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龙过江》 万物皆有更替 仇杀自然循环 成言从自己有记忆起就在这山上,当道士?说不清楚,反正是个老道士把他养大的。自己虽然一直住在山上,也跟着这老道士张仲和学功夫和法术,但是他最常干的事是每天下山跑十公里到运河希望中学去上课……

“明明我根本就不算个道士吧?说什么我成年了也该下山去见识见识……你都把我的房间改成库房了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回来住吧。”这时的成言在火车上一边烦闷地在手机快熄屏的瞬间又把它点亮一边静静的想着今早上师父(称呼习惯了)跟他商量的事。

在高考完之后,成言才清闲的住了几日,今天早上正刷着视频心里突然就出现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才刚想着没事给自己算一卦,师父张仲和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啊?师父,什么事?”成言把手机关掉盘腿坐起来。刚要下床,师父拜了拜手止住他,紧接着说明自己的来意。“没什么大事,小言啊,只是你今天就成年了。我好歹也算个师父,还是得跟你说点什么。”房间打开门后正对着太阳,成言看不清师父的脸色,但总感觉他是在笑着——就好像父母在孩子成年那天笑着说你也该找点事做了一样的笑。

师父拉着成言出了门,和他边走边聊。

“不对呀,师父,我的生日不是还没到吗?”

“那有什么关系?你的身份证上显示你今天已经成年了。”

不祥的预感,既然都说到身份证上来了,那肯定是有事要办。

“为师呢,有一个朋友。希望你呢,这两个月去他那里好好学习一下。”

“……”不会是打工吧?成言暗地里想道。

然后师父又和成言东扯西扯聊了半天,边聊两人也运起自家的脚下功夫从山上转到山下围着山转了一圈又转回山上。

“不错,不错,功夫还是有长进,为师走这么快,你居然还能跟得上。唔,你们家原先的功夫就是以灵动著称,说不定是遗传下来的?”

“功力还能遗传的吗……”成言感觉今天的张仲和像个江湖骗子一样在和自己聊天,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功力虽然不能遗传,但说不定你们家的人天生就适合轻功。”

“哪来的这种说……”成言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愣住了,因为他突然看见师兄弟们进进出出的正在往他的房间里搬东西,什么情况?

“啊,小言啊,我让他们把你的房间改为库房了。忘了跟你说了。火车票我都帮你买好了,今晚上你就能到秦砉那边住……”

成言没把话听完,只是想着:“这是在,赶我走?”

时间回到现在,这还是成言第一次出城。坐在火车上,成言无语地看着基友对自己的评论:“什么?给你钱让你出去玩你还不愿意!你真是*****,我***……”成言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万块钱,这是临走前张仲和给他拿的,看着很新应该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直接打到我卡上不就好了吗?”成言无语地咂了咂嘴,想着,“这难道是没打算让我回山了?高考完明明该好好想想未来的事吧……”

闷上心来瞌睡多,成言想着今早上这件把自己搞得糊里糊涂的莫名其妙的事,也懒得玩手机,渐渐就把眼睛合上了。“绸都,那是一个什么城市啊?”

时间回到昨天。昨晚五点左右,秦砉正坐在面馆里吃着新鲜豌豆尖煮的红油抄手,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诈骗电话?”秦砉刚准备挂掉,然后拉入黑名单,眼光忽然扫到电话的尾号——0927,接通电话,“哦,稀奇啊。你是哪位啊?”

2005年9月27日。那一天,中国所有的“江湖骗子”,也就是像秦砉张仲和他们这样的人被召集到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开会,就算是没来的人,大多也派了一个弟子或者一个替身来。那场会议开了两天两夜,那是一场改变了像张仲和这样的人命运的会。那场会上决定的事太过繁杂,秦砉基本没记住,但其中有一件就是,为了方便他们这些人之间的相互联系,政府给他们每个人都单独定制了一张尾号为0927的电话卡。

“原来是你这小子,张仲和,有什么事?”

“要说有什么事的话,可能都要牵扯到十年前了。将臣的事……唉,先不说这些,让他儿子来你那边,你觉得怎么样?”

秦砉想了半天,说:“行……对了,他父母的事你是一点没告诉他吗?”

“……除了死讯。”

“行,那我明天就回绸都。”秦砉挂了电话,想起了十年前的凶杀,感慨万千的说道,“将臣啊……希望你的儿子不要像你……”

05年的会议,还有一条震惊所有参会人员的决定——在所有县级以上的市布设封魔阵,这是一种可以抑制法力流动的阵法,政府的要求是要让他们所有人无法在人看见的地方使用法术。他们自己要练法术,就自己在自己在窝里布设阵法去抵消封魔阵的效果。虽然有人抗议,但这个决定最终还是被通过了,总执行人则是——将臣。

从洛阳到绸都还要坐高铁过成都中转站坐火车去,早上六点出发的现在才下午一点。

“买张五点的票,先去玩一会儿吧。”成言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举起手机给成都东站拍了个照片发到动态。

“嗯?”成言正在给自己的动态配文字,突然感到身边出现一丝奇怪的波动,向来源望去,“法力?”

成言的后方走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正要去火车站,法力就是从他手上的手提包里传出来的。“是什么?”成言用了些小法术仔细看向那包,“啊!枪?对,有扳机,有弹闸……就是手枪无疑了。”

成言毫不犹豫地打了110:“喂,你好,是警察同志吗?我这边在成都东站发现了一个人带枪准备进入车站。”成言一边小声跟警察陈述情况,一边远远的跟在那个人后面。

突然,那人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直直地盯着成言来了,盯得成言一个哆嗦,马上就吓在原地不敢动了。

成言这个土老帽,他不知道火车站旁都有公安亭。他本来还在一边和电话里的警察说着前面那人现在走到火车站前第几个灯柱下,一边疑惑的想问这些有什么用?他又不是站在那里不动,过一会儿人不就走了吗?

突然那人站着不动了在四处张望些什么,没过一分钟就被几个似乎是穿着便衣的警察按在地上。成言见警察来了,走上前去,陈述刚刚看到的东西。

果然,从那人的包里翻出来一把黑亮的手枪。

成言做了好事,心里美滋滋的,就没去想那人为什么要把一把附了法力的枪带在身上,也没去回想那人被捕时疑惑地盯着自己的眼神。

“芜~今天做了一件大好事,给师父看看,他肯定很高兴。”成言把自己拍的照片发给师兄,让给师父看,然后就去火车站附近好玩的地方玩了一下午。

真是美好的半天……如果没有晚上发生的事的话。

晚上七点,成言到了绸都,在附近买了半斤麻饼吃着,然后打了个的士去师父给他的地址——川北购物中心?成言到了附近一看,哪有什么购物中心啊?附近就只有一个初中一个加油站和农贸市场。

“在中学门口等就行……”成言在街边蹲了两个多小时,按师父说的把自己的道袍披在身上方便认,结果差点被学校的保安赶走。

“连个人影都没有啊……”成言站起身来,想就近找个小旅馆睡一晚上再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应该是师父的那个朋友打来的吧。

“喂,你好,秦前辈吗?”成言接通电话主动问道,并且四处张望着寻找打电话的人。

对方安静着,一点声音都没有,成言还以为对方把电话挂了。看显示通话还在,成言又喂了两下,没有回应,正准备挂掉电话。对方突然出声道:“你小子,等了很久了吧……”

“也没多久,哈……”

“我知道你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而且很不耐烦了。下面你跟着我说的路线走。”

“啊?”这什么跟什么?成言还没搞明白,对方就已经开始报路书了。

“向左转二十步。”

“好,我到了。”

“再向左转十步。”

“然后?”

“右转一百步。”

“这边封路了哎。”

“这么点高度你翻不过去吗?”

“这点高度每个人都翻的过去,那人家封路的意义是什么?”成言小声吐槽道。

“快点。”

“行……”成言话还没出口,翻过去就直接掉到了一堆恶臭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里面,“这什么!好臭!”

“有危险自己规避,向前一百步。”

“是测试吧?像那些热血少年漫里面的一样,还没见面就要测试对方。”成言在心里想着,“虽然莫名其妙,但我可不会再着道了。”

才这么想着,结果成言刚往前走一步,就踏进了一堆冰凉的——水泥?又着道了。

成言只好拖着一只水泥鞋“拖泥带水”地向前走了大概一百步。

“向左转,到了。”

成言向左边看去,一个左耳带着耳机的男人站在面前。

“这个人有点眼熟啊,”成言仔细的想着,自己仿佛在哪见过这个人,“嗯!这!”

