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有意》 前言 玄临王朝十七年,长公主裴思悠出嫁。

大焱的都城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长公主的出嫁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前往驸马府。

“出嫁喽,出嫁喽,有新娘子出嫁喽!”路边有个小孩子兴奋地指着花轿对自己的娘亲说到。

“嘘,小点声。”做母亲的赶紧捂住孩子的嘴:“这可不是普通的新娘子,这是咱们大焱国的长公主。”

“长公主?”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表情有些疑惑,“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孩子的问题让母亲有些哭笑不得,还没等到她开口,旁边的一个路人倒是开口了。

“长公主就是当今圣上的女儿,你说厉害不厉害?”

“当今圣上的女儿?”孩子又睁大了眼睛,这一次眼睛里不再是疑惑,而是充满了羡慕和惊讶。

“对呀!”路人咧开了嘴,笑着说到。

“不过,说到咱们当今这位圣上,”旁边一位大叔模样的人也插嘴进来,“那可真是了不得。”

“不仅把咱们大焱国治理的国泰民安,更是一生只娶了一位皇后。这放眼整个大焱国历史,也是从来没有的。”

“是啊。在咱们大焱国,男子三妻四妾多正常啊,但是这位陛下一生可就娶了这么一位皇后。”

“我听说啊,”这时一位面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小声地凑过来说:“当今陛下和皇后当年可是经历了不少才走到一起的。”

“是啊,我还听说……”听到了八卦,一旁一个小姑娘显然也开始感兴趣了。她刚想凑过来说说自己的见闻,却被一阵骚乱打断了。

原来,竟是出嫁的队伍开始向人群撒喜糖了。

人们纷纷开始欢快地抢喜糖了,没有人再听小姑娘说话。小姑娘只好扁扁嘴,和人群一起去抢喜糖了。

出嫁的队伍离皇宫越来越远。

李悠然站在宫墙上看着自己女儿的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自己再也看不见。她的眼中既有喜悦又有难过。

裴晏予从后面走过来,轻轻地搂住李悠然的肩膀。

“放心吧,咱们的女儿会幸福的。”他轻声安慰到。

李悠然回握住裴晏予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到:“我知道的。”

“只是我想到悠儿就这样成家了,心里总有些舍不得罢了。”

“孩子长大总要离开我们的,她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点了点头,李悠然没有再说话。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之间自己的女儿都要嫁人了。

当年的自己仿佛也是和女儿相似的年纪,然后喜欢上了裴晏予。

宫墙下的桃花开得红艳,李悠然看着慢慢落下的桃花瓣,她的思绪仿佛也回到了很多年前。 芙蓉与少女 明瑾二百七十一年,大焱国的新皇帝刚刚继位两年。

在这一年,中央大将军李玄临大破敌军,不仅收回了以前失去的领土,甚至还逼着敌军的首领签下了投降文书,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骚扰大焱国的边境。

捷报传来,皇帝周翊十分高兴,当即册封了中央大将军为一品护国公,俸禄和土地都翻了数倍,赏赐的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

接近年关,大街上的人们看起来都喜气洋洋的。而关于大将军的丰功伟绩,更是不断地在坊间流传着。

“小姐,小姐,你等等!”大街上,一个圆脸,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少女追着前面一个飞速跑着的人喊着。

乍一眼看过去,那飞速跑着的人似乎是个俊俏少年郎,但仔细一看,这却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女。乌黑的眼睛,如凝脂一般的皮肤,还有像是瀑布一样柔顺茂密的头发。

虽然打扮和衣服都是男孩子的样式,但这的的确确是一个美貌的少女。

“芙蓉!”听到后面人的喊声,少女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被称呼为芙蓉的少女说到:“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要喊我哥哥!”

“可是,”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圆脸少女有些委屈,“您一看就是女孩子,我怎么称呼你为哥哥啊?”

听到芙蓉的话,少女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芙蓉,真是死脑筋!

“我就是喜欢你喊我哥哥不行吗?”轻轻地弹了一下芙蓉的脑门,少女有些嗔怒地说道:“你有时候真是一根弦!”

“好吧!”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芙蓉轻声嘟囔道:“小姐说我是,那我就是吧!”

