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德尔真传》 第1章 风掠过草原,将本平静的偏远森林吹得哗哗作响,如同命运的注视悄然坠下。

切斯特躺在树上,睁开眼睛看向前方:“艾璐尔,找我?“

不远的艾璐尔穿着一套不合身的铠甲,背着一筐瓦砖,表情喜悦的冲切斯特笑:“切斯特,老师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切斯特从树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露水。

艾璐尔走近一些,伸手摸了摸切斯特的耳朵。

切斯特是云骑罕见的精灵,除去她英俊的外表,最特别的便是她的耳朵,一头金色的长发披下,彰显着血脉的高贵。

艾璐尔笑得很开心:“老师从没露出过那种表情,你可得好好表现。”

切斯特掐住艾璐尔的脸:“你呢?又犯了什么事,一大早就被罚负重跑步。”

“嘿嘿,猜猜。”

“你又和瓦格里约会去了?”切斯特松开手,露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没有~是这个啦。”艾璐尔亲上切斯特的脸。

切斯特伸手摸了一下,手指尖留下一点红印。

“原来是偷跑到省城买口红了,怪不得呢。”

“嘿,那我先走了,还剩十公里呢。”艾璐尔笑着向远处跑了。

切斯特向不远处的小瓦屋走去,在门旁的水井洗了把脸,然后推门进了屋子。一名英俊老者正指导着一名银发少女。

“老师,罗兰,瓦格里不在吗?”

老师抬起头说:“罗兰,出去把,我和切斯特有些话要说。”罗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老师,听说你今天很高兴。”切斯特跟着老师坐在一条长椅上。

“是啊,葛卡里修女顺道带回一个好消息,你还记得一年前我带你去的那个比赛吗?”

“记得啊,冠军的奖品不是那个铜鹿头吗。”切斯特指向通往她卧室的门上方。

“对,我知道,不过有了更棒的奖励。”

“主办方没说有其他奖励啊,我也不觉得他们还会追赠奖品。”切斯特微笑着说。

“这可不是一个比赛主办方能决定的,你要有骑士称号了!”

老师忽然激动起来,声音不觉高了几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咳了几声:“最近克拉克女王准备王选,明争暗斗里死了不少人,一名封号骑士死了,巧合的是,她也是一名精灵。全国骑士协会不想放弃这样一个有代表性的形象,准备再找一名精灵骑士取代她,刚好你也在候选人名单之中。”

“哦,那可真巧,不过我觉得大概也轮不到我吧。”

“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争取,你成为封号骑士是迟早的事。”

“那老师可以帮罗兰她们也争取一下吗,我还不想和他们分开。”切斯特期待的看着老师。

“嗯...但他们还不够强,切斯特,他们与你相比还差很多,就算胜于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骑士,也难以在漩涡中脱颖而出。”

切斯特失望的闭上嘴。

“好了,现在是七点半,葛卡里带回来一些黄油面包,等艾璐尔会来一起去吃吧,我出去一趟,这些钱拿去,今天你们在学校吃午餐。”

“出远门?”

“省城有位老爷死了,让我补补他曾经的铠甲,对了,你有没有想要的?”

“嗯~剑把上的皮套有些磨损了,买几个回来吧。”

老师点了点头,套上外套走了出去。

吃过早饭后,四人结伴上学。

“罗兰,我刚才看见你剑把套要磨坏了,老师说他出趟远门,顺便给你买个新的。”

“老师是不是又去讨边角料?”艾璐尔换了一身裙子。

罗兰立刻反驳道“那可不是讨要,老师技艺高超,拿走一些原料有何不可?”

“好啦,既是讨口子又是应该的,老师是个外国人,技艺再高超也是低人一等的,”切斯特出来打圆场,“这次是去修的,应该是老师早年造的。”

“那就行啦,没准还有人尊敬他老人家呢。”瓦格里说。

“嗨!切斯特!”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四人背后传来。

艾璐尔拿手遮着嘴笑盈盈的小声说:“切斯特,你那个小迷妹又来喽,就不打扰了。”然后拉着瓦格里走到前面去。

“切斯特,”罗兰推了推眼镜,“那我也先行告退。”

罗兰没有加速,而是慢了下来。切斯特想回头拽住她,却被后面那个人一下抱住胳膊。

“里里安,你又在等我?”切斯特漏出微笑来,令里里安脸一红,

“切斯特,只是刚好碰见而已。”

“呵呵,你哥哥呢?”切斯特的笑声很动听。

“去省城修行了,是报名的,切斯特怎么不去呢?”

“哈哈,看来老爷家的小姐并不了解我的状况,你忘了吗,我更喜欢风和乡野,就像那些传统精灵一样。”切斯特爽快的说,但其实她本来想说老师拿不出钱,但中途改变了主意。

“嗯,确实,要是切斯特被束缚住会变成什么呢?”

“会变得和你家那个看门骑士一样,老的很快。”

两人沉默了一会,切斯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说

“我听说你们又拿到了一个剧本?”

里里安抬起头,高兴地说:“是戏剧,写的很不错,如果你有兴趣下课我送给你看看。”

“好,进去吧。”

切斯特在学校很受欢迎,在这偏远的小县城,在这里的人的观念还很老旧,切斯特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人:美丽,高雅,阳光,精灵,聪慧,一年前又增加了骑士这一词条。

不久后切斯特就看到了剧本:那是一个过时的剧目,与这座城市不谋而合。

“好,里里安,表演社不会准备让你们演出来展示在公开课那天吧?”

里里安期待地看着切斯特,期盼她能给出一个高评价:“嗯嗯”

好羞耻啊,这情节也太俗套了,作者的想象力也太匮乏了。切斯特翻到第一页看看作者是谁——兰德里克

“哈,这几句台词倒挺文雅的。”切斯特找到一个值得称赞的地方。

“是吧是吧,好像是外国人写的,剧本也不错,不过差个东西。”

“差什么?”

“一个确确实实当过骑士的人。”

“不敢当,只是像骑士而已,这是一本骑士小说?”

里里安眨眨眼睛:“对啊,讲一个没有获勋,没有封号的骑士与现实的对抗。”切斯特一时不知如何评价这部戏剧。

多亏此时罗兰推门进来,还没等身子进来,切斯特就把她推出去

“罗兰,今天我们不回去吃,再见里里安。”说完走了出去。

罗兰被拉着手走向食堂,切斯特问:“艾璐尔和瓦格里呢,我早上把钱给他们自己了,我估计他们也不爱待在学校。”

罗兰向切斯特靠了靠:“那我们吃什么?”

切斯特抬起头想了想:“蛋炒饭如何?让阿姨多放点盐。”

“好,就按你说的办。”罗兰温柔的说。

食堂人很多,不过切斯特很快就找到一个双人位,两人边吃边聊,“不出所料,艾璐尔和瓦格里出去约会了,每次都丢下咱们俩。”切斯特懊恼的说。

罗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温柔的说:“这不刚刚好吗?里里安小姐很喜欢你,而且你也有时间在放学后排练剧本。”

切斯特听完,露出令人倾心的笑容来:“罗兰,你希望看见我出现在舞台上吗?”

“为什么不试试呢,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你打败了老师。”

“是么,抱歉,我没打算瞒着你们。”切斯特露出愧疚的神情。

罗兰也放下勺子:“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拘于成为骑士而已。我听说精灵骑士刚开始爬的很快,后来就只是一个名头了...........听说而已。”

切斯特盯了她一会,探出身子亲了罗兰脸一口:“你说得对,我去找里里安再谈谈。”然后走了出去。

罗兰没有紧跟出去,而是安静地接着吃饭,然后走了出去。

切斯特知道里里安会派人给她买饭,颇有一副神气劲。切斯特拉开门,看见里里安在教室里,除了她的跟班没有其他人在教室里了。她悄悄拉开后排的椅子,等着里里安吃完饭。

罗兰推开图书馆的门,一位老婆婆拿鸡毛掸子打扫灰尘,转过头看向罗兰

“罗兰,你来了,你那两位朋友才刚走啊,来帮我收拾一下这些借出去的书吧,擦干净再放进书架里。”

罗兰拿起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有油污的地方,四下无人,两人闲聊起来

“罗兰啊,那两个你朋友,还真是不安静,不过总能让我想起和你师傅的那段时光,那是多少年前了。”

罗兰耐心地听着,虽然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奶奶很老了,老师毕竟是骑士,身体总比普通人强,除了切斯特外,只有她知道他们三个准备成为骑士。

罗兰抱起一摞书:“我去把这些放回去。”罗兰放下最后一本书,看见它旁边还有一本书《圣克里安·启》,只看书名就知道这大概是一本写上个世纪圣克里安壮大时期的书,即便圣克里安较过往有了很大不同,这一时期仍被称为现代骑士精神的起源时期。

罗兰把它抽了出来,她以前没见过这本书,应该是奶奶整理库存时掏出来的,借走看一看吧。

“奶奶,这本书是新翻出来的吗?”

“这是我家里的书,怎么稀里糊涂拿到这来了,你要想看就拿去看吧,大概也是从馆里不小心拿来家的吧。”

罗兰把它搁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以便在走时不会忘掉它。罗兰又帮忙打扫了一些高处的灰尘,把分类不对的书放回原位。罗兰觉得挺干净了,告别了奶奶,带上书走了。

当她回到座位上是,切斯特刚从门进来:“罗兰,里里安说已经有人选了,然后我才反应过来不是让我去演男主角,她只是想让我指导一下而已。”切斯特坐在罗兰前面,侧过身面向罗兰。”

“那里里安怎么说?”

“她说,她会考虑一下的。”切斯特而后变成懊恼的样子:“哎呦,我还以为她是要我去表演呢,这样只能祈祷她千万别选上我了。”

“哈哈,我也以为她找你是要请你演那个骑士呢,她找你只是想请教你的想法?”

“恐怕是,哎,丢人丢大了,这要是我去排练,我不得羞死。”

罗兰还想说些什么,但任课老师走进了教室,所以也就不说了。

过了两节课,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里里安找到了切斯特,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大家都很好奇里里安找切斯特干嘛,都好奇的看过来。

里里安站在前面门口,红着脸,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切斯特站起来,祈祷着她不会犯蠢让自己一个小白去演戏剧:“里里安,考虑的怎么样了?”

里里安侧过头看向其他地方,随后目光有移回切斯特,仿佛是下定了决心,长吐一口气很大声地说出来:“我答应你了!”说完就像是做了什么羞耻事一样夺门而逃。

班级里寂静了那么一刻,随后沸腾起来,艾璐尔搭上切斯特的肩膀,用右手做示意:“切斯特,哈,抱歉,我不是在笑话你,我就是以为以前你是个,很不错的人,就是,没想到,你是,弯的。”

切斯特知道这其中有误会,估计里里安也误会了她的意思:“听我说....”

“哈哈,学校里谁不知道里里安对你有意思啊,现在看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看来想解除误会还得先找里里安说清楚。

放学后,切斯特说她要去找里里安,罗兰三人就先回去了。

切斯特找到戏剧社,听到里面传来了音乐声,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奈亚斯特,里里安的专用钢琴师,对于切斯特的到来,她似乎并不惊讶:“你来了,我们正在排练开幕曲,关于服装还没准备好,这几天就先用校服凑合一下吧。”

切斯特看见里里安在舞台上,将手放在胸口,颇为深情地说着什么,看到切斯特来了,她慌张地将台词扔在一边,扭扭捏捏地走过来:“切斯特~你演男主角,我演女主角。”

切斯特笑出来:“这倒没关系,我还是仔细看一下剧本吧。”她看着里里安的表情,实在不忍破坏她这样的心情,所以她决定不放弃了,多陪陪其他同学,她也会开心的。

过一会切斯特就有些后悔了,细看第一幕就再次刷新了切斯特的羞耻,她认为,作者一定有些技巧,奈何她对情节,剧情的合理性没有太多思考,有可能作者将自己带入女主角了吧。

“里里安,这剧情会不会太俗套了?”

“俗啊,要得就是俗,现代人一定也会幻想自己会做出一番奇异如梦的历险吧。”

“应该是吧。”

“所以,即便俗气也有许多人爱看,《伊苏尔德》现在在王都都要抢票看呢,要得就是尝试一下复古风。”

这下切斯特无话可说了。

“要是背不下来台词可以拿着上来,先尝试融入感情,后面就很容易顺下来。”

“行吧。”切斯特走上台,按剧本单膝跪地,面向里里安。

里里安立刻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切斯特从怀里掏出剧本,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高贵的狄索尔公主,我向剑发誓...”切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好羞耻。

“停!停!你是念诗机器人吗?融入情感,重新来吧。”里里安尽量温柔地说。

“好,我知道了。”切斯特也摆出严肃的样子:“高贵的狄索尔公主,我向剑起誓...”

“重来!” 第2章 切斯特最近总是很晚回家,而且是在外面吃过晚饭后才会回来。等她回来,她总是兴致勃勃地分享她在戏剧社的趣事,但艾璐尔从这份平静中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一天大家都回去睡觉了,艾璐尔敲开切斯特的门,看见切斯特在油灯边上背剧本,顿时一股脑火劲冲上心头:“切斯特!”

切斯特微笑着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坐这儿来。”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然后把剧本合上,转过身来面向艾璐尔。

艾璐尔的声音压低下来:“切斯特,你太过分了。”

切斯特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最近你常常很晚回家,也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大家都觉得与你疏远了。”艾璐尔十分懊恼,没了切斯特,显得罗兰很寂寥。

切斯特向艾璐尔挪了挪,把头低下来靠在艾璐尔肩上,温柔地说:“这不是要排练吗,只是觉得和里里安她们待在一起也很开心而已。”

艾璐尔一下子急了:“你看你看,这不是冷落是什么?”

“好好,知道了,明天我早点回来好不好?”切斯特伸出手搂住艾璐尔的腰。

艾璐尔觉得气氛好奇怪,不觉脸红起来:“切斯特,你不会真是弯的吧,那天,我只是开玩笑说的,可你....”

每当被问到恋爱取向时,切斯特就会感到无所适从:“这个嘛,我只是会讨人欢心吧。”

“哼,我回去睡觉了。”艾璐尔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晚安,艾璐尔。”

切斯特看天色已晚,不如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瓦格里决定不去约会了,留下来陪罗兰,凭罗兰的性格,就算感到孤单也不会轻易和她们说吧。

吃过早饭,四人脱去训练用的铠甲,换上校服走上去学校的路。

“听里里安说,一些王都骑士已经不穿盔甲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落伍了。”

“不落伍才怪,我看一些新书里说,圣克里安都已经没有骑士了,比以前更像传统宗教了。”

“哈哈,确实,不知道葛卡丽小姐知道了会怎么想,应该会很难以置信吧。”

罗兰没有说话,始终微微昂头看着远处的云。

切斯特注意到了罗兰的沉默问:“罗兰?怎么一直望天啊?”

罗兰转过头看向切斯特,眨了眨眼睛,笑出来:“就是觉得今天晴得刚刚好。”

切斯特微微一笑,低下头吻在罗兰额头,“确实如此。”

“瓦格里,你看!切斯特就是弯的!”艾璐尔上下抖着手。

罗兰转过头去,暗暗欣喜。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身后不远的拐角,里里安缩回头,看见她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奈里斯特问:“怎么了,这么委屈?“

“切斯特....我得想办法把她抢回来,那个眼镜女有什么好的,土里土气的。”

奈里斯特从后面掐住里里安的脖子:“我也戴眼镜,别小看眼镜女,每一个都是潜力股。”

“可恶,切斯特明明是我的,啊,你快帮我想办法啊。”里里安着急得直跺脚。

“这是你俩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奈里斯特耸耸肩,不明白里里安怎么这么着急。

“切斯特要是减少社团活动时间,那她的表现力就会下降,你为我俩写的曲子就全都白!费!啦!”

奈里斯特被一语点醒,眼神变得可怕起来,推了推眼镜:“看来不得不采取措施了,依我之见,不如...”

吃过午饭后,罗兰四人正扎堆聊天,奈里斯特走了过来,招呼切斯特:“切斯特,今天要量服装尺码,你现在方便吗?”

切斯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跟罗兰说:“我去去就回。”说完就跟着奈里斯特走了出去。

“既然人设都变了,那部分着装是不是也要改变?”

“当然,礼服的样式变了,不过为了不那么突兀,大多改为了中性向。”

“好,那最重要的铠甲呢?男女不一样吧?”

奈里斯特尴尬的说:“这个,恐怕得晚些,剧本中的银白盔甲是上个世纪流行的,想弄套新的,里里安也要专门找工匠照着铸一套才行。”

“嘿嘿,那不如用我那套,虽然有点破碎就是了。”

“那很重吧,原本计划用塑料弄一个的,穿盔甲演戏剧?恐怕不行。”

“明天我穿来试试吧,不行就穿回去。”

“啊,到了。去量尺码吧。”奈里斯特停在门口。

切斯特走进服装社,一眼就看见里里安在和服装社成员聊着什么,看她一脸坏笑的表情,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切斯特脑海。

只见里里安接过软尺,一伸一拉地走向切斯特:“切斯特~让我们来量尺码吧,快把衣服脱了。”

切斯特感到十分的不对劲,被里里安逼进更衣室里:“等等,不用脱衣服吧!”

“那怎么行,校服这么蓬松,怎么能测出准确数据呢,乖乖的,很快就会结束。”

罗兰直到上课前都没看见切斯特,切斯特回来看见罗兰隐隐约约的不悦,连忙解释:“我量完尺码,被里里安拉去选配色了,到头来还是全听她的见解了。”

罗兰并没有消气,仍然气鼓鼓地看着切斯特。

“哎呀,别生气了,我把今天的排练推掉了,回家给那套盔甲上上白漆,明天穿过来。”

“那就是今天可以一起回家了?”罗兰笑起来。

“是啊,老师也这么久不回来,也得给你们布置一下训练。”切斯特猜老师有可能不回来了,去省城也没带工具,只挎了个包,在见面时自己已经被选上了吧。现在还是对罗兰和艾璐尔她们保密吧,这会令她们伤心的。

“这次可不许再因为什么事耽误了。”罗兰用警告的语气低声说。

切斯特摸了摸她的头:“嗯,不会了。”

放学后切斯特没有去戏剧社,罗兰走在她稍前一些,艾璐尔和瓦格里在后面说悄悄话。

“切斯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对我说?”罗兰忽然问。

“没有啊,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做什么训练。”

“老师不在,当然要切磋了。”瓦格里说,作为老师养育的唯一一个男性,他始终都想赢过切斯特。

“好呀,等我回去把剑拿出来。”切斯特答应下来,思索着如何不赢的太轻松。老师说她的天分比其他兄弟都要高很多,得给他们留一些面子。

等回到家后,趁其他人穿盔甲时,切斯特拉开仓库的门

“罗兰罗兰,剑没了!快过来。”

原本该放在仓库的三把剑都不见了。艾璐尔反应过来,轻松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老师拿去修了吧,罗兰那把都有缺口了,今天就负重二十斤训练吧。”

“艾璐尔,你是背砖背上瘾了吗?”瓦格里也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罗兰忐忑的说:“可老师不会不提前说一声吧。”

“好了,谁有病会放着那个大鹿头不偷去偷那三把剑?”切斯特轻松地说:“今天拿木剑训练吧。”

罗兰稍微有些泄气:“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呢?”

切斯特不敢告诉她自己的猜想,难道老师没有路费,把剑都拿去典当了么?似乎也只有罗兰那把值钱一些,其他三把都是普通的白铁。

几人前往同样偏远的教堂寻找葛卡里小姐

“葛卡里小姐!有谁动过我们家的仓库么?”葛卡里正在教堂中晾晒衣服,切斯特从她手中接过衣服。

“你们老师吧,前几天早上我买面包时,看见他把剑都装在一个包里了,估计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吧。”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我帮你凉吧。”切斯特微笑着说。

“我今天买了些南瓜派,最近南瓜丰收,便宜得很,一会瓦格里你们分了吧。”

“行,谢谢。”

分完东西,几人又回到家里,切斯特拿起一本很破旧的书:“今天就拿木剑练吧,我看看哪个剑技最耗费体力。”

“算了,切斯特,不是说今天切磋么”瓦格里开始做热身运动。

“行吧,可别输得太惨哦。”

切斯特戴上护膝和护腕,瓦格里也一样,家里只有一套骑士板甲,常规训练她们只带护膝和护腕。在切磋中,他们只需要让对方的剑脱手就行了。瓦格里力气大,真刀实枪肯定不能硬拼,木剑不一样,可以一定程度减少这份差距。

都准备好后,瓦格里率先出手,切斯特将剑弯曲了一定角度,随后用力弹开,挥向瓦格里,瓦格里不甘示弱,想对着抵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切斯特力弱,剑刃很快逼到了她的脸边。

切斯特逐渐将剑刃向自己倾斜,向右躲闪的同时将剑竖在自己左侧,瓦格里果然从左侧劈来,切斯特扭腰防止剑刃碰到自己,向右转身卸去瓦格里的冲击力,同时将剑顺着转身的方向挥出去。

瓦格里没有格挡这一击,而是向左闪一步,此时他也来到了切斯特的右前方,这么近的距离瓦格里的优势可以最大化施展。

切斯特急忙收剑,挥击迎上瓦格里的侧击

“啪”两人的木剑同时断掉了。

切斯特无可奈何的捡起断刃,把他们拿在手中:“唉,真是不尽兴,回去吧。”瓦格里也说:“可惜,木剑太脆了。”

艾璐尔跑到两人中间说:“不如去买东西吧,葛卡里小姐不也说南瓜很便宜么,我们买些回来做派吃。”

“行,罗兰也这么认为吗?”

“嗯”罗兰从仓库拿出一个大筐,脱掉的护膝护腕就扔在这里。

越是花钱,切斯特就越担忧,老师是不是认为已经没什么可教他们了才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切斯特背着南瓜走在回家的路上,罗兰买了些糖和面粉。

“呼,先吃饭吧,然后给盔甲上漆。”

吃完南瓜派后,切斯特开了一罐亮银色油漆,细心地涂在盔甲的裂痕处,罗兰其实看的出来,切斯特真心喜欢这场戏,但她马上要获勋了,成为骑士已经是命运所在了。

“切斯特,等你受勋了,你是不是就不管学业了?”罗兰低声问。

“好罗兰,你也清楚吧,那所谓的‘学校’是里里安父亲发善心,为的就是让从这走出去的人能在外面混口饭吃。老师说凡能让人取得更高成就的学校,起码都教咒刻,可,唉,这所‘学校’,与其叫学校,不如叫培训中心。精灵的岁月有千年万年,我早就不该上学了。”

罗兰没想到切斯特会说这么多,她也十分清楚,自己在学校已经学不到什么了。

“所以,罗兰,等那位考官来了,我会引荐你们,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王都,出人头地,怎么样?”切斯特说着话,忽然抓住罗兰的手,直勾勾的看着她。

罗兰吓了一跳,又一下听明白了切斯特的意思:“嗯,这样老师也会高兴吧。”

“好,等表演完这出戏,我就向里里安告别,”切斯特涂油漆的手又慢了一些,“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看啊。”

罗兰点点头,将涂完的胸甲搁在架子上,又喷了些去味剂,刺鼻的气味顿时小了几分。

“罗兰,再帮我把大腿甲涂涂,内侧不用。”切斯特把最难涂的头盔和臂甲揽向自己。

罗兰认为切斯特太温柔了,留给自己的是一个平面,两三下就涂完了。罗兰主动承担了两片膝甲的工作。

“一会要再吃一些派吗?”罗兰闻到了厨房里南瓜派的香味,艾璐尔的脚步匆匆的走过来:“刚才的派一点味道都没有,尝尝我这个,加了大量糖精。”

“一闻就甜的要死,”切斯特挥挥手把烟散开,“一会就吃。”

四人一直忙到大半夜,切斯特和罗兰才把盔甲全部弄得跟新的一样。切斯特把它们都搁在架子上,又喷了一遍去味剂:“好累,原来老师的工作这么辛苦,老师现在一定做着比这更辛苦的事吧。”

罗兰点点头:“是啊,吃点东西睡觉吧。”

艾璐尔像听到了一样把南瓜派搁在外面的桌子上,进来招呼她们两个:“走啦,吃点东西,说起来老师是不是把剑拿去修了,没准是坏的太厉害,他也修不好吧。”

“肯定是,白天我就说过了。”切斯特笑着脱掉手套,揽住罗兰和艾璐尔向桌子走去:我预感老师很快就会回来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享用着糖分超标的南瓜派,有说有笑的,吃饱喝足后就睡了,其他人是这样。

切斯特却睡不着,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敏锐地听到了外面栅栏门轻微的“吱呀”声,切斯特小心地向窗外望了望,带上剑从窗户出去了,

虽然晚上很黑,但她还是看清了那个身影。

“嘘,切斯特,别弄出什么动静来,罗兰睡得浅,我们去外面聊。”老师招呼切斯特往外面走,切斯特自然跟了过去。

“老师,你背上的是?”切斯特看着老师背上用布卷着的东西。

“我以前抵押给别人的东西,刚好拿回来给你们。对了,称号的事我也解决了大半,过几天有人来,到时候都听他的。”老师看着远处说。

“老师,最近,我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和称号的事有关吗?”切斯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师,其实我们都能感觉得到,你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铁匠,但我们也同样害怕戳破你会令你离开我们,所以,如果有什么困难,请务必让我们和你一起承担,我们已不是孱弱的孩子了。”

意外的话让老师回头看向她,可惜,现在他所承受的,哪怕只是一个可能,其残酷都远超出她们对世界的想象。

“你,等我再老一些吧,等你有了封号,再为我分忧吧。”

切斯特心有感触的看着老师,老师只是摆了摆手,招呼她回去睡觉了。 第3章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罗兰惊讶的声音吵醒了还在朦胧梦境的艾璐尔。

“什么!什么!老师回来了?”艾璐尔推开门。

“好,都在了,把剑拿过来。”老师向身侧的切斯特说。

“老师,你拿走剑也不说一声。”艾璐尔嗔怪道。

听到这句话,老师一下变成了悲伤的神情,让艾璐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唉,你们以后可千万别学我,倚老卖老,让人笑话。”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艾璐尔有些着急的问。

“不说这些了,”老师拿过剑,把红鞘的那把递给了艾璐尔,“这把叫'奈亚里',是我征战时用的佩剑。”紧接着把黑色那把递给瓦格里

“‘内亚斯’,这也是我战时用的剑,它们都是由与女王对立的首领命名的。”

瓦格里很好奇老师为什么现在做这种事:“老师,你该不会..........”

“说出来不光彩,我当了两把剑,又去教会把那枚银十字章当了,才从那个骑士团里赎回来。”

老师转型罗兰:“我这里没有你能用的剑,你也不该用我的剑。所以我只是修了它。”老师把原先的剑递给罗兰,上面有一个新剑套

“这是你父亲为你庆生买的剑,你与它同名,你父亲坚信人应如其剑,所以你叫罗兰,拿着它,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老师,你没生病吧?”切斯特问,老师一回来就说这么奇怪的事。

“没有没有,”老师又变回一副慈师的模样,“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而已。”

“嘿,老师,你不在的时候,我尝试了一下戏剧,到时候你要不要来看啊?”

“不去,是那些学生自发组织的吧,没有那味。”

切斯特笑着说:“可惜,那出戏可土死了。”

“我听出来了,这不是说我土吗。”

罗兰不知什么时候递来一杯茶,老师接过来喝了一口。

瓦格里也说:“那出戏反复看,可不土。”

“嗨,时代变了,哎,都几点了,快上学去!”

在嬉笑声中,老师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等静下来后,他又变成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他很纠结,又太害怕了,以至于思绪乱成一团乱麻,或许也有老的成分在里面。总之,他现在忧心忡忡,克拉克的探子终究发现了他,可是他根本不清楚克拉克的子嗣是哪一个,如果布雷诺斯能多告诉他一些细节........

回忆令他痛苦,如果他再卑鄙一些在那片残垣中处决克拉克,他根本不敢想象现在自己过着怎样的生活,但人就是因此而可贵,冥冥之中有不可抗力助克拉克称王。

或许他卑躬屈膝就能放过他的徒弟?不,不,没有可能。反复否定自己后,困倦占据了他的眼皮,他便放空了头脑,爬上床睡了。

苦恼的不只有他,切斯特也是,老师变得这么奇怪,一副要过世留遗产的样子怎么让人不担心?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没准是哪个多嘴的城里人伤了他的自尊心?得像个办法哄哄他。

罗兰看见了切斯特一直沉思不语,就从她手上拿走装着铠甲的包:“没事的,或许老师真的只是想到了他的过去而已。”

“或许是吧,但我的心情就跟这片乌云一样,不知什么缘故。”切斯特抬头看了看这压抑的天气,乌云像压住了这偏远小城的心脏,令人难以呼吸。

“是,确实,这天气可太糟了,看样子会下雨吧。”

“快走吧,已经掉雨点了。”

切斯特拿过包率先快步跑了起来,其他几人都跟了上去,最后免于被浇成落汤鸡。

出于晚睡早起亦或是天气的阴沉,她睡了一上午,与罗兰吃过带来的南瓜派就拎着包去社团了。

“里里安,我带来了,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切斯特把包放在地上,发出较大的声响。

里里安正与奈里斯特讨论曲目,一听到切斯特来了,立刻小跑了过去:“看上去比哥哥的少一些,不过好像更沉一些。”

切斯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掩饰着尴尬说:“这些是重甲的,为了保证敏捷整个大腿只有大腿甲和膝甲,要我穿上给你看看吗?”

“要,要!快穿上吧!”里里安兴奋的说,她还么见过女骑士呢。

切斯特三下五除二就套上了整甲,最后扣上了茶壶头:“怎么样,和剧本里描述的像吗?”

“像!十分的像!”里里安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来,开始排练吧,把头盔摘了,主角的头盔都被当掉了。”

奈亚斯特弹出一个合音提醒里里安干正事:“切斯特,这套铠甲不会影响你的动作吧?”

“完全不会。”

“好,那今天排练第七幕,也是最后一出,讲公主向巴特亚倾诉爱慕,但巴亚特迫于国王压力而拒绝的一幕,最后公主原地痛哭,而巴亚特含泪离场,就结束了,”奈里斯特阴险的笑出来,“不过,鉴于原作者水平有限,适当的改动也是可以的,要是演出时情绪不到位也可以变成皆大欢喜的结局,怎么样?”

“行”切斯特中了圈套,答应了下来。

奈里斯特心里乐开了花,她承认切斯特有天赋,不过上台之后因为怯场,肯定会对肉麻的戏码无法共情,到时候只能选择好结局,然后里里安乘胜追击,切斯特彻底沦陷,百合计划大获成功,然后就可以天天吃狗粮了,斯哈斯哈,不枉我写了一个月的第七幕。

奈里斯特擦去嘴角的口水,装作平淡的说:“那就开始吧,还有一周就公开课了,要在那之前准备妥当。”等着吧,切斯特,我要让你亲口承认喜欢里里安。

群演陆续登场,他们的动作十分流利,切斯特怀疑他们之前排练过了。

“尊敬的公主,巴亚特正与国王交谈,请稍等片刻。”

幕帘拉开

国王与巴亚特上台

“哦,骑士,你有什么问题?”

巴亚特反复踱步,最后下定决心:“请您解除与异国的联姻。”

老国王眉头紧蹙,随后巴亚特笑出来,他也跟着笑出来。奈里斯特气急败坏的说:“切斯特,怎么笑场了,这一幕没前面肉麻啊。”

“哈,是吗?我现在一想到剧本就浑身酥麻,再来一次。”

奈里斯特的小弟凑到她耳边:“这出戏会不会真的很肉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是,为了里里安,也要把羞耻心都扔掉!”

公主和侍从上台.......

切斯特是打心底喜欢这种氛围的,但如果骑士生涯没有一个安稳去处的话,她大抵还在苦练吧,有了封号以后,她大概会去更繁华的地方给哪位公爵打工,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要在那之前搞定所有事,譬如向喜欢自己的学妹告别?虽然精灵是天生好动的,热爱舞蹈,喜欢歌唱,不过里里安是她愿意站在这里的主要因素。

“我只是一介骑士,只要冠上这头衔,便终生为斗争而行。”

巴亚特下,公主软在地上掩面而泣,幕布也随之落下。

“呼,总算是把台词都顺下来了,这最后一幕台词真多。”切斯特拧开一瓶水,几口喝光。

里里安脱去华丽的衣服收进柜子里:“毕竟是结尾,肯定要用感情戏升华啊。”

奈里斯特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各位!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切斯特摘下臂甲装进袋子里,又陆续的拆下胸甲,大腿甲。奈里斯特朝她走了过去:“虽然台词背下来了,但情感还不到位,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式排练了,整出戏共两个小时半,每幕二十分钟,回家再尝试再共情一些,好吗?”

“当然,反正我回家也没什么事。”里里安递来一条毛巾给切斯特擦汗。

“毕竞技出汗多,穿甲上台真热啊。”

里里安立刻关切的问:“要不还是用道具,太勉强了可不行呢。”

“哦,没关系的,”切斯特立刻回绝了,“拜托,穿铠甲演戏剧真的超帅的。”

里里安也立刻回应:“嗯嗯”

奈里斯特真想看她们再聊一会,不过最近天气异常,晚回家难免被老爷埋怨几句:“好了,天色不早了,最近天气不好,晚点可能要下雨了。”

奈里斯特用胳膊肘顶了顶里里安:“说起来,切斯特,你似乎没带伞吧。”

切斯特并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以往这都是罗兰准备的,所以现在她只能挠脸来掩盖尴尬:“啊~没事的,一时半会下不了的。”

“啊,掉雨点了。”奈里斯特指了指玻璃上的水珠。

“不管现在下没下雨都要做好准备啊,”里里安从包里拿出一把黑雨伞,放在切斯特手里然后微微握住,直直的看向切斯特的眼睛,“不要拒绝我,好吗?”

切斯特竟一下说不出话来,半响才缓过神来,“当然,那么,明天见了。”说完便飞奔了出去。

奈里斯特一下欢腾起来,围着里里安跳:“直球,十分!”

