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合世界线》 第一章:永洁医院 “沈空,又来了个被选中的。”

“这人看着怪眼熟…这是不是你玩的那个角色?”

……

林四风从地上坐起来,低声骂了句脏话。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上下漂浮在这个狭小的白色空间。上一秒,他对世界的印象停留在了鸣笛声和涌动着的鲜血。此时此刻他再次睁开双眼,四周喧嚣不断,不知道这里是死前的祈祷之地还是梦境的第几维空间,两只耳朵被一个叫“沈空”的名字灌满,

啊,好烦。

林四风还在心里咒骂着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一个气质萎靡的瘦高个就走出了喧嚣的人群,目光在林四风的身上停了两秒———“我是,”———林四风被他盯着的时候觉得这人的眼神散漫而专注,像对比强烈却高度适配的反差色,存在着危险的吸引力———“沈空。”

“你就是沈空?”

沈空移开了目光,低下头漫不经心的玩自己的手指,看上去已经猜到他都会问些什么。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你死了。”

“你骂谁呢?”

旁边的人没忍住笑了一声。沈空看起来也很心累,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像在看一个弱智,“你在游戏里死了,死去但是有生存欲望的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林四风的疑惑并没有随着沈空的到来而减少,反而在不断撞击着他的大脑,“…在游戏里死了?”

“你之前一直活在游戏世界里。”沈空停顿了一会,“你是我操纵的角色。”

“所以是你玩太烂给我搞死了?”

“……”

很明显两个人都愣住了。

“系统设置要你死,我没有选择。还有…

你到底要在地上坐多久?”

林四风不知道刚刚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黑着脸站了起来。沈空似乎没想理他的意思,自己跨开步就向前走,林四风在心里骂了他两秒又黑着脸跟了上去。

“主世界控制游戏世界。”沈空停下来,朝着门口的方向抬抬下巴,人群散开,林四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机房。

机房里坐着各种各样的人,戴着耳机的,骂脏话的,吃泡面还拿平板盖泡面的,林四风迷茫的环顾四周,心说这不就是个巨大的宅男聚集地吗。

“这就是主世界?”

“嗯,你需要靠玩游戏来维持生命值。”

林四风想张口继续问,但沈空看上去不打算再多说,和身边几个瘦高个聊着天离开了房间。林四风刚准备追上去,面前就弹出一块屏幕:

【玩家林四风,生命值:97,长时间不进入游戏会掉血哦】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出现。”

趴在屏幕上的虚拟小猫眨了眨眼:

【你已经死了呀,大人^^】

“…够了。”林四风觉得如果语言可以作为杀人的利器,他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玩家林四风,技能:无,战斗力:21,防御力:22】

“……”

林四风顾不得对着面板心疼自己,冰冷的机器女声就在机房里回荡,

“玩家林四风,进入永洁医院。” 第二章:永洁医院 林四风感觉像被人一把拽进了吸尘器,眼前一片模糊,嗓子像被割走了发不出任何声音。等到视野再次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陌生的病床上。

【主线任务:逃离精神病医院。】

林四风坐了起来开始环顾四周,这个病房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有些脏乱。桌子上散落各种精神类药物,大多瓶子上都标示着致幻剂。林四风走到床边,注意到桌子的抽屉里摆放着各式大小的注射器。他挑起一边眉毛,心说果然不对劲,然后抓了把桌上的药,拿走了个注射器,一起揣到了兜里。

“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四风回头,这个病房的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她的胸口上别了个“213病房”的别针。

“不用,我想去上个厕所。”

林四风想着需不需要说些什么,但还是觉得这种时候沉默是金,结果没想到护士在他经过自己时对着他低声说了句,“我要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林四风的错觉,他觉得护士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但他决定暂时不要相信这个医院里的任何人,何况眼前这个和他没讲过几句话的护士。林四风没有搭话,来到了走廊。

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四处全是房间,地砖走几步就作响,门全部锁死,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和站在门边微笑着的护士。一片死寂,森意四起。

从林四风来到走廊开始,这些护士们的视线好像就一直落在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眼神,复制粘贴般的微笑。他在走廊上走了很久很久,还是只有紧闭的房间,时不时响一下的地砖,和动作整齐划一的护士。他有点后悔没让一开始的那个护士带他出去走走,她看起来似乎比这些走廊上的护士正常很多,而且那样的话至少还能出去。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四风正在这样想着,一个甜甜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朵,其中一个口袋有些鼓起的护士走上前两步,笑着问林四风。林四风看着她的嘴角弯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在扭曲着,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于是他试探性地轻声重复道,“出去走走?”

