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以后》 第1章 小镇画家 “你看这个社会,饥饿,贫穷,愚昧,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他需要一个英雄,一个天赋异禀的英雄,带来富裕和文明。”

在杰耶克的街头上,一个身着补丁长衫,头戴一顶小布帽的金发少年对着周围席地而坐的人吹嘘。

“噢?波波迪亚,照你这么说,这个英雄长什么样,是不是一头金发,一双褐色的眼睛,还有一个……奇大无比的鼻子呢?”

“哈哈哈”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发出大笑。

“是的,天可怜见,你真是忘不了你的救世主爸爸长什么样。”名为波波迪亚的少年反唇相讥道。

“嘿,你真是忘了上次杰克那个老貔貅是怎么把你鼻子打肿的。”说着,一名粗壮的青年卷起衣袖站了起来。

波波迪亚见状,缩着脖子:“我想我是记错了……”然后后退了两步;把头上的帽子抓在手上。

“那是你的救世主爷爷!”接着快步跑开了这里,没有理会后面的叫嚣和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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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波波迪亚一直跑到了一间小画馆门口才停了下来。而后往后瞄了瞄,倚靠在画馆墙边大口喘气,随后笑了笑,把帽子在空中转了个翻滚罩在头上,吹着口哨走了进去。

刚进门,一位瘦小的女孩正在俯下身擦地,突然她看见了一只左脚漏出半边大拇指的黄色破皮鞋,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一脸坏笑的金发少年后,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接着愤愤的说道:“波波迪亚,你怎么又迟到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周已经迟到两次了!你这样杰克老板会把你赶出去的!还有昨天你又没有把门锁好,幸好我今天比老板早到……”

“好了,我的小心肝,小布蕾,我这不是睡晚了嘛,你知道的,我每晚都要读书读到凌晨。我知道你最好了,会替我查漏补缺的,毕竟你可是我最好的。”

“得了吧你,我看你肯定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女孩红着脸打断了他的口花花。

“值日我已经帮你做了,刚才老板叫你把昨天你调好的颜料桶待会全搬到他办公室里,再把之前的搬到后门,等会有人来收购,他现在在接待贵客。”

“对了,你没吃早餐吧?”女孩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拿出了半截用纸包着的馅饼,递了过去。

“什么贵客?是新来的韭菜吗?”波波迪亚边咀嚼边问道。“哎呀,你吃小心点,我刚擦的地。“布蕾看到掉在地上的碎渣急的跺脚道。

”好像不是来定画的,像是来邀请老板上门作画的,是两个男人。”

“哦。”少年两三口把馅饼吃完,舔了舔嘴唇。随后眼咕噜转了转,凑到女孩面前说:“呐,小心肝,我跟你说件事呗~”

“你要死啊!靠这么近干嘛!“少女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胸口,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什么就说!你,你别靠近我!”

“噢,我不敢相信!”金发少年同样捂住了胸口,浮夸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副受伤的样子,

“原来你这样嫌弃我,这可真比摘了我心肝还要难受!”说完掩面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少来!你上次找我借钱买鞋也是这么说的,可你鞋也没买,你到底把钱……”

“呜呜……”

见到少年还是这个样子,布蕾抿了抿嘴,随后上前用力掰开了少年的手说道:“到底是什么事吗,我尽力帮你。”

只见手被掰开后,露出嬉皮笑脸的波波迪亚说道:“那再借我点钱,我这次是真去买鞋。”

布蕾松开了抓住波波迪亚的手,低着头说:“可,可,可我也没多余的钱了,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上次借我的钱也没还。”

“天可怜见,我上上上次借你的钱还了呀。”“所以我说的是上上上上次嘛,而且上上上次你也没还我钱,只是给了我这个。”说着,她从脖子里掏出一条玻璃项链。

“真没有了吗?小心肝,这是最后一次了,你看,因为的双破鞋底部也裂了,因为这,我的脚还划伤了一道大血口子呢!现在还在滴滴答答的流。”波波迪亚作势要脱鞋。

他知道布蕾有晕血的坏毛病。“呀!我看看,我去给你拿点药,你怎么不早说,你先坐下。”说完便急匆匆的去搬张小凳子。

波波迪亚扯了扯嘴角,有时候他真搞不清楚这个女孩是不是真傻,“等等,等等,我说的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事;不是现在已经发生的。”

“什么意思?”布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叉着腰颦起眉头,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又骗我?”

