泛着泪光,用手在空中虚指几下。

“把人绑了,伸头一刀,放完血就直接扔进热锅里炖煮,吃人啊!不,锅里锅外的都不算是人了...”

“是许兄弟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亲手把一勺一勺的粥米喂到我嘴里,这份情,我死了都不能忘。”

说完,姜叔仰天痛哭,捶胸顿足,情绪一时间难以遏制。

“叔”许尽欢用力想把他拉起来,“起来说,你这是要折我寿啊。”

可姜叔死活不肯动,许尽欢只好再劝。

“叔,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平时你和婶也没少照顾我,这是做啥啊。咱们两家没有谁欠谁的,快起来说。”

话都说到这份了,姜叔叹口气,摸索着坐在椅子上,拿起旱烟又闷声抽起来。

“叔,有啥我能做的?您这是有心事啊。”

姜叔抬眼看了下许尽欢,又低头给了自己重重一巴掌。

“我真不是人,我真不是人!我对不起我那死去的许兄弟啊。”

“尽欢啊,当年受你父母接济,我和你婶也不好意思吃白食,看你和萍丫头年纪相仿,便签了卖身契把她抵给你做小,年纪一到就过门。”

“俺们看你长大的,叔也没个儿子,一向是把你当亲生儿子对待的,丫头做你小俺们也欢喜,只是现在...”

“叔,你从哪听来的这事?我没听我爹娘说过啊,这契约更是从何谈起啊。您老是不是听村里一些捕风捉影的话听迷糊了。”

许尽欢摆了摆手打断姜叔的话。

“这?”姜叔狐疑地看着他。

“叔,真没有这事,您老啊犯糊涂,回去可别这样乱说,婶子不得撕了你的皮。”

“叔你来的正好,我过两天就打算带点盘缠离开村里了,去城上或者更远的地方找点事做。我啊打小就没干过农活,又没有萍姐的好命,留在村里只是个闲汉,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我走了,这房子还请您多照看些嘞。也好多年了,不少木头啊都烂了...”

“你不说俺也帮你看着。尽欢呐,你这么小,一个人出去闯荡,这...叔不放心啊。”姜叔满脸疑惑,不知道许尽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叔,人总要独立的,我也是想碰碰机缘。对了,萍姐的喜事我还没恭喜她呢,桌上木匣里的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叔你拿回去帮我带给她。”

姜叔刚摇摇头想说什么,看见许尽欢笃定的眼神,似乎明悟了,把木匣揣进怀里后感激地握住少年的手,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而后匆匆离去,一路上哼着小曲,舒坦极了。

...

“老头子,你说这里面是啥?”

姜叔粗暴地拍开自家婆娘跃跃欲试的手,“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你还没人崽子聪明呢!”

说着便打开木匣,果然看见一张泛黄的契约纸静静躺在里面。

“嗨呀,这不是...”

“你小点声!嚷啊,嚷啊!你拿这纸出去说,咱家丫头是给他许尽欢做小的!”

姜婶赶忙闭嘴,又凑近小声说:

“这小子倒还挺懂事的。”

姜叔冷哼一声,“形势不由人,他许尽欢现在什么身份,我家萍儿现在什么身份?我也是看着他那死去的疯爹面子,好言说两句,算他有脑子,不然我能让他命都没了!”

“可这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许家不会...”

“你这婆娘,啰啰嗦嗦!”姜叔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许家就剩他一个了,就是一孤儿让你怕成这样!”

“可是,咱丫头不是喜欢他吗,打小两人就玩在一起,这不就是唱本里说的那个啥两小...”

“再喜欢能愿意给人做小?做大都不行!退一万步说,就算丫头愿意,那小子他敢?”姜叔冷哼一声,“怕他无福消受!”

“光是这一晚上,多少人来家里提亲啊,告诉你老婆子,那些人我全看不上!”

“我家萍儿是要嫁给城里大户人家做少奶奶的!”