里里安捂住发烫的脸,一副害羞的样子:“哎呀,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

“放心,我已经雇了十多个人,都是炒气氛的好手,一定能让切斯特惊慌失措,在气氛的推动下在众人面前亲口说出来啊!”奈里斯特激动地说。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期待呢。”里里安毫无察觉的问。

“啊,这,毕竟有关你的终身大事。”

“太好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如何与切斯特说话”里里安扑进奈里斯特怀里,紧紧抱住她。

“呦,车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窗外的雨仍在下着,空气中泥巴与瓦片的味道混在一起。

这座城市只有一条能行驶汽车的路,也只有一辆车走在这条路上。不过这似乎不穷酸,许多地区都只有一条路供汽车行驶。

“小姐,请。”

天色阴沉沉的,“管家,最近的天气有些反常。”里里安换上居家服倚在窗台上,老管家就站在门口。

“不太清楚,可能又是乱流,王都和圣克里安都派人来了,但也没说到底怎么样,倒是省城的骑士团也被调遣了过来,里里外外都到处搜人,也不知道什么人又来了这个小地方”

“是吗...这样的天气可不行呢,好闷。”里里安盯着窗外,空气中似乎有风的影子。

“晚饭准备好了。”

里里安不情愿地起身,把窗帘一把拉上。

“空气中似乎有风的影子。”切斯特倚着桌子,盯着窗外,罗兰坐在她对面织毛衣:“台词里有这句话?”

切斯特支起身子:“没有,就是风有些大,老师刚才说的那群人应该会解决这股异常吧。”

“谁知道,但总感觉省城的人有点聚了过来,因为各种事。”

“最近可别出什么事,好事坏事总一起来。”切斯特长叹一口气:“考核官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让我有些担心。”

“没问题的,毕竟是大西北,多等一会也没什么。”

艾璐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就是,那就是迟早的事,现在应该多注意天气,那位考核官也不想来脉流异常的地区吧。”她端上一碗汤和一盘菜,小心翼翼地放在切斯特的剧本旁,“我去喊老师,说完又向走廊去了。”

罗兰把毛衣收起来,温柔的看着切斯特:“真是期待你出演的戏剧,不过可别拖垮自己的身体,来,艾璐尔特意做的汤。”罗兰用勺子盛起一勺,伸向切斯特。

“啊~”

“啊~姆” 第4章 坏天气一如既往,派来的骑士无法解决问题已经传开了,但异常突然就消失了,在某个夜里,从山谷传来了刺耳的声音,在那之后骑士团就全部撤走了,另外圣克里安的信徒在教堂驻扎下了,葛卡里小姐非常高兴,她难得见到圣克里安信徒。

因天气原因一推再推的戏剧表演开始了。

切斯特在幕后等待着自己的上场,艾璐尔他们也要来,还以为他们会拒绝呢。

“切斯特,切斯特,好看吗?”里里安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裙小跑过来。

“好看好看,就像一位公主一样。”切斯特捧起里里安的脸吻在脸颊上:“你哥哥会来吗?”

里里安脸颊绯红:“会来吧,反正我把票给他了。”

“说起来这票十银元一张,也不便宜了。“

“毕竟老爸要我自己处理预算,这场地租金不少。”

戏剧几乎是整个城市唯一的娱乐设施,租金自然高。

“老伙计!你见到西佩尔伯爵身边的那位骑士了吗?”

“.........”

切斯特听见要自己上台了,便向里里安招手,上台去了。

“西佩尔先生!既然先前我救你一命,你我也算两清了,本该是这样,如今你又要我做事,那就还要给我报酬。”巴亚特傲慢的高昂着头,俯视着西佩尔伯爵。

“..........”

罗兰悄悄地顶了顶瓦格里,小声地说:“瞧,切斯特好从容啊,就好像真的是她本人一样。”瓦格里把爆米花递给罗兰:“嗯,可惜老师没来,不然他肯定会乐死。”艾璐尔把手伸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真亏你们还能指望他来,不看那群老戏骨演他都不带瞄一眼的。”

“里里安这么有天赋,父母又支持她。”

“嘘,专心看。”不知何时老师坐在了罗兰另一侧。

“啊,您怎么来了。”罗兰小声问。

“葛卡里要安排圣克里安的人吃饭,我们跟人家住的那么近,也不好意思在那待着。”

艾璐尔又准备发牢骚,被老师制止:“嘘,专心看。”

“那位公主多么美丽,但要我当她的护卫,只此一点是不够的。”切斯特在帘布后偷瞄里里安:“她真可以向国王引荐我?”

“那要看你能不能让她高兴,有多少人是靠哄那些贵族才能起家的?”

切斯特根本不把西佩尔放在眼里,此时她又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语气立刻变得冷酷起来:“难道你要我像看门狗一样向贵族低头摇尾?那你可错了!”

“我的好恩人,我看你是什么都明白,又装作不想的样子,如果你绝不肯的话,那我也只能将你引荐给公主手下的手下了。”西佩尔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好吧,那太麻烦了,不过我得让她主动找我才行,不然的话就和弄臣没什么两样了。”

“..........”

罗兰坐在最边上的位置,倒也看的清楚,只是艾璐尔似乎有些无聊了,靠在瓦格里身上睡着了,老师的心思也不在戏剧上,不过他还是耐心地看着,大抵戏剧就是要有耐心才看的下去吧。

“老师,您有什么心事吗?明明前几天还偷偷高兴来着。”罗兰小声地说。

“心事?没有,我又什么时候高兴了。”老师摸了摸胡子,并没有转过来。

“骗人,那次去省城之后,您就忧心忡忡的,葛卡里小姐都能察觉到,更不要提我和切斯特了。”

老师可算转了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我会解决的,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罗兰可算放下心来,十几年老师都能撑过来,这次也一样。

“...............”

切斯特洋洋得意地瞟向不远处的两个公主侍卫,随后转身下了台。

“那该死的巴亚特,真是不知廉耻。”

“就是,依我之见还不如之前那位亲王的儿子帅气。”

“可你瞧,公主已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离不开眼了。”

“要是不设法让他出丑,我们的饭碗就没了!”

公主上,喃喃自语:“啊,上天,真是一位优雅的骑士,是要把她带回父亲身边,他一定会开心的。”

西佩尔上,侍卫躲到阴影处:“美丽的公主殿下,刚才见您和我麾下一位骑士相谈甚欢,不如就将她送给您,怎么样?”

公主露出欢喜的神色:“好,再好不过了,父亲也会高兴的。”

“您开心就好。”

公主,西佩尔下。

双侍卫出:“那老东西,硬要塞进来,怕不是他与哪个情妇的私生子!”

“若真是如此,又不能明着赶她走。”

“不如设法骗公主,让她早些出发,把她丢下,我已经有办法了。”

西佩尔家女仆上,向另一侧走,被侍卫拦住

“骑士老爷,有什么事?”

“花钱请你说几句话。”

几人密语,随后都下了台。

“...........”

今天的几幕都结束了,人们陆续的离开了座位。罗兰拍醒艾璐尔:“走吧,出去等切斯特。”

剧场外边,早已退场的切斯特看见出来的罗兰一行人,边跑边招手:“喂,你们可算出来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老师并没有过多评价,或许他认为无论好坏,有业余爱好挺不错的,只有罗兰使劲地夸,让切斯特都不好意思了。

“说起来,老师觉得土味剧本哪一部分最有趣呢?”

他思索了一下:“是主题显现的那部分吧,比如伊苏尔德受圣克里安委任那一段,只是让他去找一个别人找不到的东西,他的朋友,他的家人,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传奇的开始,这大概就是历史值得细品的的地方,我听说伊苏尔德活了两百年,但云骑却没有为这位传奇人物立像。”

切斯特看着祥和的街道,思考着什么,但与她说的话无关:“后面是你的臆想吧,我听里里安说伊苏尔德在历史上只活跃了五十年就消失了。”

“那就不清楚了,在那个历史还不被重视的年代,留有戏剧和诗歌就不错了。”老师停顿了一下,长叹一口气:“唉,或许我们也是如此,在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就已经再不能过平凡的生活。曾经,这片大地被战火笼罩时,首领就常常对我们这样说,可现在,我们身处云骑最边缘的城市,哪有会有什么作为?”

切斯特可不希望气氛被他破坏掉:“我不是马上就有机会了么,到时候把艾璐尔他们都带去,总有一个能出人头地给你长脸的,你就好好养老等着吧。”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克拉克的年老已经影响了她的威严,明里暗里,这座偏僻的小小栖所也将受之影响。”他环顾四周,觉得今天的街道有些不对。

艾璐尔用手肘顶了顶瓦格里,凑到罗兰耳边说:“葛卡里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关灯了?”

切斯特跑向门口,那道门就像树叶一样被轻松揪掉。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切斯特在昏暗中看到一片狼藉,所有杂物家具都堆在一侧,木屑和纸张散落一地。整个屋子里每个房间的东西,都堆在了一个方向上,另一侧非常的空旷。

“没有。”罗兰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艾璐尔也走出来:“也没有,葛卡里跑哪里去了?”

瓦格里也从外面跑进来:“所有圣克里安的马都没了,似乎往东边去了。”

老师摸了摸胡子:“想必是有人袭击了这里,目标是圣克里安吗?那有什么理由带走葛卡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罗兰来到老师身边:“老师,再东五百米就是咱家,不用去看看吗?”

“先找葛卡里吧,把剑取出来,在这帮上圣克里安的忙,可以帮你们快速累积名气。”

罗兰点了点头,往家去了。

“老师不一起去吗?”切斯特见他站在那一动不动。

见罗兰已经走远,他说:“总有人等在这里的,你也该试着统领他们了。”

切斯特点了点头,追了上去。

空旷的后院随着脚步远去也归于平静,他站在那里,始终没有看向其他方向,直到一个声音从他身侧出现。

“老家伙,刚刚那个就是切斯特?”

“啊,是,很不错吧。”他的语气似乎充满了骄傲。

“精灵啊,有人就喜欢外族,可能要伪造身份,比如女儿什么的,不然火树那边会发生的。”审查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再好不过了,最好别留一点马脚。”

他顿了顿,似乎在喉咙里有问题吐不出来,就像孩童向父母索要礼物一样拘谨:“克拉克身体怎么样。”

“你还在害怕她,别怕,这只有我,有两个官方消息,和一个道听途说,想听哪个?”

‘再不追上去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知道他们去了哪,也没有他们大展身手的机会。”

“怎么说?”

“先听消息吧,大主教说二十几年,二圣女去看望她,说是检了查,十年。”审查官的语气十分轻松。

“那‘道听途说’呢?”

“另一位圣女说她时日无多,她向来直言不讳毫无顾忌,但凭借预感什么的也太离谱了。”

老师露出苦涩的神情,连续说了两次“确实”

“我去找你孩子了,有事之后聊。”说完他把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唤来他的马:“走啦,老家伙。”

审查官骑马向东偏北方向前进了一会,看到一片倒下的树林就停了下来。

切斯特和瓦格里在马车碎片中尽力把人拖出来,罗兰和艾璐尔用车上散落的医用物品去稳定他们的状况。

“几位,需要帮助吗?”他翻下马,走向切斯特。

“不需要,这里很危险,随时有人折回来。”

审查官摸出授章展示给切斯特:“突发事件,处理没有问题,这里的临时指挥权交给我,没有意见吧!”

那是一个银底的授章,上面有“VII“的纹样,这代表他是王庭认证第七骑士团的副团长,他把授章收回口袋:“伤亡情况。”

“目前无人死亡,约二十人受伤,有十几个人可能还没找到。”

“事情经过?”

“我们也才到。”

“伤员里有人能汇报吗?”

“这里所有人除了被树压到或被马车淹没下没有明显外伤,但始终昏迷不醒。”

应该是大型咒刻吧,但也没有元素的残留,是地脉喷发?不,先看好这些人吧。咒刻脉流几天前就恢复了正常为什么还不离开?看来是还有什么异常,审查官审视着一片狼藉,将思路延伸了出去,不过切斯特过来打断了他。

“那个,我有一位朋友失踪了,我要去找找。”

“不行!现下伤员状况都很差,更何况相较于他们你们都还是菜鸟。”他低下头想了想:“当务之急是将无法行动的人转移到安全区域。嗯,你去找当地乡绅要些人,二三十个,要能干重活的。”

见切斯特一动不动,他就用略带讥讽的语气说:“你不会是拉不下脸吧?”见她一脸默认的样子,他就更变本加厉了:“看来你还需要学习,我不介意给你一次锻炼。”

切斯特不情愿地跨上圣克里安的马:“只要三十个人就行,对吧!”

“对哦,动作要快,不然我会扣分哦。”

“啧,驾。” 第5章 里里安还没睡觉,她又兴奋又开心,从明天第二幕开始,她和切斯特就是“恋人”了,真是想想都令人兴奋,所以躲在房间里一直摆弄着两个玩偶,一个像切斯特,一个像她自己。

“我好喜欢切斯特!”

“我也喜欢里里安,么么么么。“

里里安幻想着,迫不及待想跳到第二天。

“咚咚!小姐,有人找您。”

里里安看外面已经黑了,回应说:“哈——谁啊!这么晚了,叫她明天再来!”门外的脚步声渐远了,又有一个急速冲了过来,一下撞开了门:“里里安,快下楼,外面是切斯特啊。”

“什么!”来不及多说一句话,里里安穿上拖鞋就飞奔了出去,一下就跑到了管家前面。

“欢迎,切斯特,要进来坐坐吗?”里里安掩饰着狂喜说。

“不了,情况紧急,我想借三十个人,东边的树林里有人遇难了,要去背伤员。”

“啊,这.......”里里安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一时说不出话来。

管家走上来:“遇难的是什么人?你们去挑三十个人,就说有奖金,要背东西。”

“是圣克里安小队。”

“唉,这真是大事,希望老爷不会怪罪下来。”

切斯特没有说太多话,领着一堆人向东边跑了。

“来的很快嘛,把伤员都抬上担架!”

一群男人七手八脚的忙活了起来,切斯特一行反而闲了下来:“说起来,还没找到葛卡里小姐呢,她究竟去了哪?”

艾璐尔边撕着什么东西边说:“哎呀,她能有什么事,那边的女信徒比她好看多少,再怎么被迫害也轮不到她呀。”

“艾璐尔,那是什么?”瓦格里指了指艾璐尔手里的东西。

“哦,刚刚从他们车上掉下来的小食品,不吃白不吃,诺,我多拣了几个。”艾璐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

想想也是,他们忙活了这么久晚饭都没吃,再过一会就吃早饭了,提前垫垫肚子也不会有人在意。

“干巴巴的,呃,糟了,我要回家拿水。”艾璐尔先走一步。

“切斯特,你去和那家伙说一声吧。”

切斯特没有回话,走向站在高处的审查官。

“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了,困了,也没我什么事了。”

他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切斯特刚要走,又被他叫住:“你认为呢,是谁能同时击晕这里所有人,在影响地形的同时令所有人毫发无伤?”

“只能说那人没有下死手而已,至于是谁,我不清楚。”

切斯特说完就顺着坡滑下去了。

审查官喃喃自语:“真是方便的回答啊,要是我也能这样该多好啊。”

罗兰在下面等着切斯特,刚见到切斯特就迎了过来:“自从见到那个人后,你就有点烦躁了。”

“对啊,怎么回事,一看到他,我就没好气,奇怪先回去吧,可能是太困了。”

罗兰家并没大碍,就东部的马棚顶在了墙上,反正他们也没马可养。切斯特把盔甲脱在门口,反正明天也要穿,累死了,再有两天,就要和里里安告别了吗?真舍不得她....

切斯特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里里安的声音传来:“切斯特,切斯特,一大早来就迷迷糊糊的。”

“啊!里里安!”切斯特从床上惊起。

罗兰在她旁边吓了一跳:“哎呀,是做噩梦了吗?”罗兰捂住嘴窃笑:“还喊了人名呢。”

“别笑了,唉,真是可怕的梦啊,一定是睡太晚了。”

“切斯特,我们今天就不去看戏了,有人伤很重,一直昏迷不醒,要等明天省城再派来一队圣克里安,不过,即便我们不去,你也要好好表演哦。”罗兰停下手上的针线活,将一个用布包好的盒子递给切斯特。

“审查官呢?”

“在过手续,你演出的事他也知道了,不过他没多问。”

“那行吧,我去剧院了,晚上见。”

“晚上见。”

切斯特把盔甲塞进包里,提着便当出去了。出去时,她看见老师在院子里劈柴,虽然他心不在焉地不断唉声叹气,但她也没多问。

“老家伙,你女儿出门都不跟你说一声。”审查官从屋顶上跳下来,拍拍衣服把灰尘抖去。

“她能看出来我有心事,别说她了,手续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按最短的流程算,后天早上就能走了,说起来你怎么这么着急。”

“哼,我巴不得你顶着咒刻乱流来呢,哪有人不希望后辈尽早出人头地的.”

“是吗,她们这一走,你可就孤寡老人了。“

他并没有回话,有的事只有他知道,除非布雷诺斯没死,布雷诺斯没提及过他孩子的模样,他一开始就不知道,克拉克从未找过他就说明她根本不关心,十几年过去了,她一定也不记得。这唯一的危害就是她会赶尽杀绝。他先前去省城时,已经见过她的爪牙了,提前为切斯特找了出路或许可以逃过一劫。

“那你就别管了,话说,你昨晚是不是显摆你那大官了?”

“显摆?在他们正式入团前都是归我管的,那精灵估计后四团会抢着要,提前拉拢一下也是为了团里。”

“...现在是不是等着就行了。”

“是啊,走流程嘛,没什么活,也算是休假,如果没有破事的话,不说了,我要去看你女儿演戏了。”说完审查官就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劈柴的老人,止不住的叹气。

剧院里

切斯特和其他人对剧本,不过里里安不在,听奈里斯特说,她有点事,会耽误一些。

奈里斯特分饰两角,替里里安,其他人则按部就班地做动作。切斯特思索着,明天演完之后怎么对里里安说,要不要先告诉奈里斯特,他总归是更了解里里安的。

切斯特掩饰着目光打量奈里斯特,运气不错,她昨晚一定睡得很好,不然她的状态不会这么好,但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有些难,她的绿色眼瞳中无论何时都那么平静,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切斯特?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你昨晚没睡好吗?奈里斯特伸出手,暂停了一下。”

“啊?有吗?可能吧。”切斯特看向窗外,窗户的花纹将阳光变幻为美丽的图案,切斯特左手摸上脖颈,让发丝穿过手指的间隙:“里里安不在,总归是心里空空的。”

“她去和一个剧团长沟通了,估计马上就来了,在她来之前把台词排好,回来直接上动作。”

切斯特点了点头,仿佛是把烦恼丢掉一样,又换回了一如既往的微笑脸:“我朋友大概不会来了,压力小了很多。”

奈里斯特点点头:“那接着来吧。”

..........

.........

城市的一角

“队长,这地方这么破,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这是云骑东北部对偏远的城市了,在东就进入狄索西斯国境,到那边就更好查了。”希比亚特骑在马上,在街上慢悠悠地溜达。他长得十分俊美,尤其是他的眼睛,仿佛将太阳的光辉都收罗其中。他的头发是银色的,发尾微微卷起,或许是他自己向外卷的。配上他腰间那柄华丽的剑以及他那充满风度的举止。不难看出他从小受贵族影响,想必是王都哪位亲王家的公子。

“希比亚特,难以想象女王的血脉会在此处。”跟在希比亚特后方的里留斯说。

“天知道那名士兵会把王的血脉带向何处,要是不在此处,就联系狄索西斯外交部查询入境记录。”

里留斯跟在希比亚特身后:“这些天这附近出现了咒刻乱流,这本是骑士团该负责的,但圣克里安也派了人,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无所谓,圣克里安不会妨碍我们的。”

“那再好不过,我去找个地方住下,这里应该没有政府建筑,去本地贵族问问,我先走一步。”里留斯将马掉了方向,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虽然里留斯这么说了,不过希比亚特不愿意和小贵族表现得很亲密,这破地方的直属地是不是阿门特都难说,好在顺着当年的路线找到了这里。或许那名士兵根本不知道克拉克的人已经开始寻找王的血脉,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

嗯?那个是剧院吗?

希比亚特路过一座相比于周围十分华丽的建筑,他猜是艺术馆,在门的旁边还挂着《伊苏尔德》经典海报的重绘版。

蛮有品味的嘛,这倒勾起了他的兴趣,任务也不着急,先放松一吧。

见到这位客人衣品高雅,气质不凡,接待的人识趣地小跑过来,帮他把马牵到马厩去,又详细的介绍起下午的新剧目。把希比亚特哄得很高兴,便准备在这里多待一会,让里留斯自己忙着工作吧。 第6章 罗兰把换下的绷带搁在一边,抬起躺在床上的人的左手,“到底是怎么搞的,到现在也没人醒过来,”罗兰自言自语这,确定不用再注射药物了。

“护士小姐~21号伤口愈合,情况稳定。”罗兰向旁边忙碌的护士说。

“知道了,帮我把那个瓶子拿来。”罗兰把桌上的药瓶递给她。护士边把药抽出来边问:“这些人状况已无大碍,那个副团长是负责的吗?”

“不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如果方便的话,麻烦转告他,这些圣克里安信徒已不符合病人的标准,每张床位都需要额外收费。”

“哦,我知道了,下次看见他我会告诉他的。”

罗兰站起身来,这里已经没活需要帮忙了,现在切斯特在干嘛呢?在演哪一幕呢?

切斯特揽住里里安的腰,深情地盯着里里安的眼睛,里里安心脏如同被爱之矢射中一般猛烈跳动,试图抢先一步吻在切斯特的嘴唇上。

切斯特十分享受里里安期待又害怕的样子,她十分清楚里里安不是演的,她的嘴唇真漂亮,如果自己是个男人,一定会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切斯特用另一只手垫住里里安后颈,夹杂着她心里同样复杂的心情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里里安感到心脏猛地收缩,紧接着有无数同血液一样炽热的东西从心中流向指尖。

爱!爱!爱!无法抑制此刻的心情,就像触电一样,还想更近一步。里里安大胆地将舌头探到了切斯特的唇边。

不过切斯特松开了她,随后单膝跪地,拉起里里安的右手,另一只手放在胸前,郑重地说:“我向天空之主起誓,永远追随在您左右,至死不渝!”随后行吻手礼。

在掌声中幕布缓缓拉下,观众也纷纷离座离开,希比亚特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外面有些冻手,最主要是不想投入到工作里,他把头顶在前面的椅背上,然后发现很不舒服,就扭来扭去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他把帽子扣在自己脸上,躲在座位的阴影中。

“切斯特?从刚刚演完戏开始,你就一直这个状态,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里里安关心的问。

“里里安,你演吻戏时,把舌头伸过来了是不是?”

最先感到震惊的是奈亚斯特,她的脸从下红到上,里里安这么奔放吗?里里安着急的说:“才没有!只是嘴唇干了而已!”

奈亚斯特在她们俩身后窃笑,悄悄放慢了脚步,一下就脱离了两人。

“里里安,其实当时我快了一些,应该再延长一些时间。”切斯特略带歉意的说。

“别人不知道,我离得那么近,又怎么会看不到,你耳根都红了。”里里安腾出一只手碰了碰切斯特的耳尖。

切斯特的耳朵抖了抖,并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眼神似乎充满悲伤。

学校的保安为她们开了门,还关切地问要不要替她们把不用的道具送到戏剧社上。里里安说不用,她想和切斯特多溜达溜达。

“切斯特以后要干嘛呢?我啊,前几天去一个剧组谈了谈,父亲注了资,准备好好锻炼我。”

切斯特把装满道具的大铁箱搁在角落里,微微侧脸看向里里安的背影。里里安把沉重的箱子缓缓放下,边在里面扒拉边说:“我哥哥去了阿门特,准备从底层干起,一步步爬上去。真是不明白,我们家虽然在云骑不算声名显赫,但在阿门特商会的地位也仅次于迈拉薇尔,为家里做事总比干基层好,对吧?还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到底有什么不好呢?”

“或许,他只想追求自己的理想吧。”

“嗯,切斯特比他厉害,也一定比他更明白,对吧。”

房间的窗户开着,到了秋末,风总归要大一些,但切斯特没有穿着能吹动的衣服,总学校到剧院并不远,所以切斯特仍然穿着盔甲。里里安的裙子像花一样展开,她转过头来,嘴是笑着的,脸上却有两滴泪:“所以,不...........”

后面的话切斯特没有听到,只听到了个所以,当她看到那些泪滴时,一种压抑的情感与风一起渗进了盔甲的间隙中,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乌云一般压倒了她,切斯特感到头脑被冲击,向后闷声倒了下去,沉重的盔甲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切斯特!切斯特!”

奈里斯特从门外冲了进来,里里安也冲了过去。

“里里安,究竟是怎么回事!”奈里斯特摇晃着切斯特。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切斯特!”里里安着急地马上要哭出来。

“我去叫保安,里里安把她的盔甲卸了。”奈里斯特摸了摸切斯特的心跳,放心的跑出去了。

里里安扶起切斯特,将她挪到小凳子上,笨手笨脚地把链条解开,切斯特的胸甲应声而掉,落在了切斯特的腿上,里里安想把切斯特腿上的甲片解开,但切斯特绑的太紧了,那个结里里安解不开。

奈里斯特带着两个人跑了过来,“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试图背起切斯特,但腿上的甲片又沉又难受。

“把那个锯子拿过来,这甲片有棱有角,咯腰。”

里里安把锯子拿过来,隔开了用于固定的麻绳,一个背起切斯特,另一个把切斯特的盔甲装起来,一起向医院去了。

切斯特被背到医院时,审查官刚好在办理延期手续,同时他也申请了狄索西斯入境唯一团体权,这样就能直接带切斯特穿越边境,避免回城时路过阿门特需要证明身份。

“医生,快来看看吧!”这里少有人来,或者正是空闲的时段,除了三十个圣克里安修士外,没有别的病人了。

医生不慌不忙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小姑娘突然晕倒了。”

医生走过来,摸了摸手,又用仪器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应该是体内咒刻异常波动,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审查官问他们当时发生了什么,里里安也羞于说出去,便随便糊弄了几句,说切斯特放下东西就晕倒了。审查官了解了大概就走开了,也不等里里安询问他的身份。

切斯特被安排躺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这大概是里里安的安排。大概晚上七点,罗兰从路过这里的商队换东西回来,从审查官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便立刻赶了过来。

当时里里安也在,就坐在切斯特身边的凳子上,两个人也只是互相听切斯特说过而已。

“里里安,你怎么也在这?”罗兰看见里里安,惊讶地问。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里安认得她,但不记得她的名字。

“啊,抱歉,我以为你家里不会允许你这么晚不回家。”罗兰轻轻拉了个板凳过来,罗兰现在没有戴眼镜,衣服也有些脏,那些都是换来的东西上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男性外套,看上去是粗麻的。

“.........”

“...........”

两个人待在房间里,面对面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里里安看上去一直在看着切斯特的脸,实则一直打量着罗兰。

“我记得你和切斯特是一家的吧。”

“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像。”

罗兰摆摆手:“没有啦,我们都是被收养的。”

那岂不是可以以姐妹为由毫无边界感的贴贴,啊,好羡慕!想到这里,里里安一下警惕起来:这不是那个'眼睛女'吗可恶,得踢开她才行,不对不对,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说起来,我记得你戴眼镜来着,是近视吗?”里里安主动提起话题来。

“嗯,没有啦,切斯特说她喜欢文静的,所以就买了一个便宜的装饰一下而已。”

什么!——竟然是专门讨切斯特欢心的!也就是说她已经做好准备彻底变成切斯特喜欢的样子了吗?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大敌。

“怎么了,里里安小姐,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有关系吗?”

里里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立刻调整好状态温柔的说:“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会专门买个眼睛............(轻柔过头了,好像绿茶啊),额,切斯特明天早上还要去排练,所以她的那些盔甲就暂时搁在我家里吧。”

“嗯,麻烦你了。”罗兰毕恭毕敬的说。

罗兰很有礼貌,这让里里安无从下手:“话说切斯特在家里会干些什么呢?”

“除了背剧本的话,帮铺子里的冶炉加热,或是去擦盔甲,差不多就这些吧。”

里里安“哦”了一声,又低头看向切斯特。

罗兰望了望窗外,夜深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里里安,已经很晚了,注意休息,我先回去了。”罗兰站起身来,道完别就急匆匆的走了,罗兰关上门背靠着它,喃喃自语道:“里里安,为什么非要倾注一切,你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她在那里思考良久,转身离去。

听到罗兰离开,奈里斯特才从单独的洗手间出来:“噫,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好像看见满墙的刀痕啊。”

“哪有,只是闲聊几句而已。”里里安隔着被子摸上切斯特的手,轻轻地上下摩擦。

“不用太担心啦,医生说大概明天就会醒了,耽误几天演戏没关系的。”

“知道了,我又不是不懂事。”里里安看了看窗外,天上的星星如同不断发光的咒式,天空也因此格外的明亮。

“差不多到时间了,里里安,该回家了。”奈里斯特看了看表,提醒里里安该回家了。

里里安站起来,在切斯特脸侧轻吻,随后跟随奈里斯特向外走了。窗外的山林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只有一瞬间,却传遍了整个城镇,东方的一切都变得开始不一样了,可人们仍然蒙在鼓里,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门再次被打开了,希比亚特站在光中,伸手开灯,房间里再次充满了光亮。希比亚特摸着下巴,凑近切斯特,端详着她,他看见了那尖尖的耳朵,“切,不是吗?还以为歪打正着呢。”还挺漂亮的,比里留斯好看点。可惜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在这座城里找人不难,问题是找到布雷诺斯标志的东西,那一定是要随身佩戴的东西。但首先,他不该是异族。

希比亚特折出去了,浪费了自己宝贵的时间让他有些恼火。等他回到他们据点时,里留斯正在煮饭,剩下的人坐在周边嘻嘻哈哈。

“我回来没有看见放哨的,他人呢。”

“那边来了个商队,他觉得有点可疑,说过去看看。”一个人还没从刚才的笑话中缓过来,咧着嘴说。

“行吧,回来太晚就不给他留吃的了。”希比亚特随便坐在一个干燥的地方,另一个人凑过来问:“今天有收获吗?”

“没有,”他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脸,拉长了声音说:“什么都没有。”

里留斯把一锅煮好的肉汤搁在一个木桩上,周围十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吸)好香啊。”另一个忙碌的女性把铁碗扔给他们,其中一个被砸了头,便没好气地说:“伊娃,你又有什么怨气了。”

“哼,”伊娃把一大锅饭搁在他们旁边,把金色头发甩到身后,“几个人搁这一蹲,啥也不干。”

其中一个叫亨德尔的人假惺惺地说:“哎呀,这不是攒着力气完成任务吗,休息一会又何妨。”

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伊娃白了亨德尔一眼,露出一副厌弃的表情走开接着忙活了。

希比亚特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汤,亨德尔也来吹,被另一个人一把扒拉开:“上次你把口水喷进汤里了!”

“哎呀,这次不会了,呼,呃啊!”亨德尔被人从后面拉倒,周围的人又笑起来,火堆旁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第7章 切斯特梦见一只巨大的,生动如同活物的雕塑,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生物,像龙又有些许不同,安静的蹲在纯白空间高耸入云的白大理石柱上。

起初她感到迷茫——一切宁静,目之所及没有活物,除了几乎纯黑的未知生物,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她自己的意愿,大理石显得越来越高大。

她忽然醒悟了,她把手放在大理石柱上时,那真切的触觉令她意识到自己的咒刻受到了影响,是幻觉而并非梦境,来不及让她调整呼吸,巨大的阴影如同日食一般向远处无尽的蔓延。

它翅膀的末梢不断延长,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成为唯一的光亮,即便它只能制造恐惧。

切斯特无法调节咒刻平衡,甚至恐惧令她无法使唤双腿,它动了!它动了!巨大的叫声如同尖刀一般进入她的身体,她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鼓膜撕裂的感觉令她想大叫,但她张不开嘴,眼睛!眼睛!随着视觉的消失,风,压力,痛苦,都消失了,声音的余韵化作无声的回响,震荡在她心中。

切斯特睁开眼睛,对一切感到茫然,头还有点痛,她四处环顾,挂在墙上的钟显示在十点半,对于再也不会回学校的人来说,有些早。艾璐尔或许还在呼呼大睡。头有些疼,昨天一定做了噩梦,但她忘记是怎么睡着的了,这并不重要,是下场后在幕后睡着了吧,该去剧院了,还要想告诉里里安是该怎么说。

切斯特推开门,或许是因为刚刚太迷糊,以至于她没听到外面的吵闹。

“不会错的!那就是娜哈特大人!”一个男修士握紧拳头大声说。

“不会,那位大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只是像而已,绝绝对对不可能!”一位修女摇着头,似乎不准备再讨论这个话题。

“现下还是把葛卡里找到吧,我刚刚看她不在这里。”一部分人则闭口不言,坐在椅子上沉思。

“眼下就算再去找也只是无用功,让需要修养的人先骑马回去,务必将娜哈特的踪迹传达给主教,而且此次咒刻乱流与她脱不了干系!”身材高大的男人倚着墙,沉稳的说。

“葛卡里怎么办?我们说好带她离开这里的!”一位年轻且英俊的教员看上去十分急躁。

“我清楚,在这边境独自坚守信仰这么多年,.........总之,找到葛卡里,然后申请狄索西斯唯一入境权,向阿门特请求支援,必须把她抓回去!”

切斯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她听到了“葛卡里”等字眼,“你们知道葛卡里去哪了吗?”

几个修士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窃窃私语,然后他说:“她只要没被那位大人带走,现在就绝对没事,你是她口中的精灵吧?”

“是,她大概在哪?”

“不需要你知道,我们会派人出发寻找她的。”

见他们如此坚决,切斯特也不方便追问,她本想先回家看看罗兰他们,但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溜达到了剧院,剧院上午照常出演《伊苏尔德》,不过十分冷清,门口的广场上坐着几个闲人,大声议论着昨天晚上从东边山里传来的凄厉声音。

她从后门折进了后台,里里安还没来,但她的盔甲在这。切斯特把盔甲拿出来仔细端详,虽然颜料能遮住划痕,但摸上去仍是破旧不堪。有多少是老师留下来的,又有多少是自己留下来?交给她是这上面有擦不干的锈迹,最后用磨刀石把它们给搓没了。这是老师峥嵘岁月的象征。罗兰他们的铠甲都只有几个部件,又不合身,只有自己的这一套足够完整,又过于宽大,不过稍加改进后有些许好转。真是美好的回忆啊,等到了骑士团,就可以定制自己的盔甲了。

切斯特又开心又难过,她还没有准备和平稳生活说再见的打算,里里安?怎么突然想到她,对自己抱有爱意的女孩,可如今,自己要如何回应她?