“咳咳,我就是想开个玩笑找你借点钱嘛,谁知道你这么蠢。”“好了小雀斑妹,不跟你闹了,不然老貔貅等火了可不好,我可不想鼻子再肿一次。”波波迪亚看着布蕾越来越红的眼眶,和死死扯紧衣角的双手,顿感大事不妙,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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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个老貔貅,画画水平不咋地,每次配这么多颜料画不完还不是卖掉。”波波迪亚吃力的把几大桶颜料搬到后门,摘下帽子扇风,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奇怪,小布蕾怎么没有追上来吵闹?”波波迪亚扫视了周围,看着几大桶的颜料。

“嘿嘿,正好没有人看见。”接着他从袋子里掏出几个带有颜渍的小透明瓶,然后轻车熟路的把瓶子用颜料桶里的颜料填满,接着装作若无其事把瓶子收进口袋;

“这叫提前下注,等我以后成为大画家,大人物,我免费给老貔貅画一百张珍品”接着把帽子在空中转了个翻滚罩在头上。端起一盘崭新的颜料,走到了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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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就见到两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几上攀谈,其中一个人发型很突然,带着圆眼镜,用收紧的背带裤包住便便大腹,正是画馆的老板布莱克,与攀谈的人看上去是个中年绅士,打领的燕尾服,和单手杵着的手杖,以及戴金链的单边眼镜,五官端正。

“老板,颜料送上来了。”“行了,放画案边上吧。”

“嘿,这老貔貅难得的和颜悦色,小爷我的借口都白想了。”当波波迪亚看着布莱克努力绷着脸,嘴巴发出与其身形相悖的温声细语时,不禁失笑。双肩颤抖着把颜料放好正准备离开时,这时才注意房内还有一道修长的人影背对着他,正看向墙上的画入神。

突然,他像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子,回头笑着看向波波迪亚,点了点头,用嘴型摆了两个音:

“……尼蚝?”

“咦?” 第2章 初见约书亚 “咦?”“他在说什么?”波波迪亚仔细端详起来眼前这个男人。

毫无疑问,从审美的眼光看,这是个相当英俊的年青男人,身材挺拔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皮大衣,像披风一样露出里面的夹克,头戴一顶高礼帽,气质温雅;但也有奇怪的地方,比如:眼窝并不像传统维达人那样深邃,五官有一种异域的风味。

“是外国人吗?”波波迪亚压下心中的疑惑,用维达语问道:“您好客人,请原谅我没听清您在说什么,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那似乎带着笑意的眼睛,波波迪亚总有一种放松的感觉,少了几分拘谨。只听对方用标准至极的维达语回应道:“没什么,小先生,先原谅我的自言自语,我的名字是波洛.约书亚,你叫我波洛或者约书亚都可以,那么,嗯能否让我知道你的姓名呢,活泼的先生?”说完他看着波波迪亚眨了眨眼。

“欸!”波波迪亚有些被对方的客气的称呼惊讶到,过了好一会,他才涨着脸说道:“我叫波波迪亚……”

约书亚看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微微一笑:“波波迪亚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说完他伸出了手,波波迪亚将手放到裤边擦了擦,犹豫的将手伸了过去。

当他后来回忆这个场景时,波波迪亚才明白,一个朴素的开端往往是宣告传奇的到来。

“你在干什么?癞……波波迪亚!还不赶紧去干活!别打扰客人的兴致!”布莱克店长看到手下学徒的呆愣,不由得训斥道。随后对约书亚和中年绅士半调笑半解释道:“约书亚先生,巴纳斯先生,这是时有发生的事,总而言之,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在好吃懒做和浑浑噩噩之间,真应该让他们多吃点苦,要知道,当我还是他们这年龄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创办私人画展了……”