“我们做父母的就要给孩子铺好路,脏活累活做了,丫头才能体面轻松。我跪下了,我闺女站起来了,值!去,把这恶心的契约拿去烧了,再去村头把丫头接回来,这两天在家管着别让她乱跑去见人,之后还要去城主府报道呢。”

“诶!当家的,还是你想的周到。”姜婶堆起笑脸,崇拜地看着自家男人。

说着便拿起泛黄契约,却发现纸下还有张奇怪的卡片。

卡片晶莹剔透,像是什么珍贵宝石做的,里面隐约透着图案,看不真切。

姜叔一把夺过来,对着火光仔细端详,喃喃自语道:

“这是啥?俺瞅着像是贴在门头画的年兽啊,这玩意有啥用啊。”

“老头子!”姜婶惊呼,“小崽子还在底下留了张条子呢,你快看看。”

姜叔疑惑的拿起纸条,发现上面只写了几句话:

虚空掠食者

恐惧狩猎家

天降·死神----卡兹克

此为贺礼

赠姜萍

“老婆子,你说...这啥子意思嘛?”

...

许尽欢沉默看着桌上的卡片。

这是父亲许志的遗产。

奕牌是极其珍贵的,也只有它能藏住英魂的力量。

通过感应吸收奕牌内在,能和其中的英魂签订契约,搭配出功能、用途、强度各异的羁绊。

许志成为奕命人后打拼了好几年,也不过收集了两张牌为孩子的未来铺路。

一张天降·死神牌,英魂为“虚空掠夺者”卡兹克,普适性极强,天降的辅助作用不仅可以强化自身,还能给小队队友带来更强的增益,行成所谓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而且天降牌对等级、海克斯的包容性很高,一、二级就能有比较好的效果,避免了因为选择大羁绊结果因为卡等级突破不了而无法行成海克斯的尴尬。

到二级既可以选择补死神牌加强战力,也可以吸收第二张天降牌走辅助路线,选择广泛不至于被卡资源。

所以此类牌很稀有,价格很高,许志怕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获得,专用来给孩子打基础。

许尽欢把这张牌送给了姜萍。

他为自己朋友的成功感到开心,也能理解姜叔打算退婚的决定。

人之常情罢了,不需要苛责,好聚自然也要好散。

何况之后的路他自己都心里没底,朝不保夕,前途渺茫,只适合独身一人走下去。

他打算选另一张。

一张不知道来历、不知道英魂、不知道羁绊的牌。

他记得父亲把这张牌放在他怀里供他嬉戏玩闹时,露出的复杂表情。

既有希冀,又有愧疚。

这也许就是开启问题大门的钥匙吧,许尽欢暗暗寻思。

他举起卡片,手感温润如玉,泛着盈盈绿光。

眯眼仔细端详,能隐隐看到一只飞翔的雄鹰和一位身着铠甲的战士。

凌厉而又光明。

许尽欢轻轻握住卡片,闭上双眼屏气凝神,意识开始沉沦下坠,淡淡绿雾弥漫在他的内心世界。

他听到鹰啼,感受到弩箭从身边穿过的破空声,有人在天空盘旋,忽而接近,倏而飞远。

体内有东西要破壳而出,再也压抑不住,许尽欢痛苦皱眉,脑海中的彩色海克斯“赏金之魂”微微苏醒。

一切开始有了色彩,鹰翼划过之处布满玄奥的纹路,巨大的赏金宝箱从天而降,两颗六面骰子滴溜溜在空中转动。

绿色雾气散开,终能得见此英魂的真面目。

她穿着黄铜色铠甲,带着海盗眼罩,眼神充满了戏谑,巨大的蓝色战鹰停留在她的手臂上。

“这是华洛,我的伙伴。”她用手指了指。

“吾乃奎因,既是赏金猎人,也渴望挑战。”

“你...

就是我的奕命人吗?”