“切斯特?”随着《伊苏尔德》第四幕结尾的那首曲子,里里安走了进来。切斯特呆呆的看着她。

“切斯特,你没事了吗?我好担心你!”里里安扑进切斯特怀里,紧紧抱住切斯特,在她耳边轻声说:“下次,别再让我担心你了。”

切斯特怔怔的,不由得泪含眼中:如何回应这位女孩微不足道的愿望,她无法回应,或许......一切都..........奈里斯特打断了她的思考:“大中午就贴贴,看来你们什么大事。”

切斯特“嗯”了一声,偷偷抹去了眼角的眼泪,她想,当骑士又不是去打仗,总归是能回来的。等她成了有名望的骑士时,里里安说不定也成了著名的演员,到时再相见,一定会比现在有更好结局的。

“我们什么时候上场?”

“两个小时后,会有专业的剧组来看,以此分析里里安的能力,”奈里斯特把扑在切斯特身上的里里安拉下来,“所以你只需要好好配合里里安,别抢了里里安的风头。”

“哪个剧组?”

“云骑皇家文学荣誉协会麾下的历史改编剧组。”

里里安知道切斯特听不懂,就接着说:“就是首演《伊苏尔德》的那个剧组,来来回回传了两百年也还在呢。”

“哦——那可真不错,他们怎么肯来这呢?”

“肯定是我老爸弄的。”

“那还售票吗?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售,当然售,没那气氛怎么都有点假,如果太刻意的话也不太行。”里里安兴奋地说:“而且,你朋友也要来,对吧。”

“哦,对,那不如这最后一段就免费观看怎么样,营造虚假的幻想好像我们在当地很有名气。”

“对啊对啊,”奈里斯特拉起里里安的手:“这最后一场的结局可能存有争议(使眼色,)要是搞砸了那些挑剔的人还说不定会当场发飙,败了大家兴致就不好了。(疯狂使眼色)”

里里安明白了奈里斯特的意思:“好,我去通知售票员!顺便让他把二层主客位打扫干净。”里里安出去后,只剩下奈里斯特和切斯特,奈里斯特微笑着走向切斯特,把口袋里的四张票给了出去:“诺,观感最好的几张座位,还有一些餐券,出去吃顿饭吧,剧组准备摄影机的稳定还需要不少时间,吃完饭回来再过一遍台词,然后圆满结束,好吗?”

切斯特点了点头:“那我先回趟家。”

奈里斯特拍了拍切斯特的后背,看着她离开..........

“这下可怎么办,偏偏有人来看,这下里里安的人生大事就只能选择一项了,没有什么比贴贴更重要了!”她几乎算吼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五个小时正式开演,作为里里安的谋士,必须想出一石二鸟的计策。”

因为里里安是戏剧社社长,在她的带领下奈里斯特他们玩了不少尬的,而且最后一出就是为了让切斯特能对里里安迈出最后一步,明明离狗粮乱飞的日子只有一步之遥,该怎么办.......奈里斯特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切斯特还没到家就碰到了审查官,他看上去并没有很惊讶:“今天有事?明天一早就得进城测试,把你的事都交代清楚,我去处理文件。”说完他就走了,没给她说一句话的机会。

她心里想,真是个怪人,未来的路少不了受罪,还是尽量少接触吧。现在是正午时分,因为家里的板凳都因为前天的事加上老旧,不是散架就是折了,所以罗兰只得坐在院子外的石头上织东西,已经快完成了,可以确定是围巾了,红色的底色加上一些白色的尾缀。罗兰先前已经为艾璐尔织了一件内衬毛衣,现下准备用剩下的毛线织条围巾,她抬头看见了切斯特:“呀!切斯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才醒,今天晚上有空吗?”切斯特微笑着。

罗兰点了点头,又顿了一下:“已经想好怎么跟里里安告别了吗?”切斯特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艾璐尔他们两个醒了吗?“

“早都醒了,去后山练剑了。”罗兰笑笑,又接着说:“审查官让的,顺便叫他们去看看有没有奇怪的踪迹。”

“去侦查东面的奇怪踪迹吗,没准他要干点什么。”切斯特摸了摸下巴,“一起吃午饭。”把四张票给了罗兰。

“不了,刚吃完,待会我去问问老师,但我一定会去看的。”罗兰摸了摸切斯特的尖耳,笑了笑,又吻在切斯特脸上。

“那我就先回去了,一定要告诉老师哦。”

“不会忘了的。”罗兰看见切斯特走了,又低下头去织她的围巾,不出几小时就能织完。

切斯特吃过午饭,到剧组时奈里斯特也刚到,不过她不上台,也不需要来太早。

“那个剧组到了吗?”切斯特问。奈里斯特指了一个斜方向,正对着台子的二楼正中。

“比我想的早了点。”切斯特坐在一个镜子前开始梳头发,她并不需要粉饰。虽然她已经排练了很多次,但一想到著名团队会来看,她的头发就怎么也理不顺。

奈里斯特从她手上拿走梳子给她梳头:“怎么,紧张啦?”切斯特沉默着没有回话。

“大家都差不多啦,好歹是著名剧组,选拔自然也是十分严格,从这穷乡僻壤被选走,对大家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

“.......你说的对,可里里安不应该生活在这里,还有你,你们又为什么?”切斯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嘘,命运自有她的安排,怎么样,英气十足!”奈里斯特满意的松开手:“我听说最近很流行英姿飒爽女性风哦。”

“我真的适合这种风格吗?”

“还有比骑士更适配的吗?”

“........你说的对,有几天没练习技巧了。”切斯特仿佛感慨着说,其实她清楚,战斗技巧已经不可能从她体内剥离了。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把这里所有人都放倒吗?”

“不用剑也行,怎么问这个?”

奈里斯特笑笑说:“随便问问。也是,是不是因为我们没看到一个人的全貌就总会产生一些偏差呢。”

“什么意思?”

“有时候你真是一点也不像骑士呢。”

“可能是心思放在剧本上了。”

“那位老骑士教了你多久?”

“十五年呗。”切斯特脱口而出。

“漫长的岁月啊,里里安来了,别错过机会哦。”奈里斯特把梳子放回台子上暂时走开了。里里安小跑了过来,提着长裙,“切斯特!切斯特!你准备好对台词了吗?”

“其他人呢?”

“都围一圈坐好了,我们顺一遍节奏,快来。”里里安显而易见的兴奋起来了。

切斯特忽然感觉一切似乎都十分美好:回头伸出手的里里安,带着神秘微笑的奈里斯特,热闹的一圈人,都等待着她坐进他们中间。

......................

“希——比——亚——特!”里留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你的意思是,昨天你一整晚都泡在剧院里?”

“嗯,穷地方的剧院别有一番风味。”希比亚特抚摸着自己的脸,轻松的说:“我今天准备再去一次,已经很久没看到新剧目了。”

里留斯气的脸都涨红了,似乎在积蓄怒意:“太散漫了!明明在厄瓜多尔都那么认真,怎么一到这破地方就这么散漫!”

希比亚特似乎并没有太放心上,随便应付了一声,披上有点湿的外套,别着剑出去了。伊娃从帐篷里钻出来,搭上里留斯的肩膀:“没事的,队长自有打算。”

“切,我看他就是出去玩了。”里留斯嘟起嘴,不屑一顾的说。

“没事的,你今天去哪?”伊娃捧起里留斯的脸搓揉。

“中部,晚上去东边,”里留斯任由伊娃玩弄自己的脸,“你在想什么?”

“我想,在这里找不到,就去狄索西斯度假,顺便找人,怎么样?”

“公费度假吗?不太好吧。”里留斯扒开她的手。

“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完成任务后也会放假。亨德尔还把嫖资报上去了。你呀,就是太正经。”伊娃扫兴般走开了。

“太正经了吗?”里留斯重复一遍,又犹豫了很久,才迈开步子,去城里了。 第8章 “伟大的王啊,我何时能摆脱无休止的战斗。”巴亚特对不动的雕像倾诉。

“无法!无法!”一只鸟停在雕像上。

“上天,我宁可不知道真相,倘若我无法摆脱,先前的承诺又算得了什么?”巴亚特拔出剑砍向雕像。

公主奥菲莉亚上台

“巴亚特,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敢对国王不敬!”她怒火冲天的说。

“奥菲莉亚,快回去,今天风凉,穿我衣服吧。”巴亚特把大衣给奥菲莉亚披上,温柔的说。

“是这样,可越是靠近王都,我就越难以入眠,”奥菲莉亚来回踱步,“父王如果知道我逃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巴亚特搂住奥菲莉亚,让她的胸尽可能贴在对方的脸上:“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事的,我们该上路了。”

(巴亚特和奥菲莉亚下)(国王和弄臣上)

“看看这个月的财务流水吧,该怎么挽回这破碎的王国?”国王捂住额头叹气。

弄臣应和道:“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拯救一切。”

(大臣上)

“你这弄臣!奥菲莉亚公主回来了!”

“你怎么敢这么说!”弄臣一个迈步站在大臣面前。

两位一碰面就吵了起来

国王露出不悦的表情:“够了,奥菲莉亚现在在哪?”

大臣回复语气:“已在俄索利亚歇脚。她想回来,她要违背您的命令!”

国王忧心忡忡来回踱步,忽然转过身说:“我女儿从邻国远途归来,先派人迎接吧。”

大臣着急的制止:“不可,公主自此回家乃是逃婚,我们出城迎接不就是承认她的行为。”

弄臣白了大臣一眼,用惹人发笑的语气说:“先前与邻国联姻本就是无利之举,今天公主归来,正应该废除婚约。”

大臣怒不可遏地指向弄臣:“你!你!总之不可公开接回,我带十几人去俄索利亚接回。”说罢下台去了。

国王长叹一声,看了看弄臣,弄臣正奉承的笑着,他又叹了一口气,下台去了。弄臣待在空旷的舞台上。

(私兵上,在幕后四处张望,然后出来)

“大人,已全部妥当。”

弄臣没有回头理他:“坏我好事,婚事若成,国无宁日。”

弄臣下台,私兵下

(短暂的寂静)

奥菲莉亚上,巴亚特紧随其后

巴亚特:“亲爱的奥菲莉亚,我想,我们已离你的故乡越来越近。真是好奇那地方长什么样子。”

奥菲莉亚:“那是神明的故乡,一切优美和谐,伫立的殿堂表面装饰着华丽的钻石玛瑙,其余部分用金子覆盖,足以反射太阳的视线。”

巴亚特:“听起来真是个好地方,那送你回去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奥菲莉亚摆出悲痛的样子:“那已是百年以前,如今国家破碎,唯有和亲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巴亚特:“如果我当你父亲,绝不会做和亲这等卑劣事。”

奥菲莉亚:“你又知道什么?只会耍小聪明,怎么成大事。”

巴亚特:“如若不是我,你早连同西佩尔一起死了。”

奥菲莉亚:“是,是,(长叹气)”

盔甲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大臣:“你们在这等着奥菲莉亚公主。”

奥菲莉亚:“(惊奇的看过去)巴亚特,快看,那是父王的军队!“

巴亚特:“你可看准了,别又是刺客。”

奥菲莉亚:“不会错的!(跑上去打招呼)贝德尔托爷爷!”

贝德尔托:“(听见呼喊,回头看向奥菲莉亚)公主殿下!”

两人相拥在一起

贝德尔托:“奥菲莉亚,这次回来你真是变了太多,你瞧,这些布衣(把自己的衣服给奥菲莉亚)快回宫吧。”

巴亚特慢慢走到奥菲莉亚身后

贝德尔托:“(对这个年轻人感到惊奇)怎么只剩下他一个?”

奥菲莉亚:“(作出痛苦的神情,哭了出来)我们路过西佩尔公爵领地时受到了袭击,对方是汉德里克国的右派,多亏巴亚特我才能活下来。”

贝德尔托:“哦!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请你也一起来吧。”

巴亚特:“(点点头)我能见到那位久负盛名的伟大国王吗?”

贝德尔托:“当然,请一起来吧,他真的很想你,奥菲莉亚殿下。”

巴亚特:“(在奥菲莉亚耳边)我已经厌倦争斗,只想找机会请那位伟大的王能在天空之神的注视下成全你我立下的誓言。”

奥菲莉亚:“我不会忘记那些誓言,除非酒神死去,天空之主死在陋巢之中,否则,连父亲也不能拆散我们。”

幕布暂时拉上,又很快拉开

国王:“(向奥菲莉亚快步走去)我亲爱的女儿啊!(抱住奥菲莉亚忽然怒气冲冲握紧拳头)该死的汉德里克,能做出这种卑鄙的勾当。”

奥菲莉亚:“父亲,此次回来有一件事想请你答应。”

国王:“说吧,父亲什么都答应你。”

奥菲莉亚:“(挣脱父亲的拥抱来回踱步)其实我........遇到了一位英俊的骑士,而且已经和他私定终身。”

国王:“(大惊失色)哎呀,他对你有何种恩情?”

奥菲莉亚:“她救了我,还以天空之主的名义起誓要永远在我左右。”

国王:“(眉头紧蹙)她莫不是哪个地方的乡巴佬?天空之主已经死去她都不知道?”

奥菲莉亚:“或许如此,但她纯洁的眼神告诉我,她只是单纯不知道而已,坚信天空之主不死的人,以天空之主起誓不正是毒誓吗。”

国王:“或许对吧,(摆出叹气的样子)总之先让我见见她吧(对士兵)把那位骑士叫来吧。”

侍卫:“她已经在酒仓喝了个烂醉,睡死了!”

国王:“(刚要发怒)岂有此理!”

奥菲莉亚:“父亲!这一年一路上,我之所以毫发无损多亏有他,看在我的性命上,容许她歇几天吧。”

国王:“(怜爱地搂住奥菲莉亚)当然了,(招呼侍卫)让她随便一点吧,别弄出乱子就好。”

所有人都下台,背景板的月亮调换成了太阳

奥菲莉亚上台

奥菲莉亚:“(像跳舞般上台)自由!如同做梦一样!亲爱的巴亚特,你在这里吗?”

巴亚特:“(不慌不忙)我在(上台来)昨天睡得安心吗?”

奥菲莉亚:“(靠在巴亚特肩上)父亲很想见你,呕(吐舌),一身酒气,就不能留个好印象。真是很久没睡软床了,意外的安心。”

巴亚特:“我也一样,躺在酒桶里也让人放松身心呢。”

贝德尔托上

贝德尔托:“(恭敬)公主殿下,巴亚特先生,王说请您去见他。”

奥菲莉亚:(掏出一个华丽的香水对巴亚特狂喷)“多喷点这个,把酒味都盖住,咱俩能不能在一起就看你了。”

巴亚特:“当然,我已经等不及要见到他了。”

就在这时,切斯特看见罗兰离开了座位,往外面去了,都要结尾了,她离开要干什么呢。刚刚还高兴地沉浸在戏剧中的切斯特低头看向里里安:她的眼睛闪烁着喜悦,那是期待的眼神,那更深处是什么呢?

巴亚特跟着贝德尔托,回头看向奥菲莉亚,如同感到了什么。

奥菲莉亚和巴亚特对视,欣赏她的眼睛....那如同长叹一般的深邃

这次对视比剧本持续得更久,里里安不知为何有些不安,是因为剧本的缘故吗,是因为马上就要迎来悲伤的结局吗?她不想去多想,只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就是这样,然而这样的自我安慰只存在了一瞬,强烈的不安充斥了她的一切。

“切斯特!”里里安头脑一热脱口而出。

巴亚特(走过去吻在奥菲莉亚脸上)

奥菲莉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从右侧下台了)

里里安有些慌张,她说错了名字,这种低级错误太掉价了,但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心头上那浓厚的不安:自己最后再上台一次,巴亚特和奥菲利亚就从此天各一方,原本计划的表白结局也因为剧组的到来取消了。

里里安回了后台,这里除了几个刚演完自己戏份的侍卫外就只剩下了道具师兼顾问兼乐师的奈里斯特。

“要滴些眼药水吗?”

“不用,我能哭出来的。”里里安推开窗户,夜色出奇的宁静,原文里巴亚特就在这样的夜里开始和结束了与奥菲莉亚的交集。她忽然觉得这廉价剧本又有点味道在字里行间里了。“这样能令我共情的剧本许久未见了。”

“或许其中杂着真人真事。”奈里斯特从后面搂住里里安:“你也一样不安吗?”

“嗯,是我入戏太深了。那个人是谁?”里里安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全身黑衣的成年男人在偷听。

审查官摘下帽子:“只是一位观众罢了,想采访一下主演的感受。”

“抱歉,后台不对观众开放,请回吧!”

“其实我有关于切斯特的消息哦。”

里里安一惊,坐下和审查官聊了起来。

............

巴亚特:“王啊,即便你容颜变幻,不再像那伫立的雕像,我也认得你。”

国王:“你在说先王吗,一定是的,可他已去世四十年了。”

巴亚特:“(瞪大眼睛)怎么会,先王受天空之主册封,又得酒神祝福,怎么会如同凡人般死去。”

国王:“是的,可天空之主出走,酒神传承至下一代,那些祝福当真还有用?”

巴亚特:“(无法相信)那我先前立下的山盟海誓,不过是无人见证的空话!?”

国王:“是的,所以奥菲莉亚暂时不能和你在一起。”

巴亚特:“(掩面哀嚎)不!——我的公主!我的恋人!我该以何种面目见你,伟大的王,请让我见天空之主一面吧,哪怕只是雕像也好,让我在他座前起誓吧,好安慰我这欺诈犯的罪恶。”

国王:“(怜悯地扶起她)汉德里克偷走了我们的信仰,象征天空之主注视的四足龙雕也被掠走,你若要起誓,只能去把他夺回!”

巴亚特:“是!您说的是!为了我的誓言,我的爱人,为了先王和天空之主的故乡,我愿意向汉德里克发起挑战。”

国王:“(又喜又悲)我的好女婿,我们的转机不在我的治理,正在于你呀。”

(奥菲莉亚悄悄上台)

巴亚特:“(忽然亢奋)哦,是这样的,我太久没有回忆过去了,群星昭示的命运就在那里——在东方,对吗,天空之主也在那里,我要去见他,让他承认我的誓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国王:“是这样,可奥菲莉亚还在等你,你当真要离她而去?”

巴亚特:“对于骑士而言,没有比誓言更重要的事了,我爱她,但必须暂时离去。”

(巴亚特准备下台)

国王:“汉德里克一定会在派人和亲,我可以给你一千人去偷袭外城。”

巴亚特:“好,我现在就出发。(拉开门)”

奥菲莉亚:“(站在那里,泪如雨下)。”

切斯特:“亲爱的,刚才你都听见了?”

排练中的对话并没有出现。切斯特只能接着说,她看着里里安不断地落泪哽咽,忽然感到一丝失落。”

巴亚特:“是的,我不能让你身处一个动荡的国家,那些誓言我从未忘记,等我被天空之主认可,便和你成婚。”

里里安:“.......”

剧院的外面忽然骚乱起来,有叫喊声络绎不绝,明明只剩最后几句话,里里安.......

里里安:“(抓住切斯特的手,近乎哀求)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切斯特一下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回应她的期待了,无论戏里戏外。

里里安:“明明只要安安稳稳的,不需要有什么大作为,哪怕一事无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啊,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着火了!东边的教堂着火了!”

巴亚特:“(切斯特一惊)迅速跳下了台。”

里里安:“不!别走!(无力地跪下,埋头痛苦)不要离开我.....”

切斯特飞快地向楼梯上跑去,在中途回头看向里里安,那种不安悲伤都化作现实,她还有一句话,用来迎接谢幕,她用响亮的声音说:

“骑士,一但卷入争斗的漩涡,便终生无法挣脱!”

说罢冲出了剧院。

“不——”奈里斯特听见里里安的悲鸣,立刻按下幕布开关,跑向里里安:“里里安,快起来,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忘了她吧。”她也留下泪水,怀揣着不舍。

有的人跑出去看热闹,有的人献上热烈的掌声。

在这样的夜里,宁静又美丽。奥菲莉亚永远失去了巴亚特,正如同里里安永远失去了切斯特。 第9章 罗兰看着切斯特在台上优雅地讲话,便觉得开心,老师坐在她的旁边,也不点头也不摇头。罗兰是不喜欢娱乐的,花大量的时间去看戏是不值当的,但明天就要走了,总归要有一个人陪老师看切斯特演的戏。

艾璐尔和瓦格里陪着圣克里安的人去找葛卡里了,天都已经黑了,也不知道他们回没回来。

老师扫过剧院,拍了拍罗兰的后背,动作很小,几乎不张嘴地说:“罗兰,把瓦格里和艾璐尔找回来,把剑都带上,快去。”

罗兰没有迟疑,站起身自然地走了。她前脚刚走,就有一人坐在了她的位子上,高高的仰着头:“刚刚那个也是你的学生?”

希比亚特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布雷诺斯的子嗣在哪?”

“......”老师没有回话。

“老东西,装哑巴,哼。”希比亚特轻蔑的没有去看他,而是看向台上的切斯特:“你没告诉你的学生?我说怎么有人那么张扬的别着长剑,我们的人已经锁定了四个人,对吧,是这个数吧。”

“....”老师想站起来,希比亚特抓向他的手,老师忽的打出极简单的一拳,被希比亚特抓住了手腕。

“老东西,你还以为你是谁?”希比亚特逐渐用力,竟硬生生的将对方摁回座位上。

罗兰并不知道自己刚走就有人缠上了老师,她走在宁静的街上,晴朗月圆,但她没有心思停留,如同预感到了什么,她把手搭上剑,视线扫过漆黑的街道,如同葛卡里消失的那一天一样宁静。

周围有人跟着她,起初有一些人,还有从剧院出来的人,向家走了一段距离就没人跟着她了,仿佛被黑夜包裹。

她走在最边缘的街道,再向前就只有教堂和她们家了。屋子里没开灯,不然现在已经能看见灯光了,唉,明天就走不了这条道了,明天就能去繁华的城市生活了。想到这,罗兰真是又喜又悲,就快到了。

迎面,一个人从阴影中浮出身形来:全身穿的很深,蓝黑色的配色仿佛为了完全在黑夜中隐形,看不清脸,一直走到罗兰不远罗兰才发现他。

罗兰并没有在意他,但她发现对方似乎是直走向自己的,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在意,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对方忽然冲了过来,眷顾就在此刻降临在罗兰身上——月光从阴影的缝隙中照下来,使罗兰看清了对方手上的刀刃。

“啊!”罗兰大叫出来,向后本能的一闪,她想把剑拔出来,但她太害怕了,手一直在抖,剑尖顺着罗兰的锁骨滑了过去。对方见没有砍中,又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罗兰。

罗兰已经被吓得腿软了,向后蹲坐在地上已经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等下,有话好好说!有话....

对方的剑已经刺进了罗兰的胸口,罗兰已经感受到了剑刃切开她身体前的触感,但流血并没有发生,罗兰忽然想起看剧之前她在和审查官切磋,罗兰尽全力拔出剑,挡住了对方劈脸的下一击。”

“有病?出门穿锁子甲?”亨德尔依靠体位优势发起猛烈的攻势,全部被罗兰挡住或闪开。罗兰顶开一记竖劈,逼退了亨德尔,迅速地爬了起来。

亨德尔有些迟疑了,他不确定罗兰是不是全身都穿了锁子甲,如果是的话,自己很有可能被抓住破绽,罗兰的动作不是瞎打的,自己没有任何防护,现在动手自己不占优势。

该死,应该让里留斯来的。亨德尔暗骂道,快速地向后消失在夜色中。

罗兰搞不清状况,他来的方向是自己家?那艾璐尔她们岂不是有危险。罗兰窜进树林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向,这样的谨慎一直持续到她摸到自己家门把手,轻轻地按下它。

一双大手将罗兰扯进了门里:“罗兰!你怎么回来了!那群人呢?”瓦格里连问,罗兰能感到他的手在发抖,急忙问:“什么人?他们是谁?”

“鬼知道!刚见面就砍我们,我的手.....艾璐尔受了很重的伤,勉强跑了回来。”瓦格里指了指用木板钉上的窗户:“咱们家都是木的,前面铺子连门都没有,等对面把这点着了,咱几个都得完蛋。”

“艾璐尔呢,在屋子里吗?”罗兰有些害怕,结结巴巴的。

“在,你快来看看她吧。”瓦格里又往外面张望了一下,除了没有光的黑夜外什么都没看到,,他转过来跟着罗兰进屋了。

“艾璐尔!““嘘,小声点。”

“啊,艾璐尔,你怎么样?”罗兰小声地询问艾璐尔。

艾璐尔听见是罗兰,呼吸急促起来,抓向罗兰的衣袖,第一次没抓到,第二次才抓住个边:“我好害怕,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和打猎完全不一样。”说完她低声抽泣了起来。

罗兰点开一盏油灯,看了看窗户,又一下吹灭了:“把老师那个咒刻手电拿来,我看看艾璐尔的伤口。”瓦格里立刻跑到另一个房间去拿,一番翻找后回来将手电递给罗兰。

罗兰稍微摆弄了一会,一束不太亮的光射了出来,一道伤口赫然出现:从腹部左侧一直到右侧,已经做了简单包扎,但仍在流血。

“天(小声),我得找找药箱,这得缝起来,应该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长的伤口。”罗兰惊讶了一下,这道伤口得有三厘米深。

“不,你还没受伤,你得去找老师,还有切斯特,砍伤我们的人肯定还在附近”

“那你呢,艾璐尔呢?”罗兰急切地问。

“我腿受伤了,可能不能去道上,嘶,那群人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已经走了?”罗兰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张望。

“鬼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等几个小时,等切斯特慢悠悠的回来,我们都死了!”瓦格里可能是因为有些害怕,用歇斯底里去掩盖。

罗兰懦懦地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板甲穿在身上,“我去叫切斯特,你们可要待好了!”

罗兰推开门,她想好了,她要先全力冲刺到教堂,或许圣克里安会留下人在那,就算没有,他也能跑到树林里。

........远处的山坡上

“是,没有人有咒刻。”亨德尔把头巾一甩,随便坐在一块地方说。

里留斯调整着弩弦,弩箭上泛起一道亮影:“那就不等队长了,人都齐了吗?”

“除了总管要求留下的普陀林,都在这了。”伊娃从黑暗中走出,将已经调好的弩丢给亨德尔:“一会,你打头阵,连一个小姑娘都解决不了。”

“哎呦,别提了,早知道带个棍子了,那么年轻的小姑娘,你猜怎么着,穿锁子甲。”亨德尔抱怨着说。

“行了,我们分三队,四人一组从三个方向包围,我去最东面,单人一组。”里留斯打断了周围人的闲聊:“这次新人比较多,对手也都只是小菜,我当个保险就好。”

“明白。”十三个人按计划散开了,里留斯从南侧绕过去,刚好和罗兰错开。罗兰正从家里跑出来,负责北面的小队立刻发现了她,举起手弩对准了她。

罗兰正全力奔跑着,五百米对她而言不算远,但毕竟天黑,破空声传来,铛!弩箭射中了罗兰的板甲,扎在了她的右胸口上,多亏还有一层锁子甲才没有扎太深。罗兰一个踉跄躲在了一棵树后,完了,都完了,她快速地脱去已经破洞的板甲。气喘吁吁地把箭头拔了出去,她的右胸口湿了,她没想到已经有人埋伏好了,好在她及时踏进了弓箭不易发挥的密林。

“那人死了吗?”“不确定,太黑了,隐蔽脚步,确定位置。”

此刻的风声也成了危险的前兆,罗兰靠在一颗树后,紧紧地握着剑,仔细地分辨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脚步,在这里有些危险,应该从旁边的草丛挪到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

罗兰慢慢趴下,顺着草丛向教堂的方向爬。周围的风声忽的急了起来,一双大脚出现在罗兰面前,没有任何征兆,罗兰一下屏住呼吸,全身冷汗直流。伊娃并没有发现近在眼前的罗兰,她半蹲着身子,踩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手上的手弩瞄着每一个可能会有人的地方,唯独忽视了她的脚边。

罗兰祈祷着,希望她快点走开,但她的手却自己伸了出去,抓住了伊娃的脚一把将她拉倒,扑了上去,举剑不停地挥砍。

“啊——!草!”伊娃吓了一跳,手上的弩掉在了地上,罗兰扑上去,先给她的脸来了一拳,发疯似得挥砍。伊娃极快地抽出腰后的短剑去格挡:“草!在这!快来帮我!”伊娃喊得很大声,罗兰砍了四五刀,都被伊娃挡了下来,就又给了她一拳,掐住伊娃的脖子,伊娃没想到罗兰的力气这么大,喉咙发不出声音。

“呃,咳...”伊娃用一只手推开罗兰,但却浑身使不出劲。两个大脚步顺着风传到了罗兰耳里,更远还有一个,怎么有这么多人!罗兰一下又胆怯起来,迅速地站起来,过程中还踩碎了伊娃手臂的一部分,有碎屑扎进了罗兰的脚里。

“伊娃,你没事吧。”

“别管我!任务优先。”伊娃呵斥道,但她却没有立刻动弹,她的手被踩错位了,两只手都是,现在她还没有缓过来。她有些后悔了,应该留下来一个人帮她正骨的。另一个脚步跑了过来,亨德尔大声地呼喊着伊娃,伊娃喊住他:“喂喂,你来干什么,擅离职守,队长会怪罪下来的。”

亨德尔跑过来,蹲在伊娃身边为她检查伤势:“你啊,只有在工作时和里留斯一样正经。”

“手断了,帮我正回来。”伊娃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说。

亨德尔举起伊娃的手,“咔,咔”

“追上去,必须把那崽子逮住。”伊娃爬起来,恶狠狠的说。

罗兰失了智地跑着,她直接撞开了教堂的木门,四处翻找了起来,座机座机,那件天天能看到的老古董怎么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她听见有脚步跟了上来,她几乎放弃了,没有灯,在这里找什么都难,没有座机,切斯特和老师就不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等他们被这群来历不明的人杀死,就该轮到切斯特了吧,真奇怪,他们也没惹什么人啊。

罗兰一下想了很多,或许不用座机也能报信,她摸了摸口袋,那里有几根点油灯的火柴。她知晓如何脱身:那边天台上,从那跳下去能直奔瓦格里的所在地,希望切斯特能明白这场火的意义。

罗兰把文件纸张扒拉到地上,一把火点燃,又把所有的窗帘都点燃,木质的地板几乎顷刻间就烧了起来,地上铺的磨损地毯将火焰传至每一个角落。她是不是疯了?她感觉自己在憋笑,火舌呼之欲出,差分毫就触碰到罗兰的脸。

“她在那!”一个人推开门,看见火焰又停了下来,滚滚浓烟从窗口喷泄而出。罗兰知道自己该走了,只是三楼而已,不会有事的,她如此安慰自己,随后一跃而下。

土地原来这么松软,她儿时摔倒时为什么不这么想?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罗兰爬起来,很快消失在了火光中。再次脱离光亮,罗兰的脚步稳了很多,她的心已经如同夜间秋风一样冰冷了。隔老远她就看见有两个人在她们院子里放置着什么,她不敢独进,尽可能地无声无息地从窗户翻了进去。

瓦格里一个应激把剑抵在了罗兰脖子上,看清罗兰后,他立刻开始问:“你怎么把教堂点了,外面不远就有人,我们该怎么办?”

罗兰的语气异常的冰冷:“从这向东,那条商队一定会走那条道,我们离开这,跟着他们一段距离,安全后再回来。”罗兰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把老师的私房钱都拿走,然后缠上了一条红色围巾。

“那切斯特和老师怎么办!”瓦格里问。

“他们比我们更强,不用担心,现下是保全我们的时候。”艾璐尔站起来,把身上的甲片都脱掉:“没时间了,鬼知道他们在院子里放什么!”

“从后门出去,七八公里,一刻都不能停。”

三人坚定了决心,立刻作出了决定。

瓦格里把油漆桶都踢倒,准备用火让这里直接爆炸。

“我们走!”罗兰首当其冲冲了出去,瓦格里走在最后丢了根点燃的火柴,“嘭!”他们的家一下炸开,为他们吸引到了注意力。

但事与愿违,他们跑了不到三分钟,艾璐尔就中箭了。

“阻击成功。”里留斯向天空发射信号弹,拔出剑挡住罗兰的去路。“你们谁都别想走,”里留斯把手弩别回腰间,根据亨德尔的叙述,她没时间给手弩上弦,“你们两个一起上吧,那姑娘的箭上有毒。”

瓦格里率先冲了出去,罗兰紧随其后,里留斯同时抵挡着两个人的进攻,还留有余力。瓦格里的进攻已经毫无章法了,罗兰也乱了脚步,里留斯想先解决罗兰,她抓住瓦格里的空挡划向他的大腿,被罗兰拦住。

“瓦格里,别自乱阵脚!”罗兰将瓦格里拉回来:“你带艾璐尔先走,我绝对能拦住她!待会我们汇合。”

“你想的美,咱俩都拿不下来她!”瓦格里拦住准备冲上去的罗兰。

里留斯冷哼一声,摆回架势。

“我们得限制住她的步法!”罗兰冲了上去,瓦格里则从另一侧俯身冲了过去。

里留斯冲罗兰那侧的地面空挥了一剑,一道火焰凭空出现,隔在里留斯与罗兰之间。“瓦格里!快跑!”罗兰一下顿住,茫然地盯着火墙。

瓦格里吃了一惊,对方能外放咒刻,这下她们没有一点胜算了。里留斯拖着带火的剑尖冲向瓦格里,瓦格里也没有退缩,但很快就落入下风,里留斯顶着剑压向瓦格里,她似乎忘记了男性天生力气大些,瓦格里找机会压了上去。

里留斯侧身用剑滑过,甩手刮向瓦格里的眼睛。瓦格里向后撤步,但还是点燃了他的眉毛

“啊!”瓦格里伸手去扑灭火,里留斯举剑准备直接刺死他。

罗兰听见瓦格里的惨叫,顶着火冲了过来。里留斯立刻转变架势,一脚扫倒瓦格里,罗兰太心急了,以至于她几秒钟就败下阵来:里留斯挡住一剑俯身贴向罗兰,罗兰抬腿踢向里留斯,里留斯用另外一只手去挡,用袖剑刺进了罗兰的大腿,又冲腹部进行肘击。罗兰也无力支撑,被里留斯抓住领子丢在了瓦格里身边。

“奇怪,早就应该有人跟上来了,都半个小时了,一人都没跟过来,”里留斯思考着:“果然队长拦不住那老头,队伍的其他人都被他拖住了吧。”

算了,先完成任务。里留斯想着,揪起罗兰的头发把她拎起来。

罗兰流着血,被揪起来。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变成这样,泪水不由得从脸上流下。

“为什么......”

