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之椿》 北国之春 序言

春日野悠,冬风流溯,千里烟火,万里霜青。九万程江山冰封,八百分山河肃穆。氤氲起舞,寒酥落华,百卉藏英,百灵归巢,人间百寂而万物生生不息。

人类的历史,放在宇宙长河的时间或空间卷轴里,像是昙花一现。无论是给浩瀚无垠的宇宙带来的印记,还是人类本身存在的价值,在较于更高维度下的的评判法则之下,都只是沧海一粟,今天的我们甚至都不能窥探更高级别的文明。

唯有生生不息的思想和科学给人类以成长,带给人们更高纬度的认知。但认知何尝不是一个怪圈,圈里的人都希望跳开自己认知设下的圈子。

历史唯物主义研究的是人类的过去,历史的发生是即定的,人类的现在是建立在过去的基础上的,可人类怎么通过现在去寻找未来呢?

唯心主义关注的是人的意识,人的意识多半是实践得出来的产物,唯心主义中部分存在合理性的东西,人类发展的发展过程里,被证实为科学。一些仅仅存在于人脑中的东西不可被证实的东西便成了神学和玄学,那那些不可被证实的就真的不存在吗?

比如说:命运

你相信命运吗?

相信人类自出生起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已经记录在册吗?

一条狗,一只猫,一只老鼠,花草树木他们都走在自己的命运里。

甚至连地球都只是一个游戏,一个仅仅存在人的大脑意识里的产物,却被无形的第四世界所操控着。

我悲观的凝望着宇宙中闪烁这的一颗微小的光芒,找寻找自己的命运。

早春的风,吹得微微清凉,蕴含着一丝丝的希望。 书山路 自我记事起,爸爸妈妈便在江州省打工。

摩托车大军返乡,是中国城镇化历史上的一篇不可磨灭的印记,中国的农民工,不远万里去到国家圈出来的经济开发区,参与城市化建设。

我出生在湖滨省山田市的一个小山村里,自幼被爷爷奶奶养大,奶奶是个苦命人,从小没了父母,在亲戚家长大,奶奶跟我说:那时候我很小,只有十几岁,父母离开以后,白天要去大队干农活赚工分,晚上回到家做饭,我还没灶台高,只有搭个凳子才能够的上灶台。

爷爷奶奶生活的那个年代,是时代结下眼泪。

奶奶常常跟我说:你要好好读书,只有读了书才有出息,以后带着奶奶去BJ看毛主席。

奶奶在我的脑海里种下了一篇信天游:

读得书多胜百秋不用耕种自然收

白天不怕人找茬夜晚不怕小人偷

在时代的洪流之下,处于时代中的人都以身不由己的方式活着。

父母常年在外漂泊,可是爸爸妈妈又希望我接受到良好的教育,我跟着父母的脚步,小学六年读了七个学校,爸爸妈妈经常跟我说只有读书才有出息。

可对我来说这句话显得那么空旷,几岁的我不懂如何才能变得有出息,我只知道当下的感觉让我不想读书。

小学二年级的一个秋天,我认识了我生命中第一个改变我的老师,她叫李玲。

李玲老师很瘦小,很显老,她经历过车祸,大火夺走了她的右手,左手也只剩三个指头,但是李老师的粉笔字写的很漂亮,像画出来的。也就是她用仅剩的三个指头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让我的少年时拥有一份美好的回忆。

江州省梨山市白马小学:

白马小学是私立小学,学校没有良好的师资环境,来此读书的大多都是农民工的孩子。校长是一个有历史责任感的人,他希望穷人的孩子都能接受到好的教育,能够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因为我是穷人的孩子,理所应当的进入了这所学校。

数学老师叫李玲,我能从她饱经沧桑的眼里看得到温柔,觉得她很漂亮。

也许是家庭和社会环境造成的,同班同学,大多都不喜欢学习,且成绩不好。

我的一年级在家乡村办小学读的,期末考试语文考10分、数学考20分。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在厨房给我做蛋炒饭,我推开厨房的门大声说:奶奶,奶奶我考试拿回来了两个鸡蛋。

奶奶笑着说:考了多少分?一百分吗!

“不是不是”,我把手里的卷子给奶奶看,接着说:是两张卷子拿了两个鸡蛋。

二年级的时候去了爸爸妈妈那里,进入了白马小学,也不知道李老师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一个人的数学成绩从20分突飞猛进到100分。

在数学考了100分以后,好几次爸爸从电动车布满灰尘的,装着锤子、老虎钳的工具箱里拿出几个肯德基的鸡腿。

那似乎成了我少年时最幸福的时刻。

有一次的数学课堂上,李老师在讲台上讲刚刚做的卷子,有几名同学在课堂上说着小话。

突然李老师就生气了,用力的拍了讲台的桌子:你们不知道你们受教育的权力是很宝贵的吗?为什么要讲话!

面对老师的突然爆发,我们不知所措。李老师从未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们。

老师接着说:孩子们,我知道你们的父母都是来打工的,你们的父母都是穷人,你们难道不想好好读书改变命运吗?你们的父母是穷人,你们今天不读书以后也会是穷人,等你们老了你们的孩子还是穷人,像我一样,每天为了生活上一顿饭,一件衣服的事情吵架!

那时读二年级,对这句话的理解能力已经超出了我幼小心灵的范畴。

说着李老师的眼泪汪汪的掉下来了:我是一个老师,我的职责是教书育人,可是你们不能让老师觉得我这份工作做的没意义。

你们也看到了,我只有一只左手,只有三个指头,老师以前也和大家一样,是一个正常人,因为有一次出了车祸被火烧了,后来做手术勉强保住了性命。

可是即使这样,我依旧用我这三根指头写出了全校最好看的粉笔字。

那一年梨山二小招老师,(梨山二小是一所公立学校,几乎是全市最好的小学)梨山二小的校长跟我们教导主任说希望我能去梨山二小教书。

但是我没去,我觉得你们更需要我(这句话,李老师几乎是嘶哑的说出来的)

我哭了,几乎所有人都号啕大哭,几个女生说着:老师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说话了,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也就是那一刻起,少年的心被一个可爱,不普通,饱受磨难的老师,种下一颗爱的种子。

再后来的时光里,每当我回忆起这件事,我发现原来老师不是因为我们不听话哭泣,而是因为我们和老师是一样的人,是那种需要被社会关爱的那一类人,因为世界对我们的态度而哭泣。

那年冬天,爸爸决定回家做房子,于是我们离开了梨山市回到了家乡。

在后来的某天,爸爸跟我说:记得你小学二年级从白马小学回家的时候,李老师跟我说“你家孩子走了,班上又少了一个考100分的”。

也就是那一年,村办小学拆除了,村里的孩子去了片区小学读书,我自然跟着时代的步伐进入了片区小学。 棉藏针 楚家河,李家庄,王家庄三个村子里组成的片区学校,叫李家庄小学。

因为计划生育基本国策,整个片区小学的三年级只有十个学生,一个班有三个女生,七个男生。

三年级下学期的我转进了李家庄小学,就在我转进去以后的第二个月,同班的一个女生退学回家了。

她的父亲是我二叔的朋友,二叔跟我说起过她:她父亲觉得女孩子读书没有用,到最后还是要嫁人的,还不如让她回去做农活。

二叔也曾经劝过女孩的父亲:父母不让孩子读书,孩子长大了会恨做爹妈的。

但是那种被封建思想禁锢着的家长,是不会听劝的。

不久以后班上又转进一个女生。

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说:我叫李余心,我是广东人,我住在李家庄我表叔家。

她说的是普通话,可是我们学校基本没人说普通话,老师讲课也都是用方言。我会说普通话,但是没有人陪我说普通话。

在十二岁以前女生的发育比男生快,那个转学来的女生比我高一个头。刚开始来的时候对什么都充满热情,喜欢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

同班同学都不喜欢她,包括我。

有一次下课,我在看漫画书《阿衰》,她走到我旁边说:你怎么还看这么幼稚的书啊,我们以前的学校同学都不看这种书,我们看文学。

我问她:文学是什么书啊?