面前这个人的脸逐渐和自己今早上举报的那个人的脸重合在一起,只是现在这个人没有穿着早上的白衬衫。“是你……”

成言后跳一步拉开架势:“干嘛?想报仇?”

“对,我刚刚已经报过了。”

“嗯?”成言很疑惑。

“身上的架子不要松!架势摆的挺规矩,怎么戒心这么轻呢?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呃……”被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人一吼,成言的手又软绵绵地放回原位。

“如果今天晚上你要睡我家的话,要先去洗个澡,走。”

成言乖乖的跟着他后面走了,那人在前方慢慢的走着,忽然背身丢给成言一个东西,“揣好了,老子专门在成都给你做的。结果你丫的还把我送进去了。”

“啊?”成言盯着手上的东西,瞠目结舌,“难道这不是枪吗?”

“就是枪啊。我怕你没学好,你们家的将门剑,就去给你搞了个猪都会用的武器。干我这一行的死伤率很高的。”

“你是……杀手?”成言问道,心想,这么说的话,他应该就是秦砉吧?

“什么玩意?你在想些什么——站好,给你洗澡了。”

“啊?”成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激烈的水流就直冲到身上,本来他以为洗澡会去什么洗浴中心之类的,结果——“喂!这不是消防栓吗?”

“对啊,洗个澡而已,难道这个就不是水了吗?站好了,要是你动了一步今天晚上就去睡大街。刚才是整蛊,现在这下可是真正的考试。”

“好吧,”成言乖乖的站在原地,但是逐渐就感觉到不对了,“现在是夏天,水不该有这么冷啊。”

但当他才感觉到水冷的不对劲,就听“秦砉”说道:“站稳了!难度高的要来了。”

成言感觉到大事不妙,连忙深吸一口气,重心向下一沉,双脚便死死的扎在地上。他刚运起这定功,水流就像堵墙一样砸了过来。

大概过了一分钟,水流逐渐缓了下来。“好,缓一下。休息十秒钟,咱们把水开大点接着洗。”

成言站在原地小口喘着气,不多不少刚喘到第十口,就听“秦砉”又喊道:“来咯!”

成言大惊,这根本就没到十秒钟吧!但来不及细想,他刚立定,第二股水流立马冲了过来。

这次水力更大,成言立马想起自己看过的神雕侠侣中杨过在山洪里练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行,再这样下去扛不住。”他想给身体换个姿势更好运功,但他被这水流压的一动也别想动,要么直接被水冲飞,根本就不可能换姿势。

“你在干什么?老是扛着有什么用?你把这水顶回去啊!”

“不是在洗澡吗!”成言听闻,一边心中暗骂道,一边伸出双手运起师父传的守阳决把水力卸向冷两边。

“撑住!第三波来了。”“秦砉”又说道。

话音刚落,第三波水的恐怖马上就显了出来,水流的量直接大到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湍急的水流让成言只好把眼睛闭上,水像在他身边凝住了一样,而且水的温度似乎也在不断下降。

冰!

成言睁眼看向“秦砉”,结果惊讶的发现水不是像在他身边凝住了,而是真的在他身边凝住了,至少五吨水在他身旁凝结成了一个水球将他包裹,从四面八方不断的挤压着他。

“秦砉”手上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二十秒的倒计时。“秦砉”严厉的盯着他,那种眼神——像父亲?

成言双臂拼命撑开,用尽全力的运转着守阳决,心里想着,要死了啊!这家伙到底是谁呀?要杀了我吗?

千年门楣史上无名 开汉楼上血溅黑衣 十几年前,江湖上提起将臣这个人都会说:“那可是个奇才啊!果然将门无虎子啊!”

前一句可能是称赞,后一句便是赤裸裸地嫉妒。将家,无史料记载,只有江湖传言将家太祖在隋朝时得了皇帝的赏赐,从此改姓将。

将家子弟世代精通剑法,每过几代人都会出一个以剑法通神名震江湖的奇才。

将家子弟不习法术,大都通过武功求取功名富贵,因此将家并不经常在江湖上抛头露面。

“喂,怎样?晕倒了?”“秦砉”俯下身子推搡了两下倒在地上的成言漠不关心的问道。

成言眼睛紧闭着,冷的浑身打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仲和说你没怎么练过,我还以为他是谦虚一下,你这……这一点本事也来跟我干这行当?”

“什么行……”成言话刚要出口,就被“秦砉”的呵斥挡住了。“说话的时候也不要停止运功!”

“哦……”成言有气无力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又深深的吸回来,肺在在颤抖着,这口气怎么也沉不到丹田。

“别急着把气往丹田里沉,多吸几口气,先让气在肺部循环,先把肺活起来。就是像你在千米长跑之后那样……”

你说话好像一个教书先生,成言哆嗦着想到,但身体还是按照“秦砉”说的那样去做了。

十年前的中秋之夜,将臣在绸都被谋杀,夫人成濯小花也在那晚失踪。将臣死后,张仲和收养了他的独子并取将夫人成濯小花的第一个字给孩子取名成言。“秦砉”则被张仲和拜托调查此事。

“走,去吃饭。”成言刚调整好状态,“秦砉”马上就说道,然后没等成言跟上来就迈步往前走去,“话说你是真不知道我是干嘛的?”

成言把湿透的外套脱了下来拎在手上,边走边用力的甩着,说:“人贩子?”

“嘴欠——算了,在给你介绍我自己之前,我先问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什么知道些什么?”

“首先我问你,你知道在官方的正式名称中,我们这些使用法术的人,或者说你听说的外国的那些魔术师,什么阴阳师之类的叫什么吗?”

“嗯?不就是叫这些名字吗?”

“看来这些现代理论张仲和真的是一点都没教过你——记录,现在这些……不管是我们这些道士的法术,或是那些和尚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魔术师,阴阳师使用的什么玩意都被统一视为曾经出现过的东西或者现象的再现,所以现在这些东西被官方命名为记录。那个……好像叫学名,而我们这些人现在就被统一称为现象师。懂了吗?”“秦砉”边走边说,带着成言来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刚走到面馆门口,话也刚好说完,“我干的行当,就相当于是……记录师里的……外交官,需要去处理一些国际事务。只不过这个外交官可跟你见过的那种外交官不同,那些记录师的事本国的解决不了,都闹到国际上来了,你应该懂的,不可能温文尔雅,靠嘴巴说就行,所以我觉得你剑法不行的话,就给你弄了支枪来——老穷!凉面,啤酒,花生米,豆腐干。”

“秦砉”看起来是这里的常客,成言在他身旁一言不发地坐着,不是拘谨,而是满脑子都在想:“我**这是被拐卖了?”

不到十分钟,老板就把“秦砉”要的东西全部端上了桌,顺道拿眼瞟了下成言,笑着问“秦砉”:“这小子这点功力能跟着你办事吗?”

“啊?”成言惊讶的抬起头看向老板,老板留着个大光头,红润的脸刮的很干净,眉毛浓密,油光满面,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小吃店老板。

“惊讶什么?看不出来?这花和尚当时可是去少林寺挑了一半的罗汉堂的川东北扛把子。”“秦砉”把凉面挑匀了,嗦着,“多亏了你小子,害得我这半夜才吃上饭。”

“哎呦,真是太久不练,功夫下降的厉害呀!这等青年才俊都看不出来我是个练家子了。”老板大笑着拍了拍成言的肩,又说到,“要跟着秦砉办事,你小子不好好练练可是要丢小命的。”

“原来他真的是秦砉,”真是扯蛋,成言陪着秦砉糊里糊涂的搞了半天,结果直到现在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意思就是,这家伙很厉害。”

“最近就有个案子,”秦砉突然说到,“看你自己的想法,你愿意跟我去,明天就走。你要是不想去,就待在我家好好练练功也行。”

“那得你说说是什么事了。”老板递给成言一瓶啤酒,成言道谢后扯开喝了起来,“我这点本事怎么看也不是干你这行的料吧。”

“没点霸气啊,小子,这活要是你爹当年,肯定就说,‘这点小事!还用你去?我给你包办了。’……”老板话还没说完,就看秦砉脸色突变立马住口不说了。

“我爹?”关于自己爹身上发生的所有的一切,成言是一概没有听说过,于是他很好奇的听着。

“没事,我只是想起那件事了,你接着给他讲吧。”秦砉叹着气摇了摇头,对老板说到。

“那个,我爹当年是怎么死的?”