里留斯燃起的火势越来越大,天空也有什么划过。

罗兰看不清,泪水遮住了她全部的视线,不过她知道那很亮。

“我.......” 第10章 切斯特从剧场冲了出去,看见远处浓烟滚滚,她一刻都不敢停下,但总有人不希望如此。

普陀林从她出剧场开始就一直跟着她,他先前去散播谣言,说东边有大型魔兽出现,叫人们不要靠近,等到了无人的街道上,他掏出手弩,对准切斯特的头。

“咻~”

切斯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用剑鞘挡住。

糟了,弦没拉紧,他还准备重新上箭,但切斯特五步就跳上了他所在的屋顶:“你为什么偷袭我。”

普陀林可不认为他会弱于一个女人,他拔出长剑与切斯特对峙。切斯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接着问:“你要干什么,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普陀林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切斯特随手一挡,俯身贴近对方猛踢普陀林的腹部,又用右手猛拍普陀林的左耳。

普陀林没想到切斯特这么快,捂着肚子晃晃悠悠的向后退了几步,气喘吁吁地说:“其实,我是你的大粉丝啊。”普陀林将一管药剂打进血管里。

切斯特没有信他的鬼话,揪住他领子把他丢在了水管上:“说,火和你有没有关系,带手弩的家伙。”

“没有没有,谁会做放火这种蠢事啊。”普陀林感觉力量已经涌上了身体,他都想好了,他待会就要拿这只精灵爽一爽。

“把剑放下,不然我就砍断你的手!”切斯特呵斥道,抓向普陀林的手腕。

普陀林一把抓向切斯特的脖子,切斯特回手一挡,剑刃被普陀林牢牢抓住。

“什么?”切斯特看见普陀林的手渗出血来,感到震惊:“疯了,咒刻能令你失去痛觉?”

普陀林邪笑着一拳打向切斯特胸口,切斯特则直接抓住普陀林的头嗑在自己头上,切斯特后退两步,松开剑抓住普陀林的胳膊过肩摔了过去,她没有松手,抬脚踩在他肩膀上,稍一用力就听见“嘎叭”一声,紧接着又用铁靴子的尖刺进普陀林拿剑的手腕,拿走了他的剑。

切斯特丢下他走到一边,把板甲卸下来,上面已经有了裂纹,后面的衣服没事,但切斯特知道那拳附有咒刻打上了自己。她只觉得胸口很闷,呼吸不畅,等以后和咒刻高手对阵,铠甲就没用了,她想着,捡起自己的剑。

普陀林挣扎着爬起来,他必须拦住切斯特,好让里留斯对自己刮目相看,他把希比亚特给他的药捏在手里,虽然很不想欠他东西,但面对意料之外的强者,已经无法再有所保留。

普陀林将药塞进嘴里。

切斯特注意到了这个举动,立刻跑向了他。

普陀林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赤手空拳地冲了过来,切斯特将普陀林的剑放在鞘里,用自己的剑斜挥一刀,普陀林灵敏地歪头擦过,身子前探抓住切斯特鞘里的剑,用肩膀顶切斯特,切斯特连退七八步,靠在墙上。

这家伙的动作怎么忽然这么灵敏?切斯特扫视着普陀林,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

“虽然你是很厉害,不过你和其他人都一样,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我们,你们一家就在地狱团聚吧!”普陀林身上的红色咒刻爆发开,强烈的压迫在这样一个狭窄的地方迸出,强劲的风似乎从他身上出现。

切斯特听见他说的话,脸色更加阴冷,气势也一同变化。

普陀林冲过来竖着一劈,切斯特顶住的同时肩膀微弓,向前拿肩膀顶开普陀林拿剑的双手,随后左手保持持剑姿势,右手向下扣住普陀林的裆部,向上用力一抛,普陀林被扔到半空,切斯特转身双手出剑,将普陀林几乎腰斩。

普陀林全身都无法控制,向大街倒飞出去,鲜血喷薄而出,渲染了整个屋顶,很快在普陀林无法动弹的身下形成一个血泊。

“咳,怎么可能,”普陀林根本不能相信,自己已经使用了两个强化剂,居然还是被一招秒掉,这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对手。他勉强伸手摸自己的伤口,这伤口大得不可思议,只剩一点皮肉连接他的上下半身,如果没有强化剂,此刻他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是你逼我的,你不值得我浪费太多时间。”切斯特看见自己干的一切,不想看见那一地的鲜血,捡起他的剑,向教堂的方向跑去了。

.......

“里留斯.....快来救我........”普陀林虚捂着自己的伤口,一双高亮皮靴向他走来,希比亚特喜欢这种靴子,一定是他。普陀林用手抓了上去,对方却一下踢开他。

“葛卡里,很抱歉,你的记忆很快就会消失,现在快往避难所跑吧。”阴冷的女声不带着一丝温度的说。

一串脚步声逃也似地离去。

“朋友....救我...朋友...”

“去火那边看看吧,希望没烧到娜哈特。”一眨眼,她就消失了,普陀林根本没看清,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

切斯特看见了被火焰包裹的教堂,她知道罗兰不会在那里,她一眼就看见了在他们家南侧那片菜地里四处观望的三个人,她万分确定他们是什么人。

“伍德,身后有声音!”皮里斯迅速扭过头去,但切斯特的剑刃已到了他的喉头,佩比亚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勉强挡下了这一剑:“这家伙,是那个精灵!”

伍德惊恐地说:“这么说,队长和普陀林都死了?”

皮里斯拔出剑挥向切斯特:“杀了她再说!”

切斯特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不过她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守,全身心地投入到狂风般的进攻中。三人不擅长协同格斗,很快稍稍分散了一些,围住切斯特。

三人眼神交流,我们有三个人,谁在背后谁砍她。

三人一齐冲上去,切斯特左右弹开两剑,侧踢正中佩比亚的头部,又蹲下躲开一剑,一记正踢踢在伍德的膝盖,整个腿反折了过来,摔在地上被切斯特拿剑指住。

伍德立刻痛的大声叫了出来:“啊啊!我的腿!”皮里斯和佩比亚立刻停下,生怕切斯特的剑尖再前进一点。

“我能要了你们的命,你们追的人呢?你来说。”切斯特拿剑尖拍了拍伍德的下巴。

“在东边,”伍德感到脖子传来了刺痛:“真的在东面!”

切斯特恶狠狠地看着皮里斯:“你挡路了,滚开!”

皮里斯稍稍让开了几步,切斯特立刻跑了出去,两人想趁机偷袭,切斯特身体略微倾斜,一剑挥出将皮里斯的剑打飞出去,随后没有再看他们。

皮里斯瘫坐在地上:“呼——怪不得队长不让我们单独行动,相比前辈们我们还差的远呢。”

“那家伙,队长说不定真的....”佩比亚低下头嘟囔,随后站起来整理头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其他矛尖支援,我去联络总管,皮里斯去把这个精灵的情况告知其他小队,不,来不及了,去和北队汇合,告知中队计划无效,向东边前进,我带伍德回去治疗。”

伍德捂住腿,作为一个伤员而言,这已是最好的行动。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东边的森林忽然着起了火,切斯特的脚步更快,她十一点钟方向有四个人,但切斯特不想浪费时间,绕了过去。

伊娃注意到了切斯特的影子,但不确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也看到了火:“里留斯用咒刻了,我们得快点跟上。”

“快追就对了。”亨德尔着急地说,任务没有完成,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折磨。

........

切斯特几乎算是贴地飞行了,她十分确定火后面就有人。切斯特冲了过去,挥剑向里留斯的后背。

里留斯不得已丢下罗兰,侧身挡住,但她忽略了切斯特的速度,她立刻低头躲闪从腰间抽出第二把剑。

“那把剑是....普陀林的!好,双剑对双剑,很公平。”里留斯摆好架势,她有些累了,那些队员怎么还不过来,她暗骂一句。

切斯特观察着里留斯的动作,显而易见是一个强敌。两人一齐冲锋,双剑是没有防御的,两人缠在一起,火花四溅,剑刃碰撞的声音传遍整个黑夜。

里留斯看见瓦格里爬了起来,把罗兰晃了起来。可她也无法从切斯特的剑网中挣脱开。

一看见切斯特,罗兰热泪盈眶:“切斯特,切斯特!”

“罗兰,你们快走,我来挡住她。”切斯特无比自信地说,紧接着她就被踹进火里,里留斯冲向瓦格里劈向他的脑袋,身后的风声却令她一下转过身来,切斯特从火里冲出,里留斯不得不又和她打起来。

“不杀了我,你就永远没有机会...”切斯特直视着里留斯。

“那就,先杀了你!”一团火焰缠上里留斯的剑,她必须速战速决。

瓦格里背起艾璐尔,拉住罗兰向东面跑:“切斯特,记得跟上来!”罗兰回望切斯特:“切斯特?切斯特!”

切斯特没有去看他们,她的手已经震麻了,哪怕再多拖一会,她再拖三分钟就走。

里留斯和切斯特僵持不下,里留斯在间隔中在切斯特大腿上留下伤口,迫于防御,这些伤口都很浅。

切斯特将剑垂直交叉挡住一剑,就在里留斯以为是破绽用另一把剑攻击时,切斯特的咒刻冲入剑中,一股强风在里留斯面前展开,向后飞了出去,掉进了火里。

切斯特见计划成功,转身就跑,她的腹部和大腿被里留斯砍出了许多交错的伤口,如果将腰后仰,就会像开花一样。

一道火柱从切斯特身后直中切斯特心口,切斯特仰面倒在地上又迅速爬起,向东边走了。

里留斯散开火焰,看着切斯特远去:“追,所有人,因为你们的怠慢,我们的任务已经快失败了,快去!”

算上里留斯有九个人,伊娃和亨德尔打头阵,其余人在后方展开。

“这面有血迹,不出所料,他们向商队去了。”

“追,我们少了四个人,都死哪里去了。”

“佩比亚和伍德去寻求增援了,中路两位队员受爆炸大面积烧伤。”皮里斯在阵型中靠向里留斯,说完落了回去。

........

切斯特追上了罗兰和瓦格里:“我们去哪?”

“啊,切斯特?太好了,你还没有离开我。”罗兰高兴地说:“去东边有商会驻扎,我们去那里。”

“不行,没有用,他们还会追上来的,更东面有一条小路,外地人不可能知道,我们去那躲几天。”

“切斯特,我刚刚差点就死了,我好害怕。”

“不用怕,有我在.....”

破空声传来,切斯特忙着和罗兰说话,反应慢了一拍,弩箭射穿了她的肩膀,切斯特倒在地上,罗兰跪下去扶她:“切斯特,切斯特!快,我背你。”

“不,”切斯特摸了摸伤口,满手鲜血,注意到罗兰停下,瓦格里也回头停下,“已经无所谓了,你们去那条小路,我来拦住他们。”切斯特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罗兰,不用担心”她把住罗兰的肩:“再见面时,我将如流星般归来,走吧,这不会是你最后一次依靠我,走吧,走啊!”

切斯特推开罗兰,粗鲁地说:“把她带走!快点!”瓦格里抓住罗兰,罗兰哭着挣扎,“不!我们一起,不要离开我!”

“别闹了,罗兰!我们得听切斯特的,别让切斯特的决心白费啊!”艾璐尔一只手抓住瓦格里的脖子,一只手抓住罗兰的衣服。

瓦格里把罗兰抢抱在怀里:“切斯特,但愿后会有期。”

切斯特笑了笑,拔出双剑拦在路上。瓦格里奔跑的声音在身后逐渐消失,愈发俞远。

十秒后,里留斯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中了伊娃的毒,你已经拦不住什么了。”

“我会战斗至死。”

伊娃和亨德尔从两侧出现,切斯特分别挡住,极快的给了两人一人一脚,里留斯跟了过来,猛烈地攻势令切斯特无暇顾及其他人,为了挡住伊娃的一剑,切斯特被里留斯砍了两刀,一刀从左胯到右肩,一剑横过整个胸口。

“呃...”切斯特摇晃着向后倒退,靠在一个石头上,头向后仰了过去,泪水从眼中流出,经过眉毛落在地上,或许她该自私一些,但她并不后悔,人就是因此而可贵。

她再也把不住剑了,剑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她骑士的一生还没有开始,就完成了所有意义结束了。

光芒从她眼中消失,她的瞳孔彻底涣散,再没有声息。 第11章 罗兰心头一紧,她回头,看见切斯特被钉死在在石头上,她大哭出来,被瓦格里拖着走。

“不!”她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脏被刺穿。

瓦格里看见不远处的小道上停留着一辆孤零零的马车,暂时没人,他把艾璐尔和罗兰丢进车里,正准备去前面驾马,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些动静,瓦格里也爬上车,拿着剑警戒着。

突然出现的那人径直走向了前面,车动了起来。

罗兰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大哭,瓦格里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艾璐尔先前已经哭了很久,现在怔怔地,盯着车里的一个盖布的大货发呆。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他们不会追到这里的。”瓦格里勉强止住泪水,安慰着罗兰和艾璐尔,其实他自己也心痛的要死,对未来的路他已经感到迷茫。

艾璐尔低声说:“我们,什么都失去了。”罗兰被这句话刺激,正要哭喊,一些声音却令她不得不立刻息声。

奔跑的声音来到了马车前,马车也随即停下。

里留斯和另外两人拦住了马车,显而易见地,这里也免不了搜查。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沉闷的声音从马车前传来,声音中没有任何杂质。

“我们在搜查逃犯,似乎他们刚到这一片就消失了,你有看见什么吗?”里留斯假装环顾四周,转而将目光放在马车上。

“这里没有什么逃犯,你们可以走了。”

“先生,这里有没有人,还是我们亲眼看看比较好。”里留斯走向马车:“检查车厢。”

车夫淡定地走下车,车也随之摇晃了一下,他拦在了里留斯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里留斯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里留斯向旁边的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立刻把剑拔出来,很显然,既然拒不配合,也没必要来软的了。

“哼,你们应该一开始就这样。这是你们唯一有可能战胜我的机会。”车夫冷冷地说,一些甲片碰撞的声音传来,罗兰捂着嘴仔细的听着,那是铠甲在活动时发出的声音,难道是,骑士?

里留斯快速拔剑,但手把住剑把时却被对方用手压住,紧接着半张脸大的拳头挤在了她的右脸上,里留斯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被打飞出去。

“!!”另外两人愣在原地,审视着眼前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对方,也冲了上来。

面对两人的同时进攻,车夫只用胳膊左右挡开剑刃,双手向前分别一抓,抓住了两人的脑袋,大步向前双手向地面一扣,两人无法反抗被猛击,直接失去了意识。

车夫抬头看向里留斯,里留斯早已爬了起来,剑也已经抽了出来,但却没有靠近。

尽管里留斯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但眼前的男人,显然不是她能应付的对手,短短五秒,三人就被打倒两个,自己的动作也被完全看穿,这样的人在云骑应该是响当当的人物,可自己却从来没见过眼前这号人。

必须谨慎。这就是里留斯心里此刻的想法,一辆马车而已,又有多大的概率刚好错过,得不偿失。里留斯只得收剑,眼睁睁地看着车夫坐上车,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整晚都没睡着,伤口上结了血痂。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罗兰已经哭不动了,她四处观察起来:马车狭长一些。中间放了个大东西,有人那么长,角落里有个袋子,里面有些干面包和水。车夫把他们带到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不过更破,更小。

车停了下来,车夫走到后面,把帘子拉开。罗兰三个已经半天没吃饭了,现在已经一点也不想动了。

“你们是谁?”

“我们…”罗兰嗓子哑了,但还是接着说:“遇难了,搭个顺风车而已。”

车夫打量了他们三个一会,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什么看了一会,然后放回口袋。

罗兰上下打量着他:一双铁靴,革制的裤子,还有甲片,厚重的盔甲,一个蓝黑色的披风,以及一个威风凛凛的头盔,上面装饰着一个刚换的蓝色盔缨。背上有一杆同体黑色的长枪,枪刃处有紫色的冷光,他两只手都带着革制手套,声音充满了沉稳却不老态的磁性。从外表上看,他的头盔像是豹子头,令人生畏。他十分高大,强壮。

只是罗兰能看出来的全部了。

“你好,请问我们添麻烦了吗?”罗兰的哑嗓听着令人很不快。

“不,没关系,你们是逃犯?”

“不,不是,我们突然被人袭击,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车夫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当然他们三个看不见。

“可能是接受了委托的冒险者,也可能是土匪。”车夫回忆起里留斯的样子,虽然她说是逃犯,但她一点也不像一名云骑的骑士。

“我的同伴中了毒,能不能…”

“让我看看吧。”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又给罗兰他们一些面包和水,以及大量绷带。

“这小姑娘没中毒,但木杆穿过了骨头,我得把它拔出来。”

看着他前前后后忙来忙去给他们包扎的样子,罗兰忍不住问他:“请问,您到底是…”

“我叫泰特斯,是一名奉献骑士!”泰特斯这样说,罗兰也就此认识了他。

泰特斯把艾璐尔和瓦格里的伤口处理好,坐在车上。罗兰把面包都咽下去,凑到泰特斯身旁:“泰特斯,待会你准备去哪呢?”

“我要送一个口信去帝都,离这里很远,说起来,你们不是狄索西斯人吧。”

“是,我们暂时回不去了。”罗兰失落地低下头。

“嗯,无家可归吗?看你们的装束,八成也是骑士吧。”

“不,不算是了。”

“哦,是这样,”泰特斯摸了摸他的铁下巴,罗兰无法看见他的任何一寸肌肤,“你们运气不错,赶上了我,跟我去帝都,那有的是活没人干。”

罗兰眼前一亮:“我得去问问他们两个。”说完,走向瓦格里和艾璐尔:“泰特斯说我们可以跟着他到大城市发展。只是,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他了。”

瓦格里长叹一声:“可现在还能怎么办,我和艾璐尔有一对戒指,不贵也不便宜。帮了我们这么多忙可不能白帮,我们得去大城市找机遇。”

“那我就算了,我想着…回去看看,不是说现在啊,就是等哪一天,总得回去看看。”罗兰怯怯的说。

“那怎么行,那群家伙指不定就…唉,总之走越远越好啊,”瓦格里拍拍罗兰的肩:“我们以前就想出人头地,现在沾不了切斯特的光了,我们得自己去找出路了。没有钱,我们哪也去不了,我能看出来,泰特斯大哥是个好人,就算不是,也没有能指望的人了。”

“好吧,但我没什么东西,就留在这里吧。”罗兰摸了摸揣在口袋里织给切斯特的围巾,不打算卖它。“我去跟泰特斯说。”

罗兰走向泰特斯,他正在喂马,一只手摸着马背,看不见他的眼神。“这匹马跟你多久了?”罗兰问。

“没多久,启程时现买的,等不需要时就卖了它。”泰特斯拍去手上的草料,说:“你朋友怎么想的?”

“他们想去繁华的地方谋生。顺便,这是他们给你的。”罗兰说着,把那对戒指拿出来,递给泰特斯。

“哦,一份礼物,替我谢谢他们。”泰特斯接过戒指,把他们放进口袋:“你呢?你看上去可不想和我去。”

“啊,哦,不是,只是想找个机会回家看看,走太远太麻烦了。”罗兰意识到自己脸色不好:“抱歉,我就在这待会吧,这儿离我家不远。”

“哦,好吧,但如你所见,这儿的状况可不好。”泰特斯指向路上,“这可一个人也没有,奇怪,地图上有标记啊,总之,你得换个地方待。”

罗兰问:“那我该去哪里?”

“先前我在一个小镇时,为那里的一个商队指了路,现在看来这个城市已经不在了,你可以和他们同路去另外一个城市,它位于我们的东南方,地图上没有标注,可以说是一个世外桃源吧。”泰特斯拿出地图和笔在一处茂密的森林里点上点。

“这怎么可能会有城市呢?”

“不是什么大城市,那是我的故乡。”

“哦,好”这样清净的地方或许还不错,罗兰现在只想平静的度过这段时期。

过莫约两个小时,瓦格里和艾璐尔就跟罗兰道了别,跟着泰特斯顺着大路向东走了。罗兰真的舍不得他们,反复抱了他俩很多次才松开他们还约定以后去泰特斯所在的说的“帝都”闯出一番事业来。

送走瓦格里一行人,罗兰就坐在路边等着队过来,到了中午,那批商队才出现在路的远方,罗兰认得他们,先前罗兰在他们那换过些东西。

“喂——你们好啊!”领头的人看见罗兰,对她印象深刻一些,她看上去很干净,身高不高不矮,有些瘦,脸蛋很漂亮,五官十分清秀,银白色的头发让她显得格外美丽。

“你怎么在这!”他说。

罗兰跟在他旁边:“地图上有错误,这儿已经没有城市了。”他把地图递给领头,指给他泰特斯标注的新地点。

“哦,我们得到了新版地图,正准备向那边走,不过不准备去那,他们之间有一座小镇,我们要去那。”他耐心地告诉罗兰。

“请问我可以搭顺风车吗?”罗兰问他。

“哦,当然可以,你会战斗吗?”

“当然会!呃,哪里用得上?”秋冬季总有兽群迁移,我们先前花钱请来的打手有几个跑了,正好你来补上,去洗把脸吧,好孩子。”他说完牵养马接着向前走了.罗兰暗暗窃喜,向车尾去了。

她跟在队伍最后面,遇到了一个老打手,浑身都是伤痕,看上去十分吓人。“嘿,我没见过你,你从哪来的?”他指着罗兰,露出一口老黄牙。

“我是搭顺风车的,当打手的。”罗兰挠头说.

“坏东西,让小姑娘当打手?哼,我告诉你,那坏东西正为他儿子娶老婆的事发愁,他肯定是看上你了。”他一身酒气,说话吐字不清,还喷沫子,说完话又把破帽子盖在脸上,躺车里睡了。

罗兰已经十分困了,虽然这老头很脏,但她也好不到哪去,无法再挑三拣四了,她拉过席子的一角,躺上面睡了一会。

她是被老打手推起来的,她一觉睡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老打手用手肘顶了顶她,罗兰翻过身来,看见昏黄的油灯下,老打手端着一个大托盘,默露出他那口老黄牙:“嘿嘿,过来吃吧,咱这吃得不好,别嫌弃。”

罗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恭敬,但还是由衷地感谢他:“谢谢,这些是给我的吗。”

“哈,是的是的,这个鸡蛋,是领头给你的,嘿嘿也给了我一个。”把一个熟鸡蛋塞到罗兰手里,拿起自己的那碗粥唱了起来。罗兰也端起粥喝了起来。

老打手没事和罗兰聊了起来:“哎,你上没上过学啊,这么有礼貌不是大家子啊?”

“上过学,不过是穷户。”罗兰拿过一个面包啃了起来

“真可惜,看你白白净净的,还带着剑,还以为你是哪个贵族的女儿。”老打手嘿嘿一笑,用酒袋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吗?”

“不喝!”罗兰十分抗拒地摇头。

“真是个好孩子。”他将一杯酒一口下肚,开始扒鸡蛋亮:“这鸡蛋好啊,头子绝对看上你了。”

“他儿子在这儿吗?”罗兰也开始为鸡蛋剥壳。

“不在,要不送饭的会是我。”老打手把鸡蛋沾点粥吃了下。

车外面传来一阵喊声:“爸,我买了肉,你那有烟吗?”

一名男子拉开帘子,看见罗兰一下呆住了,尴尬地笑出来:“你好,吃点东西吗。”

“不用了,谢谢你。”罗兰察觉到老打手的别有用心,不再接受更多的好意,她啃完面包,喝光了粥就缩回角落坐着了.

老打手把他儿子拉出去,大声喝斥他:“你这没用的东西,活该一辈子打光棍。”随后又压低声音:“头子肯定看上她了,这你又抽烟又喝酒的,不如给他俩做媒人,小捞一笔。”

“知道了,我长这逼样,别人应该也看不上我。”他儿子自言自语一句,走了。

老打手随即钻回车里,罗兰看见外面有火堆,有很多人在那边说说笑,可罗兰不想过去,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嘿嘿,好孩子,稍前一些有专门给年轻人住的帐篷,你不太适合睡在堆满货物的车里。”

“哦,是啊,谢谢你了,那我走了。”她冷冷地说,翻身从车上跳了下来,没有看老打手一眼。

有人招呼她:“那边新来的小姐,方便过来一下呢吗?”罗兰见他们招呼自己,就走了过去.

“哎,坐这!”一位男性把自己身边的地方空出来,但罗兰没有坐下来,而是用一种别扭的的语气说话汉温柔又冰冷:“请问,你们需要我的助吗?“

“啊?没有没有,只是想请你过来聊几句天而已。”

“那就先告辞了.“罗兰冷冷地说,甩头走了。

等她稍稍走远一些,两个男青年谈论起了她:“哇哦,高冷系,我好喜欢,她怎么会在这儿?”

“谁知道谁把她扔进来的,八成是头子干的,为了他儿子那废物儿子娶媳妇的事。”他的声音明显比另一个人更低。

“嘘,再小点声,刚刚那女人呢?“不知道走远了。”

“该死,我还没问她名字呢。”

罗兰感到有些奇怪,她从没有这样受人注目过,或许是切斯特不在了?要是切斯特在的话,唉,我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找伤心事呢。

她又温柔了下去,拉开一个帐篷:“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

帐篷里只有一个人,她有着紫黑色的头发,脱了鞋,只晃着只穿着白珠的脚趴在那里看书:“有,刚好空一个。”

她没有抬头看罗兰

罗兰打量起来她: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风衣,黑色短裤和保黑丝,手上戴着一副紧致的丝制手套.相比之下罗兰看了看自己贫瘠的身体和穷酸的打扮,一下失落自卑下去,同时又有些羡慕,她掐了掐自己的屁股,准备不在想这些事:“谢谢,你可,呃,真时尚。”

“谢谢你的夸奖。”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书。

罗兰见她好像不太在意自己,就自己收拾地方,收拾完就躺了去,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决定聊些什么。

“请问,你在看什么书。”罗兰怯怯地问。

“呃,狄索西斯政治体系剖析,很无聊的书。”

“那你怎么还看呢?”

“看着玩玩,总比发呆好。”

罗兰见她有趣,准备好好认识她:“你叫什么?”

“安洁丽娜,很土的名字吧。”安丽娜像是提到了点一样,过头观察罗兰的表情,脸色略微变了一下,心想原来不是个土包子。

“也没有很土吧,虽然很多古典小说都出现过。”

“别提我了,你呢?”

罗兰低下头,又仰起来:“我叫罗兰。”

安洁丽娜合上书盘腿面对面与罗兰面对面坐着:“你看上去像逃难的灾民一样,你来自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们镇子没有名字,不过确实算是灾民。”

“那你准备去哪,帝都吗?”安洁丽娜问。

“不是,我准备去一个离家不算太远的地方。”

“确实帝都太远了,不过帝都的富裕远超你的想象,狄索西斯的城市经济随着离帝都远近而迅速下降.科技水平也是如此你要去的地方靠近帝都吗?”

罗兰想了想:“挺远的,不过我习惯了乡下生活了。”

安洁丽娜见她是一点对帝都幻想都没有,就不再和她聊这个话题了:“稍微有些晚了,明天再聊吧。”

罗兰也跟着她一起躺下睡了。 第12章 早上,商队准备收拾东西接着赶路。安洁丽娜就把罗兰扒拉起来,让罗兰帮她收下帐篷。

安洁丽娜只带了几本书和钱包,罗兰则只有一把剑。安洁丽娜把帐篷放进一个防水的袋子,然后塞进背包里。

“哎,那面的东西是你落下的吗?”安洁丽娜指向地上一个红色的东西。

“啊,什么时候!”罗兰跑过去捡起它,想把它揣进口袋,但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这下该搁在哪里呢?

安洁丽娜把红围巾拿了过来:“手工织的?料子还不错,给你围上刚刚好。”她把围巾缠在罗兰脖子上:“天越来越冷了,穿那么破会生病的。”

罗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羞红了脸。

“好了,嗯~很适合你,我们得上车了。”安洁丽娜抓住罗兰的手,上了一个空空的马车。

罗兰见这里不装货,干干净净的,十分疑惑:“这是一辆专门住人的马车,商会的队伍该配置这种马车吗?”

“哈哈,你想多了,这儿的货好像卖完了,我就铺了层垫子而已。”安洁丽娜笑笑把帘子拉开,露出小窗跟前面还在打瞌睡的车夫说话:“大叔,再不走就追不上别人了。”

“哦,天啊,我又睡过了。”他抱怨几句,用鞭子抽了一下马,车就缓缓动了起来。

安洁丽娜把后门彻底打开,让阳光照进来:“走在最后面的好处就是可以看风景。”

罗兰昨天实在太累了,完全没空观察她来到的这片新天地:她现在正处于一片广阔的草原。

“看那边黑压压的一片,那是索利坦姆马,世界优质马类之一,其肉是狄索西斯高级聚会上必备的主食。”安洁丽娜知道罗兰不是本地人,所以大胆地科普起来。

“哇,好漂亮,比我见过的一些马好看多了,它们跑起来,充满了力量感,这么多,它们要去哪?”罗兰夸赞着,她十分喜欢这些马显现出的生命力。

“它们要去云骑的东边,那比狄索西斯的冬天暖和一些,还有新长成的优质草叶。”

“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罗兰的学校从不教他们这些,这些新奇的东西,和偏僻乡下向来是没有联系的。

“我?我是维克尼亚大学毕业的硕士,刚旅行完,正准备回学校找工作呢。”安洁莉娜说:“然后回家看看妈妈,歇几天。”

“哇,你是个....文化人。”其实罗兰根本不知道安洁莉娜口里的硕士是什么,但她知道大学是个很厉害的地方。

“哼哼,之后我准备去国科院工作,炼金协会的老头们太古怪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安洁莉娜想着,开心地笑出来,罗兰也跟着微笑,风吹过两人的发丝,暖洋洋的。

当天晚上他们所在的商队到了那座小镇,罗兰的顺风车也搭到这里了。

商队拉下车卖东西,安洁莉娜说她要去找什么东西,和罗兰道了别,向森林里走了。

罗兰准备在这待一小段时间,她得弄些钱和吃的,还有一身保暖的衣服,还有一个包,或许还得准备弓箭保证她不会在路上被饿死。其实她是想跟安洁莉娜一起去维克尼亚的,但一想到老打手的别有用心她就不想待在那里了,下定决心要去那个叫巴比亚的城市。

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罗兰走在街上,寻思着找个什么工作,要说她的喜好,能去某个咖啡馆打工最好,她以前和艾璐尔去省城的一个女仆咖啡馆打过工,也洗过盘子。

但怀抱着某种期待很容易失落,这里显然并没有咖啡馆,罗兰高估了狄索西斯的地区发展,只找到了一个看上去生意还不错的酒馆。

老板正在台子里看报,酒馆里四五桌高大壮实的硬汉在把酒言欢,一切显得又安稳又欢快。

听见铃铛又响了,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看见罗兰别着剑走进了酒馆,立刻使眼色让不远擦桌子的一个紫发女仆去招待,那个女仆哼着小曲,没有看向这边。

老板只得放下报纸,审视着罗兰,首先可以确定她不是本地人,或许是刚打完架的赏金猎人,这地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招摇的人出现了,又或许是隐居在附近的小贵族家的小姐,无论哪个,自己都必须严阵以待。

“小姐,来点什么,这里有陈酿朗姆酒。”

“我看门口告示牌上在招服务员,现在还招吗?”罗兰问。

老板立刻放松下来,看来是他想多了,脸上立刻泛出微笑:“招啊,包吃包住,一天四十,不住再加十元。”

包吃包住,这不正是罗兰需要的工作吗,没有货比三家,罗兰立刻答应下来。老板招呼那个哼小曲的女仆,叫她去带罗兰换身衣服,毕竟她的衣服太破了。

“呀,好漂亮的人,你从哪里来?”绮罗看见罗兰,上前抓住罗兰的手,满脸高兴地说,“你长的和那个....波德好像,是因为都是白发吗。”

这句话把罗兰搞懵了,自己和谁很像,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波德,是你的熟人吗?”

“嗯嗯,她和你一样漂亮,就是喜欢装高冷,走吧,我带你去换衣服。”绮罗十分活泼亲近,让罗兰也不觉放松下来,跟着她去里面换衣服了。

换服务生衣服时,罗兰拿出一张地图给旁边偷懒的绮罗看:“这个地方离这里远吗,我想去那。”

绮罗看了看,露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没见过呢,这样的森林中心真的会有城市吗?你还是去问问老板吧,他对这里应该挺熟的。”

罗兰只好在换好衣服后再问一次老板。

老板看着,露出和绮罗同样的疑惑:“巴比亚,没听过呢,那里确实有片森林,但咒刻脉流紊乱,那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老板的妻子走出来,罗兰也就转去擦桌子了,绮罗就凑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和罗兰闲聊,也许是神经大条,她并没有注意到罗兰的那把剑,罗兰将“罗兰”搁在了楼上的柜子里。

老板娘和老板悄悄说:“那个不也是今天新来的吗,好像很喜欢偷懒,这来个伴,话匣子是完全打开了。”

“年轻人嘛,找个伴多正常,这个年纪很容易寂寞的。”老板又拿起报纸,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厌。

“那边的商会卖的差不多了,赶紧准备吃的,别看你那破报了。”

老板只好放下报纸,转进厨房做菜去了。

罗兰收拾着窗台,发现这里的盆栽已经枯了,那是绮罗花,冬天快到了,它自然要枯了,只是这花许久没看到了,刚巧在这里碰到两个“绮罗”于是问:“哎,绮罗,你父母为什么给你起个花名呢。”

绮罗被问住了,虽说每个人应该都问过,但绮罗可能是个意外:“哎?难道不是我们生来就叫这个的吗?”