许尽欢终于露出了微笑。

第三张 狩猎 吴真真收回凯特琳虚影,这次对厚土蚁后巢穴的探查很顺利,关键信息都获取到了,随后从树梢上纵身一跃,直挺挺往下落。

早就在下面等着的薛凯意念一动,雷克塞虚影浮现在背后,身型暴涨,屈膝猛地一蹬,像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天空,顺利抱住吴真真后在树干上踩踏几下卸力,重重落在地上,毫发无伤。

大地轻微颤动,枯叶被震飞几卷。

“手往哪抱呢,不老实的家伙。”吴真真白了薛凯一眼,一巴掌扇在他肌肉膨胀的手臂上,随后走到一位穿黑色练功服的老者身边。

“李老,我刚用狙击之眼仔细看了,厚土蚁后躲在巢穴最深处,它才和锋喙鸟战斗过,兵蚁损失惨重,如今它在大肆产卵补充数量,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李老点了点头,“若不是这样,凭我们三个的修为,想屠杀一只自带无数兵蚁的二级中期蚁后,简直是痴人说梦。”

随后他沉思一会回头吩咐到:“把薛凯叫来,我们对好计划任务后就立刻行动。”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补充说道:

“那几个雇佣兵谁做主?让他也来。”

“李老,他叫许尽欢。”吴真真挑了挑眉,“这可是个奇事,几个壮汉反而对一个十几岁的清瘦孩子言听计从,你说,怪不怪。”

李老微微眯起双眼。

...

“我只说一遍,不想死的就给我牢牢记住。”李老竖起一根手指,环视一圈后一字一顿。

“薛凯,你把吴真真送上树顶后立刻奔赴战场,帮我杀出一条路,再配合雇佣兵对付外围所有的兵蚁,务必要全部拦住不准放进一只!失败的话你的报酬扣一半。”

薛凯脸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真真,厚土蚁后的外壳不仅非常坚硬,还会迅速再生修补,我全力一击破开后,你要立刻把子弹射进它的体内,务求破坏其器官让它生命力逐渐流失。”

吴真真信心十足,比划了一个瞄准射击的动作。

“小子”李老的目光突然转向许尽欢,声音雄浑低沉,“那些人凭啥听你的?”

许尽欢只觉得李老的目光像是两把利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可他毫无惧意,朗声回应道:

“凭实力!凭手段!”

薛凯饶有兴致的打量眼前的瘦弱少年,虽然他是实力不入流的普通人,可这份笃定和坚韧倒是让薛凯极为惊讶。

奕命人狩猎时,总会有些杂活脏活要处理,便滋生了雇佣兵这个职业,帮他们背行李,清扫外围战场,以及当人肉盾牌。

射星城中的雇佣兵市场本已经饱和确定,不想半年前来了位不怕死的少年。他就是一头饥饿的孤狼,又是一条阴险的毒蛇。

靠着拼命的态度,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只要你不能把他完全打死,他就能躲着舔舐伤口静待时机,但凡被他咬下一块肉来,那局势就会瞬间颠倒。

他似乎有什么魔力,只要赢下一次,就会气势大涨实力飞升,压的对手再也没机会翻盘。

之后更是收服了几位彪形壮汉行成松散同盟,在雇佣兵市场闯出一番天地。

薛凯和少年合作过几次,很是满意其实力和态度,这次行动也是他推荐李老请这个小队来干杂活。

听到这句掷地有声、盛气凌人的话,李老不怒反笑,等待少年做出更详细的解释。

“第一,我实力强、拳头硬,他们全被我打服过;第二,我为人厚道,得来的财物让他们拿大头,跟着我就有肉吃。做到这两点,谁能不服!”

“说得好!”李老赞叹道,“既然你有实力又有品质,我就放心让你跟着我闯那厚土蚁后巢穴了。”

“小子,我也不瞒你,我破开蚁后坚硬外壳需要全力一击,此击过后,实力十不存一。蚁后受重伤,必会垂死反击,想要同归于尽,我需要你尽快把我背出来。”

“到时先撤退远离,等几个时辰后蚁后重伤不治,兵蚁们自会散去,我们再回来收割战利品。”

“蚁后内丹归我老头子,外壳薛凯你拿去锻造铠甲护体,真真我答应你的事也会立即去办。”

“小子,你跟我去洞穴,拿一块源石,其余雇佣兵半块,这是我们谈好的价格。”

许尽欢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老环顾四周,见几人都未有异议,便凌厉眼神,压着喉咙低吼一句:

“半柱香后,行动!有怠慢者,别怪我老头子不客气!”