她说:文学不是书,是一类书。

我实在不懂她问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很讨厌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这本《阿衰》是我在白马小学的时候买的,山村小学买不到书。

自她来到班上以后,同学经常在背后说她的小话,有一天我看到同班同学李政往她的书桌上吐了口水,不过她似乎没有发现,我也没说。

第二天她拿着一本《海底两万里》来找我说:你看看这个吧,这个可比你看的那个《阿衰》有价值的多。

我接过她给我的书,显得那么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什么是《海底两万里》但我感受到她对我的态度还是那么趾高气昂。

人往往会被感觉左右,但感觉是会骗人的。

也是那天下午,趁着李余心上厕所的时候,李政又往李余心的书上吐口水,其余同学都哈哈大笑。

上课铃响,李余心回到教室,拿出书,摸到李政吐的口水。

她呆滞了一下后,站了起来朝着李政说:是不是你往我书上吐口水。

李政说:李余心你别血口喷人,谁看到吗?

其余同学都在笑,我依旧是那么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老师走了进来,严肃的说:上课铃响了,还吵什么。

第二个星期的一天中午休的时候,我看到李政把另外两位同学叫了出去,我好奇他们在要干什么,就跟了出去想看看。

他们说到一半的时候我走了过去。

我问他们:你们在干嘛?

李政说:我们打算干大事。

我好奇的说:你们要干什么大事,带我一个。

李政露出不屑的表情:就你个胆小鬼还想干大事。

我用恳求的语气问他:那你先说说呗

“我们打算放学以后往李余心的书上滋尿。”李政得意扬扬的说

我下意识的说了句:这不道德吧。

这时候另外一个女同学冲我吼到:我看李余心那种高人一等的样子就烦,这是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点厉害。

李政也炸毛了:你要不干就算了,但是你已经知道了,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

我灰溜溜的走了。

翌日

他们果然在李余心的课本上拉尿了。

李余心哭着告诉班主任,班主任挨个找人谈话,找到我的时候,我跟老师说了实情。

说了以后我怕李政报复我。但是后来我发现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因为干完之后他到处炫耀自己的厉害。

班主任叫了三个学生的家长,李政家来的是他舅舅,他爸爸在夜晚打鱼的时候掉到水库里淹死了,他妈妈在县城里打工,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另外两个同学家来的都是爷爷奶奶,父母都在外面打工。

班主任也找了那三个同学本人谈话,不过谈话之后便不了了之。

第二天下午放学出校门,李政伙同五个人把李余心打了一顿。并且告诉李余心要是敢再告老师,就天天打她。

我眼看着李余心从一个开朗的人,渐渐变成一个沉默不语的人。

此后的一个学期里,他们经常欺负李余心,有时候用毛笔沾墨水在她书上乱画,有时候往她的书包里装虫子,有时候直接动手打她,李余心每次都用沉默回应他们的欺负,再也没有告老师了,看到这件事的每个人都视而不见,这样的事在大家的价值观里似乎是可以接受的。

后来李余心转学了。

我家的房子做好以后爸爸再一次去江州省打工,我又一次跟着爸爸去了江州省。

在李家庄读书的时候,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你是唱戏的人,也是看戏的人。

这个声音来的没有预兆,也许是平行世界传过来的,又像是第四世界给我下达的指令,但是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回荡了很久,是真实发生的。 乌篷船 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为了社会主义基础建设和应对周期性经济危机,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周期性经济危机是国家生产力不足导致的大量失业,上山下乡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解决就业问题),在全国各地建设了很多水库,农场,等保障民生的基础工程。

我家出门走三百米就是水库,是在爷爷年轻的时候参与修建的。水库修好以后,各个水系的村民可以按照国家的相关政策进行承包养鱼。

爷爷是个木匠师傅,师傅在那个年代是受人尊敬的,各家各户要置换桌子,椅子,床,都要请师傅。

因为需要所以有价值,因此受人尊敬。

白天爷爷在外做工,晚上就划着乌篷船去承包的水库睡觉,(为了防止有人偷鱼),不上学的时候爷爷也把我带到乌篷船上做伴。

以前的工人和农民是国家的主人,资本愈发积累,工人和农民的社会地位就渐渐下降。

这是社会进步的必然结果,在生产力不发达的阶段,掌握着技能技术的工人能够有效为社会创造物质价值,所以那时的工人地位很高。但随着时代的进步,资本引导出来的社会形态使得资本在人类社会的价值创造中占主要因素。一切工业的产品都能够通过机器高效生产出来,一切工业产品都能够通过金钱的方式购买到,价值的创造从工人的身上被无形转移到金钱上,这其中本质是价值创造。

有一次晚上在水库的乌篷船里,爷爷给我讲起了他爷爷辈的故事。

太祖父是民国湖滨省赫赫有名的盐商。

太祖父十五岁便离开家乡去上海做账房先生,东家是上海城里一家盐铺的老板,1921年全国闹运动的时候,东家带着太祖父参加过罢市,并暗中支持青年学生。

1927年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东家和当时上海城里的一个共产党员关系颇好,因那位共产党员遭到逮捕而受牵连,反动派就认定东家的盐铺是共产党的交通站,一把火烧了铺子,杀害了东家的一家老小。

那日太祖父恰好去码头收盐,因此逃过了一劫,逃回了家乡。

次年,太祖父用当时东家的人脉,将上海的盐从水路经江苏,安徽,运到湖滨省省会汉水卖。

经过多年的打拼,太祖父开创了自己的水上运盐队,并纠结了很多散盐商和散盐货郎,成为了湖滨省最大的盐商。

好景不长,1938年日本人打到汉水城以后,太祖父的盐生意成了日本人垂涎的战略资源,日本驻汉水地区司令要求太祖父做汉水维持会会长。太祖虽不是一个重名节的人,却也不愿做这汉奸勾当,但不忍放弃自己的多年来打下的家业,便同意了。

太祖一边当着日本的维持会长,但是在私下里接纳共产党和国民党的伤员。而日本人从来不用市场价格买盐,要么是低出市场价购买,要么就是生抢,生意也愈发惨淡。

这期间太祖写过一首诗流传了下来:

三十年里无家国而今乱世愁更多

最是商人没骨气不重名节重利益

三个月以后,太祖接纳抗日份子的事被自己的大徒弟告发给日本人。日本人要求太祖交出抗日分子。

太祖父不愿,最后被日本人杀害。

太奶奶带着当时才10岁的曾爷爷跑到了太祖父的老家山田市,投靠了山田市的亲戚,自此以后曾爷爷就在山田市生活。

太奶奶是当时汉水城一家老字号酒楼的女儿,从小家境殷实,没吃过苦,太奶奶娘家的酒楼和太祖父的盐生意都被太祖父的大徒弟霸占,太奶奶的父母生死未卜。经历了这么大的人生波折,家破人亡以后郁郁寡欢,最终服药自杀。

后来全国解放,汉水有人找到了曾爷爷,为感谢当年在汉水城的救命之恩,把曾爷爷定为烈士后代,希望曾爷爷去汉水生活,但是曾爷爷年少时的经历让他只想过农村日子,不愿意再回汉水,拒绝了。

那时候起,我经常会想,如果当年曾爷爷去了汉水会怎么样,我是不是也会变成一个城里人。

后来我得到了一个答案: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意识和认识的产物,一个人的遭遇和挫折都是自身的认识作用于时代的特点而发生的。但时代特点也会对人的认识有反作用力。这两种力的相互碰撞就决定了一个人要走什么样的路。

如果曾爷爷去了汉水我肯定会是另外一种生活。但即使曾爷爷去了汉水曾爷爷还是那个曾爷爷。甚至于说曾爷爷根本就不会去大城市,因为他的意识不足以支持他去。 唱京城 爸爸把房子修好以后又去了梨山市打工,三年级下学期的最后一个月,片区小学的教学楼要拆除重建,所有的学生都转进了三十里外的镇小学读书。

镇小学是寄宿制,每周一上午十点开学,周五下午三点放学。每周一早上四点钟起床洗漱,五点钟开始徒步往学校走,要步行五个小时才能到学校,周五放学也是如此。

在江州省打工的爸爸妈妈看我上学如此辛苦,就希望把我带到身边去。

爸爸是个装修工人,在梨山一家装修公司上班,因为其精湛的手艺受到包工头的赏识,包工头得知此事以后,便告诉爸爸装修公司的老总认识梨山教育局的副局长,带着爸爸找了装修公司的张总。