“啊?怎么可能,我们的名字肯定有父母的理由,怎么说是生来就叫这个的呢?”

“哦,我是人们都这样叫我,我就以为这是我的名字了,或许是我长的和花一样,你看。我笑起来不是很像花?”绮罗傻傻地笑着。

“罗兰,来帮我端下菜。”

罗兰赶紧放下抹布,走进后厨,将一盆菜倒入槽子里,反复几次准备了十几样菜之后就要去商队那边叫卖了。

老板娘带着罗兰推着小推车去了商队卖东西的地方,有人对罗兰这么快找到工作感到诧异,不过还是没和她说太多话。可口的饭菜对于长途跋涉的人们而言是无法抵抗的,他们准备的饭菜两个小时就卖光了。

罗兰也忙得晕头转向,大汗淋漓,一定是衣服太紧了,她把第一个纽扣打开透气,收拾带来的桌椅。

“呼,好热,还真是没有秋天的样子呢。”罗兰甩去头上的汗。

“现在也得准备衣服了,没准明天一早就下雪了呢,狄索西斯的天气变幻无常。”老板娘随口说道:“把东西都搁车上,我们得回去烧炉子了。”

罗兰还没等到安洁莉娜,她去找什么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回去的时候老板正在收拾餐桌上剩下的啤酒瓶和脏盘子,听见车子的颠簸声便招呼罗兰:“罗兰——柴火不够了,去劈一些,就在院子里。”

“哦,知道了。”罗兰答应一声,从柴堆旁摸出斧头:“劈多少啊?”

“二十个,烧烧炉子够了。”老板把推车上的锅拿下来刷,随口说。

罗兰劈完柴,把柴抱给绮罗,绮罗就一股脑全部塞进炉子里,长呼一口气:“呼,暖暖的,好舒服。”绮罗搓着手,满脸幸福的模样。

老板看有些晚了,又招呼罗兰她们去睡觉:“明天早上趁商队动身前,我们得再去一次,你们快点睡,明天早点起来。”

罗兰听见可以休息,便开心地向宿舍去了,绮罗也就跟着来了,“罗兰,哎呦,等等我啊,好歹今天睡一个屋,哎!”绮罗突发奇想:“要不要讲点鬼故事?”

“啊?两个人也要讲吗,算了吧,睡不着有损身体。”罗兰从小就害怕那些什么鬼故事。

罗兰的床板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垫,还有花花绿绿的被子和灰蓝色枕头。

“是我铺的哦,快谢谢我。”绮罗古灵精怪的说。

“哇,谢谢你,这些被子比我衣服都干净。”罗兰拿手巾沾点水擦衣服上的灰和油渍“怎么弄脏了,什么时候粘上去的。”

绮罗脱下工作服,罗兰也跟着脱下,各自钻进被窝里蛄蛹。

“罗兰罗兰,你家住哪里啊?”绮罗看着天花板,似乎不打算睡觉:“罗兰?”

“.....”罗兰已经进入梦乡,睡得很沉,她梦见...

第二天一早

罗兰醒过来时,绮罗已经不在了,同时有上楼梯的声音,她可不想听到敲门声,她抓过工作服套在身上,跑过去开门:“啊,抱歉抱歉,我起晚了。”

老板娘本来还想责骂她几句,看她这样诚恳的道歉就全憋回去了:“去厨房帮忙,我们要赶在商队之前动身再卖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罗兰把扣子都扣上,把昨晚压出来的褶子抚平,迅速下楼了。

罗兰在厨房洗了把脸就投入到煮饭和烙饼中,绮罗从后面拍拍罗兰的背:“没被骂吧,抱歉,我还不习惯两人睡在一起,所以忘记叫你了。”

“没关系,啊,是我忘了要早起的,怪我自己,你去忙你的吧。”罗兰平静地说,把一些饼翻过来,又去把先前煮的饭拿出来搁在保温箱里。老板和老板娘在旁边炒菜,绮罗把折叠桌和折叠椅搬上推车。

现在是凌晨三点,立冬后的第三天,这样算来,切斯特刚好在立冬那天的晚上死了。罗兰这样想,又想到自己织给她的围巾。听说在立冬那天死去的人不会彻底死去,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

“老板,狄索西斯有骑士体系吗?”罗兰其实是没怎么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家的,这里和她的故乡没差多少,但安洁莉娜总会聊到某物种是狄索西斯独有品种,她才认定她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国家。

“呃,有吧,不过现在国科院和炼协有分歧,骑士们也分成了两派,肩章,称呼,称号都变了,可麻烦了。”老板答道。

“而且不受小城的人待见,那帮骑士老爷总摆谱,还不管事,前几天在镇北偷麻薯,被镇长逮住好一顿打。”

罗兰和绮罗笑出来,绮罗问:“那之后呢,他们没找回来吗?”

“怎么会,国律部对骑士和科学家的相关事宜的审查十分严苛,他们做了坏事都怕举报,更何况是地位低下的骑士,就仗着头衔过活呢,要我说,就该把保卫骑士踢出骑士行列,只剩下三大团就好了。”中年人夸夸其谈的毛病又来了,罗兰赶紧打断他。

“我出发了。”几个人一人一辆小推车出发了。

刚到商队,就有人拿钱过来买饭,而且比昨晚更多,绮罗把折叠桌椅摆好,罗兰就招待起顾客来。

或许记忆力太好有时并不算好事,每当罗兰看见在商队里和她说过话的人来打饭,而完全没有和她说话的意图,她就觉得莫名的惭愧,好像做了什么背叛别人的事一样。

安洁莉娜在哪呢?会不会直到我走都不会出现呢?罗兰想着,她总是对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感到不舍。

高潮期过了,罗兰和绮罗也有空去收拾锅底了,罗兰觉得自己是见不到安洁莉娜了,干脆就不去观望了,拿烧茄子和糖柿子简单在饭上盖一层,坐一个座位上吃了。

绮罗拿了糖饼,方便,有那么一两个顾客绮罗就自己应付了。

罗兰又一下感到惊奇,她这么薄的衣服居然也没怎么冷,看来狄索西斯的气候和云骑果然是大不相同的,又或许是太忙了,出汗了,罗兰觉得后背有点湿,但她一点也不累。

大部分的帐篷都收走了,只有那么一顶始终没动过,罗兰一下就想起那是安洁莉娜的帐篷,她十分想去拉开帐篷,和安洁莉娜再说几句话。

不过她还是没有鼓起勇气,毕竟只是见面一天的人而已,搞不好已经忘了自己。说起来泰特斯也只和她有过不到三小时的接触,自己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哎,瓦格里他们怎么样了呢?

“唉?罗兰?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了吗?”安洁莉娜突然从远处的原野上跑来。

“呀!安洁莉娜!你一晚上都没回来吗?”罗兰转头看向安洁莉娜。

“这一带有一种特别的花生长,花朵的状态会从折断茎开始保持,很久之后才会枯萎,因为只有后半夜盛开,所以我早早就出去了。”安洁莉娜小跑到罗兰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塞上塞子的玻璃管:“喏,这个给你,另一个同学托我带的。”

“好漂亮。是专门带给我的吗?”罗兰惊喜地问。

“是啊,不觉得你和它有点像吗,银白色的花很多,但这样色泽的却很少。”安洁莉娜塞给罗兰一个接着说:“母亲教我多帮助他人,你人生地不熟,许多物种都没见过,我很担心你会吃到毒浆果啊。”

“我还不至于沦落到吃野果的地步吧。”

“就是很担心啦,这花的话语是‘警惕变故’,你带着,多提醒提醒自己。”

见安洁莉娜这么关心自己一个陌生人,他不由得感动地泛出泪花:“我知道了,太谢谢你了。”

安洁莉娜又回去拿了一本狄索西斯植物百科给罗兰,就随着商队走了,罗兰道完别也收拾桌椅餐盘推车回去了。

罗兰相信这不是她们唯一的交错,泰特斯是,安洁莉娜是,他们向狄索西斯的心脏去了,等她办完自己的事,她也一定回去那里,和艾璐尔,瓦格里一起,追寻骑士之路。 第13章 帝都

瓦格里和艾璐尔告别泰特斯,听他的建议去了当地无业游民的集会,其实就是人才市场。

艾璐尔对眼前的繁华感到吃惊,“天啊,这里人好多,说实在的,其实我原本没想到真的会到这里。太棒了!”她兴奋的跳起来,激动的心在充满活力的身体中激荡。

瓦格里在泰特斯的帮助下得到了创业者补贴。

“欢迎来到帝都,在这充满机遇的城市中,没有失业者,只有准备创业的人,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泰特斯,这一路上真是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往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泰特斯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艾璐尔几乎要流下泪水。

瓦格里则是喃喃自语:“泰特斯,大恩不言谢,他日再见........”

“好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工作,那点补贴连一周都撑不过去。可以先去工地干几天,了解一下帝都的情况。”

艾璐尔看见一座山,在城市的东面,十分的碍眼,高耸入云,挡住了许多阳光。

“那座山可真奇怪,这采光真差,我都能想象到每天见不到阳光的人们的怨言了。”艾璐尔指了指那座山。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怎么样,你看那附近的华丽建筑,我敢肯定那是帝都的核心所在。”

“啊,反正我们还有几天可以闲逛,去看看。”艾璐尔激动地说。

“走吧,趁太阳还没落山,晚上还得找便宜旅馆住呢。”

狄索西斯帝都高楼林立,是世界上建筑群最密集的地区之一,同时也是世界科学的先驱城市,在这里每年约有几百个前沿实验申请上交到政府。

“艾璐尔,我们迷路了,我们应该在还有人的时候问路的。”

“这片区域真空啊,大街上就咱俩,如果以后我们能住这么大的院子。”

夜里尖锐的声音忽的穿破长空——警笛声。如同辉映一般,从近至远,广播也开始作响——一个电子女音:紧急播报,紧急播报,圣杯脱离基座,滋滋(受到干扰)

清亮的女声:我们将撕下秩序的假象,将真相带回群众。

瓦格里没有搞清楚状况,一些脚步出现在远处,他们统一蒙黑面,越过周围的空旷庭院,四散逃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他们面前,泰特斯的头盔仍然盖住他全部的神情:“我就说了,这有一堆活要干,抓一个活口,”说完他飞速追了上去。

“啊?什么?!”

“做就完了,我们追上去,这一定是我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另一批蒙面人出现在另一侧,艾璐尔拉着瓦格里追了过去。

此时炼金协会总部(首府)内

炼金协会主席贝加伦·伦拉德斯平静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首席上,似乎面前的情况并不紧急。他的随从低声呼唤他:“首席,如果您想趁机休息的话,我建议您看看这些科研合同。”

“不,我在想是不是太巧合,我们在会议上刚通过公布新王候选人的名单的提议,转头圣杯被盗,广播被干扰,监控失灵,狮鹫们集体拉稀,这个太巧合了。”他老态龙钟的声音十分慈祥温和。

“圣杯基座感应系统,广播传讯,监控电力和面板都是国科院负责,这不是国科院所为?”

“不,看似周密的计划有许多破绽,国科院也没有必要在圣杯上做文章。关闭电力供应太明显了,还并不高明。”

“那您的意思是?”

“通知气象局,查询今天帝都的咒刻脉流是否异常。”

“是,我明白了。”

核心区外围

瓦格里一个飞扑,扑倒了一个人:“抓到你了,别乱动。”

身下的人恐慌的大叫着,忽然他钻进地里消失了,随后出现在不远处。“走,我来拦住他们。”一个女人从阴影里钻出来。

瓦格里和艾璐尔摆出架势,这巷子太窄了,他们不能并排。

瓦格里率先上前,刺向对方,对方用匕首挡住,抬起右腿挡住另一记斩击,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一刀片弹出来固在脚尖踢向瓦格里的脑袋。瓦格里抓住她的小腿,拿腿一扫,对方摔倒在地上,但地面如同不存在一样,将其整个人吞没。

“这是什么咒刻?根本找不到她在哪。”瓦格里还想追,被艾璐尔叫住。

“算了,那家伙的咒刻,可能与影子有关。”

“哦?何以见得?”

艾璐尔指向巷子尽头的路灯,“那人再出现时,里光就差一点,这可不会是巧合。”

见咒刻被识破,巷尾影子的尽头,那女人缓慢地出现,转身跑向一边,随后一个飞扑,如同要下水一般潜入了水面。

“多亏刚刚没冒进,她的武器很适合巷内作战。”

“现在怎么办,我们没找到人。”艾璐尔垂头丧气地说。

“没关系,刚刚那个中年人,被我扑倒那个,我记下了他的脸。”

“是吗?太好了,我们回去找泰特斯吧。”

泰特斯还没回去,他追的人比较多。对方上了屋顶,泰特斯追了上去,在黑夜中,能看见二十多个人四散逃开,他分不清圣杯在谁身上。偷个东西怎么这么多人?他追上最近的一个,利落地挥舞长枪,在那个人的腿部留下了巨大的伤口,向街道坠去了。

另一个人看到这一幕,更飞快地跑了,泰特斯以远胜于他的速度跟到了他身后。

“啊——”

三个人在不远处停下,亮出兵器来。泰特斯没有停下,几乎可以说他在贴地飞行。

泰特斯的劲力远超他们的想象,长枪以极快的速度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胸口,另一人扑上来,泰特斯微微躬身,躲开匕首的挥击,紧接着打出重重一拳,简单地打在他的腹部上,他向后倒去,躺在了不知谁家的菜园子里。

唯一剩下的那个人双腿发抖,手也摇晃着。不知他想了什么,还是冲了过来,泰特斯一个侧踢踢中他的侧脸,铁制靴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从二楼顶摔了下去,不过他运气不错,掉进了垃圾桶里,爬出来想逃跑。

泰特斯捡起地上的匕首,瞄准他的小腿扔了出去

“啊——”

一队脚步四散出现在周围,很快来到了泰特斯附近。那是骑士团,很明显他们姗姗来迟。

其中一个看到泰特斯,大声招呼他:“泰特斯?是你吗?”

“是我,好久不见。”泰特斯把楼顶的两个人扛在肩上跳了下去,“这里变化真大,我都差点迷路。”

“有时间再叙旧,我们得先保证这些小偷的性命安全。”

泰特斯打倒的人都找到了,受伤最重的一个,伤口错开了致命部位,但其得到治疗较晚,失血过多死了。

瓦格里和艾璐尔回来报告了情况,与影子有关的咒刻将大幅减小炼协对其的锁定时间,也能更好的推测此次事件牵扯了多少势力。

接管犯人的是洛珥德,他是一名审讯专家,不过在审讯之前,他们需要治疗,医院被要求必须救活他们。

瓦格里看见一个人,穿着甲片,坐在审讯室外面,等洛珥德审完受伤最轻的那几个,就轮到他了。

“泰特斯,那是骑士吗?为什么要审讯他?”

泰特斯把长枪靠在肩上,抵在地上,把手揽向左边空的座位:“不知道,圣杯的保护设施也变了,或许他有通敌嫌疑。”

“我能四处逛逛吗?这里装饰得好豪华。”艾璐尔盯着吊灯。

“不行,这里....”

“泰特斯,这里是骑士团,不是国科院或是炼协的研究机构,去逛逛吧。”这里骑士团团长福尔玻斯出现在不远处。

“福尔玻斯,好久不见,你已经是团长了。”泰特斯站起来要鞠躬。

福尔玻斯连忙扶起他说:“唉~我们之间还讲什么礼仪。”他对瓦格里他俩眨眨眼睛,他俩识相的走了。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福尔玻斯拉着泰特斯坐下:“你知道嘛?两院协定准备新王候选了。”

“这和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是刚好回来而已。”

“哪有那么多巧合,都是注定的,雅菲斯呢?她没回来吗?”福尔玻斯问,那是一名女性的名字。

“死了。”

“死了!”福尔玻斯跳起来:“怎么会!”

“没什么特别的,和普通骑士一样,出任务的时候死了。”

“是谁干的!”

“那个男人自称魔宗,逃到狄索西斯了。”

“是吗,你回来就是为了找他?”

“一半吧,骑士为了复仇而决斗时,恰恰是他最弱的时候,”泰特斯的声音没有变化,从见到他开始,他的声音一直流露出疲惫:“主要是我太累了,太累了,福尔玻斯,云骑没有关注底层骑士的生活,奉献骑士们也没能将幸福带给赛诺斯顿,甚至骑士们的信心也快被消耗殆尽了,在那些贵族眼中,从没有这个外国骑士团的位置。”

“雅菲斯说只靠我们俩也可以撑住骑士团,没了她之后,奉献骑士团就解散了,哪有一个人的骑士团呢,很多人死前连信都没写完,那些没写完的信,唉,我撑不住了。”泰特斯好像崩溃般的捂住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来你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我知道一家高级疗养院,你可以去那待上一段时间。”福尔玻斯把手放在泰特斯背上。

“谢谢,不过我准备回家,帝都变了,变得更华贵,我的家乡一定也有巨大的变化,最重要的,她也想回去。”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福尔玻斯站起来走进了审讯室。

泰特斯就这么一直坐在外边,应该在等人。

瓦格尔被艾璐尔拉着,四处看这所骑士团据点,镶金边的地毯,墙上的镀金花纹,华丽的吊灯和制作逼真的雕像。

“天啊,这里简直就是王宫,我想象不到更华丽的建筑了,你看这套盔甲,一看就是精心维护的。”艾璐尔伸手去摸它。

“嘟。”骑士用武器点在地上:“咳,两位,注意举止。”

“啊?抱歉抱歉。”艾璐尔拉住瓦格里快步走了。

“哎呀,我还以为....真丢脸啊。”艾璐尔脸羞愧地红了起来。

他们四处闲逛,走着走着到了审讯室后边,一个女性坐在靠着审讯室的椅子上,黑头发黑风衣黑靴子,上下一身黑,看上去十分冷酷,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腰间别着一把和剑有所不同的兵器,艾璐尔没见过。

“你们,不是团里的人吧。”少女忽然睁开眼睛问。

“不是,有人有事找我们。”

“昨晚圣杯失窃,城里看得很严,你们最好也别乱逛。”说完她就站起身走了,真是古怪的女人。”

“我们去找泰特斯吧,有些晚了。”

“泰特斯还在原地,只是手上多了一张圣堂平面图,旁边有个金发美女为她讲解:“这的入口只有两个,值班间隔只有一分钟,人员安排是每天新安排的,不能预测。”

“珀勒尔,那这中心的护卫.....”

“就是受讯的那个,贴身十二个小时,一年值班四次,老年骑士之一,按理说他背叛国家的几率很低。”

“被精神控制了也说不定,可以着手调查一下他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然后,监控系统为什么自动关闭了?”泰特斯并不理解,以前圣杯只要离开底座就会报警,时隔多年,科技总不会倒退的。

“从近距离突如其来的咒刻乱流干扰了系统,这也是需要调查的部分之一,可能是人为引起的。”

“炼协有几套设想了?没有多少,对方计划不算周密,炮灰找了不少,我们抓到的人都是简单训练过的无业游民,上家是谁他们也不清楚。”

“炼协准备从哪入手?”

“广播不只有一处,炼协三个小时内收到了三家报社的批评指控,负面舆论已经将新王候选的主导权逐渐交给国科院,我们准备从人才市场开始调查。”

福尔玻斯从审讯室出来,看见泰特斯在忙,只好走过来和瓦格里两人说话:“骑士团的气氛怎么样?”

“真不错,不过不合气氛的人也有,比如那个一身黑的女人,有点冷酷,好像也挺热心的,那是谁啊。”瓦格里问,艾璐尔用胳膊肘顶顶他,似乎在责怪他问这么多。

“哦,听上去好像是暗门,那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可是个好孩子。” 第14章 圣杯失窃的影响力巨大,在媒体的轰击下,炼金协会不得不计划于一周内寻回圣杯。

炼金协会派出了大量骑士进行调查,封锁帝都外出,其中有许多成员在本地颇有名望,国科院也同样开始追查圣杯的寻踪。

泰特斯独自去了帝都东北的丘陵,那里的动物没有减少,这说明是自然乱流的概率很小。

如果要藏住什么的话,不可能在平地,那会留下太多的痕迹。咒刻乱流起点的动物是难以及时感受到危险的。考虑到这一点,自然乱流还是人为混乱需要探明乱流在此处以何种方式保留了一部分。

金色的太阳穿过密林,射在泰特斯脸上,火红的枫叶在地上被踩得“沙沙”响。除了远远的无眼鹿外,几乎看不到更多东西了。

泰特斯手上的探测器也没有反应,所有指数都在正常范围内。这表明周围没有能外放咒刻的生物,也没有启动中的大型咒刻设施。

“没有,奇怪,再东北就只有波维亚牧场了,难道真是自然乱流?”探测器一直没有反应,看来要无功而返了。

那边一只熊在树上蹭痒,泰特斯观察着它怪异的动作,它似乎十分狂躁,不停地嘶吼着。

“嗯,熊,现在差不多快到下雪的时节,这些枫叶掉叶子未免有些太晚了。或许和咒刻乱流有关?”泰特斯收集了一些土壤采样交给珀勒尔,珀勒尔再送到分析室中分析,想得到结果可能得等到下午,泰特斯见无事可做就出去吃早饭了。

另一边瓦格里收到了指示,骑士团的人大多比较有名,去一些地方可能套不出来情报,瓦格里事先参与了这件事,又有泰特斯这层浅浅的交情,上面让他去调查一些小地方。

瓦格里自然是乐意的,他去了人才市场,又回去了!根据面部特征的描述,他摁倒的那个人应该就在这里。但帝都并没有对外来无业游民做登记,想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他把印有“义务支援”的画像拿给一些小店铺看,他们也只是摇摇头。瓦格里坐在卖店门口的台阶上,长叹一口气。

“好朋友,有什么进展吗?”迎面走来一个人热情的招呼他。

“毫无进展,哎?你是谁?”瓦格里脱口而出。

对方和他坐在一起:“瑞莱,和你一样来调查圣杯的下落。”

“哎,拿着画像到处问,蠢死了。”瓦格里抱怨道。

“确实,不过是因为画像的可靠性不高,有照片就能贴悬赏了。”

“所以,你是来调查哪一部分?”

“嘘,小声点,我悄悄告诉你,”瑞莱凑过来:“我来调查一批在难民区消失的武器。”

瓦格里见他有如此重任,上下打量起他:瑞莱长得很帅,绿色的瞳孔,一头金色头发,尾端似乎专门卷了起来,穿着十分得体,看上去十分干净,腰间别着一把饰有金边的宫廷剑,那是一种剑身极细的剑,剑柄处有剑托延伸出的华贵护手,这幅姿态无疑十分张扬,瑞莱他本人的神态与身段根本没有暗中调查的意思。

“好吧,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我恐怕得接着干蠢事了。”

“毫无进展的话不如去民宿查查,那里有入住的详细记录,也只有他们会格外注意这些无业游民的个人信息。”

“哦?谢了,我会去看看的。”瓦格里站起来先走了。

瑞莱也拍拍屁股上的灰,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本来瓦格里是没有把瑞莱的话放在心上的,但傍晚艾璐尔找到了他:“瓦格里——哎呦,我找你半天了,咱们找个地方睡觉吧,我今天跑了一些地方,可算是找到一个看花店的工作。”

“啊?真的?那还缺人手吗?”

“五大三粗的男人,好像和店里的气氛不太相配。”

“哈,那可真可惜,像我这样.......嗯!”

远处民宿的骚动吸引了艾璐尔——有十七八个人扭打在一起,叫骂声阵阵。

他俩远远的看着,本来还挺热闹的,不知谁从哪里掏出一把西瓜刀,刺伤了一个人,然后就四散逃开了。

此人并没有什么注意的,倒是倒在地上一会后,另一批人来到了这里,这次只有三四个人,跟在最后边的就是瓦格里要找的人。

“瓦格里,怎么了?”

“嘘,我们小点声,偷偷靠过去。”

艾璐尔也没有多问,向后退了几步消失在人群中。

..........

受伤的人被带到巷子里。

“不是说让你低调行事吗?”为首的大叔把他推到墙上。

“这是别人先........”

“闭嘴,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找我们吗!”

“知道。哎呦,我的手,你看这么大个口子,带我去医院吧..........”

最末尾的大叔叫他们:“喂,我去抽根烟。”他独自一人拐进更深的巷子。

“叭,叭”“怎么打不,呃啊。”

瓦格里捂住他的口鼻,一脚踹在他膝盖内侧,一拳打在后脑上,他就晕了过去。

瓦格里和艾璐尔把他抬起来,瓦格里背上他:“艾璐尔,一起把他送过去。”瓦格里听见有人招呼他,便催促艾璐尔快走了。

他们回去时,正碰见泰特斯对着一张纸发呆。

“泰特斯,这个人怎么处理?”

“哦,是你们,这个人.........送到审讯室或拘留室,都一样。”

瓦格里答应一声,扛着他走了。

“泰特斯,你怎么一直在发呆?”

“事情变得奇怪起来了。”

“怎么说?”艾璐尔凑近看那张纸。

“咒刻乱流的源头已经锁定,但产生原因是个谜,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咒刻席卷帝都。”

“呃,那岂不是没法查起了。”

“不,能入手的地方有很多,人才市场的大量人口涌入,消失的一批武器,乱流。这一切都针对于一件事,他们还会有所行动的。”

泰特斯把报告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颇为轻松地说:“不过那就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让国科院和炼协自己忙去吧。”

“你要走了吗,回你的家乡巴比亚。”

“当然,有的事只能在家做,况且我也该退居二线了,你们也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了,新王候选人即将发布,为了民心和功勋,呃,总之你们刚好赶上好年头。”

“行,那我先走了。”艾璐尔走了。

泰特斯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珀勒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整张脸都黑了:“喂。”

“啊,他们同意了?”

“没有,哼,运气真好。”她十分冰冷的说:“这是你的补助,这是你的调职申请。”她递来一个夹着纸的文件袋:“哼,想安心养老?那帮老头可不会让人比他们更早退休。”

“哦?那我调去哪了?”

“巴比亚,那里两周前出现了咒刻乱流,目前还没有报告传回。不过预测是陨石导致的。”

“哦?是哪一天,我回忆回忆有没有看见流星。”

“问题真多,大概,我看看......立冬那天。”

“哦,我会去看看的,但愿地震没把我那间老房子震散架。”

“不,没有地震,没有接收到地震引起的咒刻波动。”

“那咒刻乱流?”

“应该是陨石带来的一些稀有金属导致的。”

“有意思,闲下来我会看看的。”

“那好,国科院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现在回去的话只要半个月。”

“行,我会自己回去的。”

珀勒尔又说了几句,这么年轻就跟老太太一样啰嗦了。直到有人要找他说些事,珀勒尔才肯走开。

福尔玻斯坐在泰特斯身边:“亏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助手,没想到你第二天就要走。”

“雅菲斯......没事。”

“说话说一半,你真的变了不少,我以为你能在王选前帮我稳定局势,现在恐怕只能我自己来了。难道你就对王选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我们从来都只能从父辈那听到对那仪式的模糊印象,爷爷辈说那是奇迹。我们一生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

“那也没有关系,当烟花盛开之前,所有人都说这是庆典,结果,结果不过是咒刻催化下的发光图案,这有什么有趣的。”

“唉,走吧走吧,你.....真是更固执了。”福尔玻斯丢下泰特斯走了。

审讯室内

“我不知道,他们只说有钱拿,还给我们发吃的。刀剑都是他们给的,我们只是迫于生计,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他反复哀求了好几次,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咳,闭嘴,回答我的问题,你的武器在哪?”

“在我家里,一个民宿,我想想叫什么。”

“如果你积极配合,我们可以为你订一份爆浆猪排饭。”

“啊啊,叫‘民意民宿’,对,二零一,不会错的。”

“嗯~好,叫值班的人多带来一份爆浆猪排饭。我去通知属下去进行搜查。”洛珥德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走廊里,艾璐尔咬开最后一块肉,将带有汤汁的米饭扒拉进嘴里,荤油立刻炸开,狠狠刺激她的味蕾。

“嗯!——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艾璐尔还没咽下去就开始说话。

“嘿嘿,喜欢吧,以后有钱了,天天给你吃!好不好。”

“嗯,等我有钱,就先买两份,这样我们就一人一份了。”艾璐尔笑着说,用纸巾把嘴边的油擦干净。

洛珥德环顾四周,刚好看到瓦格里和艾璐尔:“你们有任务吗?”

“呃,其实我们.....暂时没有。”

“好,去‘民意宿舍’二零一,寻找武器,把它带回来。”

“明白了。”

洛珥德点点头,在走廊尽头消失了。

“民意合宿?我工作的花店好像就在那附近,一起去?”

“走吧。”

瓦格里背上一个黑色背包,挂上剑出发了。

艾璐尔没有说错,民意合宿就在那不远,花店楼上就是它的某个房间。前台的态度很好:“十分抱歉,二零一有人了,二零七可以吗?”

“可以可以,一晚上就够了。”

“好的,钥匙,明早十二点前归还,八十。”

瓦格里掏出一沓零钱,刚好八十多一点。好在前台依旧笑盈盈的:“祝你们住房愉快。”

瓦格里快步带着艾璐尔上楼去了。

“这是二零一,和二零七隔着两间房间,中间好像有人了。”

“先去敲门吧,这里的锁比较简单,大不了我就踹开它。”艾璐尔摇了摇她的拳头。

咚,咚咚。许久没有听到动静。

二零三突然打开了,从中走出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暗门看见他们两个,也十分的惊奇:“咦?你们有点眼熟。”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气,头发的尾梢还沾着一些水珠,穿着徒有形式的骑士装,好像要去上晚班。

“哦——你们,在调查案件吗?”暗门有些不解,她并没有负责关于案件的调查,所以不知道这里是关键地点。

“是啊,我们正要破门而入呢,要一起吗?”瓦格里不知所谓地说。

暗门和艾璐尔都十分疑惑,这是可以邀请一起的事吗?

“算了吧,我还要去上夜班呢,我就先走了。”暗门招招手,顺着楼梯下去了。

“嗯——你又盯着看什么!”艾璐尔大喊出来。

“啊?哎呦!”瓦格里的腰子被艾璐尔打了一拳:“这不想着真巧吗。”

“哼,正事要紧,如果我们真要当上骑士的话,这件事必须做好。”

瓦格里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他拧动门把手,意外的没锁。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屋子里十分的黑,窗帘是纯黑色的,也一盏灯没开,根据经验。他很快摸到了开关,按了按。没好使,灯坏了。

艾璐尔从他腋下率先钻了进去,很快她踢到了一个软东西,艾璐尔顿了一下,嗅了嗅:“好大的血腥味,有人来过了。”

瓦格里把门完全拉开,他们看见这条小走廊上趴着一个人,身下全是没有干涸的血,同时一个声音在房间深处若隐若现。

“手电筒。”艾璐尔快步跑下楼,很快又回来,前台也跟过来:“天啊!这是怎么了!”

走廊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到楼下,艾璐尔没有在意她的脚印。

“这是刚死不久的,里面!”瓦格里跨进去,在窗边发现了一个接收器,不断地发出声响。

艾璐尔则在浴缸里发现了一个腹部被洞穿的男尸,看上去没有挣扎痕迹。

“呕,救命,我受不了了,呕~”

“艾璐尔,听。”瓦格里从杂乱的一片掀倒的东西中把接收器拿了起来,它反复机械的话语也终于能清晰地听见了。

“把窗帘拉上,别让月光进来。”

“把窗帘拉上,别让月光进来。” 第15章 艾璐尔退了两步,前台则已经吓得腿软倒在门口。

瓦格里的思路还算清晰,呼叫了骑士团过来,来的是福尔玻斯的副官,另带了四名骑士,四名科研人员装扮的人。

他们工作时艾璐尔和瓦格里就在二零七等着。

副官堪纳斯拨了拨灯,打不开:“检查电路。”

一名科研人员拿着一个仪器乱扫,另一个则检查尸体。

“咒刻还没有完全散去,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堪纳斯摸上他带有胡渣的下巴思考片刻:“我们大概是一个小时前打算调查这里,看来如果我们没有逮捕那个人,这里应该是三具尸体。”

“长官,这个咒刻接收器可以将咒刻转化为声音。”

“我听得到,然后呢?”

“呃,他没有接受芯片,不能以广播去看待它。它的型号很像前年生产过一小段时间的聋哑人交流器。”

“也就是说它是近距离使用的?”

“需要详细分析才行,我把它送回总部。”一名骑士跟着他走了出去。

堪纳斯回过头,灯忽的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亮了,一个脚步跑了上来:“长官!这间屋子的电线断了,刚刚才修好。”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这些电线单独在墙壁中,想单独切断,必须将墙拆开。”

“怪了,有咒刻残留吗?”

“没有。”

“封锁此处,我们需要更专业的人员。”

虽然出现了更危险的状况,但瓦格里确实找到了几个带编号的武器,交给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堪纳斯在本子上写字:“嗯,你们的本分完成的很好,你们已经列入了转正优先名单中,时机成熟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的。”

瓦格里领了一些奖金,够他们撑过一个月。他也能看出来这件事恐怕和他们已经没关系了,终究要自己找工作。

艾璐尔仍然去花店工作,她穿上园丁服真的很漂亮,瓦格里则当了送货伙计。

但这座城市中发生的种种事并没有离他们远去。

瑞莱一脚踹开一家关门酒吧的门,大声说:“哎,这家店真是好久没开门了,这不好好招待招待我。”

屋里的几个壮汉站起来,从手边拿起砍刀,小心翼翼地靠向瑞莱。

“喂喂,你们不会真的要和我动手吧。”

壮汉们都没说话,他们看似都准备动手,但脚步中都充满了犹豫,其中一个壮起胆子,挥舞着砍刀冲了过来。

瑞莱身体向前一探,扭动腰部,一记右正拳将他打倒在地,随后恢复身形:“你们一起上吧,我晚上要去约会。”

过了一会,瑞莱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瓶刚拿出来的果酒:“告诉我,这些暗语是什么意思?”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壮汉。

“不知道不知道,知道的不在。”

“哼,叫什么名字总知道吧。”

“不知道不知道,别踹了。”

“吼吼,那我在这等好了,按照另一个据点的每日通讯,几分钟后就是,来了。”

一个人拉起卷帘门:“谁把它踢坏了?是你!”