...

时间一到,随着几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薛凯抱起吴真真,双腿发力一蹬,便轻易跳到几丈高的树枝上,随后几个燕子起落便跳到树梢顶,轻松写意。

李老抓住许尽欢的右臂,闭眼凝神,背后一位手持巨剑的,面容暴怒的铠甲勇士形象逐渐浮现。

“薛凯!砸!”

随着李老一声命令,薛凯放下吴真真直接从树顶起跳,四肢成跳水状飞速坠下,雷克塞虚影显现,裹挟住他全身,在接触大地的一瞬间钻入了土中。

“我们也走。”李老紧皱眉头判断时机,轻声吟诵一句“德玛西亚”后,其背后英魂虚影手中的巨剑陡然爆出亮光,剑鸣阵阵。他带着许尽欢直往前冲,锐不可当。

与此同时,薛凯也从地下钻出,巨大的雷克塞虚影跃起,大地像是被巨锤砸过一样颤动起来,无数兵蚁被震到天上,地面霎时清净不少。

许尽欢被李老拖拽着飞速奔跑,脸上肌肉因为速度太快被风拉扯变形,双腿几乎凌空。

“斩!”李老手掐剑诀,意念一动,虚影大剑向前劈砍,无数兵蚁被碾为尘埃,血肉横飞,大地直接出现一道空线。

薛凯双臂犹如吸水的海绵一样暴涨,每一拳打出去都能激发空气炮,拳拳到肉帮他俩尽可能清扫障碍。

李老足尖一点,巨剑剑尖也在地上撑了一下,许尽欢被带着高高跃起,正好降落在洞穴口附近,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厚土蚁后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在洞穴中发出一声嘶吼,光是声波就让许尽欢大脑发晕头痛欲裂。

而潮水般的兵蚁听到召唤后,更是个个发了疯一样往巢穴爬,薛凯和雇佣兵的压力陡增,但为了不影响巢穴内之后要进行的决战,几人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这些兵蚁虽然实力很弱,但架不住数量极多,稍不注意就会被爬到身上来上一口,从口器往人体内灌入毒素麻痹神经。

“小子,我们速战速决,外面坚持不了多久!”

李老双指并剑,操纵着英魂巨剑肆意挥舞斩杀巢穴内的兵蚁。

许尽欢也手持盾牌,咬紧牙关把身边密密麻麻的怪物推开。

“小心!”一口酸臭的毒液从阴影里喷出,许尽欢眼疾手快用盾牌挡住,有几滴溅到了少年的肩膀上瞬间把皮肤腐蚀掉,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肉块。

“一!”

许尽欢在心中默念。

“厚土蚁后现身了!”李老眼神一凌,没想到这个畜生居然会主动出击,哪怕它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实力也不容小觑,刚才那口毒液要是全喷在自己身上,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李老双手虚握,背后英魂和他做出一样的动作,虔诚吟诵道:

“邪恶祸殃”

“正义必胜”

“勇往直前”

“荣光不散”

“生命不息”

“战斗不止”

“接受制裁”

“德玛万岁!”

话音刚落,虚影把手中巨剑掷出,光剑迎风暴涨,已超过洞穴的高度,随着李老双手狠狠下压,巨剑直接插下劈开洞穴,砍在厚土蚁后的外壳上。

蚁后痛苦嘶吼着,把身子蜷缩起来,野兽之力硬生生撑住了这道剑斩。

李老一口鲜血喷出,手高高举起,再狠狠斩下,那把巨剑也被控制着再度斩落,终于把厚重的蚁壳劈开了一个缝隙。

“真真,就是现在!”

早就蓄势待发的吴真真操纵着凯特琳虚影,一颗如同流星大小的炮弹从枪口射出,强大的后坐力直接把后面的森林树木喷倒一片。

炮弹微微停滞后便闪现破空而至,精准的射进了厚土蚁后的伤口。

“走!”虚影消散,李老萎靡不振的瘫倒在地,许尽欢赶忙背上他就往外跑。

蚁后嘶吼着,巨大的尾部横扫而来,尾针直接在许尽欢的背后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二!”