张总的办公室里

包工头说:张总这是我们队的小楚,我之前跟您说过他想把孩子接到这边来读书,老家读书太苦了,上学要走三十里山路。

张总一边泡茶一边和蔼的回应,并示意工头和父亲请坐:我知道,你跟我说了好多次,小楚的手艺很好。

工头和父亲坐下以后张总接着说:小楚,那个教育局副局长你见过的,就是你上次装修的梨山花园的那套别墅的主人。

听到这里,父亲说:哦哦,他人很好。

张总说:这件事交给我吧,我约个饭局,你准备三千块钱,再准备三条烟。

第二天下午张总来电话说约到了周六晚上。

周六晚上的饭局上。

张总开车接父亲先到了包间,白局长带着两个人随后就到。

看到白局长进来,张总和父亲连忙起身打招呼。

白局长打完招呼以后笑着说:小楚的手艺很好的,我家的房子装的我很满意。

张总连忙说到:那是我们该做的。父亲也在一旁附和着。

说完白局长就介绍随行的两个人:这位是梨山二小的学工处主任,这位是梨山二小最好的一个班的班主任。

上菜,开饭。

白局长说到:你孩子以前在白马小学读,但是做家长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读个好学校,所以这次我想把你孩子介绍进梨山二小。

父亲听到这话有点喜出望外。

白局长接着说:学校校长在外面出差,可能过几天才能回来,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等孩子接过来了你带着孩子去找一下校长。

听到这,张总也非常高兴。

白局长接着说:你们外地人在我们这里打工不容易,梨山市的发展都要靠你们一手一脚干出来,你们孩子的教育问题,教育局也在着手规划,但是解决问题总得是一步一步来,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说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拍手叫好。

酒过三巡。

父亲中途离开了,走之前去前台结了帐。

第二天张总拿回来了一条烟跟父亲说:这条烟本来是给校长的,但是昨天校长没来,你下次把孩子送到学校去的时候顺便带给他。

父亲不肯收:张总您拿去吧,这事您费了那么大心思。

张总说道:我怎么能收呢,你好好干就行了。

最后父亲还是把烟拿了回来。

梨山二小校长办公室

爸爸妈妈带着我进了校长办公室,章校长看到我们进去先话了:你们就是白局长说的那个孩子的家长吧。

章校长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性,眉目之间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笑起来很温暖。

爸爸妈妈都不太会说话,就只附和着。

章校长安排完所有事宜之后,眼看着我们就要走了,妈妈连忙掏出了一个红包要送给校长。

章校长赶紧拒绝:不要不要,怎么能要钱呢,你们在外面打工不容易,小朋友刚从老家过来,江州省的教育走在了全国的前面,你们把钱留着给小朋友找个补习班补补课。当时白局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问安排到哪个班合适,我就想把你家小朋友安排进十三班,十三班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班,就怕你家小朋友成绩跟不上。

眼看着妈妈豆子大的泪水掉了下来:我们就是想感谢一下你。

章校长笑着说:我知道,好意我心领,但是钱我真不能要。

章校长又对我说:小朋友,你看你妈妈都哭了,快拿纸巾给妈妈擦一下眼泪。说完指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抽纸。

我拿起纸给妈妈,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看到爸爸以后就打了个招呼。

章校长跟班主任说:快带孩子办一下入学吧。

说完班主任带着我们一行三人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此后的三年,我便在梨山二小读完了小学。 月挂霜 一个农村的孩子要想融入到城里去,要战胜的首先是自卑。

去梨山二小读书以后,我每天都骑着一辆高低自行车上学,但是同学们都骑的是比赛用的自行车上学。同学们下课都聊电脑游戏,但是我家没有电脑,我放学回家只能跟家里的狗狗玩。

校长没有骗我,我确实进的是全校最好的一个班。在家乡读书的一年里,我几乎放弃了学习,每天都在玩乐中度过,离开了李玲老师以后我的数学成绩就再也没考过高分,所以即使在全校,乃至全市最好的班,但我的成绩是最差的。

物质的落后使我的生活态度自卑,成绩的落后使我的理想追求自卑。

我开始厌学,爸爸妈妈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妈妈开始吼我,开始指责我不好好学习,爸爸因为叫成绩差被家长开始打我。

我渐渐麻木。

直到小考,我考的成绩不足以支持我在梨山市上初中。

……

梨山市的发展得益于改革开放,那几年梨山大面积拆迁搞建设。

二舅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很聪明,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浪潮,成立了拆迁队,在梨山开了拆迁公司。

有时候打牌赢钱看到我了,就把我唤过去,掏出一张红爷爷让我去买东西吃,以彰显他财大气粗。有时候下大雨,二舅会开着他的桑塔纳送我上学,早饭会带我吃沙县小吃的鸭腿,如果我自己上学只能吃包子和油条。

每当有地方要拆迁的时候,原房主都早早的搬到新家了,房子就会空下来,二舅负责拆迁就会留一间给我家先住上,这样就不用租房住,省了房租,水费,电费。梨山本来就离上海很近,这样的房子几乎都是三层以上的小洋楼,住的也舒服。

爸爸妈妈也会去这种空房子找原来房主留下的东西,如果有能用的还可以拿回来接着用。

夏天的时候爸爸出门都会接一桶水,蒙上透明的塑料布,放在楼顶晒,到晚上回家累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就用那桶水冲澡,那样的日子,也是一种怀念。

我从未觉得这种生活是低人一等的,比起物质的贫穷,精神的匮乏更让人痛苦,时代飞速发展,能捡到时代红利中剩下的东西,也是我们做为普通人一件幸福的事。

人痛苦的根源莫过于心里无限的贪欲,和对世界低维度的认知。有时候外界会对你有不好的态度,学会和自己和解显得尤其重要。

……

小考失利的我又面临了读书的难题,这次还是找到了白局长。

白局长说:其实孩子上学对我来说是一件小事,我可以继续把他送到最好的初中上学,无非就是多花点钱。但是国家政策规定所有高中生只能在户籍地参加高考,你初中在梨山读三年,高中还是要回家读,要不然就不能参加高考。

你自己回去考虑好,要还是想在梨山读,我去帮你找找看哪所学校合适。

回到家里,爸爸一宿没睡,第二天做了决定,回老家去发展。

在那之前,二舅因为欠了巨额赌债,也早早的回到了老家躲债。

回家的那一天,是一个下着细雨的晚上,看看天空若隐若现的月亮。坐在大巴车上,父亲看着离开了生活了八年的梨山市路牌,说出了让我记忆一生的三个字:伤心地

父亲的这一句轻叹,说的不是自己,是在资本飞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之下,每一个打工人和底层老百姓心里的悲哀和苦楚。时代发展的好处会落到那些有权有势,那些聪明人的手里。但时代产生的症结最终都会由底层老百姓买单。

它无所谓好坏,也没有是非曲直,这只是一个现状。 烛火晃 在夏夜的蝉鸣,秋天的枫红里,开始了我的初中生活。

因为二舅早早的回到了山田市发展,那时已经在山田市开了一家建筑公司。

爸妈回到山田市以后就用梨山打工的积蓄,加上爷爷奶奶的养老钱加起来二十五万,付首付买了一套房子,买房以后又四处借钱装修,赶在我开学以前装修完。

中国人对家的态度是自古以来就如此强烈,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这些诗句无不代表着中国人把家放在人生十分重要的位置上。

在传统的封建观念里,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能成为阖家幸福的代表,有一辆好车是向别人炫耀的资本,但是有房有车其实并不一定过的好。中国文化中的桎梏会把一些内容的表现形式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但真正的幸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心灵生活,物质条件的落后会因为精神的富足而弥补。

二舅用自己的关系将我送到山田市实验中学,我又去了全市最好的中学。

但是在此后的人生路上,我发现当父母找各种各样的关系,让我拥有那些本不属于我东西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狼狈的生活,老祖宗把这个叫德不配位。反而自己认认真真的努力以后,即使在一个没有那么好的环境中顺其自然的生长反而会让自己受益良多。