瑞莱也装作吃惊的样子:“哎呦,这不是四天前拦国科院货车的布贝尔大爷吗?这么快就跑回来了,这街上还有你四千块的悬赏呢,怎么?你背后的大人物又让你给他卖命了?”

布贝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被这个毛头小子这么羞辱,自己又打不过他,只能回退,说:“瑞莱,你就等着吧,你们早晚完蛋!”从原路返回快步跑了。

“哼,又跟神秘人扯上关系了么?”瑞莱自言自语道,接通了腰间的通讯器:“布贝尔与此事有密切联系,不出国科院所料,移交任务,追踪布贝尔。”

“收到。”轻亮的女声答道。

“呼,终于移交任务了,我可得放松一下。”

“不行,我们的进度不能比炼协慢,有新的任务交给你。”沉稳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来:“身为国科院的王牌之一,新王候选人之一,必须由你将圣杯带回。”

“服了呀,我的度假计划,都泡汤了。”

针对这一事件,参与偷盗的四十人,后二十人均已死亡,基本可以确定这批人是用于拖延官方脚步的,圣杯的下落仍然不明,此次事件确定与一年前开始活跃的某组织有关,事件的进展以被抓获的犯人被处死为界线陷入滞留阶段。

按照伦拉德斯的记忆中的惯例并经过与国科院的协商,暂时只公布一名新王候选人——瑞莱,国科院殿堂四骑士之一,炼金协会主席伦拉德斯的养子,深受群众们的信任。

“殿堂四骑?我还以为我们就是跑腿的,要不,这办公室怎么连腿都伸不开。”瑞莱把腿搭在桌子上,看着狄索西斯早报。给他送报的助手娜娜里安说:“别抱怨了,有个能躺的的地方就不错了,亏我还是专门负责你的,现在还和普通职员混一个办公室呢。”

“这波,是老头刻意将我推向风口浪尖,准备锉挫国科院的锐气。”

“也是收割民心的第一位置,与其说是在为难你,不如说是在考验你。”

瑞莱递出一个白瓷杯,顶了顶下巴:“整点水喝。”

娜娜里安接过杯子,走了两步路,给瑞莱接了一杯凉水,递了回去。

“我听说上一届学生要开始找工作了?”瑞莱一饮而尽,顿时感觉脑子明亮了很多。

“嗯,这一届学妹学弟有不少小有成就或师出有名的,不过你放心,青年人群的支持已经交给另一位殿堂四骑处理了。”

瑞莱苦笑出来:“天啊,娜娜,求求你别再说这个词了,哪个鬼才编出来的。”

“殿堂四骑?我觉得挺好听的呀。我和其他三位独立骑士的助手查了不少资料才定下来啊。”

“哈哈哈,”瑞莱苦笑道:“可是咱们国科院狭小的办公室不少,就是没有华华丽丽的殿堂啊。”

娜娜里安嘟起嘴:“哼——以后说不定.......总之噱头要弄足嘛,总之不能只说是伦拉德斯的养子吧。”

“弄足也没用,新王肯定已经内定了。”

“不会不会,有些贵族还在名单里呢。像是维克尼亚商会之一的某位公子哥,星钻骑士福尔玻斯和他的助手堪纳斯等等等等,大约有三四百人呢。”

“这么多,怕是没有个一年半载闲不下来了,他是不是把所有有名有姓的人都写进去了,免得以后哪个小贵族成王了,也不至于丢了脸。”

“谁知道。”

“行了行了,你还得写稿子吧,晚上回来的时候帮我买瓶果汁吧,我掂量掂量明天见伦拉德斯该怎么说。”

“什么味?”

“你知道的。”

娜娜里安拉开门出去了,留下瑞莱和狭小的办公室。

“终于到这一天了,十四年了。”瑞莱站起来看向窗外,太阳正在向上爬升,正照在他的脸上,“天气不错,换个发型吧!”瑞莱把剑别在身上开门走了出去。

“瑞莱,上午好。”伦拉德斯居然就在门外的椅子上坐着。

瑞莱手忙脚乱地说:“啊,啊,主席,上午好。”随后行礼,语气又回到了常态:“娜娜里安不是刚出来吗?”

“我看到她了,不过我想等你一会。”

“好,找我有什么事?”

“你头发有些长了,我想带你去理理头发。”

“就这破事,不对,你肯定有阴谋,是不是两位护国要见我?”

“不是,见你干嘛,候选人多了去了。”

“真是越说越糊涂,哎,行走吧,看看你到底要整哪一出。”

瑞莱和伦拉德斯一起理了头发,买了一些吃的,一同上了王山,伦拉德斯拄着拐背着大包,却始终走在瑞莱前面。

“你千辛万苦,就为了带我来爬山?”

“不止如此,身为首位候选人,你该来祭拜先王。”

“不信,你肯定要给我一个秘密任务。”

“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反正你也跑不了,就直说了。”伦拉德斯指了指前面。

那里是一片竹林,还有一些朴素的异国建筑。

“你了解先王吗?”

“哼,历史课,不了解,他的一切口口相传,仅隔四十年,我这一辈就不了解什么了。”

“先王并非狄索西斯人,但他凭借才智与实力,使险些倾覆的狄索西斯回归正轨。这里是他的行宫,比一些偏远富豪还简陋。”

“睁眼说瞎话。”

“.......好吧,造价更便宜,是纯木制的喔。”

“那不是更贵。”

“六十年前木材还是很不值钱的,都只是随处可见的树木而已。”伦拉德斯领他走进院子。

“吼,还挺有格调的,这水池间怎么还有个台子?”

一个不大的水池,很浅,中间有一个可容三人并排的石台,水池分割了石板路,石板路再往上走就是行宫了,没有二层。

“知道这所建筑是谁建的吗?”伦拉德斯将手伸进水里,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这里了,但周围没有枯枝败叶,水里也没有成片的微生物。

“啊......不知道。”

“一群花都人,他们应该还在帝都,先王许诺了他们一些微不足道的权利,那之后被我收回了。”

“所以,你认为他们怀恨在心?”

“我向来认可你的敏锐,王选还没正式开始,只要圣杯还没找到就没法开始,我还是希望你能统率狄索西斯的。”

“那直接内定我不就好了?”

伦拉德斯转过来慈祥的看着瑞莱的脸,并没有说话。

被他这么一盯,瑞莱愣了一下:“干嘛,又说错话了?”

伦拉德斯微笑着把手搭在瑞莱肩膀上:“德不配位者,必不长久。王,不是由我来定,也不是两位护国定,贵族政客聚集在一起也无法推举出一位真正的新王,这很唯心,孩子。”

“那也就是说,谁都可能,我打赏的乞丐,卖身的妓女都可能成王?”瑞莱推开伦拉德斯的手,走向外廊,边走边说。

伦拉德斯缓步跟了上去,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

“你知道吗,狄索西斯最繁盛时期的宫殿就在我们脚下,四十多年前,咒刻乱流使这一带拔地而起,多亏此处离帝都较远,才没有伤到帝都。”

“那古王城反而比帝都还高了?”

“啊,是,人们寻求过去居然要向更高处探求,略有讽刺。”

“我们今天还下山吗?不的话我找地方睡了。”

“记得穿拖鞋,顺带把窗子打开,我们刚刚好可以赏月。”伦拉德斯打开身边一道门,脱鞋进了屋。

瑞莱脱了鞋,也跟了进去。

“忆昔少年时.........后面忘了。”伦拉德斯靠在榻榻米上,靠着墙望着月亮。

瑞莱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伦拉德斯面前,自己在另一面仰面躺下:“啊,困死我了,没事的话我先睡了。”

“睡吧,明早起来再祭拜先王,做个好梦。”

“..........”

“着了?年轻人就是好,没有一点身体上的忧虑。”伦拉德斯自言自语着,用手杖把窗户关上。

今年的雪来的真慢啊,天意啊,历来降雪的那一天,人们才踏上成王的道路。两个月,两个半月后,雪才会到来,圣杯,不必着急,它会回来的。

伦拉德斯把手杖头探在手心搓了搓,在屋子里扬了扬,屋子一下暖和了起来,伦拉德斯摸出一个枕木,枕上面睡了。

第二天一早,瑞莱和伦拉德斯向行宫后院的墓园去,山里露水重,瑞莱的衣角湿了一小片。

“哦?已经有人了?”伦拉德斯看见有黑影站在大墓碑前。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勤快。”瑞莱快步顺石板路上前。

那道身影渐渐清晰:一头黑发,又长又直,身材修长,却没有柔弱感,穿着宽松的风衣,除了一抹在衣角的两个梦幻泡泡纹样,没有多余的装饰,从背后能看见她穿的是高跟长筒靴,腰间别着一把纤细修长的剑鞘,剑把上有玫瑰图饰。

她转过身来,看见是大名鼎鼎的殿堂四骑之一,也没有改变她冷淡的眼神。

“哎呀!”瑞莱大叫出来:“德玫拉!你怎么在这?”

“祭拜先王,顺便看看殿堂四骑之一是如何偷懒的。”

伦拉德斯也在此时来到了他们身边,大笑着说:“哈哈,德玫拉还是比你勤快得多啊。”

“听娜娜里安说你俩一起走了,就知道你们去哪了。”德玫拉瞪了一眼伦拉德斯,又瞪了一眼瑞莱,叹了口气:“真是的,本来应该是我们一起来的。你俩倒是说悄悄话不爱带上我了。”

“这不王选在即,王山也将对外开放,我俩提前来除除灰,扫叶子嘛。”瑞莱打趣道。

“好了好了,先王的英魂可能还在呢,严肃一点,让他看看,他口中的老光棍已经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了。”

伦拉德斯摸上墓碑,久久地盯着上方的空白。 第16章 瑞莱比对着名单,又详细地翻阅着惊礁家的资料,最终他得出了结论:十四年前集体消失的惊礁家,正试着毁灭狄索西斯,而其在圣杯事件中最主要的参与人员——惊礁暗门于三天前流窜,其蛰伏星耀骑士团期间,单兵作战能力尤为突出,目前已丢失其行踪,尽管各个关口都被严格把控,暗门仍然没有出现。

唯一的推测是据点,她躲在了一个食物充足,无需出入的地方,嫌疑最大的是王都东南面的老庇护所,那里地形复杂,通路无数,又是立体结构,很可能已经成为“神秘人”组织的据点。

但现下仍然不能贸然搜查,那里地基不稳,受咒刻影响易倒塌,还是得先排查市内的各个可疑地点。

德玫拉在堪纳斯的人从民意宿舍撤出后,立刻钻进去搜查。

“该死,物证都被带走了,”她东翻西翻,一无所获:“我们不该将先机让给福尔玻斯。”

“他们可以给我们排除错误答案。”瑞莱比对着房屋设计图:“这里应该有一间密室,浴室?”

瑞莱将浴室的镜子卸下来,一堵墙,“奇怪,难道不是这个房间?”

“惊礁暗门在隔壁杀死了三个人,但现场并没有咒刻残留,她的咒刻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真是奇怪,”瑞莱整理着手上一沓分开的设计图:“这个房屋设计图为什么是一个一个的,大厅对上了,剩下的房间都差不多,唯独少了一个房间。”

“混淆视线,这都是为了隐藏一间密室,考虑到用空间咒刻从外边进行隐藏,嗯...画下来,我们自己把这里的立体图画出来,再拜访周围的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德玫拉和瑞莱花了半天时间拜访周边的店铺,光是同一栋楼可能与密室挨着的住户就有十六户,他们见到瑞莱都十分惊讶,瑞莱和他们聊天时,德玫拉就在旁边画图。

好吧,今天就到这吧,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买束花呗,今天的烛光晚餐缺少一点情调。”瑞莱指了指不远的花店。

“行,”德玫拉疲惫地说,她根本没听见瑞莱说的什么,跟着瑞莱走了过去。

“老板,一束蓝波德,要新摘的,含苞待放的那种。”

“二百。”

瑞莱付了钱,老板走到另一边把花剪下来,再精致地束起来,递给瑞莱:“请不要忘记波德的话语,祝你们一切安好。”

德玫拉拉住瑞莱走了,波德花在晚上会隐隐发光,蓝色的光最为明亮,完全盛开的波德花在夜晚就如同蓝色小灯泡一样。

“我托娜娜里安在昨天的食材拍卖会上买到了一些索利坦姆马里脊肉,有时间与我共进晚餐吗?”

“奢侈,骑士大忌,还是花在吃上。”德玫拉严厉地说。

“嘶,嘴巴最调的人居然说我奢侈,有人还没尝过爆浆猪排饭,真是太可惜了。”

“谁说!哼,那种东西,还是不合我的胃口,光是想到那种油浸满饭的感觉就令人没有食欲。”

“我听了都要流口水了。”

“哼,被俗人同化了啊。”德玫拉掏出钥匙,拉开家门,把衣服脱下挂在衣架上,剑搁在茶几上,坐到沙发上为自己倒了杯水。

脱去风衣的德玫拉,里面穿着一件精致优雅的西装,与众不同的是她的纹理是暗金色,内衬标准白衬衫,很好地突出了德玫拉傲人的曲线。

瑞莱脱去外衣,里面是一件白毛衣,他回到卧室里换了一件短袖就出来准备食材。

“你不会要自己做吧?”德玫拉怀疑地说。

“请了大厨,可能要等一会。”

德玫拉打开空调的盖子,给它安装了一个新的核心,盖上盖子,打开开关,温暖的空气渐渐充入了室内。

“真是越来越冷了,马上就要下雪了,可我们还没找到圣杯,王选可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还有好几天呢,倒是国科院干着急,伦拉德斯还整他的推进器研究呢,只有堪纳斯在忙活,福尔玻斯都没有出动过。”瑞莱边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边说。

“福尔玻斯肯定已经有头绪了,毕竟是他手下出类拔萃的单兵骑士,没进行过调查我是不相信的,没准堪纳斯只是他放出的烟雾弹。”

“你说的对,我会派人听他动静的。”瑞莱看食材应该够了,缓步走到德玫拉旁边:“看来,一位小姐十分地寂寞,迫切地需要有人为她排解忧愁。”

“没有,我要听广播,那小玩意找不到了。”

“这里不是有比广播更有意思的人吗?”

“哼,我要听新闻,想调情能不能等到吃完饭后。”德玫拉不耐烦地说。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德玫拉走过去接通它。

“对,是我,嗯,瑞莱也在,你找我就为了取笑我?”德玫拉脸一红迅速转移话题:“有什么要紧事?什么!?堪纳斯被惊礁暗门击败了?受伤严重?你去联系医生,我马上就到。”

“留一份饭,我倒看看暗门究竟什么水平。”德玫拉穿上风衣,抓住剑夺门而走。

瑞莱见状接起电话:“喂,发生什么事了?”

“啊,瑞莱?我才不告诉你,我要赶第一现场的稿子了,明天你就能在头版看见我的文章了。”

电话迅速挂断了,谢菲尔德居然不告诉他。

瑞莱正要假摔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伦拉德斯,是,我不去,你要过来?缓一天行不行,我这可没东西招待你。”

“孩子,有一个厨子在去你家的路上,我俩刚刚不小心偶遇了。”

“那行吧,你怎么这么悠闲,堪纳斯出事了,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用担心,今天项目完工,没什么比庆祝更重要了。”

“反常,我在家等你。”

过了一会,伦拉德斯和厨子一同到了瑞莱家里。

伦拉德斯把伞搁在门口,雨靴也是。

“真丰盛,不愧是贝克勒农场出栏的索利坦姆马,你没有忘记附赠的香料吧?”

“当然不会,我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不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伦拉德斯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满脸享受的样子:“美味,只是简单的料理方式,肉的口感就达到了顶峰,加上浓郁的汤汁,中和了食材紧致的肌肉口感。”

“嗯说得好,你适合每一个职业,今天你想当美食家吗?”瑞莱打趣道。

“吃,人生大事,我每天都想吃好吃的。”伦拉德斯笑着说。

“所以你前天去试了臭名昭著的海带鱼籽包子?”

“满足我的好奇心,下次不会再去了。”

瑞莱也撕下一块,沾了沾汤汁,放进嘴里:“贝克勒出来的东西都不错,索利坦姆马,火龙蛋,这两个招牌一年的收入就能让贝克勒安心搞科研了。”

“到底是奢侈的小贵族在捧他,我不会让他太自在的。”

瑞莱身为伦拉德斯的养子,自然是知道他不像表面那样随和,从里到外,没有哪个参与政事的人逃的出他的手心。

伦拉德斯接着说:“他最近向国科院关于卡尼亚稀有金属开采计划投了不少钱,身为农业协会会长他的手有些伸得太长了。我准备在上面给他多留几道疤,让他长点记性。”

“和我说干嘛,你要我杀了他?”

“哼,堪纳斯似乎一直为他提供王都的隐秘故事,所以我让福尔玻斯别救他,但那个叫暗门的很有可能给他留了一口气,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放纵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这不利于稳定局势,更何况,惊礁暗门很有可能知道圣杯的下落,尽早抓住她,清楚惊礁家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自有我的考量。”

“那个暗门之前这么厉害?堪纳斯都抓不住她?”

“没你厉害,和堪纳斯水平相当的狄索西斯一抓一大把,协会内部的排行,堪纳斯也不在‘值得注意’的一栏里。”

“但这次碰见的人是否太厉害了?不用咒刻穿墙杀人,这连德玫拉都做不到。”

伦拉德斯慈祥的笑起来:“研发新科技时,由于咒刻通路的变化,功能的不同,总要不断的调节咒刻转换器的功率。但只要找到了最合适的功率,往后所有的一切进展都要先适配它,或者说,依赖它。”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怎么查,靠想?”

“对,把情景联系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因素始终参与其中,那就是关键所在。

伦拉德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行,我像你这么年轻时,和先王猜了不少谜语,这导致我的脑细胞大量死亡,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研究上。“说完,两人都笑了来。

“行,因为淋过雨,所以往我身上泼是吧,哎呦,你可真行啊。”瑞莱嬉皮笑脸地说。

伦拉德斯笑着:“吃饭,吃饭,哈哈。”

瑞莱也跟着乐起来:“行,吃饭。”

城市边缘的小巷中

谢菲尔德坐在没收拾的塑料凳上疯狂赶稿,德玫拉站不远,堪纳斯已经被抬上担架,缠成了粽子。

“五十道伤口,每一道都手下留情,又都砍在了要害处,她是怎么做到的?”

“厉害呗,标题就写《在逃罪犯竟是隐藏高手,星耀骑士团精英落败》怎么样,够不够吸睛?”谢菲尔德问德玫拉。

“随你便,反正早报我不买了。”德玫拉拿着手电筒照着巷子。

这条巷子直直向内,没有拐弯就是死路,谢菲尔德一直在看的话,对方去了哪里?这堵墙很高,光秃秃的,就是自己也不能只靠肉体翻到另一边去,巷子里到处都是打斗的脚印,没有离开的脚印,德玫拉把脸贴上墙,在内侧有一道极窄的小缝,连手掌宽都没有。

她把咒刻检测器伸进去,仍然没有咒刻反应,地上有四个坏掉的手电筒,符合夜晚出勤标准,但特意破坏手电筒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咒刻残留的条件是创造和使用,如果暗门使用咒刻又不留下残留,只能证明她的咒刻依赖环境而使用。环境?环境…

如果她的咒刻是穿过固体,不对,那她会掉下去,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能随时随地到处消失。

难道这下面有空间,莫非暗门正是通过下坠从三楼坠下二楼,再跳回隔壁?不,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这不符合她的猜想。

她走向谢菲尔德问她:“开打开始你就一直在吗?”

谢菲尔德不知道德玫拉为什么这样问她,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不是,我只是刚巧发现了而已。”

“好吧,我给瑞莱打个电话。”德玫拉走向电话亭,却不是打给瑞莱,而是打给伦拉德斯。

“伦拉德斯,堪纳斯的事你知道了吗?”

“哦,我就知道你会来问我一些事,我当然知道。”

“你探子是什么时候到的?”

“一开始,你想问什么。”

“惊礁暗门,我总感觉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你有什么印象吗?”

“她是你一个大学的校友,也许从你朋友嘴里听到的。”

“好,你的探子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堪纳斯调查出暗门今晚可能会有秘密见面,虽然没见到另一个见面人。”

“好的,我心里有数了。”德玫拉挂断电话,怀疑地看向谢菲尔德,按照自己对她的理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解,晚上绝不会去酒馆舞厅,更不会在大街上闲逛。!

难道谢菲尔德,认识惊礁暗门!

一个医生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向德玫拉,德玫拉从电话亭中走出看向他。

“德玫拉小姐,堪纳斯手上始终攥着这个东西,说这一定是哪里的门卡,要我转交给你。”医生说着,将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递给德玫拉。

门卡?是在战斗时抢来的吗?德玫拉随手放进口袋里的证物袋,看来这里也调查不出什么了,趁早回家吃饭吧。

德玫拉看着堪纳斯被送走,现场只剩自己和谢菲尔德,于是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最近王都痴汉还挺多的。”

“好呀好呀,有殿堂四骑给我当保镖真是太有面子了,今天就拜托你了。”谢菲尔德借题发挥地说,从前她们就是很好的朋友,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殿堂四骑,这个称号还是有点过了。”两人边走在回家路上边闲聊。

“哪有哪有,虽然不能肯定是最强的几个,但名列前茅是肯定的,不说那些退休的老古董,年轻人里肯定是最有影响力的了。”

“嗯,也许,只是…”德玫拉话没说完,忽然两把匕首从黑暗中飞出,直飞向德玫拉。

德玫拉瞳孔放大,一瞬间拔出剑打飞了一把匕首,另一把则刺进了她的小腿。

“不愧是殿堂四骑,反应能力也是首屈一指。”黑暗中一个身影浮现,竟是惊礁暗门,好不容易打败堪纳斯几人,又折返回来干嘛?

“吼,总算见到你了,以为自己打倒了堪纳斯的小队就没人奈何的了你了吗?我正想会会你呢。”说罢德玫拉拔出匕首顺手放进证物袋,冲向惊礁暗门,同时将身体压低,一团青绿色的咒刻从德玫拉背上袭向惊礁暗门。

惊礁暗门闪开的同时拔剑,正迎上德玫拉,剑刃顶在一起,僵持不下。

谢菲尔德看见是惊礁暗门,没有逃跑,反而一副兴致勃勃地拿出摄像机,对着战斗的两人录了起来。

惊礁暗门顶开剑刃,迅捷利落地竖劈,被德玫拉轻松挡下,又一团青绿色咒刻从德玫拉身上浮现,形成一只巨爪抓向暗门,暗门躲闪不及,躯干上被抓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暗门迅速后撤躲进黑暗中,德玫拉追上去,拿出手电筒去照,却发现地上连血迹都没有。

“不会,啊!谢菲尔德!”惊礁暗门意识到不对,立刻转头看向谢菲尔德。

“将军,殿堂四骑名不虚传,应该不会让平民受伤的,对吧?”惊礁暗门阴险地笑着,将剑更逼近谢菲尔德的脖子:“把卡片还给我,就医生给你的那个,不然我割破她的喉咙。”

“谢菲尔德,你怎么凑这么近!”

谢菲尔德颤抖着举起摄像机:“我,只是,想拍一些素材而已。”说完哭了起来。

“你真的,”德玫拉气的说不出话来,从口袋里摸出卡片:“还你!”

暗门伸手接住:“真是为民众着想啊,骑士老爷。”暗门抢过谢菲尔德的笔记本:“后会有期!”说着将纸扬向德玫拉。

德玫拉的视线被挡住:“谢菲尔德。”

纸张通通落在地上,惊礁暗门已消失不见,谢菲尔德跪坐在地上,掩面而泣,“对不起,我又拖后腿了。”

“好了好了,”德玫拉上去安慰她:“反正我也习惯了,没事的,我还在呢。”她搂住谢菲尔德,想打破这不好的气氛,于是开玩笑地说:“标题就换成《伟大的德玫拉大人英雄救美》吧。”

谢菲尔德带着哭腔说:“你想得美,让记者陷入这等危险,我要好好批评某骑士。”她把头埋进德玫拉胸里,犹如忘掉了刚刚的事一样:“好香,软软的。”

“喂。”

“你还要去疗伤吧,我送你去医院吧。”谢菲尔德赔罪般的说。

“不用,小伤口,去趟医院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只是你的手稿都被撕了,你只能自己补了。”

谢菲尔德摆出拜托的样子:“行行好,你痊愈了之后可以赶到我家帮我赶稿子吗,没有两个人真的赶不上早报了”

“有时候你真挺不要脸的,”德玫拉无奈地叹气,却纵容地说:“没事的话我会去的,记得给我准备夜宵哦。”

“德玫拉最好啦~” 第17章 “《在逃罪犯竟是隐藏高手,星耀骑士团精英落败》?是堪纳斯吗?”英格尔用他沉稳的声音将早报的标题读出来。

“是。”福尔玻斯从服务员手上接过两杯咖啡,将有吸管的那个递给英格尔。

“他们是不是太高估堪纳斯了。”英格尔将吸管伸进面甲缝里。

“还好,文武双全吧。”

“嗯.....”英格尔就像一个大铁锅一样发出了沉重的闷哼:“太给骑士团掉面子了,如果是我,就让他连降三级。”

“等他伤好了,处罚自然不会少的。”

“这是什么?《伟大的德玫拉大人英雄救美》?”

隔着一个窄过道的德玫拉一下站起来,抢过英格尔手上的早报:“不要在公共场合念出来啊,该死的谢菲尔德!”

英格尔笑起来,用他的大手拿回报纸:“好小的地方,字太小差点没看见,德玫拉,”

“嗯?”英格尔突然叫她让她十分疑惑,英格尔通常不会直接叫她的名字。

英格尔用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说:“太帅了,太酷了,太飒了。”

“咳,咳咳,救命,我要撕了她,该死,呛到了。”

瑞莱在旁边拍拍德玫拉的背:“说起来,要是凡纳泽尔也在,我们‘帝国五骑士’不就都在了。”

“呵,便于宣传的虚名而已,不如说‘殿堂四骑’都到了。”福尔玻斯说,这里除了他有所属的骑士团,其他人都是受国科院管辖的独立骑士,只拥有自己的小队。因此福尔玻斯出任务的时间比他们少很多,空闲时间也同样如此。

“说起来,这两个称号都是谁定的,明明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只要助手们喜欢就好,宣传毕竟不是我们的强项。”英格尔如慈父般说。

“嗯,娜娜里安也喜欢的不得了。”

“看来他们达成了共识。”

福尔玻斯放下茶杯,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不能再陪瑞莱他们聊天了,他往茶杯下垫了几块钱,招招手:“工作多着呢,先去上班了。”

“嗯,一会见。”英格尔见福尔玻斯走了,不禁有些感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早上总会有默契的到这家咖啡店。”

“是啊,似乎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英格尔也看了下店里的时钟,拿出相较于他手显得小巧的纸币:“我们也该共享一下关于惊礁暗门的情报了。”

“她的咒刻不能在明亮处使用。”德玫拉回忆起来。

“你看见她施术了?”英格尔就像一个提问人。

“没有,她会用各种视野盲区来施术,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是说目前还没有人见过她施术?”

“或许有,”瑞莱事先已与伦拉德斯聊过一些关于惊礁暗门的事,了解到了一些炼协才有的线索:“有两个外来骑士在圣杯失窃当晚与一名手持双匕的蒙面人交过手,而后他们在后续事件的调查中也多次在重要地点与惊礁暗门有接触,这也是我们确定惊礁暗门是卧底的重要依据。那个蒙面人或许就是当晚消失得惊礁暗门。”

“很有趣的猜想,伦拉德斯有没有派人问过他们?”

“说可能与影子有关,不过影子应该会更方便一些,我隐隐觉得,惊礁暗门的咒刻应该有些特殊之处,他们的引荐人很快就走了,现在他们也不参与追查了。”

“跟他们确定一下。”

“嗯,关于暗门,昨天跟她交手后我发现了一些环境的共同点,在她施术时,其自身绝不处于任何光线中,我想可能是某种有限制的空间系咒刻,必须不被观测才能使用。”

“世界是有灵的,不可能观测不到。”

“那就是不能被视线锁定。”

“我想我们离透析它很近了,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英格尔收起小笔记本:“瑞莱联系那两名骑士,德玫拉寻找圣杯,我去捉拿布贝尔。”

三人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

........

“这里缺了一块,但即便是最靠近它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暗道。”德玫拉失望地将柜子合上,整个民意合宿都被她翻干净了,走廊尽头的墙里应该有个不大的房间。

很奇怪,今天除了二零九之外都有人了,二零一也恢复了正常使用,可是她并没有看到前台有今天的记录。

惊礁暗门和布贝尔出现在了闹市区,这两个通缉犯这么大摇大摆,感觉就是在故意引人过去,不会是神秘人要开展什么特殊行动吧?

德玫拉想着,神秘人组织总是神出鬼没,却又总是露出尾巴,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像是故意的一样。

德玫拉坐在静静的房间床上,她有种特别的预感,圣杯就在她的隔壁。

如果暗门能跨越空间,想来穿过一堵薄墙也不是问题,既然没有暗道,自己就只能强行进入了。

她把咒刻覆盖上整个墙面,在小小的牵动下,墙面轰然倒塌。

“咳咳,果然来了。”

德玫拉听见有人,立刻鼓起咒刻向声音来源挥出一记巨手,暗门拿剑挡住,小声对其它几个男的说:“上钩了。”

德玫拉看见圣杯就在不远的黑色台子上,无数的黑气争相钻入圣杯中。

“竟敢玷污圣杯!准备受死吧!”

德玫拉的作战能力相当于一支十二人标准骑士小队,算上惊礁暗门不过区区五人,她当然不放在眼里。

咒刻顺着地板延伸向整栋建筑,德玫拉刺向一个人,被挡住,另一个人砍向她,德玫拉抬腿用甲片抵住,一只恶鬼从腿部浮现出来扑倒了他。

“救命,啊!啊,我的脸!”被扑倒的人哀嚎着,却挣脱不开。

德玫拉回身挡住背后偷袭,侧身闪躲,一记侧踢踢飞一人:“连咒刻都无法外放还想打败我。”她用指尖拂过剑,插入地板,密密麻麻的尖刺从房间四处刺出,除了惊礁暗门手快关了灯,其余几人都被穿在原地。

灯一关,一道巨大的纯黑色如幕布般的咒刻堵住破损,一切漆黑下去。

“想跑,呃!?”

毫无征兆的一道伤口出现在德玫拉的膝盖内侧上,没有伤到筋简直万幸,她回身挥出一刀,又被匕首从后面刺入腹部。

没有声音,也没有空气被搅动的感觉,惊礁暗门的速度很快,德玫拉吐出一口血,匕首又消失了。

一道青绿色的咒刻混在血中,在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周围的墙壁瞬间长出巨刺,瞬间占据了房间里所有可能暗门可能存在的地方。

“死了吗。”德玫拉刚说完,一只手从她嘴里伸出来,撑着她的嘴。

“跑,砸破地板跑。”一个声带在德玫拉体内的空腔里发声。

黑色的咒刻遮光墙消失,一堆人正冲向这里,显然不是来支援德玫拉的。

尖刺消散,惊礁暗门从后面扑倒德玫拉,一拳打在德玫拉脸上。

德玫拉将她甩了下去,爬起来抓住圣杯,化作一团黑色咒刻向下砸破地板掉了下去。

惊礁暗门身上涌起一股黑气,呵斥道:“圣杯被夺,你们还在等什么!”然后带头冲了下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德玫拉砸下来,咒刻将周围的花盆震碎,暗门踩中她的肚子,将圣杯一把抢走。

这一脚踩在暗门先前捅出的伤口上,就像被挤压的海绵一样挤出血来。

“啊!——”德玫拉大叫出来,拿起剑想追,几十人从上方跳下来堵住了她。

“动静太大,掩护我撤退!”惊礁暗门说着,冲出了花店。

德玫拉自知受伤太重,想追是追不了了,现下只能撤退了,但这里好像只有一个门。

暗门快速地从一个人身边路过,那人不知道店里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客人,赶紧走进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

“这些是你们搞坏的吗?”艾璐尔穿着可爱的园丁服,出现在门口,环顾周围破碎的花瓶,又看向天花板:“哎呀!天花板!你们这群.....啊!”艾璐尔总算看见他们手上的刀剑,转身就跑。

“抓住她,等她叫了骑士就完了,先宰了德玫拉!”

两个人扑向艾璐尔,艾璐尔眼睛停下颤抖,细细聆听着身后的脚步,用手指扣住架子上一个花盆的边缘,回身砸中其中一人的脑袋,另一个举剑劈过来,艾璐尔蹬腿踹在他的膝盖上,踢折了他的腿,又接膝击踢在他下巴上。

救人要紧。艾璐尔听见他们说要宰了谁,捡起一把剑,解开园丁服,环顾四周:这边有六个,另一边有四个,店里很狭窄,他们分散不开。她又捡起一把剑,店里不能死人,她会收着点的。

惊礁暗门的手下不知道怎么多出个人,只能分两拨前后战斗,德玫拉被人堵在墙角抵抗着,根本看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

瞄准手指或手臂,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敌人,地形狭窄,花架子都是固定在地上的,彼此挡住,施展不开,德玫拉摔下来的地方是卖土的地方,空旷得很。

德玫拉有伤,只能勉强背靠墙角与三个人交缠。

艾璐尔精准地砍中手指,一个两个,一把剑防守,一把剑进攻,无论是切斯特还是瓦格里,他们四个人都会使用双剑,虽然使用方法有些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在老师的教导中融入了自己的见解。

“啊,我的手指!”因为对方刚好撞了过来,艾璐尔一剑削了他四根手指,用肩膀顶住他撞倒另一个人。

德玫拉被咒刻束住手一瞬,两柄剑插入德玫拉的乳房下侧,交叉刺进德玫拉的肋骨里。

“呕。”大滩血从嘴里呕出来,德玫拉挣开束缚,一道尖锐的咒刻从她身后卷出来将德玫拉裹了起来。伤口太多,止不住,所幸只是穿过了肋骨之间的缝。

艾璐尔砍开支架的四脚,压向众人,两个人被压在下面,两个人跑了出来,艾璐尔将脚边一个花盆踢向左面那个,又一个,又一个。他为了躲开,向另一个人靠过去,就在他俩几乎靠在一起时,艾璐尔丢出一把剑切断了吊灯的链子,掉下来压住两人。

就在德玫拉的咒刻盾要被刮穿时,艾璐尔丢了一个玻璃瓶在三人中间,粉色的气体爆开,立刻被三人吸入鼻腔。

“咳咳,这是什么?”