看着芙蓉有些憨憨的模样,少女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周围的人被这个笑容吸引,纷纷侧目观看。

并没有太注意周围人的目光,少女拉起芙蓉的手又说到:“前面有一个卖桃符的小摊子,我们去看看!”

说完,少女拉着芙蓉的手就向着卖桃符的小摊贩哪儿跑了起来。

被拉着跑的芙蓉一脸愁苦。她真的快累死了,她们家小姐体力怎么那么好啊?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卖桃符的小摊贩跟前。

看着眼前这两个气质不凡的少女,小摊贩顿时热情起来,开始一一地向她们介绍起各种桃符来。

最后,在小摊贩的介绍下,少女爽快地买下了十几个桃符。

看着少女递过来的银子,小摊贩的眼睛顿时都亮了。今天真是遇到了两个大客户了,看来今年过年,家里面的孩子可以多添几件衣服,多买些好吃的了。

一边这样想着的小贩一边把桃符递给了少女。

“这桃符一定会保佑您和您家人平安顺利的!”小贩说到。

没有说话,接过桃符的少女只是笑了笑。

”小姐,你买这么多桃符干嘛?”

离开了小摊贩之后,芙蓉看着少女手上大大小小的桃符,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这个是给你的!”没有直接回答芙蓉的问题,少女把一个粉色的桃符直接塞在了芙蓉手上。

“这个是给刘妈的!她喜欢牡丹!”

“这个是给张叔的!我觉得这个颜色他一定喜欢!”

“这个是给厨师的!他做饭很辛苦,希望他以后能够一直在咱们府做饭!”

“这些是给我们院子里那些剩下的人!”

“这个是给我的!”拿着一个绣着兰花的墨绿色桃符,少女在芙蓉的面前晃了晃。

“那这最后一个呢?”有些疑惑地,芙蓉指着少女手上最后一个桃符问道。

那是一个绣着松鹤的浅绿色桃符。

“这个是给他的。”看着手中的桃符,少女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片刻之后,芙蓉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啊!哎,难怪小姐刚才看桃符的眼神那么肉麻!小姐这怕不是陷入爱河里了吧。

“芙蓉,我们继续逛逛吧!前面好像还有好多好吃的!”

没有理会芙蓉有些微妙的神情,少女又拉起芙蓉的手朝着前面的小摊贩跑了过去。

在心里发出一声悲鸣,芙蓉心里不得不承认她们家小姐体力真好。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手上已经拿满了各种小吃和一些小玩意。

“天色不早了,小姐,我们该回家了。要不然老爷该担心了!”芙蓉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对着少女说到。

点了点头,少女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只是,在路过一个街角时,她发现了一个买菜的老婆婆。

那老人看起来十分年迈,满头枯发,手上有裂纹,即使在如此寒冷的日子,她也只是穿了一件破布麻衣。

看着老人,少女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朝着老人走去。最后,停在了老人那一筐菜旁边。

察觉到有人来了,老婆婆睁大有些浑浊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了希望

“老婆婆!”冲着年迈的老人笑了笑,少女说到:“你的这些菜我都买了!”

听到少女这句话,老婆婆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她颤颤巍巍地拿出袋子,想要赶紧将自己的菜打包起来。

好像,她怕少女下一秒就反悔。

接过老人粗糙双手递过来的菜,少女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拿了出来。

芙蓉看着少女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给了老婆婆,觉得有些奇怪,这菜值这么多钱吗?

看着少女手上的银子,老人有些错愕,甚至有些惊恐。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急忙摆了摆手,想说自己的菜不值这么多钱。

可是还没有等到她开口,少女就把钱硬塞到她的手里,然后说到:“婆婆,早些回去吧,去给自己买一件取暖的衣服!”

说完话,少女不等老人反应过来,就拿着那一包菜,拉着芙蓉走了。

看着两个女孩越来越远的背影,老人的眼睛里流了出了一行浑浊的老泪。

她忽然想起了她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丈夫。他是在战场上没了命的。

她好不容易把三个儿子拉扯大,没想到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战场上丢了命。唯一的小儿子身体一直不好,就在去年也撒手人寰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熬不过这个冬天,已经做好了与丈夫儿子团聚的准备。

只是,那个少女的出现,又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老人颤抖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菜篮子,慢慢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小姐,你真好!”走在回家的路上,芙蓉看着少女由衷地说到。