学校教务处主任叫田文革,田文革满脸凶相,长的五大三粗,学生都怕他,同学传言他是一个嫌平爱富的人,对权贵子弟家的孩子照顾有加,对无权无势家的孩子经常拳脚相向,可谓是恶名远扬。

初三那年最后一个月的食堂里,我在食堂排队打饭,两个同班同学插我的队。这时候被田主任看到了,田主任把我们三个拉到旁边,上来一人一个耳光。

一边打一边说:你们几个没爹妈教养的东西,不知道打饭要排队。

我一下心里的委屈没憋住:你才没爹妈。

田主任听这话暴怒起来:一脚踢到我身上,把我踢出两米外,又把我按在地上打的满地找牙。

我的头磕到地上起了个包,那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不知所措。隐隐约约没觉得自己挨打的疼痛,只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成那样很丢人。

田主任打完我以后,把我拉到一旁冲我吼到:你敢骂我妈,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死了。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酸,那时候真觉得是自己的错。

却未察觉这件事的本质是教育的失败。

我绷不住眼泪轻声说:老师我错了,不过我没插队,是他们两个插了我的队。

田主任回应到:那你也不能骂人,你应该等这件事过去了以后私下里找我说。

田主任训斥完我以后让我继续排队打饭。

我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这时候我最好的女生朋友李星雨走了过来,用纸擦了我挂在眼角的泪水:你知道吗,你刚刚骂他那一下真的帅呆了。

我说:可是我不该骂他

李星雨说:没事,哥们支持你,骂都骂了,他那种没有师德的老师,活该被骂。

还有一次田主任宿醉归来,早上五点钟摸进他当班主任班上的宿舍大吼:都几点了,还不快起来上课。

他们班的男生还处在一脸昏睡中,一看到田主任都吓破了胆,赶忙从床上爬起来。

田主任说: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把衣服穿好,我在楼下等你们。

学生下去以后田主任命令他们去操场跑圈。

宿管叔叔摸不着头脑的披着一件军大衣走了过来,看到田主任疑惑的说到:田主任现在还没到起床时间。

田主任带着酒气回应到:我教导主任带的学生,就要比别人严格,你别管,我是为他们好。 星星雨 李星雨是一个颜值很高、很聪颖的女生,性格活泼开朗,经常教导我要好好读书。

李星雨的父亲是一名解放军军官,李星雨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母亲是市一中的政治老师,从小就拥有良好家教的她,养成了很好的气质。

有的人放在人群异常显得格外特别,即使穿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发型,同样的身高,但给人的感觉是与众不同的,很明显李星雨就是这样的人。

还有一种人,放在人群里平平无奇,但是大脑里的思想折射在眼里透着深邃,处事波澜不惊,为人不偏不倚。

这是两种思想深度的不同表达形式,第一种是外放的,第二种是内敛的,但是无论是这两种其中的哪一种,都是其思想特质的深刻表达。

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思想觉醒期,觉醒期的早晚也基本决定着一个人的未来。

思想觉醒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需要经历,认知,环境,每个人的特质而决定的,有的人的人生中会有两次思想觉醒,能遇到两次思想觉醒的人,几乎都会把面名字留在史册里。

普遍来看,少年时期的女生的思想会早熟一些,男生会晚一些。

中考结束以后的一个下午,李星雨约我爬山。

半山腰有一个寺庙,到了寺庙门口李星雨抓着我的手走进了寺庙里。

寺庙有三大殿,外殿供奉的是四大天王,四大天王掌管的分别是风、调、雨、顺,保佑着山田市的民生和发展。

大殿题匾“大雄宝殿”,大雄宝殿供奉的是释迦牟尼,释迦牟尼是智慧的化身,压制着人间的一切邪恶。

内殿供奉的是观音菩萨,观音菩萨以慈悲为怀,广度人间疾苦,消除人间的不公平。

李星雨说:我们刚刚考完试,去庙里求个签吧,我奶奶信佛,签文是很灵的。

我点了点头同意了

我们一路从外殿拜到内殿。

到了内殿,只见一位白发方丈坐在内殿的的佛桌旁,用佛笔在写着什么。

李星雨大胆的走到方丈面前说:方丈我们想求个签。

方丈转过头来,面目之间显得十分清澈,十分自然,一看就是参透了世事的仙人。

方丈看是小孩子,便笑盈盈的问:小施主想求什么签。

李星雨回应到:我们刚刚中考完,想求前途

方丈一笑:小小年纪就懂前途,自然是前程似锦。

我也缓过神来,跟着走到李星雨旁边,方丈看到我走了过去,定睛看了我很久,然后拉住我看我的手相。

方丈温和的说:这小施主是佛家弟子,七杀星的后人。

我不知道什么是七杀星,但是我听方丈说我是佛家的后人心里有一丝开心: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方丈说:你生活在这世界上是带着佛祖的指引来的,你前世与七杀星结缘,七杀星会指引你的未来往哪个方向走。

我又问:什么是七杀星呢?

方丈说:七杀星是可以改天换日,呼风唤雨的星宿,七杀星命里的挫折如狼似虎,凶险难测但为人正义坚强,慈悲善良。

我听方丈这么说其实听不出什么门道来,只以为他在夸我,我兴奋的说:谢谢方丈。

方丈看我这样,继续说:孩子你要记住,你身上是有责任的,切不可被金钱,名利,乱了阵脚,走入了歧途。且你的人生如过山丘高原,波涛汹涌,凡是要注意方寸,保护好自己。

我摸不着头脑的点了点头,李星雨也在一旁诧异。

方丈拿出一个签桶让我们抽签,我抽到的是下下签,签文中写到:

时运不齐水中萍命途多舛风吹雨

孤身移山山不动只手填海海不平

李星雨则抽到了上上签,签文中写到:

腾蛟起凤出山林紫电青霜照云山

良木引得凤凰栖良人遂得凌云志

方丈最后说到:命里自由安排,无需忧虑,无需困顿,随他去吧。 教之道 离开寺庙我们继续往山上走,我从抽到了下下签开始就心情不好,李星雨也看出来了。

李星雨说:没事,等我以后出息了罩着你,你拜我做大哥。

我心里一笑,嘴上苦涩的说:我成绩那么差,肯定考不上什么好学校。

李星雨说:没事的,你没听方丈说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过我看那个方丈挺喜欢你的,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不。

我说:我不懂,他说我是什么七杀星的后人,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

李星雨说:这样的话就是你以后有出息了,要罩着我,而不是我罩着你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李星雨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我感觉我很笨,很多时候我都挺自卑的,我以后应该干不出什么大事来。

李星雨说:那就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很多人只在乎你飞得高不高,不管你飞得累不累。

我说:但愿吧。

那时的我对这句话没什么概念,我只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赚很多钱的人很厉害,像我二舅那样。

李星雨接着说:我以后肯定不会嫁给当兵的。

我很诧异:当兵的不是很帅吗?你不是很喜欢帅哥吗?

李星雨面带哀伤:我爸爸就是当兵的,我妈妈一个人带我,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都是我和妈妈两个人,我妈妈年轻的时候特别好看,自从嫁给了我爸爸就老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默默听着。

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很不知所措的人,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像李星雨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喜欢跟我这种“二愣子”玩。

而且我知道学校很多男生都喜欢李星雨,曾经班上有一个男生戏称,他的人生理想有两个:第一个是拆了实验中学做成垃圾场,第二个是迎娶李星雨。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山顶上。

山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田主任。

田主任和一班的王老师也在爬山。

我看到田主任,出于一种老师对学生的血脉压制,老老实实上去打了个招呼。田主任看到我跟他打招呼,也热情回应了。

但是李星雨就像没看到一样,我问她为什么不打招呼,她说:你心够大的,他那么打你你还跟他打招呼。

我说:毕竟他是老师。

下山

山脚下,一伙黄毛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为首的叫张扬。

听说张扬的叔叔是山田市的黑社会老大,没有人敢惹他,张扬在我们学校收了很多小弟,每周五放假,张扬就带着他穿紧身裤豆豆鞋的小弟去外面玩。

风传每当张扬向学生收完保护费,就给学生一颗棒棒糖,还会说:小伙子不错,好好读书。

张扬的两个小弟跑到我前面来揪住我说:身上有钱没,给点钱哥,下次还给你。

我看着张扬这两个小弟,面容稚嫩,一看就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这时候的我,已经被吓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眼瞅着就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但是李星雨生气的把张扬小弟的手从我身上往下扯: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打劫吗?

