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佚仙》 第1章 遇险 灵岩山,方圆百里最有名的一座山峰,让其闻名的不是其有多秀丽,而是其上的一挂瀑布。宽十丈,落差百丈有余,就在这壮阔瀑布边一处伸出的崖壁上,一个身形瘦削,腰系竹篓的少年悬挂在上面。

少年名叫苏灿,刚满十六,母亲因生他大出血身亡。而苏灿三岁那年,父亲上山采药被野兽袭击,最终不治身亡。双亲亡故后,苏灿就跟着叔叔苏石南相依为命。

苏石南早年生过大病,后回乡下修养,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好在博学多识。在村里开了间学堂,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也能获取薄弱收入。

虽然日子清贫,但苏石南也从未亏待苏灿,待其视如己出。苏灿也知道叔叔的辛苦,十来岁就随着村里人上山采药,换取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

如今,也算得是一名资深的采药人。现在正值初夏,是一种名贵草药‘石兰草’的成熟期。此草只生长在水汽充足的悬崖峭壁之上,因此每年都有不少采药人因其受伤甚至殒命。

崖壁上的苏灿扥了扥腰间的麻绳,足够结实牢固后。右手紧紧握住连接在腰间的麻绳,左手则探向崖壁,寻找可以借力的凸起。

山风呼啸,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脚下是汹涌的瀑布,但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找到一处落脚点后,苏灿左脚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试探着受力点是否稳固。确定无误后,他才将身体的重心慢慢转移,同时右手缓缓放绳,如同蜘蛛般,一点一点地朝着下方的石兰草移动。

每一次移动,苏灿都如同在进行着一场生死考验,但他动作沉稳,不急不躁,凭借着多年采药积累的胆识和技巧,在险峻的崖壁上,稳稳地朝着目标前进。

约莫一刻钟,苏灿总算来到石兰草半丈的的位置,但是再也无法前进,前方崖壁上没有一处可以借力的地方,还长满了滑溜溜的苔藓。

苏灿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见他动作熟练地将腰间垂下的麻绳一点一点收回,仔细地打上结扣,确保万无一失。做完这一切,他双腿微曲,而后猛然发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着不远处的石兰草飞跃而去。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株在风中摇曳的石兰草,在靠近的瞬间,五指精准探出,稳稳地将其握在手中。石兰草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损伤。

然而,惯性带着苏灿不由己地荡回原处,背部重重地撞击在粗糙的崖壁上,发出一声闷哼。但当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兰草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喜悦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株来之不易的药草放入了腰间的竹篓中。

只是,苏灿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头顶上方,那根原本坚韧的麻绳,因为刚刚剧烈的摩擦,已经变得岌岌可危,几根纤维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正当苏灿发现不对劲抬头望去的瞬间,他只觉得身体猛然一轻,而后便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啊!”

苏灿惊呼一声,眼前是飞速掠过的崖壁,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绝望的情绪瞬间将他吞噬。

下方瀑布巨大的水流从悬崖峭壁上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雾弥漫,遮天蔽日。

即将落入瀑布的苏灿心想“这次死定了,也不知能不能落个全尸。”扑通一声,苏灿的落水并没有对瀑布造成一点影响...

片刻后,苏灿缓缓醒来,刚有意识的他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但是身上传来的痛觉告诉自己还活着,苏灿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浑身传来的刺痛让他差点再次昏厥过去。苏灿摸摸了腰间的竹篓,还好没丢。

苏灿缓缓的站起身,打量着四周。似乎老天眷顾自己,没有被瀑布裹挟坠入百丈下的水潭。而是摔在了隐藏在瀑布中的一处石台。瀑布的水流从石台的上方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天然的水幕,将石台完全遮挡了起来。

石台的面积不大,周围是湿滑的石壁,显然是常年被湿气侵蚀所致。而在石台的后方,则是一处天然的溶洞,石台正是从里面延伸出来的。

苏灿一瘸一拐的走进溶洞内,发现洞顶有着无数的倒挂尖石,散发着微弱的蓝光,还有着水滴从上面滴下,落在地面散发出阵阵清爽的气息。

借着微弱的光线,苏灿摸索着在溶洞中缓慢前行。这溶洞并不大,仅仅半炷香的时间,他已经将整个空间探查了一遍,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出口。

“完了,这回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苏灿无力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苦涩,“洞里是死路,洞外是悬崖,还被瀑布挡得严严实实,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他环顾四周,发现一块圆形石头看起来较为干爽,便挪步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打算先休息片刻,再作打算。

然而,还没等苏灿坐稳,一股异样的灼热感便从臀部传来,越来越烫,仿佛坐在火炉之上。他惊疑不定地想要站起身,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咔嚓”一声脆响,屁股底下的石头如同被压扁的鸡蛋般,瞬间碎裂开来。

“哎哟!”