“被六个人围杀,身上只中了一剑,直穿心脏,你爸杀了五个人,剩下一个人逃了。”秦砉简单的陈述了一遍当年的谋杀。

“那五个人可都是‘老东西’里的高手。你是不知道你爹当年有多厉害!手持一剑,还要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妈,一人独战六个高手……”说起将臣,老板兴高采烈地滔滔不绝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仿佛眼睛里又显出了当年那个英才飒爽的模样,“那可是个奇才啊!可惜……”

成言静静的听着父亲的往事,感受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忽然又从老板和秦砉的话里提取到了些关键词,“你们说……有一个人逃了?”

“是,不知道那家伙还活着没,那真的是个畜生!”秦砉冷冷地说道。

“不过那家伙本事倒挺大,不知道现在跑哪躲去了……”老板很气愤的说道。

洪武,成言的杀父仇人的名字。当年,秦砉去调查将臣被杀的事,越调查越是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后辈佩服。

“可惜了。这个年轻人要是没死,不在圈里混,以后怎么的也是国家栋梁。”十年前,秦砉按张仲和要求的把事情调查完后跟他在茶馆碰面。一见面,秦砉就这样感慨道。

“人既已死……算了,说说你查的怎么样了。”张仲和难掩脸上的悲痛,右手盖在脸上,左手挥了挥,示意秦砉说正事。

“绸都境内的事我随便查,但是最后逃的那个人已经逃出我的监控范围了。”

“你只管说是谁……人……我来收拾。”张仲和捏紧拳头,沉沉的砸的桌子一声闷响。

“张仲和,杀气太重了,你这样可不是个道人。”秦砉平静地说道。

“嗯……您教训的是。”张仲和语气缓了下来,但眼里的怒气却是一分不减。

“洪武。”秦砉嘴里蹦出这两个字,然后又补充道,“就是那个把双玉偷了的洪武,不知道他又新学了什么花招,关才说当时的情景……

绸都开汉楼,2007年1月23号晚,将臣和那几个围杀他的人,约定好七点准时在开汉楼见。

下午三点,那六个人就先到了。接着,一个人在外边放哨防止将臣提前到来,另外五个人在他们约好的地点放置各种机关。

“哪六个人?”张仲和突然问道。

“那五个人都死了,还问什么——唉,神算老道白沐恩,虎门剑龙虎斗,木牙子青鸣,索命老鬼付渊付峰两老头。”

五个老头在开汉楼上谨慎的布置着两个老鬼带来的机关,洪武则在一旁放哨。

不一会儿,布置完机关,五个老头又各自分开分成四堆各自扎在开汉楼的一个角落沉默着。

“来了……”洪武话音未落,五个老头才刚刚抬起头,就听楼下传来一个含着怒气又轻巧的声音。

“呀!好大的阵仗,后辈来晚还望前辈见谅啊~”

转瞬间,那声音的主人便来到了他们面前。将臣穿着黑色长袍,右手轻轻巧巧提着互鸣剑中的右剑,左手携着一个遮了脸的女人,横眉冷冷地看着众人,轻轻的就飘近前来。

单是为了面子,五个老头正挺了挺脊背准备还施一礼……将臣已欺至那号称虎门剑的龙虎斗身前,一剑插进了他的脑门!

将臣身法神速,虽然左手携着妻子,但脚尖一点,一阵风似的又到了那位神算老道白沐恩面前,一剑向他的心口刺去。

十万火急,关乎性命之事,白沐恩也顾不得颜面,一个狗吃屎往右面摔去,连滚带爬的躲开了这一剑,右手抽出黑铁八卦盘当做护心镜往后背支去,双腿用力一蹬,才堪堪又算躲过了将臣紧接而来的三剑。

将臣乘胜追击,脚下一用力又到了白沐恩跟前。白沐恩左手抽出三条红线吊着的符咒,正要摔出,将臣身形一晃,向左立至了青鸣身前。

“野狗么!”青鸣啐了一声,右手钢刺向前荡去,左手捏起他们家独传的苦藤咒向左挥一下又向右挥去,地板上立马伸出两根木刺向将臣刺去。

将臣手上钢剑立马改刺为挥,架住青鸣的钢刺,右脚立马用力蹬在青鸣小腹上,浑然不顾地板上迸出的两根木刺扎进自己的大腿。

青鸣左手立马收回拿住将臣的右腿卸掉一部分力,嘴里忍着痛骂着:“啧!疯狗!”

结果下一瞬,将臣左手离开妻子,刷的一下扎进青鸣的脖子。“失算了!”青鸣死前只能悔恨眼前的事,刚才将臣的手一直隐在妻子的衣袖下,谁也没想到他左手上竟藏了一副铁爪。

将臣登楼不到一分钟,立杀两人。对方原以为三人便足矣制住将臣,没想到刚打了个照面便折了两人。但几人毕竟也不是脓包,马上反应过来把将臣紧紧围住。

这三人在这封闭的楼间形成了一个三角的围杀阵,惯用手上的拿手兵器直指着自己,另一只手上要么捏着法诀,要么捏着暗器和某些东西。此时将臣动作缓了下来,冷眼看着将他围住的剩下三人,向左扭头看向手边的妻子,飒爽的脸上有佛又多了一丝悲戚。

……抱歉,小花……双拳难敌四手啊。

将臣子千机算尽 洪武法花木皆移 为什么是将臣执行设置封魔阵的任务?或许这个问题得问问将臣的父亲将飞,作为2005年那场记录师会议的主持人为什么要自己的儿子去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首要原因自然是将臣有这个实力,但第二个令所有人猜忌纷纷的原因,也是日后引发矛盾的最主要的原因——将家不修行法术,虽然他们高超的剑法其中也蕴含着法力的流动,但显然,封魔阵,对他们的影响非常之小。

开汉楼上,三个老头对将臣形成了三角围杀之势。付渊和付峰两人正准备用恶鬼咒唤出几只小鬼去缠住将臣,忽然感到左手缠绕的法力变得迟滞。

“封魔阵……”两人马上反应过来,心有灵犀地同时左手一甩,先前藏在楼上的机关便半数放出,同时,心下也不免疑惑,“绸都的封魔阵还没有铺设完成,将臣在这里,是谁在操纵封魔阵?而且这里明明做了抵制外界干扰的阵法,封魔阵应该投不进来才对。”

无数的暗器飞蝗般杀向将臣。

又尽数从将臣的身边擦过,扎在他的身旁。锋利的暗器将将臣的黑衣刮得破烂不堪,而将臣只是安然地站在原地一边伸出长剑挑飞刺向妻子的暗器,一边轻轻巧巧地扭开了所有暗器连皮都没有被刮破。

将家弟子代代不学法术,这只是常态,而不是规矩。更不用说他也不是从隋朝延续下来的真正的将家弟子。

而他之所以被称赞为奇才,并不止于他的剑法。

“千机算尽……”龙虎斗站在将臣的背后,明明白白地看完了将臣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手段,意识到江湖上传言是真的——这个每周末都跟那个被蔑称为奇门邪道的张仲和鬼混的小子,被张仲和算的更准!

躲过暗器,将臣身形一晃,立马到了索命老鬼付渊面前,但剑还未出手,立马赶到背后一股劲风袭来,将臣不敢回身还剑,只好把身子一缩向右边滑去。

无论如何将臣都占不到上风,即使他刚才躲开了所有的暗器,但始终处于这三个老头的三面围杀之中。将臣很清楚自己是靠着出其不意斩杀两人,而剩下三人都还没有动用法术,自己已然落入下风。自己不动则罢,一动便迅速变成被三人合斗之势。

将臣只好奔至墙角,将妻子护在身后,右手舞剑,左手铁爪飞舞挡住三人。

过了十几招,龙虎斗忽然后跳一步,对其余两人说:“这小子死守墙角,人多了反碍事,你们两个老鬼先往后站。这小子称剑法天下无敌,老子今天先用虎门剑来跟他斗上一斗!”