张扬小弟说:哟,小女孩还挺有个性,我们从不找女人的麻烦,我们只要他的钱。

张扬的另一个小弟一把抓住李星雨。

抓我的那个小弟从我口袋里往外掏钱。

拿到钱以后,张扬真的走了过来给我一个棒棒糖,拍了拍我的头说:小伙子不错,好好读书,我看好你。

又跟李星雨说:小姑娘很有个性,我喜欢,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混。

李星雨生气的说:你有病吧。

说完在李星雨的视角看到田主任也下山了,李星雨一口咬了张扬小弟的手,松手,往田主任那边跑,一边说:田主任他们抢钱。

田主任看情况不对劲,直接从路边抄起一个棍子跑了过来,王老师也紧跟着后面拿起棍子跑了过来。

张扬看这情况,朝着田主任说:老头子你干什么,要多管闲事吗?

哪知道田主任根本不跟张扬有语言上的交流,拿起棍子就打,张扬一伙五个人,愣是被两个老师正义的棍子打跑了。

李星雨上演了一出美女救狗熊的好戏,而那一刻的田主任,在我的心里特别伟岸。

因为担心小混混再找我们麻烦,田主任和王老师分别骑着两辆摩托车送我和李星雨回家,我家离王老师家近,王老师送我的我,田主任送的李星雨。

走之前,李星雨把一个信封从包里拿出来塞到我手上。 九万字 信封里有一张明信片和一封信。

明信片正面是一个身着淡黄长裙的女生站在沙滩上看海,蓝色的天空和蓝色的海面互相交织在一起,澄澈而温馨。

明信片的背面写着一句话: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昏昏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荀子《劝学》

打开信:

致楚辞

人生是一辆开往未来的列车,因为每个人要达到的终点不同而站点不同,有的人下车早,有的人下车晚,能陪你走完一程的是风景,能够陪你走完全程的才是人生。

昨天你跟我说模拟考试考了320分的时候,我很惆怅很难过,这就意味着以后我们的人生就要分道扬镳了。

你叫楚辞,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初二上学期你因为睡过头被全校通报。我心想谁的名字那么有诗意,我想认识你。

那段时间我天天去找你们班的李慧慧玩,是想看看你是谁。

后来我问你要了联系方式,我们就成了好朋友,认识以后我心想:为什么会有你这样呆的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如此单纯。

可我知道你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是一个刚强的人。你总问我为什么我会跟你成为好朋友,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只是你没有察觉到自己。

楚辞是屈原创造出来的,《离骚》写的真好——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志其犹未亏。但你不要像屈原一样投江,这是我最担心的,因为刚过易折。

真不知道像你这样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的呆瓜,离开我以后怎么活,所以你要清醒点,遇到事情多想想。

读书真的能拓宽自己的视野,无论中考考的怎么样,你要多读点书,这样以后才能成为一个厉害的人,才能保护好自己爱的人。

此去必经年,后会终有期。

中考前

李星雨

看完以后心里骤然悲伤翻涌,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了几行字:

人生而不公,有人拥有出奇的才华,便有人只能亦步亦趋的仰望,我紧紧握着手心的一缕希望,如拘如束,谨小慎微,可若不愿放手,会让自己也受灼伤。

晚上我问父亲,为什么给我取名为楚辞。

父亲说:你出生那天你奶奶做了个梦,梦里有一只老牛跟你奶奶说给你取名楚辞。但是我不同意,我说给你取名叫楚澳,因为你出生那年澳门回归。但是拗不过你奶奶,你奶奶说梦里的那只老牛是天神,不遵守神的旨意会被问罪,最后就取名字叫楚辞。

我又把在寺庙的经历和方丈说的话大概复述给父亲,父亲把我批评了一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这些封建迷信,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要信那些算命的,那都是要骗你的钱。

我说:那个方丈没问我要钱。

父亲说:那是因为你是小孩,他是逗你玩。

……

父亲又跟我说暑假期间去二舅的公司帮二舅跑跑腿,学习一下怎么做生意。

我同意了。

……

中考成绩出来

李星雨:610分山田市一中

楚辞:321分山田市理工中专

从此以后我们的人生算真正分道扬镳,也就是那个暑假,那以后再也没有联系。

山鸟与鱼不同路,我向潇湘君向秦。 匪徒记 初到公司,二舅把我带在身边,但因为自己太笨拙,经常拿错东西,说错话,办事虎头蛇尾,被二舅刺配边疆,打发到后勤部。

那日,二舅跟我说要给我找个师傅带带我,锻炼一下我的能力。晚上约了个饭局,带我见我师傅。

我先去点菜,点完菜我在坐在桌子旁等,不一会一个满手纹身的中年人带着黄毛张扬走了进来。张扬看到了我眼里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也是诧异。

纹身男叫李号,是张扬传说中的叔叔,李号是山田市海字辈的大哥,因崇拜《智取威虎山》中的座山雕,而人送外号座山雕。

头把交椅坐的是海字辈,海字辈有两人,第一是座山雕李号,座山雕手里主要掌握这山田市的高利贷放贷业务。第二人人送外号柳条,传说柳条的舅舅是省里的干部,柳条手底最大的产业是山田市矿山。

第二把交椅坐的是江字辈,李号的下面一级就是江字辈,主要经营赌场,KTV,典当行,酒吧等。

第三把交椅坐的是湖字辈,湖字辈的几乎都是各个产业的具体负责人,张扬因其叔叔的地位,出道就已经是湖字辈。

座山雕勾子一样的眼睛笑着说:娃子,你就是安哥的外甥楚仔?(二舅叫张安)

我嗯了一下,但心里已经万马奔腾,不知如何自处了,心里充满害怕。

座山雕转过头跟张扬说:扬子来见过楚公子。

张扬笑着说:我和楚公子已经见过了,上次手底下来了两个小弟,我让小弟练胆,截了楚公子的道。我身上的伤就是那天有个老头多管闲事打的。

座山雕说:那你们是不打不相识。

张扬又戏谑的说:楚公子的女朋友很漂亮,小伙子艳福不浅。

我连忙解释:那不是我女朋友。

座山雕大笑:哈哈哈,毛还没长齐,就谈恋爱了。

我被他们一顿调戏的不知所措。

说话间,二舅进来了,安排好座位吃饭。

二舅介绍座山雕:这位你叫李叔,是我的把兄弟,过命的交情。

再介绍张扬:这位是你的新师傅叫张扬,是李叔的侄儿,在我们公司的后勤部收建筑废品,这个暑假好好跟着张师傅学。

说完,座山雕插话:诶,那不叫建筑废品,那是可再生资源。

大家都被逗笑了,我一边苦笑一边附和着。

二舅一边吃一边说:号子,我城东那个项目,有一家对拆迁款不满意,不肯拆迁,非要再加三十万,你抽空帮我去找找他。

座山雕一拍桌子:M那个巴子,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人啊,就是贱骨头,都赔那么多钱了还不满足。

我被吓得一激灵。

座山雕跟张扬说:这事你去办,找两个靠谱的兄弟,别给人弄开瓢了(开瓢是头打破的意思,这里指的是出人命)

张扬说:放心吧叔,我有分寸。

二舅补充说:这样的事情就别带楚辞了。

张扬点点头说:放心,绝不带楚公子走歪路。

吃完饭,二舅安排张扬带我回家。

张扬骑着鬼火载着我(鬼火是小混混喜欢的摩托车型)但是没有送我回家,带着我去了山田市一家游戏厅打游戏。

我并不喜欢游戏厅的氛围,但碍于情面不得不陪着张扬玩。

张扬一边玩一边说:别读书读成了个书呆子,我当你的师傅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带你走进劳苦大众。