苏灿猝不及防,一下子摔了个结结实实,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他狼狈地从碎石堆中爬起身,刚想用手扫去身上的碎石块,却发现右手被尖锐的石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无奈之下,他只好从衣摆处撕下一条布料,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处理好伤口后,苏灿正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金色的光芒,在碎石堆中若隐若现。好奇之下,他强忍着疼痛,用左手撑着地面,右手一点点地拨开碎石,很快,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物体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赫然是一块金光闪闪的骨头,形状奇特,像是生物的脊骨。

苏灿好奇地将它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东西……该不会是金子做的吧?”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我刚刚一屁股坐碎了一块金矿石?这么大一块,在城里都能买座三进的四合院了吧!”

苏灿正用心琢磨这金骨头的价值时,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从他右手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正被这块金色脊骨一点一点地吸收进去。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倦意袭上心头,苏灿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咚!”

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地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就在苏灿昏迷的瞬间,他手中的金色脊骨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耀眼的金光猛然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溶洞。

金光如同潮水般涌动,转瞬间便充斥了整个溶洞,原本幽暗的空间被照耀得如同白昼。那块金色脊骨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叹息声,如同从远古的时空深处传来,在溶洞中回荡。

叹息声了去,下一刻,金光骤然收敛,连同那块金色脊骨,以及昏迷过去的苏灿,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一切都是那么宁静而祥和。

“啾啾——”

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拍打着翅膀,轻盈地落在一个少年的胸口上。它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沉睡的少年,尖尖的喙轻轻地啄了啄少年的脸颊。

“唔……”

苏灿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荡着,仿佛触手可及。

“我这是……在哪儿?”

苏灿挣扎着坐起身,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灵岩山脚下,一旁正是瀑布形成的河流。

“我怎么会在这里?”苏灿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采药时从山上掉进瀑布中。

“难道……我是被水流冲下来了?”

苏灿愈加疑惑,他隐约记得自己受了伤,还用布条包扎了伤口。苏灿上下摸了摸自己,发现除了浑身湿透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苏灿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太阳已经西斜,看样子时间已经不早了。“算了,不想了,也许只是我摔下山崖时产生的幻觉吧。”苏灿摇了摇头,将那些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回到村口时,身上的衣服都已干透,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村子里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这熟悉的景象让苏灿原本有些不安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苏石南站在院子里,身形瘦削,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听到脚步声,苏石南转过身,看到苏灿,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是苏灿知道叔叔只是在担心自己。“采药的时候耽搁了。”苏灿低声解释道,没有提起自己坠崖的经历。

“定要注意安全。”苏石南淡淡地嘱咐了一句,转身走进屋内,“饭菜在桌上,我去给你热一下。”

苏灿走进屋内,简陋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饭菜,已经凉了,却依然散发着熟悉的香味。

苏灿在桌边坐下,看着忙碌的苏石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叔叔永远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叔叔,我吃好了,我先去洗漱歇息了。”草草地扒了几口饭,苏灿放下碗筷,说道。

“等一下,小灿,”苏石南放下碗筷,抬头看着苏灿,语气带着少有的认真,“明天待在家中,我有个朋友要来,领你见一下。”

苏灿愣了一下,打小他就很少见到叔叔和什么朋友来往。“叔叔的朋友?是城里的那位李大夫吗?”苏灿好奇地问道。

“不是,”苏石南摇了摇头,“是一位……嗯,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他明天会来村里找我。”

苏灿看出叔叔似乎不太想多说这位朋友的事情,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叔叔,我知道了,明天我会留在家里。”

竖日清晨,早早起床的苏灿看到叔叔已经在院内等候,还没走过去就闻到了清香的茶味。“看来的确是位重要的客人,叔叔这么早在等着了。”苏灿心中喃喃。

就在苏灿心中暗自嘀咕时,村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苏石南闻声立即站起身,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苏灿也好奇地走到院门口,只见远处一位身着劲袍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飞驰而来。

中年男子马术娴熟,行至近前,轻轻一拉缰绳,马匹便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男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将马匹拴在院门口的木桩上,转身大步流星朝着苏石南走来。

“石南大哥,好久不见!”男子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豪迈。

“贤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苏石南快步上前迎接。“哈哈,几年不见,石南大哥还是这般儒雅。”中年男子爽朗地笑道,拍了拍苏石南的肩膀。

苏石南将燕洪天迎进院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儿,苏灿。苏灿,过来见过你燕洪天燕叔叔。”他指着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燕洪天的苏灿说道。

“燕叔叔好!”一旁苏灿赶忙上前行礼。

“唔嗯,小伙不错,体格也很好。”燕洪天目光炯炯地看着苏灿,“我听你叔叔提起过你,说你小小年纪就十分懂事,经常上山采药,补贴家用,真是不容易啊。”

苏灿被燕洪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燕叔叔过奖了,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哈哈,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要有自信!”燕洪天朗声笑道,一旁的苏石南抬手相请,“来来来,贤弟,我们到屋内去坐着聊,我给你沏上一壶今春最好的头茬。”