付渊付峰两人噌的一下就退到十步之外,没给将臣任何喘息的机会,龙虎斗立马手持两把剑身宽,剑刃短,一边形似虎牙稍稍内凹的奇形兵器杀了上来。

虎门涧既是这套剑法的名字,也是这对剑的名字。龙虎斗双剑飞舞,杀到将城跟前,虎门剑三式虎甩尾立马递出,这一招虽说是第三式,但却是虎门剑的起手式,这一杀招击中,马上就可接虎门剑中震风威排山掌等其他招式,绵绵不绝让对手难以招架。

将臣知道这一招的厉害,这时最好是躲开这一招,但没办法,眼前就只能硬接。

两副宝剑对碰在一起,龙虎斗剑力更猛,趁着这个便宜,没有变招只是一味的手上催力往前压。

将臣一步也退不得,只好身子原地一定,左手铁爪抓住剑刃,和这老头比蛮力。

将臣此时,败局已定。他被压在绝境,攻防的权利,花招的变数,尽数掌握在对方手中,将臣只要有一招应付不当,他今日便将与妻子葬身此地,这个道理,旁观者清,不管是谁,只要能看明白龙虎斗与将臣的斗剑都能明白。

但局势又在转瞬间发生了变化,只听“砰”的一声炸响,伴随着一缕青烟,一丝火药的味道弥漫开来,龙虎斗的背上爆开一个血洞,面色狰狞,缓缓倒下。

“枪!”剩下两个老鬼见状大惊,飞身上前,大刀全力斩下。

砰!砰!两声脆响,只见将臣左手铁爪接住付渊利刀,右手长剑转过剑刃一个回川势卡住付峰白刃,立时又和两人僵持不下。

“奇怪,枪呢?”两只老鬼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疑惑,但眼光一扫,马上就得知了答案。

城濯小花!将臣的妻子躲在将臣身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地捏着怀里那把漆黑的手枪……原来是她开的枪!

“失算了!这小贼!”两只老鬼在心里怒骂道。他们提前和将臣立下了血契,明白的规定了他不能带火器,没想到他竟然让自己的老婆带枪!这回他们算是真的失算,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人逼到生死边缘,就算是个弱女子也会开枪杀人!

咔的一声轻响,那把手枪掉在了地上,城濯小花颤颤巍巍地扶着墙仿佛快要站立不住,她是无论如何也开不出来第二枪了。

将臣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城濯小花,在心里愧疚的想到:“对不起啊,小花……”

两只老鬼异体同心,甚至不用对视一眼,立马展开了攻势。付渊大刀如鞭展开大开大合的攻势向将臣甩来,付峰快刀如枪没头没脑地朝将臣刺来。

将臣心下焦急,但凝神不动,一丝不苟的拆解着两只老鬼的一招一式。两只老鬼的招式配合天衣无缝,几乎就像一个人分心二用使出来的招数。这样下去,将臣支撑不过一百招便会被拿住要害。

败局已定……

双方正酣斗时,突然,两只老鬼手软了下来,自己眼里也充满了迷惑。

“怎么回事?”将臣来不及细想,一爪一剑立马刺穿两老鬼的喉咙和脑门,待两老鬼宽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后,将臣立马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洪武!这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正悠哉的坐在窗上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才,是他捣的鬼。

这个人在江湖上几乎算得上是臭名昭著,用极其诡异的手段杀了不少好手,而且从不留活口。

将臣看向倒在地上的两个老头,死了不到一时半刻。虽然脸色并无痛苦扭曲,但面色发黑眼睛翻白这种诡异的死状已经说明,刚才两人是因为毒发所以脱力。

“洪武……”看着眼前这个阴狠毒辣的恶人,将臣轻轻的念了下他的名字。紧接着,下一瞬洪武银月弯刀出鞘,将臣右手互鸣剑飞刺,两人距离霎时拉近狠命厮杀起来。

刀剑对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砰砰的激烈之声中,将臣逐渐感觉手臂有些软绵绵的,剑招难以再想平常一样神速,只好完全把攻势转为守势才堪堪挡住洪武的刀。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下的毒?将臣无暇分心细想,只能且战且退,希望身后的妻子能把枪捡起一枪毙了这个家伙。

洪武看出将臣的用心,嘿嘿嘿怪笑了几声,左手好像捏着什么东西忽然往将臣身后一甩。

几乎就是同时,将臣身后的城濯小花惊叫了起来。引得将臣不免分心,“什么……刚才那个方向,不管是什么暗器应该都打不到小花,那是什么……”

将臣虽然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素闻洪武手法的诡异,实在忍不住关心,侧身向后一瞟——妻子的身上竟凭空多了三处伤口!心口,小腹右侧,左边的大腿鲜血正源源的涌出来。

将臣大怒,再不想顾生平荣辱,右手一扭,右臂一震,互鸣剑唰的一声直飞出去,从洪武的左胸满满地没入心口。

洪武也绝没料到这一招,但他艰难的坐起身来后,又捂着心口盯着将臣嘿嘿怪笑着。

将臣顾不上再去管洪武,连忙回身问自己的妻子:“怎样?伤口怎样?”

城濯小花一脸疑惑地抚摸着那几处伤口,抬头迷惑的说:“这些伤口……好像没受伤……”

“什么意思?”来不及细想,一阵劲风又从身后袭来!将臣连忙手拉着妻子要向右躲去,但身上已然酸软无力,只来得及把妻子向右推去,自己则活生生看着自己的互鸣剑从后背直透过前胸——洪武受了将臣刚才那一击怎么可能还能还击!

将臣吃力的扭头看去,这是什么邪门法术?将臣只能想到这一点,在他面前,洪武瘫坐在地上,而在洪武身旁,竟又站着一个一模一样但眼神更为阴狠的“洪武”。

将臣想不了更多事了,那个新出现的“洪武”,提起银月弯刀,手起刀落,便斩下了他的首级。

“然后洪武把城濯小花带走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虽然不排除关才有一些事情可能没看清,但……”秦砉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张仲和早已泪流满面,还有一边怒骂:“那个杀千刀的……那个杀千刀的!”……

在长大以后,成言应该是第一次听故事听到睡着,他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起过父亲的事,从来不知道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从来不知道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昨晚,秦砉一边喝光着一箱啤酒和一斤半白酒,一边向成言解释了当年开汉楼的战斗。

“那封魔阵是洪武设下的,这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小贼,跟他合伙的人他也是不留活口……下毒的事,他应该是先给同伙下了毒,又在他们打斗的时候放了另一种毒……那几个老头都算是第三流的高手,啧……你爹最后杀掉洪武的那一招,是他自己所创的将门花雪剑中的最后一式——那是只有在拼命之时才会使出来的,弃剑杀敌就是一个剑客颜面尽失的时候,所以那一招是你爹无论如何都不想用的——你们将家的剑法原来可是何止千种,你别一副怕苦的表情,可惜都失传了,你想学也学不着,我只能把你爹创的剑法教给你……”

“对了,最重要的事差点忘说了,这事儿当年我都没给张仲和那小子讲——最后杀掉你爹那个“洪武”,那不是什么法术,那是很早之前一位神女的遗物——双玉。”秦砉念出最后一个词,老板和成言都露出了迷糊的表情,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很久远的历史了,而且也是很黑暗的历史,你在史书上都是找不到的,”秦砉说完,又看向面前的年轻人,“成言,其实我跟你讲了那么一大堆,就是想告诉你我这行当的危险性,我过两天要处理的事虽然远在日本,但其中一件核心的物件就是刚刚跟你提到的那个,双玉。你先自己好好想,想去就跟我说一声,不想去,你呆在我家好好练练也行。”

说完,秦砉眯着眼睛凝视着成言,等待这个青年做出自己的决定。

天才后裔 成长之途 去或者不去?成言思考了一上午,结果到中午秦砉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成言想直接拒绝,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只能揶揄地说道:“这个……我当然想去了……但是我这种菜鸡去了,根本就帮不上忙吧……”

本来成言只是应付的说出这些话,没想到秦砉听了之后,诡异一笑:“嘿!我只是试试你小子的胆量,放心吧,只要你敢去,我自然能保证你小子一根毛都不会掉。”

“啊?”成言愣在原地,“靠谱吗?”成言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件事,就听秦砉马上又说道:“把枪和剑放在行李箱里收好,今下午的机票……你应该不晕机吧——哦,来这么早?车都在楼底下等着了。”

“我还以为要在绸都待一个暑假……我根本在这里连一天都不到吧……”成言定在原地发呆,迷茫的胡思乱想着自己接下来将会见到的从未谋面的新世界。

话说回来,秦砉说的能让成言保命的手段,是什么?秦砉给成言展示的东西,让成言不由得怀疑,秦砉是在糊弄自己——请神上身?不对,按照秦砉的说法,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神的存在了,现在他这种做法叫——请妖?