护士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的眼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布满血丝,嘴角像被人撕开咧到了耳根,抓起注射器向林四风一步一步逼近过来。走廊上的其他护士机械的扭过头,像雕塑一般齐刷刷地笑着,缓慢地朝他移动,“该用药了……”

鲜血从走廊上各个门缝里渗了出来,林四风咽了咽口水,一开始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被硬塞一大堆难以置信的信息已经让他一头雾水,现在又是没任何防备地进入了精神病医院,还被一群护士围攻。林四风无意间瞥见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一闪而过,但此刻无暇顾及。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无助感如海潮涌入眼底,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突然林四风的手腕被猛的拽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紧紧拽住他狂奔了起来。手中握着注射器的护士脸上没有了笑,瞳孔极速收缩着攀上墙壁,以一个诡异而猎奇的姿势死死盯着两人,像个专注捕猎的蜥蜴。

【玩家林四风精神值下降】

林四风觉得门缝底下渗出的血更多了,眼前也变得一片猩红。墙上的护士“吱吱”的扭动着脖子向他扑来—————

林四风从兜里掏出注射器朝着她的脖子猛扎上去,护士捂住自己的脖子从他身上落下。

“到哪能摆脱它们?”

“这里。”兜帽松开拽住他的手,挥了两下手术刀简单利落地干掉了扑上前来的护士,然后用力移开一块地砖,跳了下去。

林四风学着他也跳了下去,站稳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靠,我不是玩家吗?”

兜帽皱了皱眉,“你是新来的?”

“…很难看出来吗?”

“你挺背的,这个图没我你大概率要死。”

“……”

“这里是———”林四风问到一半停住了话头,

这里是无数间牢房。

瘦骨嶙峋的人们瘫在牢房里,如同烂泥。眼神空洞,脊背上的骨头清晰可见,腿上手上都带着铁链。桌上放着手铐和脚铐,墙上挂着些诡异而神秘的画,毫无意义的泼墨,过于逼真的瞳孔,被钉上高架的神之子,蓝色血液汹涌成河。

“这家医院在用精神病患者做人体实验。”兜帽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我还没摸清楚这家医院的构造,但是我找到了这个。”

兜帽拿出一个破旧的留音机。

“2014年12月3日,……这家医院有问题……我们每天被铐在铁板上做实验,只有我的护士对我很好,她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我要离开这里……”

“这是我在其中一个牢房的墙角里发现的,现在来听听第二个。”兜帽拿出另一个留音机,按下按钮。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电音,留音机传出了嘶哑而模糊的声音,

“2014年12月16日……我想帮助我的护士,但我自身难保。我已经有了一些发现…看起来我不是第一个想要逃离这里的人,这也难怪…这样的地狱………我找到了一些前人留下的提示,我很早前就对走廊里放着个书架感到奇怪…这样邪恶的人居然会信仰宗教……”

“就这些。”

“你冒险从这里回到上面的走廊,就是为了拿到这第二个留音机吧?”林四风一手揣在兜里,一手向上指了指。

“你很敏锐啊。”兜帽轻声笑了笑,“我听完第一个留音机后毫无头绪,只有护士这个线索…我猜测护士那会有些什么,后来碰上了犯难的你,你对面的那个护士口袋里有我想要的第二个留音机。”

林四风潦草的点了点头,心说难怪那护士口袋里鼓鼓的,这个兜帽哥应该是在救下自己一闪而过的那一瞬间同时拿走了护士口袋里的留音机。

兜帽叹口气,“要在这种地方找个小书架,这把真够黑的。”

林四风没说话,将留音机放在耳边又听了一遍,陷入了思考,然后自顾自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不对。”

兜帽还在前面走着寻找书架,闻声停下来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书架没有了。”林四风抚摸着墙上的画,仿佛在欣赏一件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品,“如果是在护士那里找到的留音机,他们大概就知道书架被人发现了。”