“只是顺手帮了而已!”少女看起来有些不在乎地说道。

“我知道。”点了点自己的头,芙蓉知道自己家小姐的脾气,即使是善良,她也不愿意显山露水。

两人慢慢地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在少女的手上,始终拿着那一包看起来不太新鲜的菜。 将军之女 少女和芙蓉刚刚踏进府邸的大门,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悠然,又和芙蓉去哪里了?”声音十分威严,让人听了不禁一震。

抬起头,少女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虽已是满头白发,但是目光矍铄,眼神凌厉。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十分厉害之人。

而此人,也正是大焱国的中央大将军,一品护国公,李玄临。

被他称为悠然的少女,正是他的独生女,李悠然。

“父亲。”看着中央大将军有些冰冷冷的脸,李悠然知道自己的父亲又生气了。每一次自己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和芙蓉一起出去玩,回来时,如果被父亲看到,他就总是这副表情。

“悠然,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打扮成这样子?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家要贤良温顺。你是将军府的小姐,怎么总是这般调皮?你的母亲早逝,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子还不被你气死!你怎么就不能够听我的话,你……”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絮絮叨叨地就要停不下来,李悠然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你说的我都明白,都明白。下一回,下一回我一定改!”一边说着,李悠然一边拉着芙蓉迅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独留下老将军一人站在原地。

“哎!你这孩子,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跑了!”看着李悠然迅速消失的身影,大将军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守门的侍卫看着老将军有些发愁的脸,不禁笑着说到:“将军,我觉得小姐这样子挺好的。您不要过于担心了。”

“你不知道”,老将军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悠然的性格过于调皮,我真怕她这样将来连一个婆家都找不到!”

“将军说笑了!小姐生的这样美丽,又聪慧善良,将来谁要是娶了小姐,那可真是他的福气!”守门的侍卫继续笑着说到。

“但愿是我多虑了!”摇了摇头,老将军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悠然,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调皮,像是男孩子一般,怎能叫人不愁?也不知道她将来能不能找个好人家,又是否会幸福?

这样想着的老将军一个人慢慢地踱回了自己的屋子,心中带着对女儿无尽的担忧。

但是,在房间里的李悠然并不知道父亲对自己如此担心,她朝着芙蓉吐了吐舌头,说到:“好险,差点就要被父亲说教了。”

“小姐……”芙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说到:“要不我们下回还是不要这样了?”

“你是将军府的千金,这样扮成男孩子出去总是不好的,传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谁会笑话我啊?”李悠然不在乎地说道。

“再说,谁又知道我是大将军的女儿?”

“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别人会知道。”拉着芙蓉的手,李悠然眨了眨眼睛说到。

“好吧,”有些为难地低下头,芙蓉又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小姐说是怎样就怎样吧!”

“这才对嘛!芙蓉,你真好!”虽然芙蓉的话嘟嘟囔囔,但是李悠然听了之后依然很高兴。

“不过,小姐,你可不要太开心了。”抬起头,芙蓉皱着眉头说到:“我听府里的人说,老爷已经准备给你相亲了。”

“什么?”听了芙蓉的话,刚刚还晴空万里的李悠然忽然就变得不好了。

父亲准备给自己相亲?这个消息真是来的猝不及防。

“芙蓉,你知道对方是谁吗?父亲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俩见面?”满脸严肃地,李悠然问道。

“好像是,”稍微想了想,芙蓉说到:“对方是门下省官长的大公子,名字我不知道。”

“日子的话,我听刘妈说是一月十六。一月十六的话,就是明天了。”

门下省官长的大公子?李悠然皱起了眉头。记忆里,曾经有个孩子蛮横地对她说过“我爹是门下省的官长”,只是后来被她打了一顿,就哭着跑了。

现在他居然要和自己相亲?想想看,自己和他已经多年未见,相见时,恐怕这个门下省官长的大公子也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芙蓉,”煞有介事地,李悠然对着芙蓉说道:“明天我们一起合作,让那个门下省官长的儿子知难而退。”

“我不要,小姐我要是搞砸了你的相亲,老爷知道后一定会气死的。”想也没想,芙蓉就拒绝了李悠然的提议。

“再说,我听说那个门下省官长的大公子人长得俊秀,性格也温和,小姐你说不定可以试试。”

“芙蓉!”听了芙蓉的话,李悠然提高了音量,她看着芙蓉,有些不高兴地说到:“你到底帮不帮我?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听到李悠然说自己要生气了,芙蓉显然有些犹豫了,过了半晌,她才终于说到:“小姐,我就帮你这一次,下一回这种事,你可别再叫我帮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了!”