外面的兵蚁根本不管薛凯他们的进攻,如同敢死队一样疯狂涌入巢穴内,许尽欢单手举起残破的盾牌艰难抵抗。

蚁后回光返照,在后面紧追不舍,扭动的尾部卷起一块块巨石砸来,薛凯一个纵跃跳到背后,双掌发力,努力接住石块再扔回去。

前面的雇佣兵兄弟个个手持巨斧开路,刃砍卷了就直接抡起来砸,掩护许尽欢撤退。

而树顶上的吴真真也继续瞄准,每一枪都能在必经之路上打爆一圈兵蚁。

但是兵蚁密密麻麻实在是太多了,耳边都是令人牙酸的爬行声。

“得有人断后!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薛凯也逐渐体力不支,从后方退回来。

“我去!”雇佣兵中一人挺身而出,“我带炸药断后,但我有老婆儿子。”

李老趴在许尽欢的背上,挣扎着开口道:“我以画灵圣笔的名义起誓,你死后,你妻儿我会接到剑斩堂来养育,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那人听后不再言语,接过包袱后提起斧头就往回冲。

许尽欢咬破嘴唇,眼睛充血,失去一个朝夕与共的兄弟是多么痛苦,他也没料到这次的任务会如此艰难。

“去你娘的大蚂蚁!”随着一声怒吼,背后一声巨大轰鸣,灼浪卷的许尽欢差点摔倒,无数兵蚁被炸得粉身碎骨,蚁后也再次遭到重创,嘶吼一声便重重摔倒,无力追赶。

逃出生天的许尽欢回头看去,地上散落着碎肉和焦黑的尸体,刺鼻的腥臭味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弯腰呕吐。

“三!”

他轻声说道。

差不多是时候,

对厚土蚁后收菜了。

第四章 妖丹 厚土蚁后受到重创,兵蚁们停止追击,团团围绕在蚁后身边保护它。

逃出生天的几人都心有余悸,李老被薛凯撑起勉强站着,气息很是虚弱。

“没想到这畜生还这么厉害。真是不能小看二级中期的实力。”

吴真真略微有些担心的问道:“还有这么多兵蚁,要怎么突破呢,我们都差不多丧失战斗力了。”

李老摆了摆手,声音终于有了些喜色:“那一枪一定把这畜生的内脏搅碎的七七八八了,只是生命力太顽强还没死透。我们不急,在这守一个时辰,等厚土蚁后死了,没了精神联系,兵蚁自会慢慢消散,不足为惧。”

薛凯长舒口气,感慨道:“这些兵蚁的实力不怎么样,但是打起来真的头疼。”随后回头对着许尽欢的小队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几个都卖力!没你们掠阵今儿还真有些棘手。等事情结束我薛凯请哥几个喝酒!”

李老也缓缓点头。

“我老头子说话算话,你们回去自己上我剑斩堂那领源石,每人额外再给一瓶灵液,小子,你拿两瓶。”

他笑着用手指了指许尽欢,而后表情肃穆回头看向惨烈的战场,低沉问道:

“那死去的兄弟叫什么?我会给他立个碑。”

许尽欢低垂眼帘,叹了口气。

“无名无姓,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名字啊。我们都叫他狗哥,打小从狗嘴里抢食吃。也是老天爷赏饭吃,有一些力气,块头又大,一开始给人看门护院,而后替奕命人背杂物,做苦力。前段时间媳妇才生了儿子,有了后不想孩子也吃苦吧,想多挣点,每次出任务都让我带他去。送死是他自愿的,谁都不怨。”

李老沉默良久,叮嘱许尽欢一定要把死去兄弟的家眷送来,而后诸位抱拳就此别过。

走时薛凯还在身后叫嚷着过几天定要做东,大家一起去天香楼喝几杯。吴真真别过脸去,悄悄翻了个白眼。

...