“玛亚留斯花粉!捂住口鼻!”来不及了,这种花粉有麻痹效果,三人摇晃着倒下了。

艾璐尔打开换气窗,带上口罩将躺地上的人都用绳子捆了起来,然后敲了敲那个不透明缩在墙角跟茧一样的咒刻护盾。

“你还好吗?”

咒刻降了下来:“你,瑠比亚花,拜托你磨碎涂在伤口上。”一般花店都有瑠比亚花,这种花瓣粉末有强效止血作用,可以做应急处理。

德玫拉用手捂住乳房下侧的伤口,艰难地挪到了一个比较整洁的地方,她的一条腿动不了了,她现在明白堪纳斯身上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了。

艾璐尔拿着一个盒子跨过一屋子的狼藉,凑到德玫拉的身边,边研磨瑠比亚花边问:“他们怎么追你?”

“圣杯在他们那,该死,被我搞丢了。”

艾璐尔把德玫拉衣服扒开,在腹部的伤口上撒上瑠比亚花粉末。

“嘶——”强烈的灼热感蔓延开来,随后化作与心跳同频的热浪,从脚尖到头发都仿佛烧了起来。德玫拉咬牙坚持着。

艾璐尔又往上一扒,露出了德玫拉黑色的文胸,两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艾璐尔将粉末涂上去,德玫拉脚一蹬昏了过去,短暂的昏迷过后,灼烧感隐隐有消退迹象的时候,她们聊了起来。

“叫医生了吗?”德玫拉问。

“叫了骑士团,他们会有医生的,这群人为什么追你?你是谁?”

“我叫德玫拉,来找圣杯的,可惜被她跑了。”

“德玫拉?好像在哪听过。”艾璐尔努力回忆着:“等等,好像想起来了,伟大的......”

“怎么偏偏知道这个!我恨你,谢菲尔德!”德玫拉恼羞成怒地大喊,这简直可以算她的黑历史。

“哎呀,是那个大堂四骑吧,《骑士报》的头条上总是你们的。”

“啊,对,你呢,你不是本地人吧,你叫什么?”

“你们都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德玫拉高傲的略微昂起头:“第一眼认不出我,怎么会是本地人,而且像你身手这么厉害还在打杂工,肯定人生地不熟的。”

“我是艾璐尔,我确实不是本地人。”

“艾璐尔,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出手相助的话,我恐怕就要牺牲了,你有这样的好身手,怎么能在花店做工呢?你有没有兴趣来国科院做事?”

“哎?可是我才到这没多久哎。”

“你这么厉害,国科院一定会给你一个位置的。”

“真的吗?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一个正经工作呢。”

“一会你直接跟我们走吧,国科院无时无刻都愿意接纳那些有才能的人。”

“天啊,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太谢谢你了。”

外面传来马车和骑士的传唤声。

“该是我感谢你,如果不是偶遇了你,我就会没命的,”德玫拉支起身子吻在艾璐尔脸上:“救命之恩,岂是区区推荐就可以报答的。”

艾璐尔没有再回话,两个骑士把德玫拉抬上担架,另外十几个去押住暗门手下,一个记录员走来询问艾璐尔一系列事件,时间不够就把艾璐尔带回了国科院再记录。

德玫拉还在车上时,一个人过来报告:“德玫拉阁下,追击惊礁暗门时,布贝尔带人埋伏,我们又失去了圣杯的下落。”

“哼,放出假消息骗走英格尔,瑞莱去调查暗门咒刻,我怎么感觉有人预感到我会单独行动,才在这里埋伏我。”德玫拉说,随即又否定了自己,违和感太强,毕竟瑞莱的行动完全是随机的,如果瑞莱在,惊礁暗门绝对跑不了,难道这背后还有更深的目的? 第18章 德玫拉再次追查到圣杯后,办公室收到了非常多的目击报告,似乎是动静太大,神秘人们已经无法彻底隐藏行踪。

另外,民意民宿的老板被抓了,在洛珥德的咒刻作用下,他说他是龙蹄神会的人,在准备更进一步时,那人被黑色的咒刻席卷,来不及反应顷刻死亡,这些线索就此断开。

“瑞莱,我们的人发现了惊礁暗门的行踪。”娜娜里安抱着一沓文件走进瑞莱的办公室。

“确定吗?英格尔都被骗过一回了,最好把提供者先扣下,省的回头找不到。”瑞莱散漫地转着钥匙。

“千真万确,还记得一年前神秘人烧毁的办公楼吗,被万神会买走之后一直空着,惊礁暗门在那里露面过。”

“那这不该交给万神会吗,他们的屁股我们都擦多少回了。”瑞莱一听是万神会的地盘,更是提不起兴趣:“到时候他们又要蹦出来指手画脚了。”

“那样圣杯可就落入万神会手里了,主席也叫我们尽快解决,毕竟还有不久就要开始王选了,圣杯不在我们手上可就麻烦了。”娜娜里安半威胁半恐吓地说,要是瑞莱消极怠工,自己还怎么功成名就?

“啊啊,行吧,如果英格尔闲着,麻烦你把他请过来,我和他就这件事,开个小会,去吧。”瑞莱妥协地说。

娜娜里安出去了,英格尔的办公室就在楼上,刚好他也闲着,所以很快就到了瑞莱的办公室。

英格尔弯腰挤进了瑞莱狭小的办公室,他这庞然大物占据了办公室三分之一的空间,一旁的饮水机与他相比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侏儒。

“英格尔,我们已经找到了圣杯的下落,就在以前的火灾区那栋显眼的办公楼,我想和你清理那里,把圣杯抢回来。”

“只看武力的话,局势几乎是一边倒,但神秘人逃跑的速度比老鼠还快,没有周密计划的行动只会是竹篮打水。”对于殿堂四骑而言,和神秘人这种水平的组织战斗是非常轻松容易的事,但神秘人所展现出的却是只有政府才该有的巨大情报网。

虽然不知道他们使用何种方式向骑士团传递假情报,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许多的行动都被神秘人提前知晓了。

“请看,”娜娜里安从文件中抽出一页递给英格尔:“这是目标地点下方的结构,连接着失败的地铁计划,因为计划失败和咒刻影响,这里极易坍塌,我想神秘人除去现有的两个出口,没有其他的地下逃生路线。”

“地铁计划,居然还连着那里...”英格尔沉思了一会,那里的墙壁并不十分牢固,但想挖出一条路线也确实不可能。

“封锁区域,重要的是找回圣杯,德玫拉的重伤告诉我们,必须要有组织的进攻。”英格尔算是同意了这次行动。

瑞莱敲了敲英格尔的大盔甲:“凡纳泽尔也不在,这次行动只有咱哥俩了。”

“......四十人,应该够了,趁夜色包围,同时我带队从地下进入。”

“那惊礁暗门会跑掉的,她的咒刻能让她在阴影中高速移动。”

“既然她是影子,那我们可以找几个咒刻能发光的骑士,我想当她在影子中时,如果被光照到,应该会受到反噬。”

瑞莱见他又是一副有经验的样子就问:“难道是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对手?”

“是啊,只是惊礁暗门运用的方式过于浅显,我没有想到。”英格尔似乎有些懊恼地说。

“行了,那我去凑人,准备好了的时候我去找你。”

英格尔点点头,弯腰走了出去。

瑞莱也伸个懒腰,终于是有一些可能有趣的事出现了。他不仅要去找骑士,还得找些另外的人,毕竟这次行动可是自己成为候选人之后第一次行动,必须找个能第一时间将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出去的人,为此,他已有了个好人选。

国科院新闻部

“谢菲尔德,我知道你在里面,不想错过爆炸性新闻的第一手资料的话,就快点开门。”瑞莱敲着门,招呼着谢菲尔德。

“什么爆炸性新闻?”谢菲尔德拉开门,一把将瑞莱拐了进去。

满屋子的纸,各种报纸和一系列废稿,没有下脚的地方,而且只有一个凳子,谢菲尔德小屋的简陋程度可见一斑。

“来,随便坐,快讲讲你的爆炸性新闻!”

“夺回圣杯,生擒惊礁暗门,够不够爆炸。”

“啊?哦,什么时候?”谢菲尔德似乎有什么疑虑,以往有这种机会,她都十分兴奋来着。

“就明天晚上,那个惊礁暗门还挟持过你吧,你来当战地记者最合适不过了,你还有段时间准备。”瑞莱用脚把地上的废纸拢了拢,谢菲尔德太邋遢了,外表穿的光鲜亮丽,谁能想到办公室这么乱。

“具体计划是什么?”

“可不要偷偷发表哦,我们的一名侦察骑士将利用咒刻帮我们确定敌人的数量和动向,然后用毒气或一些破坏手段迫使别人进入包围网”

“这一点也不具体。”

“放心,我只是怕你发表而已。胆大的记者,念在我们是朋友,这次我可以放心地交给不靠谱的你,记得带上抗干扰镜头。”瑞菜招招手走了。

谢菲尔德刚要骂,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她只好换成平和的语气“喂?“

“咳咳,我们见一面吧,悄悄来。”

她把门关上,才小声地问:“又找到了吗?”

“不确定,但明天她所有的注意都会放在我身上,嘘一老。”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另一头的暗门,手放在已经挂断的电话上,房间里没有其它人.“哦?你要给谁打电话吗?真稀奇。”

“不,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人员安排。”暗门的声音被她自己压得十分乖巧。

“人员安排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不遇上瑞莱那黄毛小鬼,你不会死得很惨,说不定还能跑掉,那我的计划就落空了,你就服毒自尽吧。”

“可是,这样就能证明我们才是王的后代吗?”

“虽然圣杯的运作原理没搞明白,但看见你的血肉与象征狄索西斯的神器融为一体,涌动就成为必然。”

“........”

“明天我会亲自指挥你的。”

“知道了,妈妈。”

暗门感到阴影消散,颓然地坐在床上,她看了看床,想到它什么时候变成黑的了,窗户也紧闭着,一丝光也没有。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咚,我。”门没锁,谢菲尔德进来了。

“我妈应该在转移,我知道几个位置,得拜托你去看看。”

“暗门....明天,国科院有个针对你们的计划。”

“我不关心,她执意让我送死,我恐怕是活不了了,但你一定能找到她,到时候就把我之前......“暗门有些失控,看见谢菲尔德失望的脸,又静下来:“对不起,我说太多遍了,替我倒杯水。”

她照做了,要递到暗门手里时,却猛得泼在暗门脸上,又仿佛无事,发生般把杯子放回桌上:“明天,瑞莱和英格尔会来找你,做好准备。”

“..........”

“怎么?你不是是要告诉我几个地点吗?“

“是....维克尼亚.....一家叫‘梦’的杂货铺,还有几个它货物的去处,一些不正规场所,你得小心点。”暗门从柜子的暗格中拿出一张纸。

“担心我就好,证明你还舍不得我,不会那么早死。”谢菲尔德见暗门没有回话,将她手上的单子抢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单子,真多。”

“有劳你了,一切都是为了”暗门说到一半被谢菲尔德打断了。

“等你脱身,再来和我高谈阔论什么正义公平吧,我走了,售票站可不是二十四小时的。”

“哦,再见,”暗门看着她离开,忽然又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只是说:“后天,我会写信给你的。”

谢菲尔德点了点头,“连带着那张卡片哦。”当她关上门,一切声音就全部消失了。

那是一种纪念吗?自从谢菲尔德捡到了它,自己的生活才有了一丝乐趣,如果没有谢菲尔德,自己是否也深陷在过去的仇恨中呢?暗门想着,不知怎的有起了倦意,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她已是不抱什么希望,又或是单纯倦了,把被子披上,又钻进去作无谓的幻想了。

国科院新闻部

谢菲尔德叫住正在撩妹的瑞莱:“嘿,明天我有些事必须去办,你找别人去吧。”

“啊?真奇怪,稍后见,”一小段路,瑞莱跟着谢菲尔德走回她的小窝。

“好吧,工作总是最不重要的那个,你明天要去干什么?”

“王都最近这样混乱,噫~怪危险的,跑回我老家歇几天。”

瑞莱见她有事,虽说借口实在太烂,不过自己也不会硬逼着别人工作,毕竟偶尔他也会偷懒,对于瑞莱而言,适当的无缘由的休息反而是健康的表现。

对于谢菲尔德而言,没有比暗门更重要的人了。

“夜票。”离开国科院的谢菲尔德来到售票站,时候已经不早,今天只能坐最后一趟。

“三十。”售票员打个哈欠,接过钱塞进柜子里,把一个小卡片递出去,随后把帘子拉下来,关了灯。

瑞莱换了一个记者,花了点小钱,好让他只为自己办事。

详细的作战计划与之前大差不差,英格尔去地下通道作战,瑞莱负责地上部分的指挥,他要特意放走一两个人充当鱼饵。

需要特别注意的人只有两个:惊礁暗门和布贝尔。

布贝尔的实力不足为惧,暗门的咒刻对战没有对策,只能全员携带大功率手电筒,压制施术环境。

瑞莱十分有自信,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自信,或许是因为他的心理变化难以捉摸,不过他领导的诸多行动都大获全胜,外加有伦拉德斯的势力,自信是必然的。

当国科院把目光集中于惊礁暗门和圣杯时,炼金协会已经发现了新的端倪。

福尔玻斯拿着一封泛黄信封叩响了伦拉德斯的门。能让星耀骑士团团长亲自传达的报告,一定非同寻常。

“福尔玻斯,有什么进展?”伦拉德斯为他倒了一杯茶。

“您猜得不错,先王确实给了他的族人一些东西.......”福尔玻斯的声音低下去,似乎是怕伦拉德斯应激。

“给什么了,圣杯的秘密?不,那他们不会一直往圣杯上使劲。”

“是,‘恋人’牌。”

“什么!他竟敢!立刻增大调查力度,务必在王选正式开始之前找回恋人牌!”伦拉德斯有些激动,事关重大,不容一丝差错,趁现在变化还没有产生,必须阻止事态超出他的预期。

“主席,那圣杯,咱们还找吗?”

“交给瑞莱,关于‘恋人’,我去找相国。”

福尔玻斯退下了,信是在维克尼亚发现的,恋人应该也在那里,希望能顺利回收吧。

“牌”,据说是三神君之一的星辰领主——莫泊里桑造出的,他为什么造这些卡片?不知道,世界的各个传说都流传着不同的理由,但公认的是,众神的起源就在其中。

万神会说这些牌具有神力,全部集齐就能成神。

三神君创世后,又有二十三人成神,这二十六人便是最先统治整个世界的君王,史称——大阿卡纳。

“牌”据说也有二十六张,分别对应他们,随着历史的流逝,最原始的“牌”有的遗失,有的则被保存下来,到了这辈人手中,只有寥寥几张。

伦拉德斯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向炼金协会里一座格格不入的神庙去了,打开门,一张椅子轻轻地落在殿堂中心,等着伦拉德斯。

“相国,我们又失去了一张神牌,仍然是赤羽干的。”

殿堂上三张华丽王座,最中间的那个空着,两位相国坐在两侧,拄着桌子思考着。

酒神狄索西斯摩挲着酒杯,回忆着赤羽的摸样:“想必他也不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人,那封信又刚好在此刻被发现,嗯.....我有预感,恋人将很快出现,但愚者之路还未开始,这和往年都不同,趁早锁定已知的朝圣者,再生事端只会被外人趁虚而入。”

伦拉德斯先前没有告诉福尔玻斯自己的猜想,关于“牌”还是先和相国商讨才行:“恋人的钦定,会不会是惊礁暗门?”

“不知道,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尽快杀了她,就凭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鬼不可能带领一个有反叛意图的组织,不能让‘牌’被有心之人利用。”

“她的背景已经在查,除了是赤羽的后人外,其他资料都被隐藏了。”

“除了你,能做到的只有维克尼亚公爵。”

“我清楚,他伸进王都的触手只会比想象中的多。”

伦拉德斯看见两位相国消散在王座上,站起身走了回去。

还没到办公室,珀勒尔就迎了上来:“主席,又有消息了,英格尔和瑞莱组织了一场针对惊礁暗门的行动,就在明天晚上。”

“去告诉他们小心行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着。伦拉德斯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您气色很不好,我建议您别再熬夜搞研究了。”

“不不,我只是有点担忧。”

“几乎所有人都希望你好好休息。”

“哦,我很清楚我该干什么,把文件都放这里吧,看完我就休息。”

珀勒尔把最后一沓文件放在桌上,走了出去,临走时说:“有时间看看这个吧。”

伦拉德斯拿起来看:一些图纸,对于外行人而言十分杂乱,几乎无法分辨任何有用的信息。

巴比亚,好怀念的名字。

咒刻异常波动,脉流被影响,波动指数百分之两千!

哦哦,只是在北面的无人区,不过这个距离离城区有亿点近啊。

又哪个大佬要施术了,这个量级怕是要改变一下天气,现在防备也来不及,不过泰特斯好像回去了,应该不用担心。

这样胡思乱想,我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第19章 “一号位置没有异常。”

“二号位置同样。”

“三号出现异常!”通讯器内传来快速的打斗声,“异常解决。

英格尔踢开拦路的碎石,进入候车大厅,这里有一些因失败留下的大块破损区域,英格尔在这里移动有些困难,英格尔捏住通讯器,发出通讯:“地下暂时没有动静。”

瑞莱听着通讯,这些地方都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瓮中捉鳖环节了,老实说对方这次安静得出乎意料,反而要更加谨慎。

帕尔迪斯看了看前面很长的隧道,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结构,空气中有着些许的空旷怪异,这引起了她的注意,单独向英格尔发起通讯:“英格尔,有些奇怪,这里是地铁计划的废弃地点,如果没有向外运送东西,这里的地下结构是否过于简单,不适合隐藏?”

英格尔嗯了一声,来之前他翻阅了这里的资料,确实是很不适合隐藏,所以这次行动有可能也已经被对方预测到,设好了陷阱。

惊礁暗门从百叶窗的缝隙看向楼下封锁街道的骑士们,这可不是搜查了,已经是正式的歼灭了,凭这里的人手,根本冲不出去,不过好在他们不用冲出去,只要掩护她到达特定位置就好了。

布贝尔打开门进来报告:“瑞莱已经进入大楼了,我们怎么办?”

“依照计划,优先杀死瑞莱,布贝尔带圣杯从地下撤退。”惊礁暗门难道不知道地下也一定有人吗,不,她一定知道,只是布贝尔必须去那里。

“献祭组也准备好了吗,一但接到信号就立刻行动,是时候让狄索西斯人付出他们背叛的代价了。”暗门看向连自己房间里都有的鲜血召唤阵一角。

托雷基尔,你不是想吸食神力吗?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劳心费力,计划这么久。

暗门心里另一个声音暗自窃笑着,同时,这份窃笑似乎也在嘲笑面前的布贝尔,笑他同样一无所知。

眼前仿佛回到远古时期的召唤阵,正是召唤契约恶魔托雷基尔的仪式,运气好甚至可以摧毁整个王都都说不定。

暗门还想说什么,但一股眩晕感传来,一切都陷入黑暗。

“布贝尔,拿着,这是魔晶纯度八十三的强化剂,你们小队一人一支,副作用极大,确保虚脱前到达接应地点。”“暗门”打开一个箱子,将里面整齐的十支药剂递给布贝尔:“一切,都靠你了。”

布贝尔点点头:“该行动了,为了惊礁家的存亡!”

惊礁暗门率先带人出发,布贝尔从另一处带着他的小队下了楼,前往地下隧道,未出发的只有献祭组,他们无需参战,只需在某个时机念出他们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咒语即可。

布贝尔进入隧道,迎面撞上了白十字小队,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因为白十字小队在,那么英格尔必然也参与了这次行动,没有时间后退,布贝尔只能硬着头皮冲击白十字小队。

“英格尔,布贝尔带人下来了,在通往郊外的隧道,通道狭窄,我们行动不便,靠阻隔盾能挡住一会。”帕尔迪斯再次传来通讯。

英格尔独自走在另一边空旷废弃的大厅,头顶到天花板垂下的钢筋电线:“我正在赶向那边,你们收好通路。”挂断通讯,英格尔跳下隧道,顺着铁轨开始奔跑。

另一侧的交战方

“没用的,你们装备太差,打碎了盾也只是上来送死。”帕尔迪斯身穿巨大的铠甲,挥舞着钉锤砸向最前面的人的脸。

“吔?”被砸中的人脸凹陷下去,蹦出血来,被打飞到后面。

一道咒刻射来,他立刻抬起盾挡住,向右一滚躲进了掩体,探出身子小心观察着布贝尔一行奇怪的表现:血管异常凸起,眼睛发红,这是吸食魔晶的表现,不过好在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几管药剂可以弥补的,保持现状,一个都跑不了。

“队长,他们启动了列车!”

“不可能,地铁计划失败了!”

“可是他们就是启动了!”一个白十字喊着,向上一窜跳到了列车顶,但因为他太重了,年久失修的铁皮已经被腐蚀差不多了,于是他掉进了车里。

“他妈的,谁说失败了的,走,进去。”帕尔迪斯跳出来,和一旁的另一个人一同用锤子打烂了一节的铁皮,强硬地钻了进去。

帕尔迪斯刚钻进车厢,迎面一个人拿着刀劈下来,砍在帕尔迪斯头盔上,被反震后退了好几步。帕尔迪斯一把抓住他的腿,向后一甩从窗户将他甩了出去。

“英格尔......”还没等帕尔迪斯联络英格尔,布贝尔就用咒刻打碎了通讯器。

“失去通讯。”

“列车已经启动,英格尔帮不了你们了,抓住他们。”

帕尔迪斯一个手势示意,她和另一个队员各负责一个方向的敌人,他们块头太大,不能并排,甚至不能交换位置,暂时只能用盾防御。

一把锤子砸在帕尔迪斯脸上,又砸了一下,帕尔迪斯只是微微歪头,这种力道还影响不了他。

在三四个人的疯狂砍击下,他不快不慢地举起锤子,横着一抡,将面前的几人顺带着两侧的铁皮砸出车外。

布贝尔的一个手下已经无法再等,因为即便白十字小队在这样的受限情况下也能轻松剿灭他们,根本不用等英格尔过来,所以他立刻拿出药剂注入自己体内。

当他再冲上来时,剧烈的震动也随之传来,不,不对,这个声音来自他们的后面!是那个男人来了!

“不会吧,这都能追上来?快扎药!”布贝尔带头注射强化剂,帕尔迪斯刚要上前阻止,后方就传来了惨叫声。

白十字小队后方的人连着车皮从远至近迅速被轰碎,血液和内脏全都飞溅而出。

英格尔把右臂横在下巴处,整个人平着冲过来,冲碎列车的同时急速来到了白十字小队的前面,站在了帕尔迪斯的前面。

“英格尔!”白十字小队异口同声地喊,真是无论共事多少次,这男人给人的安全感都一点不会少。

“到此结束了。”英格尔用拳头向下一砸,咒刻沿着车体向外延伸,然后,粉碎。

一行人都飞出去,整个列车都被英格尔一拳打成了零件,看来布贝尔想靠列车逃走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尘埃中,英格尔顶开掉下来的铁块,从尘埃中走出,一扬手,灰尘尽皆散去,他的威严几乎使气势一边倒。

“英格尔,我们怎么打败的了他。”别人还在唉声叹气,即便有强化剂,他们还是没有冲上去的勇气,但布贝尔却冲了上去,他是疯了吗,连瑞莱都摁着他揍,居然敢攻击英格尔吗?

一剑两剑,连英格尔铠甲都没有刮花,巨大的黑色闪电击中了英格尔的手臂,顺着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

“哦哦,好酥麻啊。”英格尔用力一握,闪电立刻从身上弹出,消失在空中。

布贝尔的攻击毫无效果,看来药效也没有那么强,他只得连连后退,躲在了这些不知所措的人后面。

怎么办,英格尔已经打过来了!

“英格尔顶臂!”英格尔巨大如墙般的身躯十分敏捷,几乎只是一瞬间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瞬间就血肉横飞。

两个人意识到就算求饶也没用,立刻将咒刻汇到一起,化作光束直冲英格尔的头颅,帕尔迪斯向英格尔丢出一面盾牌,英格尔接住立刻甩出,如同丢一张铁饼,将两人拦腰切断,自己只是抬手就用手臂挡开了光束。

布贝尔见实力差距实在悬殊,立刻升起土墙,被英格尔一下撞倒,如同在打弹珠般,撞向每一个敌人,仅仅几秒,除了布贝尔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撞成了碎肉。

“哼,好厉害呀,不愧是带有神力的攻击,我们凡人连一下都扛不住啊,快,用你那成名绝技杀死我吧!”布贝尔变了一个人似得,竟然有些亢奋。

“小丑,英格尔连打。”英格尔收起顶臂姿态,上勾拳将布贝尔打到空中,篮球大的拳头如排山倒海般从各个方向打向布贝尔。

咚咚咚咚咚.....

一记重拳,英格尔在布贝尔身上开了个大洞,把人类所有脏器都打个粉碎。

“呜哇!”布贝尔喷出血来,:“不愧是...呜哇,让我看看吧!托雷基尔!”他用尽了力气喊。

献祭组已全部自尽,同时布贝尔的头颅放射出诡异的紫光。

一只巨手撑开布贝尔的眼睛,然后整个身体钻了出来。

“托雷基尔,双生大恶魔,看来另一个就是惊礁暗门了,联络主席和瑞莱,”英格尔说着,快步上前一锤子砸烂布贝尔的头,托雷基尔剩下的身体如挤牙膏般滑了出来。

“趁它还没有成长,就地杀死!”

托雷基尔的脑腔鼓起,吸,略,几枚紫色的咒刻团被吐在地上,迅速变成一团肉块,吮吸着。

英格尔跃起砸向托雷基尔外露在外的头骨,但一个白色波纹弹开了他。

防护?从没有听说过,靠符文和法阵召唤的恶魔应该不会进化才对。

托雷基尔全身的肉都是透明凝胶,骨头都清晰可见,同样,在它吸食大量咒刻成长起来之前,它是较为脆弱的,但双生恶魔必须在误差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同时杀死才会被消灭,不然就会快速恢复,在不同的地方想实现是十分困难的。

原来如此,英格尔想到,原来布贝尔之所以逃走,不是为了带走圣杯,而是为了拉开两个祭品的距离,避免被快速杀死,可是,这样做除了能对城区有一定威胁,对于圣杯,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百思不得其解。

白十字两个人砸向托雷基尔,一个人同英格尔一样被弹了回来,另一个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托雷基尔酷似鹿的头骨,砸出了一道裂纹,同时一股蓝色的气体喷泄而出,催化着地上的肉块。

“原来如此,双生恶魔只召唤出一个,无法发挥全部实力,那个波纹盾,其实是未召唤出的那个给兄弟的掩护。”英格尔恍然大悟,看来惊礁暗门已经死了,那那些肉块就是另一个恶魔的雏形。

蓝色的气体涌入肉块的缝隙,仿佛它在呼吸般,肉块若隐若现的好像在膨胀,蓝色的巨大身影就要出现,来了!

英格尔冲了出去,冲向还未彻底浮现的孪生恶魔,那个已经浮现的恶魔微弓身体,一层层的咒刻覆盖整个横向空间打向英格尔。

十几道咒刻以不同形式从英格尔身后射出,掩护着英格尔,与迎面而来的咒刻抵消,帕尔迪斯则趁机来到了英格尔身边:“双生恶魔要同时杀死,右边那只更强壮,左边的交给我!”

“好,英格尔顶臂。”

最后一道咒刻相互抵消,两人也到了托雷基尔面前,左边较小的一只迅速溶解消失,右边的则被英格尔一拳打成果冻,散落一地。

“消失了,在后面!”帕尔迪斯扑了个空,另一个已经到了白十字小队面前。

“你快回援,我得阻止这个再生,白十字小队可以讨伐一只中级大恶魔。”英格尔说着,往地上那坨准备凝聚起来的果冻血肉再次轰出一拳。

“明白。”帕尔迪斯回身用锤子打向了托雷基尔的腿,托雷基尔身体失衡向一侧倒去,撞在了墙壁上。

另两个队员冲向托雷基尔的头,一股蓝色的气息裹住了他们的身体,“泡泡?”两个人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泡壁的韧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蓝色的泡泡从托雷基尔嘴巴里向外飞出,密密麻麻一大片,身躯庞大的白十字们根本无从躲闪,只能用咒刻去抵消勉强保护自己。

帕尔迪斯的攻击无法奏效,自己的锤子被泡泡沾走了,仅靠拳头,这里没有人可以像英格尔一样一招打碎恶魔。

托雷基尔的胸腔再次鼓起,透过血肉能看到一团闪电在他心脏处翻动,下一刻就要倾泻而出。

白十字所有人举起盾牌横在身前,帕尔迪斯之前把盾扔了,只得在它身后寻找死角。

被压缩的闪电尽数释放,连带着地面上的尘埃,在雷电的作用下通通升起,成为雷暴的节点。

白色的海洋持续了十秒,白十字绝缘的盔甲在极高温下极速融化,这是真实的雷电,奥利哈刚涂层也无法隔绝这股热量。

“啊!——”全身的压力让地面崩裂,最薄护甲的厚度只剩几厘米了,护甲穿透的一瞬间他们就会被烧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托雷基尔的背后有东西来了。

是另一只托雷基尔的白色头骨,难道英格尔.....

是帕尔迪斯,他举着白色头骨奋力砸向托雷基尔。

“砰”,两个头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嘎—”托雷基尔不得不停下攻击,优先修复核心的损伤。

帕尔迪斯踩在它背上,用咒刻打中了正上方的支点,铁板和泥土压在托雷基尔身上,令它无法动弹。

同样的,坍塌物也将帕尔迪斯与英格尔隔在了外面,回不去了。

白十字小队围着托雷基尔乱砸,直到果冻肉体全部自然崩落。

英格尔看着自己这边的也失去活力,对帕尔迪斯说:“死了,我们走吧,想参加原计划是不可能了,回去向主席报告,地铁计划有人作梗,也不知道瑞莱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对不起,为了防止通讯被隔断才使用的线式通讯,没想到反而联系不到大部队了。”

“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瑞莱,只是疑点太多。”英格尔说:“对方明显知道我们计划,却不是逃跑,与其说是反扑,不如说是来装样子送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幕后主使送光手下,然后消停一段时间?”