“芙蓉,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得到了芙蓉的肯定回答,李悠然的脸色又变得灿烂无比。

看着李悠然高兴的脸庞,芙蓉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和小姐在六岁时认识,至于和小姐的感情,在自己看来,是任何东西都不能与之相比的。

自己只希望能够服侍小姐一辈子,就这样一直陪着小姐就好了。

“好了芙蓉,”拉起芙蓉的手,李悠然对着芙蓉灿烂地笑了笑:“咱们不说这个扫兴的话题了。”

“我们去把桃符分给其他人,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点了点头,芙蓉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她跟在李悠然的身后,一起去把桃符分发给众人。

“刘妈,这是你的。”

“哎,谢谢大小姐!”

“张叔,这是你的。”

“谢谢大小姐的一片心!”

“厨师,这是你的,你做饭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应该的!”

将军府内,到处一片其乐融融的样子。李悠然把手中的桃符都分发了出去,然后把那个绣着松鹤的淡绿色桃符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新年将至,她希望这桃符将来的主人也能够过一个开心的年。 失败的相亲 第二天早上,李悠然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芙蓉就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进来了。

“小姐,小姐,起床啦。”芙蓉有些急切地唤到。

睡梦中的李悠然只是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小姐,起床啦!门下省官长的长公子已经在前厅等你了!”

“去迟了的话,老爷可是要生气了!”

面对芙蓉提高了八度的声音,李悠然只好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顺便在心里诽谤了一下那个长公子。

“小姐,快些,我替你梳妆。”见到李悠然终于下了床,芙蓉又催促到。

“知道了,知道了。”一边懒散地应着,李悠然一边慢吞吞地漱口洗脸。

等到她终于坐到了梳妆台旁,芙蓉都快急死了。她赶紧拿起眉膏想为李悠然画眉,却被李悠然制止了。

“芙蓉,你还记得昨天答应我的事吗?”看着芙蓉,李悠然慢慢地问到。

芙蓉愣了一下神,这才想起昨天她答应小姐要和她一起“配合”。

“记得。”有些无奈地,芙蓉回答到。

“你记得就好!那今天把我画的丑一些吧!最好越丑越好!”有些兴奋的,李悠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到。

“这,小姐……”芙蓉刚想拒绝,就又被李悠然打断了。

“芙蓉,答应别人的话不能反悔哦!”

看着端坐在镜子前的李悠然,芙蓉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拿起了大红色的胭脂。

李悠然满意地看着芙蓉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镜子里的她越变越丑,到最后终于完妆的时候,李悠然仿佛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看着已经化完妆的自己,李悠然有些促狭地对芙蓉笑了笑,然后说到:“走吧,芙蓉,我们去会一会那个长公子。”

没有回答李悠然的话,芙蓉在心里哀叹一声。自己这样“帮”小姐,老爷要是看到了不知道会怎样呢!

“芙蓉,不要担心,一切有我!”感觉到了芙蓉的担忧,李悠然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就带着芙蓉向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等到李悠然来到会客厅的时候,老将军正在和一位中年男子说话,那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衣,身边还坐了一位少年。

这少年看模样和李悠然年龄相仿,他正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中年男子和老将军说话,脸上带着斯文的笑容。

只是,当他看到进来的李悠然时,那笑容瞬间就不见了。

“这位是小女,……”看到李悠然走了进来,老将军刚想向父子俩介绍。可是,当他看清自己女儿的脸时,顿时一阵语塞。

李悠然的脸上画着两片圆圆的大红色的腮红,眉毛如同两条黑色的长虫挂在眼睛上,而她的嘴巴上,则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艳红色的唇脂。

这张脸配合着一身绿色的衣服以及满头的金银玉钗,让人看了觉得一阵不适。

见老将军的脸色开始难看,一旁的中年男子赶紧打起了圆场。

他一边笑着对李悠然说到:“这就是将军府的千金吧,”一边催促自己的儿子到:“华儿,还不赶紧向小姐问好。”

那少年听了父亲的话还是一动没动,虽然极力掩饰,但是眼中却依然露出几抹厌恶。

最后,在父亲的再三催促下,他才不得已来到李悠然的身边,向李悠然行了一个礼。然后说到:“你好,李将军的千金,我叫章华。”

他的话刚说完,李悠然忽然就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笑声。她一边用手捂着嘴,一边说到:“你就是父亲给我介绍的郎君,不错,我很满意,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今天就把日子定了,免得以后生出事端!”