中年绅士巴纳斯笑着继续开始了攀谈,“啧,天大的事,儿子训起祖宗来了。”波波迪亚嘀咕了一句,正准备离开,却看见约书亚朝他微微一笑,走上前说道:“很抱歉打扰你们老友相逢的热情,但是巴纳斯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委托的事了。”

“噢!当然,这正是我愿意为您效劳的事,约书亚先生”巴纳斯说完将头转向了布莱克,介绍到:“你委托我帮你引荐一名优秀的画家,那么我想,在杰耶克中可能再也没有比布莱克更优秀的艺术家了。”

“废话,因为杰耶克就他一个开画馆的,小城镇哪来那么多艺术家。”波波迪亚心中讽刺着。

布莱克微微欠了欠身子,脸上的肥肉向双腮扩张,勉强做了个和善的笑容,道:“哈哈,巴纳斯先生谬赞了,但如果单论色彩的运用和形体的描绘,在下还是有一点点心得。”

约书亚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说道:“巴纳斯先生,您介绍了这次工作的内容了吗?”巴纳斯刚想开口,布莱克便打断道:“当然,约书亚先生,您将有一趟远行,希望雇佣一个画家记录沿途的风景和趣事;真是太高雅了先生,我没有想到在今时今日还有您这样资助艺术的绅士,请您相信,将人文与自然结合,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艺术目标。”

说完,他顿了顿,开口道:“当然,毕竟我也有一大家画馆在这,而我又已经错过了冒险的年龄,但是如果您对艺术实在坚持的话,我十分乐意奉陪到底,就是不知道您愿意资助多少呢?”

约书亚说道:“我准备了一份礼物,和每周五法奥的薪资,我可以先预支一周的薪酬。”说完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五张墨绿水仙花边的法奥钞票,布莱克刹时愣住了,一旁的波波迪亚也瞪大了双眼;

维达王国所流行的货币分最低级的买提,到苏比,再到最高级的法奥,二十买提相当于一苏比,五苏比相当一法奥,而波波迪亚辛苦一周只有十二买提,省吃省喝还能有些许剩余。

布莱克也终于回过神,热切的说:“太慷慨了,约书亚先生,你稍等一段时间,等我安排好店里的事,我就与您一起去完成这项浪漫的工作!还有您,巴纳斯先生,我们很久没喝一杯了,在我离开之前,我必须请请你……”

“欸,这老貔貅发大财了,他巴不得一走就是一辈子,可怜我和小布蕾要失业了,嘿嘿,不过那我欠老貔貅的颜料也还不上了。”波波迪亚看着一旁眉飞色舞的布莱克叹道,接着准备离开去告诉小布蕾这个失业的坏消息。

“我想您误会我意思了。”约书亚突然出声。

“嗯?”在场所有人看向了波波迪亚,向他发出了疑惑的目光,布莱克此时脸上的肥肉凝住了,像街道上刚浇筑好的水泥。

“我的意思是雇佣一位画家,但是我所指的并非是这位布莱克先生,在这间画馆里,有我更加欣赏的画家。”

布莱克此时脸上的肌肉不再凝固,而是凝成一块疙瘩,嘴唇止不住的颤抖,面色铁青,说道:“约书亚先生,我尊敬你的绅士身份,但请你不要拿我们开玩笑,众所周知,这间画馆,这个小镇就只有我一个画家,优秀的画家!”