张扬问:小屁孩,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

张扬笑着说:你想不想娶那天和你一起爬山的那个姑娘。

我点了点头。

张扬说:跟着我混,我教你。

我没说话,张扬接着说,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他还没等我回答自顾自的说:有朝一日龙抬头,必让长江水倒流。

我不经被张扬这句名言惊到了,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有格调的话。

我带着惊愕问张扬:杨哥,你为什么收保护费要给一个棒棒糖。

张扬呆了一下:收保护费是我好几年前干的事了,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我爸妈几面,一直是李叔养我,李叔的家人一直在老家,我就和李叔两个人住,那时候李叔还没起来,干咱们这行的,仇人太多,烂事太多,经常出去躲,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有的时候来得及给别人交代我的事,有时候来不及。

张扬停下了手里的游戏:好几次家里实在没钱了,我才开始收保护费,我抢别人的钱,别人顶多少点零花钱,我不抢不偷自己就要饿死。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你不当恶人就会被人欺负,我从小被人欺负到大,被人欺负是一件很可怜的事,送个棒棒糖是给个甜头吧。

继续说:上次是因为收了两个小弟,两个怂包戳人摩托车胎都不敢,我就让他们去练练胆子,找上了你,不过那个老头子是你老师吗?真没见过这么狠的人,我就是吓唬一下你,他真打。

我心里暗自苦笑:打我的时候你是没看到。

也就是这一刻,我觉得张扬是个善良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二舅放心把我交给他的原因吧。

我说:那你肯定吃了不少苦。

他说:我吃的苦,比你吃的盐还多。

那天晚上我坐在张扬的鬼火上,天上挂着弯弯的月亮。

善和恶从来不是凭空产生的,都是有家庭,社会,环境,经历,认知等一个又一个载体堆积而成的。

人心就像茶杯中的茶一样,要细细品才能懂。 梧桐木 第二天早上,我按时上班,张扬已经早早的在后勤部办公室等我。

我跟着张扬了解到,二舅的工地有两类安保人员,第一类就是请的大叔大爷在门口值班。第二类就是张扬和他的小弟们,道上的人把这个叫“看场子”。

这么安排是为了防止有同行的恶意破坏。

除了正常的巡视之外,张扬还负责处理工地上的工业垃圾和废品,工期忙的时候,二舅在山田市的四个工地上,一天能产出上千块钱的收入。

张扬为人仗义,卖垃圾得出来的利润会抽出一半分给下面的小弟,小弟们一方面可以从二舅那里领工资,一方面又可以从张扬这里拿利润,都死心塌地为张扬干活。

张扬问我: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在外面混的都很厉害。

我点了点头。

张扬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晚上下班,张扬把小弟们召集在一起,要去办昨天晚上二舅交代的事。

张扬的小弟们人手一把砍刀,放在摩托车上,一行六个人就出发了。

我不经有些害怕,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

因为张扬带着小弟们离开了,我骑着张扬的鬼火,巡视完工地以后就回去睡觉。骑上车,发现车龙头上贴着一行字:车头一翘,阎王一笑,鬼火一响,爹妈白养。

我心里不经乐开了花,鬼火少年张扬还有交通安全的觉悟。

……

第二天听说张扬杀了人,昨天被警察带走了

……

城东老四家

老四已经年过半百,从小就不务正业,染上了赌博,以偷盗扒拿为生,因为这次城东开发,就希望多打打拆迁款的主意,孤家寡人的养了两条德牧做伴,拴在门口梧桐树上。

德牧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马上就叫了起来。

老四打开门,看到张扬一行人。

张扬和老四是老相识,以前一起蹲过号子,看到要找的是老四,就让手下的人把刀收一收,进到老四的平房,自顾自的坐到老四家的正桌旁的凳子上。

张扬说:四哥啊!好久不见了。

老四心里知道张扬是来干嘛的,嘴里问到:张扬,你来干嘛?

张扬说:老朋友见面你就不打算给我到杯茶吗。

老四问:你们是不是姓张的找来的。

张扬说:老四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这个房子加你门口那块地顶多就值七十万块钱,安老板给的已经很多了,你为什么非要自讨没趣要一百万。

说完让后边的小弟拿出合同:快把合同签了,要不然今天我可不念旧情,你留下一只手。

说完把刀拍到桌子上。

老四看到这情况也是马上变了个脸:杨哥我也是希望能够多点养老钱,要不您让我打个电话给安老板,我们再商量商量。

张扬说:有什么好商量的,我要是有七十万,我什么都不说。

老四说:看在我们的旧情上,您就帮我这次。

张扬摆摆手:好,给你一分钟时间。

老四拿起电话就往外走,走出家门以后,佯装打电话,却直接放了两条狗,拔腿就跑。

德牧进去开始咬人,张扬一行人手里都有刀,两条狗被乱刀砍死,张扬两个小弟挨了狗咬。

两个精干小弟冲出去就把没跑多远的老四抓了回来。

关门

老四跪在地上求饶:杨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我签,我签。

张扬愤怒的给老四一个耳光:老四你真行,给我下套。

一脚踢到老四胸口上,几个小弟又没轻没重的暴打老四,老四当场毙命。

见大事不妙,张扬和小弟四散逃回家,张扬找到座山雕问对策,座山雕刚要去处理,警察就已经到了。

老四家隔壁是一个建好的小区,小区里有一家的人目睹了张扬带刀进去,又把老四抓了回去,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老四的房门,看到这一幕,随即拨打了110。 枫林晚 我的内心有一点点难过,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二舅找到我,招呼我说:警察要问起话,你就说你是上班的,什么也不知道。

一遍又一遍出各种问题推演。

两天以后,一个叫方问秋的女警察找到我。

后勤部办公室:

方警官笑着说:小朋友你好,你是这个公司老板的外甥楚辞是吧。

我点点头

方警官:你是为什么会在这里上班呢?

我:我爸爸希望我出社会锻炼一下。

方警官:你怎么认识张扬的。

我:因为他是我们这里的业务主管,我是他下属。

方警官:张扬负责什么业务。

我:他就负责收垃圾卖,然后每天巡视工地。

方警官:你什么时候上的班

我:就是两天前,周六上午。

方警官:周六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周六上午我来了以后,张扬去办公室里找我,上午带我了解情况,下午上班以后我一直跟着张扬收垃圾,晚上张扬说有事,让我去替他查一下工地,查完以后我就回去了。

方警官: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

我:他说要去教训一个人。

方警官:那你知道为什么他要去教训那个人吗?

我:我不知道。

方警官:嗯嗯,你再想想有什么细节,想好了打电话告诉我。

说完就拿了一张纸,把电话号码写上去,递到我手上。

我撒谎了,可是我不得不撒谎,因为如果我说了实话,就会连累二舅。

正义,当这个词单独出现的时候,它显得那么冠冕堂皇,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但是倘若给这个词加上:亲情,友情,爱情,利益……这些后缀,还有谁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守护正义的代价,太大了!