林四风的指尖在画上轻轻划过,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幅神之子。

神之子……

“但书架是用来掩盖秘密的,对吗?如果书架已经被搬走…”

他自言自语似的,手指突然停住,将画移到了一边。

“当然是用其他东西替代。”

画板后,有一条无尽的螺旋楼梯。在微光的抚摸下依旧破败幽深。 第三章:永洁医院 “当然是用别的东西替代。”

画板后,有一条无尽的螺旋楼梯。在微光的抚摸下依旧破败幽深。

兜帽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眼前这个新人的洞察力,“那么多幅画,你怎么知道是这幅?”

“心灵感应。”

“……”

兜帽又在心里感叹了一遍眼前这人也是真的有病,然后跟上林四风,一起走了进去。

林四风还在思考这个楼梯会通向哪里,回头看见兜帽已经对着他拿出了手术刀,“你没有闻到,这里有很浓烈的血腥味吗?”

“我嗅觉一向不———”

话没说完,兜帽就将手术刀扔了过来,与林四风的脸只差一毫米的距离飞了出去,带来一丝微风。林四风倒吸一口凉气刚准备骂人,兜帽就朝着他身后点了点头,“这是我第二次救你。”

林四风回头看去,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被飞过来的小刀正戳心口,血流不止。他走近这个男人时,男人脸上的肌肉奇怪的抽搐着。“你逃离不了这里……你还会来到这里……总有人会杀死你……”

“?”

“总之你不可能逃出去……”

林四风看着他的血液涌出,心想这人血条还挺厚,面无表情的捅了他第二刀,觉得这下耳边终于清静了。

“还会来到这里?你没问清楚就给人捅了?”兜帽接过小刀,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染上的血迹。

“没什么好问的。”林四风瞥了眼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俯身拿出了男人手中的留音机,

“2014年12月20日,我的护士说她也正在寻找逃离的通道,她又苦笑着说自己逃不出去了,但或许可以帮帮我……话说回来,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她了。唉……我从一个男人的口中套出了一些消息,现在我只需要走上那个楼梯……”

留音机到这里就结束了,两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思考。

“看他这样子,是逃离成功了吧?”兜帽慢慢地说,“或者,放这个留音机的人会不会根本不是要逃离的病人?”

“你的意思是,留音机只是引诱我们送死的手段?”

“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是为什么呢?在这个医院里待着比死还痛苦———”

林四风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兜帽的声音低了下去,被他一把拽到了柱子后面。

“怎么了?”兜帽压低声音问。

“楼梯上有人。”

“什么?”

不用林四风说第二遍,兜帽看见一个女人,赤着脚从楼梯上跑了下来。他看着她紧紧地攥着裙摆,好几次差点摔倒,即使只能看见她的轮廓,也好像能想象到她那张神色惊慌的脸。

林四风的内心莫名生出一种去救她的冲动。他想知道这股冲动的来源,对一个陌生女人,甚至可能会是敌人的女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在这样空旷死寂的楼梯间,一声枪响将林四风从沉思中一把扯了出来———

白晃晃的灯光打在女人的黑发上,血液涌出后背,蔓延在她破旧的长裙,像废墟之上盛开出无数朵红艳的花,美得残忍而刺眼。已经消失了的枪响在林四风的大脑里荡起回声,“谁开的枪,你看清了吗?”

“我只看见有人站在螺旋楼梯的顶端,然后他就消失了。”

林四风走上前两步,盯着螺旋楼梯看了两秒,“走吧。”

“?去这上面?”

“对。”

“你疯了?你没看到那女的是怎么死的?我不可能救你第三次。”

“刚才是你自己非要救我的。”

“…这他妈是重点吗?”

“富贵险中求。”

“……”

好一个富贵险中求。

林四风没再说话,自己走上前“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上去了。”

兜帽犹豫了一下,骂了句脏话跟了上去。

两人走上螺旋楼梯,林四风发现兜帽在后面走得非常慢,而且似乎在刻意仰着头不去看脚下,过了一会兜帽接触到林四风忍住笑意的目光,死要面子的瞥开了视线。

“你不会恐高吧?”