在坐车到机场的车里,秦砉递给成言一样东西,一张扁扁的像是用黄色竹皮编成的书签一样的东西,上面用红色,青色,黑色绘着奇异的纹路。

“这什么玩意儿?”成言把手上的“书签”翻来复去的看了一遍,又对着车窗外的阳光眯着眼睛仔细瞧着,“是什么护身符吗?”

“嗯……你要是想把它理解成一种护身符也可以,”秦砉的手上摆弄着另一样黑不溜秋像煤球一样的东西,“但那个实际上是一种介质,我一会儿会去叫一个很厉害的妖怪附身在上面,然后他就会在关键的时候保护你了——就像是你听说的那种请神上身一样。”

“啊?啊啊啊?什么玩意?你是跳大神的吗?你哄鬼呢?把妖怪请上身来我还不得被妖怪吃了?”成言越听越觉得不靠谱,用看那种江湖骗子或者神棍的眼神看着秦砉,想让他做进一步解释。

“解释起来很麻烦的,”秦砉扭过头,“如果要从头解释起,都要涉及到两三千年前的事了。”

“……”成言无语了,他现在更觉得面前这个家伙是神棍,自己很可能被他坑了,“我现在可以反悔回去吗?”

“呵,小东西,”秦砉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成言的想法,轻蔑的笑道,“你觉得我在吓(hō)你?要不你先猜猜,我对你师父来说算是什么辈分?”

“……师侄?”成言盯着秦砉的脸看了一会,揣测到。

“No,你师父,”秦砉停顿了一下,正色说,“你别以为我在说大话,你师父就连我徒孙的徒孙都算不上,我徒孙的徒孙都要比他大十几辈,这话听起来神颠颠的,但是我只是要告诉你一个事实——我反正已经有将近三千岁了。”

跟语气无关,这种话不管谁或用什么语气说出来,成言都没打算相信,他只是把秦砉说的话当个笑话听着,然后接了一句:“活得久其实也没什么吧,几千年前的旧东西如果跟不上时代发展也是会被淘汰的。”

秦砉没有理会成言话中嘲讽的意思,这是淡淡的说道:“所以你师父才让你来跟着我,他一辈子都在学以前的那一套,所以他希望你能跟着我学现在的一些新理论,我虽然活得久,但一直在学习新东西。还要顺便给你长长见识,这次到大阪就知道了,除了神秘体系国内和国外不同,还有政府针对我们这些人的政策也不同。”

秦砉又把头扭回来看着成言指着他手上那根“书签”说道:“比如说现在国内你已经找不到一只妖怪,但在日本那边,甚至还有除妖师这种专门去解决各种灵异事件的职业的存在。”

“政策还能影响妖怪?政府把他们都干掉了?”成言问道。

“不是,”秦砉干脆的说道,“从三千年前起的大部分妖怪都不是被杀死的,只是被丢去了另一个世界。按照习惯上的命名,你可以管那个地方叫妖界。”

“那它们不会自己回来……”成言话还没问完,只见秦砉笑道:“回不来的,除了那边住的更舒服,还有一件事,只要我还待在这个世界,他们就没办法凭自己的力量回来——但是如果有人通过一些方法比如附身,献祭,或者是把两个人的生命连在一块之类的也可以暂时把那些妖怪拉到这个世界来——你想要一个男妖怪还是一个女妖怪?”

听到秦砉这话,成言挺直了脊背,左臂支着车窗侧首看向窗外:“这……随便吧……女妖怪也行。”

“或者如果你想要更高级但是也更麻烦的妖灵也可以,就看你自己驾不驾驭得住了。”

“妖灵?”成言扭过头来,疑惑的看着秦砉,询问着这个新出现的名词。

“你在山上十几年,到底跟着张仲和学了些什么?他除了一点基础功夫,什么都没教你吗?”

成言只好解释:“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

听完成言的解释,秦砉点了点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小子每天老是呆在学校功力都能练成这样……有点本事。”

车驶近机场,秦砉拨通了一个号码:“一辆黑色比亚迪……算了,你不用找了,我看见你了……话说,你为什么偏偏要在太阳底下等我们,自己去候机厅等着不好吗……知道了,知道了,这小子现在长的还蛮俊的……手段怎么样?还说的过去,我等会叫月涎来护着他,保准不会出差错的……”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是一个女声,成言听见秦砉好像在跟对面讲自己,好奇的问:“谁啊?认识我?”

秦砉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扭过头来说道:“根据她的说法,你五岁她就跟你见过面……洪荒,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必须有印象,这个名字像一道雷光一样窜过自己的脑门,昨天秦砉跟自己讲的所有事一下子都和这个名字连起来了。

虽然五岁的记忆早已模糊,但是成言还是从零落的记忆碎片中拾取到了一些信息——洪荒就是洪武的女儿!成言就说怎么听到洪武这个名字感觉到这么熟悉!

成言五岁的时候张仲和把洪荒带上山来过一次,当时洪荒十三岁,见到成言后,像个大姐一样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成言,对张仲和说道:“我爸一生造的孽太多了……他逃不掉的,就算不是我找到他,最后所有的血债都会找上他……这是他自己说的。”

成言已经完全记不清洪荒和张仲和说了些什么,甚至记不清洪荒是否跟自己说过什么要紧的话。现在脑海里唯一留下的记忆,就是当时山上来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辅导过自己功课……

“我杀父仇人的女儿,是吧……唔,这回是跟我们一伙的?”成言问道。

“你才是新来的那个,这次的案子有她爸在参与,所以她来履行诺言了——到时候亲手把他爸逮到。”秦砉挂掉电话,指了指窗外。

成言看向窗外,秦砉所指的方向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来往的人群中,成言一眼就盯到了一个靓丽的身影。

“明明根本就不记得了……结果一眼就认出来了……”成言在心里吐槽着自己,又想到,“我也不算个小气鬼……啧,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跟她见面应该不会膈应吧……”

“离上飞机还有个半个多小时,一会儿跟我去厕所,我把护身妖怪给你叫过来。”下车后,秦砉一边在给谁发着消息,一边对成言说道,“听到没有?”

成言听到了,但是几乎当了耳旁风完全没往心里去,心里只是在想着:“怎么才能不尴尬的跟她讲话呀?要不装哑巴算了……啧,好麻烦……”成言盯着越来越近的洪荒烦闷地想着。

洪荒和成言模糊的记忆里长的不一样了。洪荒扎着高马尾,在额前留了两缕随风一飘一飘的发丝,一对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也穿着白衬衫,肩上披着黑色的防晒衣,下半身是格子百褶裙,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穿着这一身显得她很小巧可爱。

越漂亮的女人越麻烦啊,成言想到。成言松了松T恤的领子,向前快走两步主动给洪荒打招呼:“嗨,好久不见,洪阿姨。”

“嗯?”洪荒没认出面前的成言,一个留着碎分锅盖头胡子拉碴眼神无光萎靡不振的……青年?还管她叫阿姨?面前这个家伙明明更是个大叔吧!

“喂,洪荒。成言,你认识的——哦,成言你胡子是怎么回事?”秦砉昨晚把成言丢上床睡觉时还顺道瞟过一眼,这小子脸上是一根毛都没长。今天一上午秦砉也没注意成言,现在洪荒皱着眉盯着成言的脸,秦砉才注意到成言脸上已覆了好长的细细的绒毛。

成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恍然大悟一样说道:“哦,今早上一直在想事情,我这个胡子是一晚上就能长三厘米的。”

“怎么这么邋遢?一会儿去卫生间……”秦砉话都还没来及说完,就此听见“噗”的一声轻响,一道火焰一闪而过。

“啊!”到成言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时,勉强歪嘴笑着嘴里说着“这才像个样嘛”的洪荒已经用打火机帮他把胡子燎掉了,这一下的手法真叫一个电光火石的快!

成言一脸憋屈的盯着指尖飞转着打火机洋洋自得的洪荒,又无话可说。

洪荒努了努嘴,把目光顶了回去,说:“男孩子出门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形象呢?怎么?阿——姨——帮你剃了胡子,现在人不是帅多了吗?”

“你那叫剃胡子吗?”成言在心里暗暗说道,面对眼前这个精灵古怪的家伙,只好服软,说:“错了,洪荒姐,以后不叫你阿姨了。”

洪荒高兴的笑出声来,一跳,楼主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成言的脖子,在他耳旁说道:“这才对嘛,小言,我还以为你这孩子长大了情商那么低呢!”