几天以后,座山雕和都二舅被抓进去了

一个月以后,法院宣判:

张扬:犯组织黑社会性质罪,恶意伤人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方桐:犯恶意伤人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春:犯恶意伤人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张宇:犯恶意伤人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五个月,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成宇:犯恶意伤人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刘程:犯恶意伤人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号:犯组织黑社会性质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张安:犯组织黑社会性质罪,扰乱公共安全罪,教唆罪剥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华: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没收违法所得,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顺: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没收违法所得,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于2018年1月24日开始,黑恶势力就像毒瘤一样残害着最底层的人民,扫除黑恶势力,救是扫除了长在人民身边的毒瘤,为社会的良性发展,人民的美好生活,营造了良好的生态的环境,唯有将扫黑除恶常态化,才能还社会一片清澈湛蓝的天空。

遭此变故,二舅的公司被查封,我回家。 合同 李华:山田市公安局局长

李剑锋:山田市公安局副局长

李顺:山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队长

张啸天:山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队员

方问秋:山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队员

周六晚,接到市民报警,山田市东城区发生一起恶意杀人事件,报警人周女士称:几个拿着刀的年轻人,进到住在东城区开发区的单身老汉王老四家,而后王老四惨死家中。

案发以后李剑锋为该案专案组组长,李顺为副组长,张啸天和方问秋为组员。

山田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第一时间组织警力到达案发现场:案发现场的桌子倒在地上,很明显是打斗的时候倒的,砍刀在房间和大厅的门框下,砍刀上鉴定出张扬的指纹,两条被刀砍死的德国牧羊犬,王老四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肌肉损伤,经法医鉴定均为外力所至,致命伤在后脑勺,死亡时间6:30分,打斗痕迹在大厅正桌前,现场检测出八个人的脚印。柴火灶有碳温,锅里有热了五个菜,垃圾桶里检测出毒品残留,王老四毒品检测为阳性,房间的首饰盒里找到三个月前东城苑小区一家住户被入室盗窃丢失的戒指,首饰。

晚上7:25,王老四死后半个小时,桥南街道派出所警方找到报案人了解情况: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报案人:我打开门的时候房间里透着一股臭味,人躺在地上,两条狗已经死了,流着血,我害怕就没进去,报警了。

问:报完警以后你在干嘛

答:我害怕,就回去了。

问:这期间有人进来过吗

答:不知道

问:你还记得几个人吗

答:我不记得了,五个人左右,有两个黄毛。

7:20刑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李顺带同事到

7:30——9:00座山雕挨个找到其余杀人凶手,告知其应对审讯的话术。

9:30经指纹和烟头对比,能确认张扬,方桐进入过现场。

10:00张扬被捉拿归案,10:10方桐被捉拿归案。

(一)审讯张扬(李顺,张啸天)

李顺:你为什么去死者家

张扬:王老四欠我钱。

李顺:是不是你们老板张安让你去威胁王老四。

张扬:不是

李顺:同伙还有谁

张扬:就我自己

李顺拍桌子:现场乱成这样,你当我是傻子吗,除了你之外还有方桐,指纹对比已经对比出来了,现在说还能算你立功表现。

张扬:李春,张宇,李成宇,刘程。

李顺在对讲机里通知,安排警力捉拿犯罪嫌疑人。

(二)审讯:方桐

李顺:为什么去死者家中

方桐:因为杨哥说王老四欠他钱不还,把我们叫过去教训他一顿。

李顺:案发现场发生了什么

方桐:我们当时就是去吓唬一下王老四,心想只要王老四把钱给我们了就没事了,也没想过要打死他,但是没想到王老四他放狗咬我们,我们两个兄弟还被狗咬了。

李顺:谁指使的,老实交代是不是张安。

方桐:不是张安,是杨哥。

10:45——11:00李春,张宇,李成宇,刘程被捉拿归案。

12:00对所有人审讯完以后,矛头指向张扬,以警方的视角去看,这件事就是王老四欠张扬钱,张扬带人去讨债失手将王老四打死。

12:10法医鉴定,死者致命伤伤口有张扬鞋子的角质残留,推断张扬为杀人凶手。

以现阶段的证据,只能以寻衅滋事致人死亡罪量刑。

(三)审讯完:

张啸天对李顺说:队长他们的供词都是串通好的,他们肯定是张安指派的的,建筑公司拆迁经常发生这样的事。

李顺说:对,但是证据链不足,无法定罪。

张啸天说:明天去走访一下吧

李顺点点头

(四):座山雕(李号)知道张扬一行人把人打死了以后,便马上打电话给张安,得到确切回复后,就马上找到其余五个人说了这样一段话:

我知道你们把人打死了,警察马上就会找到你,如果你把我们撂了,就是黑社会行为,你们最少要判二十年,但是如果你们把住门,最多定个寻衅滋事失手致人死亡,三五年就出来了。你进去了,家里每年会收到二十万,等你们出来以后还有五十万,你自己掂量。

(五):山田市公安局对各个相关人进行走访,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根据摸排,发现周六那天张安把亲外甥安排到张扬的手底下帮张扬捡废品,队长李顺认为这是一个有价值的线索,就安排女民警方问秋接触一下张安的外甥楚辞。

(六):李顺和张啸天找到座山雕(李号)家问话。

李顺严肃的说:你侄儿张扬失手杀人了你知不知道。

李号说:李警官呀,我侄儿平常也就是嘴上比较离谱,但是胆小不敢杀人。

李顺:敢不敢都已经成了事实。

李顺继续说:李号,我知道你是混的,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指示的。

李号:我哪敢,我平常老实巴交的。

张啸天跟李号说:我能随便看看吗?

李号:随便看。

张啸天在李号家四处摸索,李号家显然是收拾过的,很明显知道警方要来找他。

但是还是从家里张扬卧室的垃圾桶翻出一张张安公司的拆迁补偿合同样张,合同上沾满了油,这是拿这张合同当手纸擦的手或者嘴。

找完李号以后,两人又去找张安,在张安那里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方问秋跟楚辞接触以后发现了这个孩子在撒谎,方问秋更深刻的坚定这件事的幕后指使就是张安,但因为得不到有效的证据,就此作罢。

眼看着案子陷入了僵局。

(七):山田市公安局局长李华找到专案组组长李剑锋询问案件进展:

李剑锋说:以目前的证据链,只能定性为寻衅滋事失手致人死亡。

李华说:这个张扬是张安建筑公司的人,你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张安指使的。

李剑锋说:有这种可能,但是没证据。

李华说:那你们的侦破方向是哪里。

李剑锋说:暂时还没有眉目。

李华说:这件事事关重大,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剑锋说:好的。

(八)第三天,专案组办公室,李剑锋,李顺,张啸天,方问秋复盘案件情况。

张啸天在汇报的时候随口一说,在张扬家找到一张张安公司的合同。

方问秋突然脑海一颤:你们想想,如果你们是张安的手下,你们找王老四仅仅就只是想威胁他吗?

突然众人反应过来:对,他们肯定是带着合同去的,如果能找到张安建筑公司的拆迁补偿合同那就能定张安组织黑社会性质罪。

但是证物里面没有合同,那合同会去那里了呢?

于是立马突击审讯了六名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都拒不承认,且都搜查了嫌疑人家里,也没找到合同。

李剑锋提出了两种思路

第一,合同被犯罪嫌疑人拿回去给了张安,但众人都否定了这个观点,因为犯罪嫌疑人逃离的时候连刀都忘带了。

第二,案发现场有第三个人拿走了合同。

众人面面相觑,回忆起当时刑侦在勘测的时候勘测出了八个人的脚印,报案人称当时的确没有进入案发现场,就在门口看。

果真如此的话,那另外一个脚印会是谁的呢?

(九):案发三天后张安的车门把手上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到:我有你组织杀人的证据,我会打电话给你。

张安拿到纸条沉思良久

远处,一个佝偻的中年男人,躲在一间民房楼顶用望远镜看着张安拿到纸条。

晚上张安接到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说:杀城东王老四的那几个人都是你派过去的,只不过你没想杀他,是你手下不小心杀死他的。

张安说:我怎么信得过你。

电话对面的人说:信不信得过我你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要是信不过我,我就把证据交给条子。

张安说:好,你开个价。

电话对面的人说:一百万你存到银行卡里,密码设置成952431,我把东西给你。

张安:你要是水了我,把东西交给警察了怎么办。

电话对面的人说:张老板,你好好想想,我把你点了,条子也会查我,我求财,何必惹得一身骚呢?

张安心里认可:钱怎么给你。

明天上午十点钟,绿荫公园广场,你往地上撒两把米,把银行卡放到米旁边,人离开,我去拿。

对面挂断电话。

(十):电话对面的人叫李桥北,是王老四的牌友,因为王老四家要拆迁,王老四被杀那天晚上,邀请李桥北去他家吃饭庆祝一下,但是人去了以后发现狗一直在叫,觉得不对劲,就趴在石头后面看,张扬杀完人以后,李桥北进到王老四家,那第八个脚印就是李桥北的。

张安不确定李桥北是不是诈他,但怕他手上有东西,确实把钱存到银行卡里,按照李桥北的要求放到绿荫公园广场的地上,旁边撒了大米。

张安自己在酒店用望远镜看,让座山雕带着小弟藏到了绿荫公园附近,目的是为了等李桥北来的时候套住做掉他。

十五分钟以后,飞来一群鸽子啄地上的大米,等鸽子飞走,银行卡就不翼而飞了!