“不像,别做无端的猜想了,王选在即,稳定民心要紧。”

一段断开的出口,被泥土掩盖了大半。

“我送你上去,你去把那个盖子推开。”

白十字队长踩着英格尔的手爬了上去,把挡住英格尔的大铁板向旁边挪了挪,英格尔向上一推把帕尔迪斯推了上去,随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环顾四周,一片荒凉。

“回市区吧,瑞莱好像也不在打……”

一股强大的咒刻市区的方向传来,一阵风略过英格尔,仿佛这几公里下一刻就会被夷为平地。

所幸这一切没有发生,但刚刚的咒刻震荡却仿佛仍然存在,就连英格尔都凝住了,细细地感受着这股力量,随后他感到惊讶,这股力量分明与他体内的力量同源。

“风云大变。”

英格尔望向天边,本应由星星占据的天空,一轮圆月却兀地出现,格外得大,格外得明亮。 第20章 “妈妈。真的要这样么?”暗门问了很多次,每次的回答都一样冷漠无情:“是的。”

害怕和心酸,虽然暗门很想大哭,跑出去砸东西泄气,但身体的控制权在她母亲手上,外面的人根本无法透析。

惊礁暗门,准确来说是惊礁万浪,检查着准备工作,十一支魔晶浓度五十三但混有恶魔气息的药剂,然后是托雷基尔的信物——两只啃食过同一株毒蕾花不同的鹿各一个眼球。

好,都准备就绪了,瑞莱也已经到了楼下,把药给了布贝尔,自己也准备好用这副身体踏上赴死之路,想到这一切,她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万浪的计划很简单:神器会与被认可者的血液相融,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力量,而伦拉德斯凭借与先王惊礁赤羽的关系,打压了不少原本家族势力横强的权贵,赤羽死后更是一手遮天,想反抗他的人数不胜数,而她要主动赴死的地方,就是这群人联合创办的“旧王庭”公司,只要向他们证明惊礁家才是正统王族,他们立刻就会发起声讨。至于托雷基尔,一边是自尽的扳机,一边是除掉两个眼中钉的凶器。

来了,感知到瑞莱就在正下方不远,万浪控制着惊礁暗门在阴影中快速突进,只一瞬间,一组骑士就出现在了眼前,在前面领头的正是瑞莱。

暗门从天花板中伸出手臂,手握匕首刺向瑞莱的后脑。

“叮。”伴随着兵器相碰的声音,一束光射开,照亮整个天花板。

暗门战斗经验丰富,每到要战斗时,万浪才会容许她控制自己的身体,因为如果万浪控制时受伤,痛觉都会传给万浪,而不是暗门自己。

暗门在光照射到自己之前离开了影子,踢倒了最近的骑士,落入了一行人的包围中。

“居然自投罗网吗,小心埋伏。”瑞莱警惕着,身体已化为一道残影袭向暗门,与此同时,天花板轰的破开,近百人如天降神兵般直接掉入骑士队伍正中,扭打在一起。

国科院本次计划不算白十字小队只有三十人左右,外加分散,此时混战中只有二十名骑士,但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即便有数倍的差距,充其量也只是要纠缠一段时间。

瑞莱并不担心他的下属,这些小队都是他从作战时间比他还长的骑士里挑出来的,经验比他都丰富,当务之急是夺回圣杯,捉拿惊礁暗门。

瑞莱看见暗门像是要跑,紧紧追上去,两人上前阻拦,瑞莱利落的两剑,劈倒两人,随行的记者为了第一手素材紧紧跟了上去。

过了战斗,万浪又拿走了身体控制权,跑向指定地点,那里离这里不算特别远,但要是控制不好,中途被瑞莱抓住也就完蛋了。

暗门在跑,没有用咒刻,跨过几个空木桶,顺脚向瑞莱踢去,瑞莱斩开两个,剩下的那个又被他踢了回去。

这边万浪回头想确认一下瑞莱没有跟丢,当即被砸中正脸,向侧边一歪撞在了垃圾桶上,好臭,身边快风加急,万浪向旁边一闪,正躲开瑞莱的一劈。

暗门伸腿想踹开瑞莱,被抓住腿,另一只手拿剑劈过来,万浪拿匕首艰难抵住,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瑞莱抓住她的脚腕,扔向旁边二楼的铁台。

万浪没来得及切换,这一下撞在铁台,脊椎差点断掉,已是难以支撑暗暗心想,这小子比我想得还要厉害,得快点到地方。

万浪落下来,却没有摔在地上,直接落入影子中,快速地远遁。

“别光拍了,把大灯打开!”瑞莱喊着,记者有些慌乱,要知道在此刻的一点耽误,暗门就可以闪出去好几十米,记者打开大灯。

晚了,没晚!万浪在不远光刚刚好差点照不到位置强制从地面上脱出,伴随咒刻的作用,暗门的心脏正急速泵血填补咒刻的空缺。

“怎会,跳得这样快了,暗门,换人。”万浪小声嘀咕的同时,暗门也从黑暗的视线中恢复。

“哈!这是?!!”暗门刚刚回过神来,向前翻滚,随后跳上一楼小窗的边缘,又抓住水管,荡上了屋顶。

瑞莱看见心想:这女人,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得,瑞莱向上一跳,咒刻在墙上生成一块凸起,瑞莱踩上面跳到了暗门面前,还没等他站稳,暗门的刀就刺进了他软甲的缝隙,但她无论如何也刺不进去了。

瑞莱把剑抵在了暗门的刀托上,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直到那名随行记者艰难地爬上来。

暗门抽身,瑞莱追砍,暗门一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将刀挥向记者....的日光灯。

“啪”随着唯一的光源被破坏,暗门隐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好了,还给我吧!”万浪强硬地挤开暗门,暗门无法抵抗,再一次感到自己的灵魂坠入比黑夜还要更深邃的深渊。

瑞莱正一筹莫展,四处提防时,远处路上的暗门浮出影子,像是故意不让他跟丢自己,事实上万浪必须这样做。

“别跟过来了,下次就不是砍你的灯了。”瑞莱说着,飞身跟了过去。

没十分钟,暗门已看见了目的地,翻过墙壁进了院子,瑞莱也紧随其后。

看见暗门站在不远,瑞莱环顾四周,这像是哪个公司的院子,但目之所及也没有其他人躲藏,将他带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惊礁暗门,少装蒜了,你的咒刻只是单纯潜入影子移动是无损耗的,装什么气喘吁吁,精疲力尽的样子,你当我看不出来吗!”瑞莱并不知道,周围有十几台夜视摄影机全方位记录着一切。

“那你不也照样追上来了,我们谁都没有援助,决一死战吧!”惊礁万浪操纵着暗门的身体冲了上来,双手握刀全力挥砍。

这女人的性格和战斗风格转换的也太快了。

暗门穿着一件黑色披风,没有任何防护,瑞莱也只有一件轻型软甲,平地作战,剑术差距不大的话就是拼体力了。

两人刀剑相撞,火星时不时冒出来,难解难分。

万浪挑衅地说:“我说,我们要像普通人一样打到什么时候?白天吗?”

“那是因为我想活捉你,不过不断你一条腿是抓不住你了。”

两个人都这样恶狠狠地打嘴炮,同时风大了起来,瑞莱的眼睛蒙上一层浅浅的金光,暗门则是整个瞳孔都变成了黑色。

弹开了,瑞莱用力弹开万浪几米远,还没等万浪停下,又一剑,只差几厘米的距离就能砍中她的脖颈。

暗门右手用剑挡住,左手已经在瑞莱胸口,一道凝聚了大量咒刻的指尖球在瑞莱面前爆开,把他轰飞个老远。

布贝尔还没死吗?撑得挺久,看来是刚好没碰上英格尔,好累啊,快点结束吧。

万浪想着,情不自禁地打个哈欠,揉揉眼睛时,瑞莱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背后。

虽然感知到了危险,但一时放松的万浪根本来不及做出身体上的反应,刚好布贝尔垂危了,既然一切计划都到了终点,那暗门,你就替妈妈抗下这一刀吧,嘻嘻嘻,精神思考只有一瞬,挨这一刀的就已经是惊礁暗门了。

“啊——!”瑞莱这一剑,从左肩到右胯,一道巨大的伤口,附加在剑上的咒刻冲进了暗门体内,无慈悲地攻击每一个器官。

还没完,暗门向前倒时,将身体忍着剧痛转了过来,想挡住瑞莱的攻击,但刚刚的伤口太大,她还得护住心脏。

瑞莱一剑打飞暗门的刀,横竖两剑,带着光斑的十字伤口仿佛宣告着胜利般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暗门向后飞了十几米,撞在了围墙上,巨大的冲击仅凭残留就冲倒了围墙,暗门倒在了倒塌的墙中。

“咳,咳咳。”从喉咙里漫上来的血,呛到了气管里,“呕。”

瑞莱收起剑,走向暗门,他们来时的方向跑来一人喊他,正是刚刚的记者:“瑞莱!瑞莱!小心惊礁暗门!她是恋人钦定!”

瑞莱回头看去:“恋人钦定?那是什么?”

“不知道,主席,哈,刚刚紧急通讯说的。”记者气喘吁吁地说。

“放心,管她是什么,她也不可能....”

“哈哈,主席说,王选开始了,愚者牌....”

“愚者牌!”瑞莱也听过伦拉德斯关于上次王选的一些只言片语,愚者牌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王选开始,无论什么,都可能因此而发生。

瑞莱警觉起来,跑向暗门,事已至此,自己也根本不能再考虑活捉,既然她是恋人钦定,如果她用出恋人的力量,哪怕是他,局势都可能会瞬间反转。

“哈哈哈哈哈,居然是今天,居然是此时此刻!”暗门的声音很小,却能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我已经有了超越恶魔的力量,这连你都无法驾驭的力量,就是我活下去的价值!”

暗门从心脏前的口袋里拿出那张黑色没写字的卡片:

“恋人的大阿卡纳神哦,回应我吧!克洛斯林!”

乌云的一角露出光来,正照在惊礁暗门的身上,就连瑞莱也被这充满神性的一幕震住,不敢靠得太近,静待神迹出现。

.........

怎么了?“克洛斯林!”

.........

“克洛斯林——克—洛—斯林!”

..........

“回应我,克洛斯林—克洛斯林克洛斯林!克!洛!斯林!”

我受够这小丑的一幕了,丢光了惊礁家的脸,万浪的精神占据了暗门的身体,暗门看着天上那处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万浪从怀中抛出圣杯:“以吾灵魂为引,”托雷基尔会牺牲说出名字的灵魂,她只能让暗门来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是从我刚出生时就在我的身边,我一直期待着你的力量,能让我脱离这悲哀的结局,为什么此刻,你却毫不回应,不—

母亲的意志让她不得不开始说话,她能抗拒一分,却最终也改变不了结局,暗门看着圣杯在她眼前的天空中旋转,一边落下,一边挡住那唯一的光,渴求着她的鲜血,就在不远,瑞莱也冲了过来。

两者都是要她的命,她就这样被夹击着。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乌云从帝都上方缓缓散开,无数皎洁的月光如雨般洒下,她曾经那么讨厌天空,那些发光的东西会削减她的价值,可他们真的很美,月亮,好漂亮。

暗门伸出手,月亮比她手掌大得多,她像是要握住圣杯,又像是要触摸月亮,以后我不要再是一个影子,我将是恶魔的载体,我终于可以成为我自己,即便,我不愿如此。

“托,托托雷....基....”

音节在舌头上打转,瑞莱已经近在咫尺,无论哪种选择,结局已经注定。

“咳咳,克,克洛斯林!”最后一次争取又有何妨,她不要自己走向他人安排的结局,哪怕什么都不会改变,起码她争取过,留恋过,拯救过。

在此之前,没有人注意到,月光以惊礁暗门为起点,一条更亮,仿佛用星海点缀的月光小路,向暗门身后延伸出去。

现在所有人都不得不看向那里。

冰冷的女声突然回响在所有人头脑里,包括惊礁万浪。

“月意的染着”

一支金色箭矢从暗门面前一掠而过,击碎了圣杯,直直射向瑞莱。

瑞莱用剑挡住,但它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秒..两秒....七秒!

“惊人之举”

瑞莱的剑断开,箭矢直冲他的心脏,在撞上去的一瞬间化成咒刻粒子融进瑞莱体内,带着他顶到另一边的墙上,同样一片塌墙,暗门看天,瑞莱看地,两只手抬不起来,是重力,把两只手抬起一毫比把手扯断都更困难。

万浪想夺取身体,一股神圣的力量将她打回了自己的身体,大口的黑色血液吐在地上,顷刻便浸染了整个神圣房间的地板。

回不去了,暗门居然脱离了她的控制,满盘皆输,想到这,惊礁万浪又开始吐血。

暗门看着从身后走来的女性,泪水模糊了视线,为了忘却身体上的痛苦,她不得不小眯一会。

所有人都将镜头转过去,想拍下这位大阿卡纳恋人神的尊容,又一股强大的咒刻扩散开来,凡是咒刻设备都尽数失灵,影响范围甚至包含了整个王都,虽然只短短持续了十几秒,却仿佛是大型咒术的前兆,人们屏住呼吸,直到电器都重新开始工作,才松了一口气。

金色的咒刻将暗门包裹,抬起,跟着“克洛斯林”向她来时的路去了,一片乌云笼罩了天空,巨大的月亮就像一个梦一样消失了,一切又回到了所有人计划中那个漆黑的夜晚。

没了,这可以放头条上一个月的新闻图像素材,只因为“克洛斯林”不想让它们在除去记忆的任何一个地方存在,她就敢破坏,为了不被看见面容,咒刻热成像,夜视镜头,甚至月光星光,都不允许存在,在一片漆黑中,“克罗斯里”带走了惊礁暗门,没有人看见她干了什么,更不知道她去了哪。

“旧王庭”的一部分人去寻找“克罗斯林”,另一部分录到了圣杯碎片与惊礁暗门留下的血液融合,另一部分跑去拍瑞莱被压在地上的糗样。

“拍什么拍!都给我滚开!”瑞莱大叫着,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只能恶狠狠地说:“国科院机密行动,凡私自记录的人与单位,都依法处置。”

“克洛斯林”把卷帘门强行拉开,里面门没锁,推门进去,一家关了门的咖啡厅,主人短时间好像不会回来了。

撕开衣服,前面一个大十字斩,后面一个大斜斩,内脏几乎都烂了,血液顺着桌沿淌下。

“啊,还在流血,沾到手了,算了。”内脏的修复速率很慢,用咒刻愈合利器留下的大型伤口费时费力。

“克洛斯林”的咒刻源源不断地输入暗门体内,从心脏受损的地方开始,然后下移依次修复肺,肝等。

暗门伤的太重,“克洛斯林”能从死神手上拉回来任何一个没死透的人,但治疗速率就比一些专业咒刻医师还要慢,毕竟她本就不是治疗专精。

光是修复全套内脏就用光了日出前的凌晨时光,暗门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但“克洛斯林”已经感到了困乏,随便找了个没有血腥味的座位,趴在小圆桌上。

别进来

门外的伦拉德斯无法用咒刻开门:“要不,改天再谈?”

旁边准备穿墙的酒神撞到了脸:“唔,确实是神力。估计得有百分之十五的占比,而且是纯粹的。”

“好高的浓度,短时间内应该就是最强的朝圣者了。”

“算上所有已知的牌,有五张了。”

“相对的愚者和世界还没找到,会不会在巴比亚?”

“自然和隐者牌在那边,有的话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恋人,恋人.....赤羽,你可真干了件蠢事。”伦拉德斯喃喃地说,眼神中尽是回忆之色。 后记 一 白十字队长帕尔迪斯从睡梦中醒来,英格尔就在旁边地上打坐,他们俩已经在农户家里待了一整个后半夜了,英格尔感受到那股咒刻之后就着急找地方打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多亏他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

帕尔迪斯早已脱了铠甲,帮这里的主人搬点东西。

“呀—不愧是英格尔的小队,女孩子居然能搬动这么重的东西,真是麻烦你了。”

“呀,没关系的,平时训练可比这个重多了。”

帕尔迪斯穿着一身防水的白短袖和同样防水的紧身皮裤,一头略微暗淡的金头发散开,头发很油,但一点也不影响她清爽干练的样子。

白十字小队的铠甲最薄有八厘米厚,重量最轻相当于使用者体重的一倍,因为通常情况下,铠甲越厚的人通常越强,所以往往最大只的那个就是队长,队长是二把手是白十字里的常识。帕尔迪斯身高一米七五,穿上铠甲两米三五,是白十字创队以来女性最高记录,但与英格尔相比,就显得很小只,毕竟是伟大的英格尔,与他相比任何人都只能望其项背。

虽然没人见过英格尔脱下铠甲的样子,但有官方资料说,英格尔净身高有两米七,穿上铠甲有三米高,虽然厚度低了些,但材料特殊,可以消耗极低的咒刻改变重量,英格尔说过他平时打架喜欢三吨,不是特殊情况就足够了,“英格尔顶臂”之所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特殊功能。

为了始终追在英格尔之后,帕尔迪斯必须时刻保证自己是除去英格尔之外最大的那个,同时还要战功显赫,悍不畏死,所以定制铠甲时,贴身材料从吸水吸汗的海绵垫换成了更能提高咒刻利用率及抗冲击的材料。因此帕尔迪斯流汗非常多,汗液常常堆积在铠甲里,一次任务出一身汗,她的铠甲在白十字中也是出了名的臭。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帕尔迪斯从背上放下一堆米袋,扔在仓库里。

“是,休息一下,叫英格尔大人一起吃早饭吧。”

“他还在打坐,估计不打扰更好,不过,我已经饿了,嘿嘿。”帕尔迪斯捂着肚子憨憨的笑。

吃过早饭,帕尔迪斯刷完碗,英格尔还在打坐,他们走得太远,又或是那道咒刻震荡破坏了线式通讯,总之他们无法联络了。英格尔的状况很奇怪,应该是力量之神要觉醒了。

他没醒,帕尔迪斯就不能走,万一英格尔上了年纪没压住力量之神,自己还得试着顶上去。

日过三竿,帕尔迪斯已经十六个小时没有睡觉了,边织毛衣边盯着屏息的英格尔:“您,还好吗?”不会死了吧?

“……好了。”英格尔终于抬起头,一张卡片从掌心升起,前后两面都是红色的手爪印记:“较二十一年前,他的攻击欲望更强了。多亏我在黄金年纪。”

兀的,英格尔向天空打出一拳,云朵被轰散,他又瞄向远处的山包。

“算了,回试验场再测吧。”帕尔迪斯拉住英格尔。

“行。”

帕尔迪斯穿上铠甲,戴上头盔,跟在英格尔身边向帝都去了。

此时的王都内部出现了些微的骚乱。

“旧王庭”在圣杯中溶血一事上大做文章,并且因为伦拉德斯和参与过上次王选的人选择将王选的过程和重点隐藏起来,所以除了国科院和炼协部分高层以外,鲜有人知晓到底什么与王选有关,什么和王选无关。

“旧王庭”的人则是知道一些,或许听长辈讲过一些,但王选的秘密历来只在王选之前告诉他们这一代人。

伦拉德斯自然也是如此,面对“旧王庭”发布的《惊礁暗门是正统皇族的两项铁证》,他只能公布塔罗牌的存在,并要求将圣杯的碎片带回炼协检测,以防“旧王庭”作假。

此消息一出,全国上下一片哗然,甚至有记者向伦拉德斯提问:“如果惊礁暗门成王,她针对帝都的破坏要如何看待?”

“狄索西斯不会让作恶的人成王。”

伦拉德斯一边回应记者提出的问题,一边组织反击,同时派出所有天空骑士到各个城市寻找惊礁暗门,其中卡尼亚,维克尼亚是最近的繁华城市,逃到那边的概率很大。

德玫拉在痊愈后也投入了追捕工作中。

白十字小队不适合走街串巷的工作,所以去讨伐忽然出现的恶魔。

然后,几乎所有骑士都有自己的事时,始终没有参与进惊礁暗门相关事件的殿堂四骑——凡纳泽尔回到了王都,并且立刻与伦拉德斯进行单独见面。

“主席,卡尼亚海滨的鲨鱼之神确实已经被洛基蛊惑,我已经将它杀死了。”凡纳泽尔单膝跪在伦拉德斯办公桌的不远处。

“嗯,这段时间王都的事,你都知道了吗?”伦拉德斯慈祥地说,那语气不像是上司对下属,而像是父亲对孩子。

“知道,恋人牌目前表现出的力量还不强,我一人就能夺走它。”凡纳泽尔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尤为帅气潇洒,黑色高筒靴和手套带给他禁欲的美感,但他的眼睛却格外得令人害怕:一对异色蛇眼,左白右黑,一副怪胎模样,倘若看他的穿着还可以认为他是个可以相处的帅哥,但看见这对眼睛就只能将他认为是游离人群之外的冷酷杀手。

“不,还不确定她是不是洛基那边的,盲目排除不稳定因素反而会让我们陷入困地。”

“那.....”凡纳泽尔刚开口准备要新的任务,伦拉德斯就打断了他。

“歇歇吧,四处奔波讨伐堕神,很累吧?”伦拉德斯哀叹着说,又害怕凡纳泽尔自尊心受损,只得把私人情绪收起来。

“不累,一些自诩为神的魂灵罢了,我相信英格尔先生也能轻松击败。”凡纳泽尔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温度,他缺少人的一部分,以至于他看上去是那样的谦逊。

“嗯,”伦拉德斯赞扬地点点头,摸上凡纳泽尔的头:“很好,我知道任务对你而言有特别的意义,不过洛基无处不在,我不希望在千篇一律的执行中,他会蛊惑你。”

“是,那我先回去了。”凡纳泽尔亲吻了伦拉德斯满布皱纹的手,起身离开了。

一个声音在伦拉德斯身后兀的响起,听起来像是一阵微风,夹杂着人声:“看啊,他越来越强了,他会不会有一天来讨伐我?”

“我不知道,狩猎神,你教会他剥夺生命,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伦拉德斯回头看向这个披着兽皮的高大男人,两人是同样的老。

“是的,我觉得他应该尝试,嗯,我也很期待。”

“哈,关于凡纳泽尔的话题到此结束,有什么关于降雪的消息吗?”

“是相国,自然之灵降的雪,不过时间上有些出入,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说谎。”

“和咒刻异常波动有关吗?影响天气这种小事,应该不用让咒刻脉流提前异常这么久吧。”

“是啊,就是这奇怪,降雪的根本原因就是咒刻波动,然而咒刻脉流开始异常时,自然还在赶去的路上。”

“嗯,怪不得那天他不插话,原来是分身跑去搞事了,他的目的呢?”

“杀一个人。”

“大费周章,他怎么不直接轰死,还下场雪?”

“鬼知道,他要杀的人我也查到了,身份十分尊贵啊。”

一听这最后一句,伦拉德斯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别卖关子了,卡尼亚公爵的私生子?”

“准啊,对,不过是个女娃娃,叫戴安娜。”

“这都第几个了,卡尼亚公爵也不节制一些。”

“剩下的你来查,我不喜欢巴比亚。”狩猎神说完就隐去了身形,像微风一样离开了。

伦拉德斯敲敲桌子,在门外一直等着的珀勒尔打开门走了进来。她始终听着,作为伦拉德斯最得力的秘书,总不能自己总是再复述一遍。

“洛珥德的儿子不是去巴比亚了吗,叫他找找这个人。”

“明白,”珀勒尔顿了顿:“乌拉诺斯的一个代行也在那,要不要多留意一些?”

乌拉诺斯的代行,真不知道是助力还是麻烦,本来他就懒散,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好,伦拉德斯思考着:“暂时先不要打扰他,不过也别撒手不管,不管理好代行者,到时候转换朝圣者时也是个麻烦。”

“我知道了,福尔玻斯还有事找我,我先走了。”珀勒尔走了,自从王选开始后,各个地区的大事小事凡是可能与朝圣者有关都报告给了炼协和国科院,这也使得珀勒尔忙得焦头烂额。

刚走出伦拉德斯的办公室,珀勒尔迎面就撞见了福尔玻斯,对方也拿着一大摞文件,顺口招呼她:“珀勒尔,派骑士去调查一下维克尼亚公爵和贝克勒的黑色交易,堪纳斯有空就让他去。”

“什么,让他去?他不是刚查出来向外贩卖情报吗?”

“没关系啦,今时不同往日,王选开始,情势瞬息万变,他不会自己掉把柄,更何况他跟了我这么多年,一些无关紧要的任务报告,早晚要公布,就当给他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福尔玻斯没来得及说太多话,拐进自己办公室处理文件去了。

就最近的追踪,只不到一天的时间,恋人已经离开了王都,进入了维克尼亚,如无意外是坐第一班火车离开的,维克尼亚公爵向来和国科院关系紧张。这次派遣骑士,特意选了刚刚痊愈的德玫拉,凡纳泽尔太危险,英格尔影响力太大,瑞莱作为第一位新王候选人,王选开始第一天就派入维克尼亚毫无疑问会被当做一种暗示,这三人都不适合进行恋人搜捕,只得让德玫拉去。

德玫拉和瑞莱从前就是在维克尼亚上学,高中毕业才回了王都当骑士,这也算是故地重游。

德玫拉此刻的进展绝不顺利,虽然在车站收到了惊礁暗门的目击,但“恋人”神的样子,那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描述不出来,一出车站,所有线索就全部断了,也没有人再有什么准确的目击报告,德玫拉就得带队四处找。

这期间德玫拉又碰到了一只影魔,在人群中实在是难以快速行动,最终让它跑掉了,只是,在德玫拉环顾四周,一筹莫展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令她短暂地被吸引目光。 后记 二 暗门终于从无终噩梦中清醒过来,陌生的天花板,我这是在哪?她想支起身子,却看见自己裸露的乳房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这是瑞莱斩的,那周围有咒刻治疗的痕迹,但不知何种原因,似乎特意留了痕迹下来。

她被扒了个精光,躺在白皙的床上,床单和被子暖暖的,残存的温度让人十分慵懒,被子有些棱角,应该是一次性被罩,这也就说明她在哪个旅馆里,窗户被紫色的帘子挡着,能看到有光,还有嘈杂的人群声。

暗门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强烈的太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就像那照进无终噩梦的光,仿佛可以将一切灰暗都涤荡,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一种,一种.....

“哦?你醒了?”不知何时打开的门传来声音,正在享受阳光的暗门一下惊到,扯过窗帘挡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这便是惊礁暗门“神梯”的起点。

那是一名女性,看上去十分瘦弱纤细,穿着一套极其干净,华丽的衣服:上半身看上去像是模仿了执事服,白底金纹,衣服的领口束在脖颈,含着一枚红宝石,上半身两边对称,金色的纹路沿着胸口外侧向下延伸,直到胯部如同鸟翼的对称装饰连接。

两道金纹上,红橙色缎带向内形成三个交叉,在最靠近肩膀的两个节点上向上伸出。

身子的右侧,上臂的衣服并不紧,上面有一个用金纹留下的一个华丽图案,在手肘处,衣服分开转为六条均匀的白带,向外隆起,收束在手腕上的一个金环,可以通过缝隙看到洁白的小臂。

她还戴着黑色露背半掌手套,手上拿着一枚金苹果。

她的左半边与中间和右侧不同,不再是白底,而是黑底,并且比右边更短,一直到手肘偏上,向外侧做了一个斜向的广口,在这边,金色的图案更加华丽复杂。

几条白带对称缠在小臂上,使这里既不裸露也不严实,同样戴着手套。

她的下半身,白色的右侧连着半袭长裙,外面是白色,内侧若隐若现似乎是橘红色,从前面到右侧越来越大,左边则连着紧贴身体的薄薄短裤,两个膝盖露着。

小腿上都饰有交叉白带,只是看上去交叉,实则只是碰在一起,左边的白带连着短裤,右边则是作为替代在大腿上也有一个交叉。

她没有穿鞋,光着脚。

最后,她才彻底走出阴影,使暗门可以看见她的精致面容。

那是一张足以令明月失色的绝美面容,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她的美丽,因为不存在完美的语言。

特别是她的右脸,一张金色的半脸面具,下方沿着鼻翼,没有遮住她迷人的嘴唇。在右上方,六个从小到大依次向上的凸起沿着边缘组成半对鸟翼,她的眼皮仿佛与面具融为一体,紧紧闭着。

白色长发向右侧飘起,外侧为白,内侧若隐若现是橘红色,一绺从额头上方立起向后倒伏,一绺沿着面具的边缘最后停在鼻尖。

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红色,但暗门不能确定,对暗门来说那是谜一样的颜色,就算靠的再近,也无法看见那片忧郁之下真实的颜色。

暗门从未见过如此繁琐华丽的人,美,太美了,一种十分神圣的气质从她身上散出,仿佛这不是一间旅馆,而是几万人集聚的圣堂。

是的,恋人神非她莫属了。

她的声音虽然悦耳,却格外的冷淡:“衣服柜子里有,而且,我早将你看光了。”她提着两个盒子,应该是便利店售卖的便当。

她将便当搁在桌子上,走向衣柜,拿出几件衣服丢给惊礁暗门,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看向暗门。

暗门迅速穿上衣服,从窗帘后走出来,想说一些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呃……我们现在在哪?”

“维克尼亚。”

“什么!我这是睡了多少天?”

“七天,你在这张床上已经躺了七天。”

“原来如此,居然到了维克尼亚吗。”暗门坐在床边喃喃自语,虽然是一句不必要的话,但暗门还是问了出来:“真的是你吗?克洛斯林?”

“克洛斯林”没有回话,而是转身把便当打开:“先吃饭吧,你的身体十分虚弱。”

真是的,虽然语气十分冰冷,不过还是很关心人嘛,暗门想着,接过盒子吃了起来。

吃吃吃,暗门吃了一盒半,“克洛斯林”只吃了一半就擦嘴下桌,坐到床边看暗门狼吞虎咽地吃。

暗门并不知道该如何与神明相处,更何况克洛斯林似乎并不爱说话。

“克洛斯林,你......”暗门反复看向克洛斯林,犹豫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说:“有点矮,好可爱。”

听到这话,克洛斯林脸都黑了下去,暗门赶紧补一句:“当然,也很漂亮。”

“哦。”后补的一句并没有让“克洛斯林”高兴起来。

到底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爱呢?暗门看着“克洛斯林”,不知道怎么才能招她喜欢,好奇怪,这是怎样的感觉,与孩童喜欢玩具不同,暗门渴望认可,即便她已回应了自己的呼唤,来到这世上,但她本人却冷冰冰的。

见到她的那一刻,无形的利箭射中了自己的心脏,一些一定是金色的光粒修复了它精神上的损伤。是了,“克洛斯林”在修复她残破的身躯时,一定注入了特质燃料去修补心灵的缺失。

可是,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每一个咒刻团都饱含情感,他就算再强,又能发挥出什么力量?她要命令,只有强硬才能掌握牌的力量,桌子上的剩菜饭盒无疑是个好机会。

“把桌子收拾干净,再把地扫了。”“克洛斯林”躺上床,闭上眼睛说。

“什么?”

“‘什么’?这难道不是你该做的?从你的衣服里连一毛钱没有。”“克洛斯林”无情地嘲讽惊礁暗门。

暗门不占理,只好照她说得做,边收拾边问:“那钱是从哪来的?”

“把你的两把匕首,一把刀当给铺子了。”“克洛斯林”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啊!你,你,换了多少。”暗门先是愤怒,而后又泄气了。

“我给它们添了点花纹,一件一千,都在床头柜里。”

暗门扫完地就去查钱,还剩两千,太好了,有这些钱,就算自己再逃亡一段时间也行,只要等妈妈......

妈妈?这七天她都没有来吗,自己觉醒恋人之力,她应该迫切自己回去才对,怎么,连声音都没有了。难道她死了,对。只有这一个可能,想到这,她不禁为自己逃离苦海而大笑。

脱离了母亲的掌控,又觉醒了恋人之力,此刻的暗门只要再逃去狄索西斯的追捕,无论去哪都能走上人生巅峰啊,大笑,狂笑,畅怀大笑。

这女人笑什么?刚吃完饭就疯了,还是终于感到死里逃生的庆幸了?看来她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啊。

“笑什么,我去买个便当,十步一个骑士,二十步一个通缉令,逛这里就有几百人在到处找你,看看窗户外边吧,这样的闹市都有人巡逻,你还以为你能远走高飞?”这番话浇灭了暗门的喜悦,不过有克洛斯林在,她又害怕什么了?王选开始不到几个小时,牌就响应了她的呼唤,这不是天选是什么?瑞莱?哼,就是帝国五骑她也不放在眼里啊。

“克洛....”

“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了,我不是你梦中反复呢喃的恋人神。”少女坐起来,看着暗门:“无论你以为自己得到了怎样的力量,都是你以为而已。”

此话一出,暗门一下呆住了,“什么?”她靠近“克洛斯林”,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摇晃她:“少开玩笑了!难道你喜欢捉弄人吗?这一切怎么会是假的啊!”

暗门歇斯底里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共鸣,只是依旧冷着脸说:“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信不信随你,既然你已经生龙活虎地大喊大叫了,我想我可以走了。”

“等等,为什么?这算什么!我怎么不直接死了啊!”暗门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原来都是我自以为是吗?”

“没什么事的话.....”

“有事,请告诉我,那一天,你到底为什么救我。”暗门的心灵受到了重击,已经泣不成声,拉住握住门把手的少女的裙子。

“呼,”少女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说:“没办法啊,谁叫我不能拒绝请求呢。”

等惊礁暗门情绪稳定后,两个人一同坐在床边,暗门在左,风吹动窗帘,那一天的另一个视角,开始被讲述。

“那一天刚入夜,我看了头版报纸,知晓了所谓瑞莱的计划,原本我是没当回事的,可上床之后我却横竖睡不着,并且能感到有什么在呼唤我,我知道,在「月意」满盈的夜晚,更容易发生「连理」”

“等等,那天是没有月亮的。”暗门说。

“是吗,那你没有看到吗?”

“看到了。”

“对,听就好了。所以我出去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溜达,循着轻微震动的方向而去,我走得很慢很慢,寂寥的街总别有风味,大概午夜过后,我感到「月意」在指引我,亦或我指引它为我将行的道路铺上银色月光,我要沿路去最适合赏月的地方。”

“就是那里吗?”

“是,当我在街的那头看见那块被月光笼罩的墙内,我就向那缓缓走去,正当我思考该如何优雅端庄地穿过围墙时,轰~它自己倒了下来,同时有东西在呼唤我,意义,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意义。”

“它呼唤我拯救需要指引和救赎的人,我一眼就看见了垂死的你,被「月意」那么偏心地笼罩着,我还看到你被黑色的锁链束缚着,虽然你挣扎却无济于事,犯下了许多错事。那名冲来的骑士想: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也会有神回应吗?虽然我不是神,但我却有拯救一个灵魂的能力,你临死的反抗打动了我,我会将你的灵魂拯救,所以我用神力震碎了你身上的锁链,将你带走,治愈你。”

“故事好听吗?”少女说。

“还好,所谓的呼唤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月亮,昆虫,风景,太多了,谁都可能呼唤我。”

暗门看着少女深邃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比我还小吧。”

“是,我还不能喝酒。”

“真是丢脸,居然被一个未成年救了。”

“像我们这种人,自出生便被世界亲吻,要追寻伟大的意义,看到我,遇见我,就足以让酒鬼在桌子上吹一段时间牛了,更别提,结识我,爱上我了。”

“好夸张哦,不过你倒确实有那姿色。”

“姿色?哼,我就当你在夸我好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光着脚不穿鞋呢。”

“我从出生时就不喜欢穿鞋,要用脚去感受旅途的意义。”

暗门长伸一个懒腰,好像把所有的不愉快忘了,自己从没有过的东西,有什么值得为此伤心的?

现下该好好逗逗这个小孩,和她亲近亲近,于是暗门半开玩笑的说:“用脚感受?为什么不用心去感受?”

“别抬杠。”

“对了对了,你有神力也是因为被世界吻过吗?”

“是,但我们无法像修炼咒刻一样平稳地变强,除去随心智,思考变强外,就必须寻找世界给予的意义,找的快就变强的快。”

“……”

“说起来,那些黑色的锁链源于血脉,你的家人有人与恶魔做了交易,或是学习了邪恶的咒刻,这是不被允许的,我要去杀了他,你知道什么线索吗?”

“是我妈,四年前,我刚成年时,她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能控制有惊礁血脉的力量。”

“既然是你的母亲,即便我杀了她,你也不会抗拒吗?”

“我不会再爱她了,她制造了太多的痛苦,为了一己私欲。”

“好,骑士团离开前先好好待着,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行动。”

暗门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翻找起什么,一番搜索之后问少女:“有一个小卡片,我找不到了,那应该就是呼唤你的东西吧。”

“那个东西毕竟之前一直保管在你那,你濒死时暂时封在你体内了,你不醒我也不能强行取出来,刚好你醒了,让我看看是哪一张牌。”少女说着,将手放在暗门胸上,一道金光出现在暗门胸口,一道光从其中射出。

“居然是它!”少女迅速拿了出来,那张卡片的黑色在她手上开始脱落,发出耀眼的光。

暗门见它发光,用手挡住这刺眼的光:“你,你究竟是谁!”

黑色的牌只有一面脱落,少女的头发无风自起,直视着这耀眼的光:

“米璐提欧”

卡片完全显出色彩,上面的人正是眼前的的米璐提欧。

“《恋人》·米璐提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