“……闭嘴。”

“喂。”林四风站在他上面的一层楼梯,俯身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你要是摔死了没人救我第三次。”

“你就不能说点感恩戴德的话吗?”

林四风散漫的笑了,“现在是谁该感恩戴德?”

兜帽自知理亏,默默的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只是表情看上去忍辱负重。路过那个女人时,林四风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她的手里紧紧攥着张纸条,林四风费力地把她手指扒开,抽出了字条。血迹浸透字条,林四风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字。

“上面写的什么?”兜帽凑了过来。

“只能看清什么致幻剂,解药……还有…失忆……醒过来……?”

兜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拿走字条自己看了一遍,但看了半天也只能看清这些。林四风站起来,脸上是他惯有的思考时的神情。兜帽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林四风点了点头,握住兜帽的手继续爬楼,兜帽被他握住时还愣了一下,随即又低声咕哝了一句,“…我也没那么胆小。”

“就是这了。”

林四风推开这个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富丽堂皇的大门。在里面,门口支架上挂着一件护士服。 第四章:永洁医院 林四风仔细的翻了翻这件护士服,

“是我那间病房的护士。”

“嗯?”

林四风指了指护士服上标注着“213病房”的别针,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绳索和血迹,“看样子她是之前被囚禁在这里了。”

“所以她刚刚是因为要逃离这里才被杀了?”

林四风耸了耸肩,在柜子里翻到了一个留音机。

一个瘦高的身影在两人身后游荡藏匿,他们却浑然不知。那人躲在桌子后面,探出半个头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些变态的笑着舔了舔嘴唇,眼神放光,像在准备一顿美味的晚餐。

兜帽的直觉一向敏锐,他有几次回头看,可每一次回头都没有什么不对劲。那人每次都能预知他的回头,迅速缩回脑袋,在桌子后面偷笑,脸部肌肉扭曲到一起,看起来变得更加兴奋。

兜帽压低声音提醒林四风,“别忘了那个护士的死,这里肯定有人。”

林四风“嗯”了一声,摁下留音机的按钮,兜帽却在这时走开了。林四风想着他大概是先去寻找别的线索,没多想自己就听了起来,

“我早该知道———”留音机放到一半飞了出去,因为有人扑向了林四风。林四风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笑得狰狞的脸,“逃出来是不允许的哦。”

那人一脸肉欲,神经质地笑着颤抖着摇了摇手指,让林四风感到一阵恶心。他咽了咽口水,想站起来却被那人死死按在地板上,林四风的手向后摸了摸,迅速甩出身后的玻璃朝他脸上扔了过去,站起来准备逃走。那人被玻璃渣刺出许多小小的伤口,刺眼的鲜血在他的脸上沿着皱纹绽放。

林四风抓起桌上手术刀朝他扔去,小刀精准的刺向他的腹部,血攀上刀尖,他看起来却毫发无伤,用手抹了抹从自己腹中流出的血,放在舌尖舔了一下,瞳孔骤缩着掏出了手枪,极度兴奋的按动把柄朝着林四风一通乱射。林四风躲着子弹,满脑子都是兜帽这个饭桶在哪里……

【玩家林四风精神值下降】

林四风眼前的景象变得让人眩晕,他稳了稳呼吸,强迫自己眼神聚焦……血腥味肆意弥漫,他就要被淹没。

【玩家林四风精神值下降】

……再次聚焦目光时,那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嘴角扯到了耳后跟,手放在林四风的背上不停地使劲摇晃着他,往林四风腰间刺入一剂什么药物,剧烈的疼痛让林四风一时忘记了呼吸,具象的痛和眼前的虚幻撕裂拉扯他,抽光了他的所有力气。

他给我注射了什么……看样子我会被折磨到死的…

林四风想还手却使不出劲,耳边回荡着系统冰冷的播报声,

【玩家林四风精神值下降】

“我早该知道这是解药的,护士死在了我的眼前……”

谁在放留音机……什么解药?护士死在了我的眼前……?

