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幻境》


 I

    我……在哪里？</p>

    这里是……什么地方？</p>

    光滑明净的白色瓷砖地板并没有传来令人难受的凉意，身下的地面残留着我的体温，让我竟有些想继续躺在地上。</p>

    我慢慢支起身体，环视着四周。粗略一看，这里是一个类似室内游泳馆的大房间。房间正中有一个很大的长方形水池，底面和侧面都是深蓝色，池中注满了清水，水波荡漾，让人难以判断池水到底有多深。头顶上两排条形白炽灯散发出刺眼却没有丝毫温度的白光。显然，这些灯光还不足以覆盖整个房间。有一些地方没有被完全照亮，如同素描作品中的明暗分界线。</p>

    明暗分界线其实并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区域，一个没有特定界线的区域。它是光与暗的交界处，是整幅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画面立体感的有无，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明暗分界线能否处理到位。如果这一部分处理不好，整幅画面就会像一张扁平的，薄薄的纸。</p>

    突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有画过素描了……</p>

    素描这种东西虽然作品很好看很逼真，但是真的很难学，尤其是那些光影，真是让人头晕目眩。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懒，学这种极度耗费精力和时间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困难。</p>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向房间的另一端走去。</p>

    不过，我怎么会穿这套衣服？</p>

    这套衣服……我穿它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这是一套蓝白色调的水手服，胸前是带着浅蓝色条纹的北海道襟，下身的百褶裙有点短，露出了整条小腿和一半大腿。这套衣服是以前和好朋友一起逛街时买的，本来我并没有买下它的想法，在她的苦劝之下最后还是买了。这家伙，明明是给我买衣服，她竟然比我还兴奋……本来我觉得这身衣服有点暴露，没想买来着，她说我穿着它很可爱，能中和我自带的阴冷的气质，于是我就买了。虽然这么说，我平时根本不敢穿着它出门，只有和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才会穿几次。</p>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其实我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前”，但现在也只能随便找个方向走了。反正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p>

    单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房间里，让我有些不安。毕竟我也不确定我现在是不是独自一人。</p>

    其实有的时候，独自一人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还没有其他更“坏”的东西出现。</p>

    我不禁用左手按住胸口，感受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p>

    保险起见，还是……</p>

    我放轻了脚步，悄悄地将脚步声抹去。这样一来，除非近在咫尺，否则任何人也不可能通过脚步声判断我的位置。</p>

    前进了一段时间，我逐渐发现了这个房间的异样。这个封闭的房间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向着前方延伸，两侧的墙壁竟然没有开一扇门，也没有任何其他物品。房间中央的水槽也和房间一同向前延展，依旧清澈见底。</p>

    或许，这里并不是一个有水池的大房间，而是一条有水道的长廊。我听说，那些很有钱的人喜欢在自家修建泳池，但这很显然并不是泳池之类的设施。</p>

    那么，修建这样的地方，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呢？</p>

    我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