成言无语地看向秦砉,后者只是耸了耸肩,一脸看笑话地看着他,但还是出声救了成言:“洪荒,叙旧等会在飞机上再说,这会让小言先跟我去借个妖怪来再说。”

洪荒只好松开成言,又笑着推着他走了一截路才彻底松手:“快去吧~快去吧~”

“很难招架啊……”成言向秦砉说道。

“你这小子……一看就不会讨女人欢心呀,但是跟女人好好相处总是会的吧?”进入厕所,随便找了个包间,秦砉伸手把先前给成言的“书签”要了过来,“我给你找的这个护身的妖精可是个大美人,是和洪荒完全不同的冰雪美人,你和她可是会连吃饭睡觉都在一块的,你最好跟她好好处一下。”

“我有女朋友了。”成言撇了撇嘴,说到,“护身妖怪一定要贴身吗?这样不是很暧昧吗?要不还是算了……换个男妖怪。”

“臭小子,一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妖怪的价值观和人不同,人和妖怪怎么可能有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小说看多了?我的意思是你要熟悉她,学着讨好她,这样她在保护你的时候会更卖力——但是不是奉承,虚伪的情感只会让她讨厌你,但如果你是怀着真情送她一串项链之类的,说不定她甚至会为了这个而为你拼命。”秦砉嘴里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在施法。

成言看不透其中机关,在他眼里,秦砉就是用手在空中胡乱挥了几下,突然,这包间里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赤裸的美人,摄人心谱的黑色眼瞳正冷冷地盯着成言。

“月涎!我不是昨天跟你讲,记得穿衣服吗?”

道心恒一 万界分离 月涎,也就是成言眼前这个全身赤裸的少女?确实看不出年龄,而且毕竟对方是妖怪,好像也不该以人的标准去衡量。

月涎冷冷地扭过头盯着秦砉,说:“我要买新的。”

“那你为什么前天不说?”秦砉扁着嘴,显然十分无语。

“因为我昨天晚上才突然想起来。”月涎理直气壮地说道。

“啧……行吧,成言,你先去找洪荒要两套她的衣服——月涎,你先凑合穿着,等到了东京再给你买新的。”

月涎皱着眉,有些不高兴的点了点头。

成言见状,赶忙逃出包间,两步跨到厕所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衣服往下拉了一截然后再慢慢往洪荒的方向走去,边走才敢边回忆刚才的景象。

“幸好没立起来,”成言想到,又忍不住去回想刚才月涎身上的细节,“卧槽,你在想什么呀!成言!”成言甩了甩头,想把那些污秽的思想甩出大脑,但是越甩好像那些污秽的记忆就越往脑干进军了!

“你至少不能老二硬着去跟洪荒见面吧!成言!快不要想了!”可成言越是这样想,越是忍不住对刚才血脉喷张的场景浮想联翩,“那可是妖怪,跟人不一样,对她来说不穿衣服是常事,人家就是跟平常一样,你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呀?”

成言在厕所门前绕来绕去,试图平息心中的欲火:“'有的人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鲁迅先生说的就是你呀,成言!”除了看片,这还是成言第一次在现实中这么近看见女人的酮体,而且真的是个大美女!身材完美,童颜巨乳,一对玉臂和大长腿光洁紧实,像一个冰清玉洁的仙子……成言死守着目光的底线,但这不妨碍成言的意淫。

“完蛋了,”成言感到欲火根本压不下去,下半身已经完全挺了起来,只好蹲坐在厕所外的墙角,等待时间磨平自己的污秽思想。

过了一会,秦砉在厕所里等的不耐烦了,于是走出来,抬眼就见成言蹲在墙角掰手指。

秦砉刚想问成言蹲在那里干嘛,但下一秒马上就看穿了成言的心思,于是说道:“没出息,这点美色就经受不住了,我看再过几天你非得被月涎吃了你老二才硬不起来。”

成言抬头,一脸无助的望着秦砉,秦砉不理睬,扭头就自己去找洪荒了,只留下成言一个人在原地静静消化自己的欲火。

秦砉找到洪荒,她正优雅的翘着腿坐在候机厅玩手机。

“洪荒,你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啊?醒来的妖怪耍小脾气,身上一丝不挂,非要买新衣服,我就叫她先穿你的衣服,的东京再给她买。你有带多的吗?”秦砉把情况陈述给洪荒,向她发出求助。

不过虽然秦砉用的是问句,但是他已经能预料到马上会发生的事。事实证明,跟他想的一分不差。

洪荒立马提起行李箱,两眼放光的问道:“女妖怪?在哪?我去给她换!”

“男厕所第二个包间,记得隐息进去,再把月涎也隐息了带出来。”秦砉朝厕所的方向偏了偏头,洪荒立马大踏步冲了过去。

和秦砉想的一模一样,洪荒知道有这种事,绝对会马上高呼着“有意思的来了,我来!”然后冲出去。

秦砉又走到成言身旁,说:“一会进去,你别在里面硬了起来,丢人现眼的,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硬不硬起来,根本就不是受我自己控制的好吧!”成言低声骂着,接下来得调整一下位置,万一等会硬了也不容易被看出来。

为了分散成言的注意力,秦砉想了想,突然说道:“成言,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是你必须得记得她是个妖怪,你要是垂涎她的美色,你想象中的那些被吸干还是小事,你要是陷得深了,最后连魂魄都会被吃掉。你和妖怪只能是交易关系,听懂没有?”

成言点了点头,心里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了以前看过的漫画和小说,自然而然的问了一句:“也就是说,妖怪其实是不分好妖怪和坏妖怪的吧?”

“唔,如果把那些非人的生命统称为妖怪的话,那妖怪会分为两类,一种是非人的事物得了灵气,或是狗虫豹猫,甚至锅碗瓢盆,第二种……那就是人变成妖,这种我们一般称为妖灵。到时候到大阪你就能见到一个算是妖灵的跟我活的差不多久的老东西。

“而我之所以会把所有的妖怪全部分离到另一个世界去,也正是因为,妖怪,只会伤害到人。当然也有例外,如果你和一只妖怪非常臭味相投,最后说不定也能当好朋友。”

成言听完秦砉的话,想了想,突然又问道:“对了,你说的把他们丢到另一个世界是什么个丢法?”

“就是一种法术而已。”秦砉简单地解释道,“解释起来很麻烦,简单的说,效果就是可以弄一个和我们这个世界一模一样的世界,然后我把所有的妖怪都丟了过去。”

“那他们不能过来这个世界?”成言话刚出口,忽然想起刚才被请过来的月涎,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自己过来?”

“呵,不行,我刚才跟你讲过,只要我还待在这个世界,他们不能自己过来——刚才在车上你没听我说话吗?”

“不是没听,只是刚才还不相信。”成言在心里默默想到,刚才在车上是真的想不到能见到这么神奇的事情,“不对!不能想!”

话一扯回来,成言马上又要想起刚才那个令人血脉喷张的场面,只好立马找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问秦砉道:“这种法术我能学吗?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啊?”

“没有相应的心性,是学不了相应的法术的……我这个万界分离的法术你就不用考虑了,你老爸以前练过奇门遁甲,甚至他还自己创了一套独门算法……不过张仲和那老小子没教你,既然他不教你,可能说明你不适合学奇门吧。等过两天再说吧,看看你适合学点什么——洪荒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走,进去看看。”秦砉说完,转身走进厕所里,过了两秒突然又转出来,见成言还蹲在地上,又说道,“你蹲在那里干什么?要跟她交易的是你又不是我,你不跟进来我拿你的头发跟他交易吗?”

成言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秦砉走进厕所,敲开第二扇门……差点又硬了起来,成言只好马上退出门外把目光移向天花板然后关门,避免看到眼前的春光——明明成言和秦砉已经在门口聊了快十分钟了,结果是厕所自带的挂钩上用小挂钩挂着一大堆衣服,月涎的身上还只穿着贴身的内衣,她用指尖轻轻拉扯着这些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一脸好奇的模样。

洪荒在一旁一副很难抉择的样子看着自己手上的另外两件内衣,还在挑选内衣?

秦砉感觉有些无话可说,只能催促道:“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你要是再不快点我们只能御剑飞过去了。”

“知道了,别催嘛,月姐这么漂亮!必须得给她好好打扮一下,是不是嘛?”洪荒只好放下手上的东西,开始下一步,给月涎挑衣服,顺口问到月涎,“月姐,要不你先自己挑一下?”