原来李桥北从打牌开始就出老千,家里养了一群鸽子,经常闲得无聊让鸽子衔牌,久而久之鸽子就养了成习惯,张安的银行卡就是被鸽子衔走的。

这时候,李桥北打电话给张安:张总,你好像不太诚信啊,还找人埋伏我。作为惩罚,你继续准备一百万,明天按同样的方式放在这里。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张安暴跳如雷,一把摔了手机:奶奶的,敢摆老子一道。

座山雕走了过来,张安跟座山雕说:现在悬赏令,两百万买这个人头,现在就发。

当天山田市全城轰动,山田市的混子,无论是柳条还是座山雕手下的小弟,倾巢出动、遇到养鸽子的就打。

警方的探子知道了这条消息,把消息报告给了专案组,专案组通过大数据,交易时段的电话数据对比,和王老四的关系摸排,最终锁定了嫌疑人是西城菜市场卖卤味的李桥北。

就在警方要捉拿李桥北的时候,座山雕接到一个电话。

(十一):李桥北买了一张去其他省的火车票,把证据给他的前妻,他的如意算盘是拿到一百万让张安找他前妻,拿到一百万以后贪心作祟,觉得这钱太好赚就又敲诈张安一百万。

正当李桥北在家仰天大笑,不料座山雕带着手下冲了进来,进门以后座山雕拿起起厨房的菜刀,下了李桥北一只手。

李桥北哭嚎着被装到麻袋里,丢到运生猪的货车上,运到山田市郊区的屠宰场。

警察到了以后铺了个空,而后马上组织警力搜索,最终查到李桥北被带到山田市郊区的屠宰场。

当警察到屠宰场的时候,李桥北又被转移了。

张啸天心里觉得不对劲,座山雕就像在他们身上装了追踪器一样,他们一次一次的扑空,肯定是有人泄露了行踪。

张啸天环视一下这身边的战友,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过……

(十二):李桥北的尸体出现在距离屠宰场十公里外的桥洞下,被活活打死。但是警方的探子报告的消息是,座山雕的人到现在还在搜索证据。

李剑锋(副局长)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找来张啸天,问张啸天证据可能藏在哪里。

张啸天也是一头雾水说不知道。

李剑锋说:这样吧,你去找找李桥北的前妻。

张啸天说:为什么?

李剑锋装作无奈的说:就是因为不知道他会把证据藏在哪里,所以才要从最亲近的人开始摸排。

李剑锋补充到:你一个人去,别带别人。

张啸天打心里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十三):张啸天在李桥北前妻的家里找到了李桥北的前妻。

张啸天:这段时间李桥北有没有给过什么东西你,像纸质文件,合同之类的东西。

前妻说:没有,那个死鬼找我除了借钱就没有别的事。

张啸天:你再好好想想。

前妻说:对了,他前两天给我一个手机,说帮他放两天。

张啸天迫不及待的找到手机,但是打开手机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拍摄的一段张扬一行人把王老四抓回去的视频,和案发现场的照片。

原来李桥北所说的证据就是这段视频和几张照片,根本就没有合同,李桥北是诈张安的,他根本没有证据,在一次打牌的时候,王老四告诉过李桥北担心张安对他不利,看到张扬进到王老四家,他便猜出了这是张安找的人,张安进到案发现场是去拍照的,他没带出任何东西。

这一下,张啸天实在是懵了,因在想不通合同去哪里了,或者根本就没有合同,又或者真像张扬说的那样只是寻衅滋事,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因为害怕黑社会的报复,张啸天将李桥北的前妻带了回去,安排警察保护。

也就在警方确定李桥北手里没有合同的时候,张安撤回了悬赏令。

(十四):因为知道师傅李顺第二天生日,张啸天忙完一天以后,连夜给师傅买了一个篮球钥匙扣,

第二天早上送给了李顺,并帮李顺换了他原来的钥匙扣。

李顺很开心,赞叹自己收了个好徒弟。

(十五):晚上李顺的家里。

李顺打电话给张安:张总,我有一样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

张安说:李警官这是给我下套?

李顺说:那天我出现场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张合同。

张安心里慌了神:你想怎么样。

李顺说:没什么,我只想交张总您这个朋友。

张安心里沉着的石头掉了下去:那明天晚上山田大酒店咱们不见不散。

(十六):李顺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约定好的山田市大酒店888的房间。

李顺推开门,酒店正桌对面一个熟悉的面孔,戏谑的看着他,这个人正是山田市公安局局长李华。

李顺尴尬的和李华打招呼:李局,您怎么在这。

李华大发雷霆的拍桌子:李顺,你阻止,背叛信仰,背叛人民,用你手上的公职权力和不法商人做交易,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李顺浑身发软,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李华突然换了一副面孔:李队长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呀,以后啊就跟着我好好干。

继续说:安总,出来吧。

张安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五十万现金,交到李顺手上。

张安说:这些钱是我的诚意。

李顺愣了一下,接过张安的钱,在口袋里掏出,张扬当时落在王老四家那张带着德牧血渍的合同,递到张安手里。

原来当时和德牧打斗时掀翻了桌子,桌子上的合同因为质地轻盈掉到了房间里,而李顺第一个进的房间,看到合同以后敏锐的察觉到这是关键证据,就想了这个馊主意。

本来他打算前两天找张安,但是没想到中间冒出个李桥北,因为担心李桥北手上握有关键证据就没有找张安,当李桥北案件告破以后才肆无忌惮找到张安。当时李桥北没有发现合同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根本就没进房门,害怕被人逮到,简单拍个照就走了。

张安顺手掏出打火机,把整个案件唯一可以给张安定罪的证据给烧了。

张啸天早就对师傅产生了怀疑,带领一众警力在隔壁埋伏,谈笑间冲了进来,三人就地伏法

飘飖兮 不读书的孩子不一定不聪明,但是每一个不读书的孩子的背后都有一种悲剧。

那天我看了一本书,书上说:每一个孩子都是被上帝咬过苹果,上帝喜欢就轻轻咬一口,上帝不喜欢就狠狠咬一口,被咬的那一口就是人的缺点。

所以为什么有人出生在好的家庭,拥有健全的体格,以及出众的颜值;有人出生家庭残缺,要同病魔作斗争,生的矮小相貌平平。

我觉得我就是那个被上帝狠狠咬了一口的苹果。

当我走进中职的时候,我才发现大部分人的童年都有一些不好的回忆。

自从江州省回到老家以后,爸妈便在市里落户了,回到农村我也算半个“城里人”。但是我们整个学校,没有太多市里的同学,都是一些周边的乡村,或者父母在山田市打工把孩子送到了中职,留守儿童居多……

最开始的时候,班上有四十多个人左右,但一学期快读完,仅仅只剩下了二十六个同学,其他人都退学了,辍学的几乎都出去打工去了。

从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去看,那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似乎都是被上帝狠狠咬一口的人,从小的缺失造就了他们注定会在人生的旅途上,坎坷波折。

高一入校的时候,我想着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一个好大学,但是久而久之我就融入了打游戏的队伍,渐渐不思进取。

班上的老师称我:人拉着不走,鬼拉着跑。

高一下学期快结束的一天午后,学校在两颗白杨树中间挂了一个横幅:奔驰宝马lo爆了,坦克大炮才是真男人的玩具。

我决定去当兵

在后来的日子里,每当我问自己为什么当兵,我得到的答案是:我也不明白,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活过的太颓废,想换个生活。

那一年同校的和我一样大的同学,很多都去当兵去了,在普通的农村家庭的认知里,当兵是一件光荣的事,就这样在乡亲们的锣鼓鞭炮声中,胸前戴着大红花,披着卫国戌边绶带的,踏上了去往西川的火车。

我记得,那是一个天空映着夕阳的伴晚,我迷迷糊糊的从班上走了出去,伸了个懒腰,看着横幅,做出了一个改变我人生的决定,也将我的人生拋向了飘摇不定,把我送进了时代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