“三哥”走到半路,许尽欢停住了脚步,拍了拍身边壮汉的臂膀,“你和大伙先去拿报酬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对了,我那块源石的一半拿去卖了换钱送给狗哥的老婆孩子,这点抚恤金不多,但也算是我的心意。”

三哥叹了口气。

“兄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别太难受了。阿狗他自己也是愿意的,干我们这行朝不保夕的,最怕哪天意外了老婆孩子没人照顾,有剑斩堂养育总比跟着我们饱一顿饿一顿的好。阿狗他也可以瞑目了。”

许尽欢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三哥带着其余几个雇佣兵兄弟先行一步。

等到人影不见后,许尽欢才从怀里拿出一张带有骰子图案的面具戴在脸上。

意念勾动英魂之力,他在内心虔诚祈祷。

“奎因大人,请把华洛大人的飞行之力暂借于我!”

脑海里浮现出一声轻哼后,金色光粒从他身后钻出,逐渐形成一只虚幻凶猛的战鹰。

鹰爪抓住他的两肩,轻轻一提便把许尽欢带到空中。

“唔!”在天空中飘荡的感觉也太奇妙了,脚下景色尽归眼底,许尽欢使劲晃着双腿,他张开嘴想大声吼叫出来宣泄情绪,又怕影响到接下来的猎杀计划。

狗哥,我会替你报仇的!

许尽欢右手虚握住光粒行成的鹰爪,和华洛心意相通,一个变向便往右边绕了个大圈,他不想遇上李老等人哪怕他们已经实力虚弱。

在江湖中靠命吃饭的狠人,哪个没有自己的底牌和保命手段呢,胡乱招惹不是明智之举。

当前最重要的是在厚土蚁后身上收菜,得到赏金奖励后迅速解决它拿走妖丹。

感受到女王已不再有生命力,兵蚁们逐渐开始散去,但仍有很多忠诚的守护在女王身边,夜色渐暗,之前的战场在许尽欢眼里焦黑一片,惨烈无比。

他悬浮于厚土蚁后上方,深吸一口气,光粒行成的华洛慢慢“坠落”把他包裹住,他和战鹰虚影彻底融为一体,一个停滞后身形直直坠落。

两双手臂有了鹰爪加持,仅仅是一个挥击,就扫清了不少盘踞在厚土蚁后身上的兵蚁。

他稳稳落在蚁后的尾部上,翻滚两圈卸完力,努力一抓想要破开蚁后的护体外壳,但二级中期妖物的身体天赋太过惊人,这一下甚至都没有留下白痕。

靠自己破开伤口是行不通了,他必须在兵蚁潮中迅速杀出一条路来,找到李老劈砍吴真真狙击的那个小小伤口,将鹰爪插进去来触发赏金机制。

来吧!许尽欢心中默念,背后羽翼扇动,速度暴涨,鹰爪所到之处犹如砍瓜切菜,兵蚁的残骸尸块横飞,要不是有英魂虚影保护,粘稠恶心的血液混合着兵蚁体内的毒液能把许尽欢淋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不迅速解决就要遇到前来收尸瓜分战利品的李老等人,到时候又免不了一番鏖战。

许尽欢咬紧牙关,意念控制下,右手直指。

“华洛大人!拜托了!”

战鹰虚影脱离许尽欢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在前面飞翔开路,巨大的翼展就是割草机,轻而易举把兵蚁切成两半。

霎时前方的兵蚁尸体齐齐喷出血浆,许尽欢也管不上神经毒素淋湿自己,一眼看到厚土蚁后尾部受伤之处。

蚁后没有精力再修补创伤,只分泌了一层黏膜来隔绝空气。

许尽欢右手握拳,吸气蓄力一击后,打在了黏膜上,不想用力过猛整个手臂都塞进去了。

与此同时,他眼前一黑,意识沉沦到在一个封闭阴暗的空间里,两颗骰子被扔在他面前滴溜溜转着,停止后一粒三点,一粒四点。

一道邪恶、湿黏的笑声响起,阴影里的庞然大物努力张开嘴,舌头一卷便把骰子吞入腹中,而后又吐出一个残破宝箱。

许尽欢早已见怪不怪,皱眉看着这个布满黏液、腥臭无比的箱子,起身上前缓缓打开。

现实里的他随之睁眼,脑海里响起冷漠的判定声。

对厚土蚁后造成伤害

确认为赢

赏金任务完成

失败次数:三次

战利品层级:七点

奖励:

短时间内修为从一级初期提升为一级后期!