秦砉看向挂在墙上的衣服,一时无语。一套旗装,两套旗袍,一套汉服,一套胡服,三套休闲装,黑蓝两套水手服,二条连衣裙和一套和服一共十三套衣服满满的挂在墙上,这么多衣服真的穿的过来吗?月涎好奇的看着每一件衣服,最终选了一件黑色的V领连衣裙。

“好!那就这件吧!”洪荒兴奋的给她穿扮起来,“月姐不管怎么穿,反正肯定都漂亮。哎呀,月姐你的奶子(小声)太大了,连衣裙都套不下……”

洪荒不管自己的话已经让月涎感到娇羞满脸泛红,嘴上继续滔滔不绝地戏弄着月涎。

非礼勿视,成言盯着天花板突然心里产生了个疑惑,秦砉还在这,为什么这两个人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你不会还想给她化妆吧?”秦砉看着兴奋的洪荒,说道,“还要让她跟成言连线,你搞快点。”

“哎呀!快了快了。”

没过几分钟,秦砉从里面把门打开和洪荒走了出来,然后指了指里面,对成言说:“进去吧,接下来就全是你的事了。”

成言只好再次硬着头皮低头走进去,但是心里充满疑问,“我该做什么?”

“把手给我。”月涎冷冷的声音传来。

成言乖乖照做了,视线没有上移,眼前只有一双穿在脚上的黑色小皮鞋,“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成言,人家已经穿了衣服了,你脑袋里还在乌七八糟的想些什么?”

月涎才不想管成言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正常的把成言的大拇指塞进嘴里,轻轻一咬,咬出血来,咽下肚去。

成言起初只感觉手指进了一个温热湿软的地方,正在浮想联翩,突然指尖感觉到一阵剧痛,意识到是被月涎咬了。成言“嘶”的痛吸一口气,连忙抬头看向月涎,只见后者已经把他的手指吐了出来,还一脸不高兴,瞧了瞧成言后,有些嫌弃的说道:“血好烫啊!你还是个处子吧,还练了守阳诀,切……总之,接下来三个月,我就是你的护身妖怪,对了,我不喜欢猫!记住了!拿去!把兵符拿好,这玩意丢了我可不认你。”月涎拿出秦砉今早上给成言的那根“书签”,她管这个东西叫“兵符”。月涎“咔”的一下把兵符掰成两半,递给成言,又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一定要收好哦,没了这个东西,我是绝对不会认你的,小心我还会把你吃了!”

这就完了?成言心下疑惑,就现在而言,他得到了一个护身女妖怪,还是个绝世美女,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而且好像对自己不是很友好。

但是……还是挺养眼的。

“意思就是这就行了,对吧?”成言问道。

月涎点了点头,于是成言转身打开门,对站在门口的秦砉说道:“行了,走吧。”

月涎和洪荒走在一块愉快的聊着天,秦砉看了看被洪荒逗的花枝乱颤的月涎,转头对成言说道:“成言,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女朋友的,对吧?”

成言点了点头,奇怪的问道:“我有女朋友,怎么了?”

秦砉很严肃的说道:“那你就要心智坚定,绝对不能背叛你女朋友,知道吗?如果你被迷惑了,就在脑海里想你女朋友,千万不能和月涎发生性关系,不然你可能小命不保的。”

“会被吸干吗?”成言嘟囔了一句,“话说那万一我被她强了怎么办?我应该打不过她的吧。”

“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你自己意志坚定,她就拿你没办法。”秦砉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伤你性命的原因不是被吸精气什么的……其实那甚至算一种修炼,怎么说呢,你现在根基太浅了,不能进行这种修炼。”

“那是什么意思?”成言很奇怪,他感觉秦砉好像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双修?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只要牢记不能做就行了。千万要控制住自己,不要被诱惑了。”秦砉戳了戳成言的脑门,补充道,“你这家伙好歹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吧,怎么听你的意思,你还很想做?”

成言语塞,把目光移向远方,心里在想,当然想做啊!刚才还被嘲笑是处男了!要是吃饭睡觉,身旁都跟着这么个大美女,谁能忍得住啊!

秦砉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成言。他有点想说,还真是一家人呐。

将臣生前反正是到处留情,秦砉都不知道成言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虽然后来不知怎么的将臣这头猛虎竟然被成言的母亲收服了,而正是自那以后,将臣功力大进,自创了名震江湖的将门花雪剑雪。

秦砉盯着成言心里暗暗说道:“就看你小子自已有色心有没有色胆,有色胆有没有本事了。”

四月剌桐 如血殷红 时间回到半月前,端午。

这是位于大阪郊外的一间古宅,正门前一块已风化的木匾上模模糊糊的记录着历史,从木匾上写着的江户庆安……天皇赐……等模模糊糊的字样上看来,这座宅子至少已逾三百年的历史。

门与正屋之间的庭院大的惊人,就算是江户时代粗壮的武士,大概也能宽松地站下一两百人。

正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衣衫轻薄的少女,手里执着一把纸团扇轻轻地摇着。

她正出神的望着远处的一棵刺桐树,直至面前煮着粽子的小火炉沸腾着灼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

“嘶——烫死了,呼——呼——”少女一边在手臂上被烫的地方疾吹几口气,一边坐到离炉子更远的地方。

“一点也不浪漫……”少女又看向那棵刺桐树,又想起那个自己今晚上影响了无数遍的故事……

二十三年前的端午前后,一个名叫林威?拉尼特的男人来到了大阪,他身旁一直伴着一位美丽的女子。

中间的故事少女的母亲讲的很含糊,她只特意强调了一点,林威身旁那个女子很美,皮肤白得像雪一样,她当年没见过紫水晶,现在想来,那双眼睛只能用美得摄人心魄的紫水晶来形容,金色的长发随时都是随意披在肩上,配上那双仿佛永远都笑着的眼睛,仿佛在昭示着她是一位西方贵族。

“我是吸血鬼猎人,她是吸血鬼哦。别靠太近,万一她不高兴把你吃掉了就可惜了……哎呦,我是开玩笑哒!你别生气嘛……”林威?拉尼特,离别前那人终于担露了身份,那个爽朗的男人当时就是这样笑着对少女的母亲这样说道。

那晚正是端午夜,林威?拉尼特送给少女的母亲一盆刺桐树苗。当少女的母亲问道这是什么寓意的时候,林威?拉尼特一脸懵的回答:“什么什么寓意?”

母亲只告诉少女,那个叫林威?拉尼特的男人救过她好几次,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母亲就爱上他了……

台阶上的少女仍然呆坐在那里盯着刺桐树发呆,脑海里仍在回想着这个说起来有些浪漫情怀,但是又感觉莫名其妙的故事。少女并没有怀着憧憬故事中救美的英雄的情感去想这个故事,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不去在意的,母亲也只字未提的事就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明显就是少女自出生起就从未见过的父亲。

“莫名其妙……”少女独自坐在台阶上,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这个故事甩出脑海,她拾起身旁的筷子,身体前倾,戳了戳锅里的粽子,感觉应该可以吃了,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去想那个故事,“那个时候不应该有照片了吗?如果父亲爱着母亲的话,为什么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来?”

这棵刺桐树的品种是龙牙花,明明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寓意的花,母亲为什么会喜欢送这么奇怪的花的人呐?少女想到。

一阵凉风袭来,刺桐的花一个个的都被吹得摇摇欲坠,最终有几个支撑不住的花瓣像雨点一样砸向地面。庭院上空,一点月牙散发着微光照着地面,整个世界一片静谧。

少女仍然静静的坐在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至。

这座宅院的守卫不是很严密,甚至老实说,其实整个在宅院就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名叫逢山寿的老剑士作为看门人在守着。

此时,逢山寿正和一人对峙着,他刚才在后庭院正溜达,突然就看见了这个人怀里抱着一团东西从墙上摔了下去。

“贼!”逢山寿马上跟了上去,从一块假山石上借力,从墙上翻了过去,心里产生了疑惑,“这老宅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看这人身手还不错,是偷什么东西来了?”