“好好好,大哥的茶可让我好生想念!”燕洪天爽朗一笑,欣然应允。

苏石南引着燕洪天走进屋内,苏灿连忙跟在后面。

进了屋,苏石南招呼燕洪天落座,随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平日里舍不得用的精致茶具,熟练地摆放在桌上。

苏石南先是用滚烫的热水温了温茶壶和茶杯,然后用竹勺舀取适量的茶叶,放入壶中。滚烫的热水注入壶中,顿时激发出茶叶的清香,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他提起茶壶,将第一泡茶水倒掉,这是洗茶,也是为了更好地激发茶香。随后,再次注入热水,盖上壶盖,静待片刻。

“来,贤弟,用茶。”苏石南将斟好茶水的茶杯递到燕洪天面前,“粗茶淡水,还得包涵。”

燕洪天接过茶杯,放在鼻尖轻嗅,“好茶!还未入口,便觉茶香满室,沁人心脾!”

茶过三巡,一旁的苏灿通过燕洪天和苏石南的交谈得知,原来燕洪天是附近最大的官城凉州城一家镖行的镖师,早年苏石南在城中当文吏时与燕洪天相交相识。

“贤弟,前几日你托人送来的信...那事可妥?”苏石南饮尽手中茶杯内的茶水缓缓说道。

一旁的苏灿听到此话,也是打起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燕洪天听到苏石南的话放下茶杯,语气严肃的说:“大哥,这几日我上下都打听过了,那天都宗的仙长后日清晨就会到城内。”

苏灿听到说什么天都宗还有什么仙长,带着疑惑的开口问道:“叔叔,什么仙长啊,是道士吗?”

苏石南刚准备解释,一旁的燕洪天接过话题说道:“这天都宗啊,是咱们郡内唯一的仙家,宗内的仙长可不是凡间的道人术士,他们可是真正的得道高人,神通广大,飞天入地,移山填海,无所不能!”燕洪天话语间充满了艳羡。

“小灿啊,你今年也满十六了,不能在村子里浪费大好年华了,该出去有所作为,所以啊叔叔打算让你跟你燕叔叔去凉州城,。”苏石南话语落下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这是你父亲当年采到一株仙草,回家途中被一位仙长拦下,那仙长说要用一场仙缘换此仙草,随后仙长拿了这枚令牌将那仙草换走,并说若家中有未满弱冠之年的子女,可凭此令牌在最近的官城换来仙缘。”苏石南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令牌放在了苏灿手中。

苏灿看着手中的令牌,令牌一面天,一面都,其上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有着金属的手感与光泽,入手却轻如鸿毛,甚是奇异。

苏石南看着把玩令牌的苏灿缓缓开口说道:“当年你父亲临终之际将此令牌给我并交代等你长大,让你前去换取仙缘,所以我便托你燕叔叔帮忙打听此事。”

“大哥,我打算一会就带小灿出发去凉州城,得赶在明天晚上闭城之前入城。”一旁的燕洪天看了眼屋外的天色说道。

“小灿,我房间桌上有一套新衣服,你先去换上。”苏灿闻言,将令牌小心地收好,起身走进里屋。嘱咐完苏灿,苏石南转过头对燕洪天说道:“这一趟还望贤弟多多照顾小灿,虽然小灿相对早熟,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

“大哥你放心,”燕洪天拍拍胸脯,朗声保证道,“小灿就交给我了,这一路上,我一定把他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保证平平安安地送到凉州城!届时还要回来向大哥报喜呢!”

苏石南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向燕洪天致谢。

“吱呀”一声,一旁的屋门被推开,换上新衣的苏灿从里面走了出来。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衣衫的苏灿,原本就眉清目秀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英气勃勃。

“好小子,端的是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啊!”燕洪天忍不住大声夸赞道。

“燕叔叔,你过奖了,嘿嘿。”苏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

“好了臭小子,可莫要得意忘形了,去准备点干粮,一会和你燕叔叔出发前去凉州城。”

天无云,日高照。

小院外,燕洪天牵着马,苏灿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苏石南面前。

“叔叔,此次一去,你在家中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仙缘如何,我定会回来看望叔叔。”苏灿毕竟还是孩子,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水说道。

“不必忧我,独自在外,做事为人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事都要多加个心眼。”苏石南拍了拍苏灿的肩膀。

“走吧小灿,路途遥远,时间紧迫,耽搁不得。”燕洪天拉住缰绳,左脚一蹬上了马背,随后将苏灿拉上马背。

“大哥。”燕洪天对苏石南拱了拱手未有多言,随即双手一抖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口中大喝“驾!”座下枣红色的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叔叔,保重!”苏灿回头望去,大声喊道。

马蹄扬起一路尘土,载着少年奔向未知的远方,很快便消失在苏石南的视线尽头。

苏石南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村口,眼角泛起泪光。这孩子,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只愿他此去一路顺遂,莫要辜负了这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