“你看,怎么样啊?”这样说着的李悠然还向前一步,对着章华抛了一个魅惑的眼神。

而站在他面前的章华则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阴沉,没有说话。

眼看着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这时,那章华的父亲章哲又开始在一旁打圆场。他看着李悠然,有些生硬地笑了两声,然后说到:“我早听闻将军府的千金胆识过人,是女中豪杰,非一般女子可比,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华儿,你说是不是?”说完,章哲还转过头来问在一边的章华。

这一次,章华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阴沉着脸低着头,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眼见自己的儿子摆出了这副表情,章哲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连样子都不会摆。这要是能攀上大将军这门婚事,以后他们家在朝廷里不还是横着走?

正当章哲绞尽脑汁地想要再说出一些话的时候,一旁的李悠然忽然又爆发出了尖锐的笑声,她一边笑着,一边对着章华说到:“章公子不说话是因为被小女子我的美貌迷住了吗?”

听完李悠然这句话,章华和章哲父子俩同时沉默了。就连章哲这种在官场上久经风雨的人,面对着李悠然那张难看的脸和夸张的神情,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呃,这……”过了片刻,正当章哲又准备开口的时候,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老将军忽然发出了一声暴喝。

“够了!”伴随着老将军充满怒气的声音,章哲也不再说话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将军对着章哲一脸歉意地说到:“章大人,小女顽劣,我看这门婚事以后再谈吧!”

“这,老将军……”章哲本欲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到老将军难看的脸色后,他还是又把话收了回去。

“那这样的话,我就和犬子先离开了。”眼看着这门亲事今天是不可能成了,章哲只好对着老将军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带着章华离开了将军府。章哲一边走着,一边还想着自己的儿子真没有用,那将军府的小姐丑是丑了点,但是有多少人想攀这门亲事啊?

哎,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章哲只能感叹自己的儿子没福气,攀不上将军府的小姐。

看着章哲和章华离开的身影,老将军转过头看到李悠然难看的脸,他对着芙蓉厉声喝到:“芙蓉,我让你给小姐打扮,你就是这么做的!”

一见老将军充满怒气的脸,芙蓉赶紧跪了下来。

她不停地说道:“将军,将军,我知道错了!”

芙蓉的声音有些颤抖,面对生气的老将军,她是真的害怕了。

“父亲,这是我让芙蓉做的,你要是惩罚,就惩罚我吧!”见到芙蓉这副害怕的模样,李悠然想要把芙蓉扶起来,但是芙蓉只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理会李悠然的话,老将军只是对着芙蓉说到:“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自己去领十棍子吧!也算是给你长长记性!”

“免得,”叹了一口气,老将军说到:“以后你还跟着小姐胡闹!”

“是。”芙蓉默默地低下了头。

“父亲,父亲,这不是芙蓉的错,这是我的错,是我让芙蓉做的。我……”李悠然对于这个惩罚显然不能接受,她还想要和老将军说些什么。

可是,还没等李悠然说完,老将军就走了。

“芙蓉,对不起。”看着老将军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芙蓉,过了半晌,她才扶起芙蓉,对着芙蓉说了句对不起。

看着李悠然满脸的愧疚,芙蓉只是摇了摇头,她握住李悠然的手,然后说到:“小姐,不必自责,芙蓉是自愿的。如果没有小姐的话,芙蓉在六岁那年已经不在了。”

“芙蓉,为小姐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看着芙蓉真挚的眼睛,李悠然默默地低下了头。

“小姐,那芙蓉就去戒律堂领罚了。”对着李悠然淡淡一笑,芙蓉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可是,李悠然知道戒律堂的棍子打人多么疼。虽然只有十棍子,但是每一棍都能让人觉得十分难熬。

看着李悠然还是不说话,芙蓉一个人默默地转身去了戒律堂。她心里不怪小姐,一点都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