逢山寿翻身落地,那贼人就正在他前方不远处狂奔着。逢山寿右手捏紧佩刀木亭,双脚用力一蹬跟了上去。

“不对劲……”逢山寿跟了大概一百米的距离,前面那人不往北边的小树林里跑,反而向东边地势平坦的草地跑去,“不对,说什么都不对,虽然这样逃跑看起来是穷途末路,但是……”逢山寿停下脚步,他直觉地感觉到了危险地,“这人……不是贼!”

逢山寿一停,那人紧接着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冰冷的一双眼从蒙面的黑布缝中露出,冷冷地盯着逢山寿。

“冒犯了,老人家,”来者用不熟练的日语冷冷地说道,“我今天是来取你性命的……”

来者说完这句话,立马吹出一口尖锐的哨声,几个一模一样的蒙面人突然从地上冒出,他们刚才应该是伏在地面上,站起来后手里都握着一个漆黑发亮的东西指着逢山寿。

逢山寿扫了这几个人一眼,嘿嘿冷笑道:“叫那么几个人拿几把假货来吓唬老头干什么?”

对方没有理会逢山寿,抽出武器就朝逢山寿冲去。逢山寿刀不出鞘向前用力一挥,本想架住对方,没想到两把武器接触的瞬间,对方的武器就被击飞了出去,那就是一根普通的防爆棍。

“怎么回事?”逢山寿感觉事情有些奇怪,他先一脚把面前的人踹倒在地,紧接着用力一脚蹬在他的胸口上,让他的肋骨尽数粉碎,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想到,“不对,这种水平,这么点人数,他有什么信心围杀我?”

在同这人刚才对视的那一眼中,逢山寿就算不敢断定他的实力怎样,但至少能肯定不应该是一个像这样愣头愣脑的菜鸟。如果剩下的人都是这种身手,就算他们手里真的全部拿着枪,逢山寿也有信心让他们一枪都打不着。

但是很危险,逢山寿全身的每一处神经细胞仍然紧绷着,直觉告诉他危险没有被消除仍然存在。逢山寿望向剩下几个人,他们都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弹。

诡异。

逢山寿只单单相信着自己的直觉,仍由自己的身体拔刀出鞘,向其中一人砍去。

后者挡住了逢山寿的攻击。

“这样的身手……跟刚才那个人简直不是同一个级别……”这个想法从逢山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个人很厉害,跟刚才那个人……不对!”

交锋的一刹那,逢山寿与那人对上眼,“调包了!这个人和刚才那人调包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绝对能确定这一点,人的眼睛是无法被伪造的,那双冰冷的眼睛说不了谎。

对方的眼睛更加阴冷地盯着他逢山寿,仿佛是痛恨他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你果然很厉害……”对方轻轻吐出这句话,逢山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不敢怠慢,后退一步站稳调整呼吸,紧紧握住手里的木亭,与几人……实际只有面前这人僵持着。

得想法突围!这不是一个想法,而是身体的自然动作。逢山寿一发现那人有某种把人调包的手段立马就意识到其他几人应该只是当替身的工具,“死士?现在真的还有这种人吗?”

逢山寿没有多想,向自己刚才踹倒的那人那边冲去。剩下的人缩下了包围圈,补上了刚才那人的位置。

“如果是刚才那种水平,这种包围圈根本拦不住我……”逢山寿这样想着。

但……

逢山寿不想与面前这人交战,于是在那人面前一晃,向右闪去……面前的人竟跟上了自己的速度,一棒向自己挥来。

“身后那人没跟上来,这人……”逢山寿能感觉到身没有人在,挥刀架住面前这人,与这人对视一眼——还是他。

毋庸置疑,对方使用了某种法术。逢山寿不会法术,也对那玩意没兴趣,但也深知所谓法术的神奇。

“我打不过你,老爷子,”僵持中,对方突然开口道,“我先前小看你了,我原以为自己一定能把你绑回去……但是你也冲不出我的包围圈,你只要一认真攻击破,背后露出破绽,我马上就会再从你背后攻击……我改主意了,我可以问你些问题吗?”

“如果是我能说的,你就算是个路边的乞丐小子,我也乐意和你分享。”逢山寿不假思索地回答了眼前这人的问题,蔑视着看向对方,“如果是我不能说的……哼!”

“那我的问题,你多半不会答了,”对方摆出防守架式,抛出问题,“双月,你没弄丢吧。”

双月!

逢山寿神色不变,回道:“这就属于我不能回答的问题……”逢山寿活还没说完,对方就冷笑着说道:“剩下那一把还好吧?在哪呢?”

剩下那把!逢山寿感觉身后冷汗直流了,这人知道刀只剩一把了!

逢山寿脸上仍然神色不动,紧紧捏住了手里的刀。眼前这家伙明显不是来还刀的,这家伙虽然嘴上说着问问题,刚才的问题明显是在挑衅自己……拖延时间。

这家伙肯定有同伙,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宅子里找刀了。

想到这一点,逢山寿不禁笑了出来,如果这家伙真的有同伙,而且已经在宅子里找东西了的话……

逢山寿没猜错,这人确实有同伙,而且确实已经偷偷摸进宅子了,他的同时此时……已经成了尸体倒在一片血泊里。

尸体面前蹲着刚才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少女。

少女很强,这也正是逢山寿笑的原因,她的剑术并不如他厉害,但少女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力量,逢山寿也不清楚那该不该被称为法术之类的,因为在他看来,那种力量简直与鬼神无异。

“更何况还有那个怪人……”逢山寿想到。

“方音,解决了?”少女身后站着一个面容奇异的男人,用汉语向少女问道。

“嗯,”被叫做方音的少女点了点头,用汉语回道,“是个危险的家伙,身上带了匕首和长刀,还有手枪。得叫老爷子把尸体处理了呀,就是不知道老爷子跑哪去了。”

“逢山寿,他嘛,”男人看向庭院外,“他自然也是遭遇敌人了。”

微弱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不像是人的脸,不管他内心再怎么平静,脸上的肌肉永远自然扭曲成恶鬼一样的狰狞,嘴角的尽头凶恶的露着几颗锋利的长牙。男人的衣摆上系着一副面具,但打了死结的样子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戴过了。

“方音,你为什么要把那个人放跑呢?”男人向少女问道,摸进宅子的有两人,少女有能力把剩下那个人也杀掉,但她放走了那人。

“不是你让我把他放走的吗?那个人是来偷东西的,对我没有杀意。”方音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是你之前说,如果是偷东西的人可以不用管的。”

男人苦笑了一下,说:“那也得分情况,那种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畜牲,而且一看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偷吧……算了,总之你这次就当一个教训吧。那人之所以对你没有杀意,是因为我站在这他不敢对你有杀意,他们两个一起上打得过你,但他们两个一起上肯定打不过我。而且你把他放跑,逢山寿可就有危险了。”

方音还没来得及明白男人的意思,但她的鼻子已经闻到了逢山寿的血的味道。

“老爷子!”少女大惊失色,顾不上其他,立马冲出宅院向血味的源头奔去。

她对逢山寿的实力绝对有信心。但她的鼻腔里现在只充满了逢山寿血的气味。

但等待她的只剩下尸体了,逢山寿已尸首分离,尚还温热的头颅留着不甘和痛苦的神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少女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但没过一瞬,脑海里又涌现出那个恐怖的想法——想喝,很想喝……

少女双腿一弹,把自己摔了出去,痛苦地趴在一旁呕吐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悲痛和欲望同时涌进脑海不停地猛烈地疯狂地撕扯着自己……

少女醒来时已经在病床上,她愣愣的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又想哭出来。

“你还是控制不住吗?”男人戴着一副医用口罩,向少女问。

少女点了点头,不想说话,逢山寿待她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她很伤心,脑袋里止不住的去回想逢山寿狰狞的死相,还有如果,虽然只是如果,但是如果她没有放跑那个人的话……

直到医生进来才让少女的思绪中断。

“你好,是酒井方音的监护人吴成七子先生吗?在这里签个字,过一会就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医生手上拿着一沓文件,指着一个地方说着,然后又小声对面前的患者监护人说道,“酒井小姐昨天的症状很奇怪,但是按理说应该是亲人离世刺激造成的暂时性休克。现在虽然这些生理指标都稳下来了,这两天尽量少让她接受刺激,最好可以饮食清淡一点。”

“嗯。”吴成七子答应着,待医生走后,扭头对酒井方音说道,“方音,先暂时把悲伤的情绪收起来,能行吗……事情还没有结束,现在你得提高警惕了,具体的事回家再告诉你,还要提醒你妈。总之……”

吴成七子严肃的说道:“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