林四风瘫软在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眼神开始涣散,感觉那人好像消失了……

他妈的…兜帽这个饭桶哪去了。

有人翻动着林四风的口袋,他伸手想去护,却被人挡了一下就轻松挡开了,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别动。”

林四风费力的抬起头,看见兜帽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拿着注射器,一手拿着药瓶,正低眼俯视着林四风,灯光打在额前的碎发上,林四风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

兜帽没有理会,俯身将注射器刺入了林四风的腰间。

林四风的大脑陷入混沌,眼前的一切越来越虚幻,越来越虚幻………直到他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眼前这才清晰起来。

林四风抬起头,看见兜帽背对着阳光,向倒在地上的他伸出了手,

“这是我第三次救你,你真该感恩戴德。”

哪来的阳光?救我……?

林四风听见自己在问,“怎么回事?”仿佛耳语。

“我进门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去桌后看了看,结果差点被人用注射器刺了一下,我只能假装晕倒。”

兜帽握住林四风的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后来我捡起了飞出去的留音机。”

“等等,你为什么不先救我?”

“我以为你能搞定,谁想到你这么菜。”

“……”

“留音机里说我的护士死在了眼前,我就知道是我们陷入循环了。你早就这样推测了吧,上来冒这个险只是想验证这个推测?”

“楼梯间那个男的说我们还会来过这里时,我就这样推测了。留音机里不断提到护士,提示很明显了。”

“所以这个留音机……”

“是上一次循环里的自己留下的。”

兜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留音机里还提到解药在致幻剂的瓶子里。而且,你还记得吗?你的护士在前面的循环里说要救你,提到了什么解药。”

“记得。”

“你进门的时候说,死在楼梯上的那个女人是你的护士。所以我想解药会不会在你身上。我转过头看过去时,”兜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眼,

“……你竟然已经快死了。”

林四风假装突然对小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好像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通过前面的字条来看,护士应该是因为发现了解药的秘密被囚禁了,她逃出来是想说出这一切,但被杀了。

“解药的作用大概是让我们逃离循环,从幻象中醒过来。”

“幻象?”

“我猜测这个医院的病人是被注射了一种药物,将他们永远困在逃跑时被杀死的那一天,也就是幻象。每一次循环后都会失忆,然后进入下一次循环。因为第一次逃跑是失败了,幻象中的医院根本没有出口,唯一的方法就是将自己从幻象里拽出来。”

“那我们现在是在真实中的医院吗?”

林四风朝窗外看去,这家久远的医院如今已成废墟,看起来空无一人。远处霞光万丈,在废墟之上蔓延开来,千里融融。野草攀出石穴,生生不息。

微风吹动着两人的头发,飞鸟掠过无限天空,万物自由。

兜帽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对,现在只需要走出门。”

林四风对上他那双笑着的眼睛,顿了顿,“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救我?”

“顺手罢了,别自作多情了。”兜帽的眼神像飘忽不定的光,跳了跳又迅速熄灭。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你还走不走了?这里也不安全——

——我靠你个脑残快跑!”兜帽悠悠地回过头,就看见幻象里的那个变态男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林四风的身后,瞪着双眼露出大部分眼白,死死盯着他,丧心病狂地高举注射器,“逃走是不允许的……”

林四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兜帽拽着跑出房间,一路朝着大门狂奔,

“你个拖油瓶到底要我救你多少次?”

林四风没心思还嘴,他看见那个变态男纵身扑向自己,用力拽着自己的脚踝,觉得这人的指甲都嵌进了自己的肉里,钻心的痛驱使他闭上双眼又睁开,“逃走是不允许的……”

三,

那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边压低声音咒骂着,一边腾出只手朝着兜帽疯狂扣动板机,一发子弹打中了兜帽的肩——

二,

“这下他可没力气救你…”他看了一眼喘着粗气的兜帽,死死拽着林四风,发出尖历刺耳的颤音,抓起装着恶心液体的注射器——

一。

“你会永远被困在那一天……享受被虐杀的快感——”

鲜血四溅。

他话没说完,困惑而惊恐的眼神只停留了千万分之一秒,随后两眼一翻,“扑通”一下跪倒在了林四风面前。

林四风沿着因捅穿那人心脏而滴着鲜血的刀尖看去——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霞光下,长刃划空。

林四风轻声道了声谢,失神地站起来。和兜帽一起走出大门,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