英魂-奎因升为两星!

获得装备“无尽之刃”!

许尽欢轻吐一口气,丹田处凭空生成一颗白光绕成的蚕茧,而后蚕茧顶端破裂,无数丝线从中拉扯出,顺着他的筋络攀爬到五脏六腑。

许尽欢只觉得体内热气腾腾,似乎要炸开来,他的皮肤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皲裂。仰头一声长啸,以他为圆心的能量迅速扩散开去,遇到的兵蚁直接被碾为粉末。

“不好!”本在盘腿打坐恢复修为的李老猛然睁眼,“薛凯,真真,跟我来,有人截胡!”

强大的修为充盈全身,血色染红瞳孔,许尽欢拼命用鹰爪撕扯着厚土蚁后的腹内去寻找妖丹,挖到兴起他索性不管不顾钻了进去,心念一动强大的英魂之力就在他身边炸开。

厚土蚁后体内可没有那么坚硬,肉块都被打成了沫粒,许尽欢终于在尾部中间找到了妖丹,来不及擦拭直接含在嘴里,一个闪身便要从缺口处离开。

“小贼!敢尔!留下妖丹。”李老隔老远就召唤出盖伦虚影,剑光闪烁,直劈而来。

薛凯更是几个踏步便冲刺到许尽欢面前,一双青筋凸起的双臂狠狠打来。

许尽欢暗道不好,还是动作不够利索被他们三人发现了,但事已至此,自己可是有赏金奖励加持的,未尝不可一战!

他也顾不上藏拙,直接和华洛合为一体,翅膀轻轻一扇便退后数米。

“跑的了吗?”远在树梢的吴真真一枪射出,许尽欢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左翅就被射出一个血洞。

巨大的疼痛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身形也是一个踉跄,咬牙稳住后双爪蓄力徒手接住了李老砍来的剑斩。

“奎因大人!请助我一臂之力!”

清冷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来战吧!我的奕命人。”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华洛猛然飞起在天空盘旋,翅膀中不断洒下绿色雾气,一道身穿尖刺铠甲,戴着海盗独眼眼罩的英魂虚影在许尽欢背后显现。

“小心,对方奕命人召唤英魂虚影了!”薛凯迅速拉开距离向后提醒道。

李老眯起眼睛在脑中搜索这个虚影符合图鉴中哪位英魂的形象,可是一无所获,只得放弃把精神集中投入到对敌上。

“女娃,是你射穿华洛的翅膀吗?”奎因抬起右臂,袖箭发射直冲吴真真而来,薛凯大吼一声,雷克塞虚影附体,猛然跳起一拳打向弩箭。

“轰!”巨大的震动声响起,薛凯虎口撕裂,臂膀骨折软绵绵的垂下,整个人被炸飞老远,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薛凯!”吴真真大吃一惊,仰身从树上跳下,而后瞄准天空开了一枪,靠着强大的后坐力平稳坠地。

她急忙跑去查看薛凯的情况,发现后者失血严重,已经神志不清了。

“好...好强的弩箭...真真...走,对面甚至有装备加持,来头不小,我们不是对手...”薛凯哇的吐了好几口血,他已经到极限了,白天和兵蚁死斗本就已经修为枯竭了,奎因的一击成了压死骆驼最后的稻草,直接把他打退场了。

而另一边的许尽欢也不轻松,召唤奎因太消耗他的源力了,赏金的效果也持续不了多久。

李老作为老牌一级大圆满的奕命人,哪怕白天战斗给他带来巨大的消耗,可他凭借经验和尚存的一丝实力硬生生拖住许尽欢的进攻。

他的剑斩每一击都很沉重,压迫感十足。

不能再缠斗下去了!

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没底,都心有余悸。

还是许尽欢先沉不住气,借着爪击抗衡剑劈的机会,顺势退后被华洛用鹰爪抓住飞远。

李老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有些站不住,凝望着许尽欢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射星城中哪里来这么古怪的奕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