“布莱克老板,你冷静一下,我想约书亚先生并不是这个意思,或许是您培养的某一位高徒,得到了他的青睐。”巴纳斯看着双手不停晃动的布莱克,赶紧劝解道。

“那有什么高徒,这里除了我,就只有几个等着枪毙的小流氓!”布莱克忍不住怒吼,约书亚对此微微一笑:“或许,这里真的有一位画家更加得我欣赏。”

‘噗、噗、噗’波波迪亚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波波迪亚看着约书亚淡然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呐喊到“快转过来看我。”

“等急了吧。”

“咦?“恍惚之间,波波迪亚仿佛又从约书亚嘴里听到奇怪的声音。

终于,在波波迪亚期待的目光中,约书亚转头看向他,说:“波波迪亚先生,请问你有意愿陪我一起去完成这项伟大的工作吗?”接着伸出手,把钱递了过去。

“啊?”看到梦想成真的波波迪亚反而不知所措的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手里的钞票。

“等等!”布莱克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冲过来,挡在了约书亚和波波迪亚之间。

看着手中一瞬间消失的钞票,约书亚挑了挑眉。“约书亚先生,我不接受,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一个小流氓会受到你的欣赏,或许你之前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住了,他连握画笔都不会!我要跟他较量一场,证明你看错人了!”

“布莱克老板!我觉得……“

“嘿,老兄,你不接受我建议你学会接受,你不理解的话,给点学费说不准我可以教你。”波波迪亚迅速收好钱,并出言打断了巴纳斯。

“至于你说的比试嘛,嘿嘿老兄,我现在时间是按法奥记的,你得先给钱,再比赛,而且要预约哦!”

“小流氓你……”“好了,请不要打扰我和我雇主宝贵的时间了,我们走吧,约书亚先生。”说完立刻打开门,对里面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约书亚嘴角含笑的看着这一幕:“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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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蕾在地面上卖力的趴着擦地,听到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立马转过头起身准备离开,

“小心肝!”波波迪亚立马叫住了小布蕾,“欸?你这是什么打扮?”此时的小布蕾用一条奇怪抹巾把自己的脸给围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别管!我爱这样!你管得着吗!”小布蕾低着头叫到。

波波迪亚浑不在意,凑到小布蕾的耳边说道“嘿,我今晚来你家找你,有些重要的事跟你说,就这样了。”看着越走越近的约书亚一行人,波波迪亚走了过去。

看着波波迪亚跟着约书亚离开的背影,小布蕾糯糯的咬了咬唇,“快干活,小王八蛋,你这周的薪水是不是不想要了!以后你要干两个人的活了,而且工资会降一半!谢谢那个小流氓吧!”布莱克怒吼道。

但小布蕾的眼神依旧黏在波波迪亚的背影上,直到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阳光中。 第3章 梦境诅咒 “谢谢您的帮助,巴纳斯先生,期待下次与您的合作。”

“这是我的荣幸,约书亚先生,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尽情联系我,祝您有一个美好的旅行。”跟巴纳斯寒暄道别后,约书亚回到了马车里,“接下来去贝克街221号”吩咐完车夫后,转头看向了正襟危坐的波波迪亚。

约书亚语气温和的说到:“别紧张,我们先去我家办理一些手续,再详细谈谈这次旅行的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吗?波波迪亚先生?”

“那,那个,没、没有!”金发少年双手放在腿间不停掰弄着,吞咽着因局促不停分泌的唾液,眼睛慌乱的扫视四周,不敢去看约书亚望向他的眼神。约书亚见状也并没有过多言语,拉上了马车的窗帘,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消失在了车里,约书亚缓缓说道:“原谅我的无礼,我小憩一会。”“请、请便。”

随后约书亚便仰起头,倚靠在了马车壁上,“嗯?”就在约书亚闭眼的一瞬间,波波迪亚感觉眼前似乎闪过一抹碧蓝的色彩,他晃了晃脑袋,感觉应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车夫的技术相当不错,车子本身很少有剧烈的晃动,阴凉的车厢,静谧的环境,耳畔传来约书亚先生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加之今天发生的事的巨大波澜,波波迪亚情不自禁的昏睡了过去。

“又,又是这里。”看着眼前如天空般席卷视野的白布,波波迪亚由衷的感到震撼,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每次他都能在这保持清醒,但又舒适的仿佛置身于夏夜中被清风拂过的田野。

“嗯?真的有风?”波波迪亚忽然感到一阵清凉的风微微向他徐来,仿佛还带着一抹碧蓝的色彩,给天空纯白的画布打上一抹蓝弧,引起一阵波澜,还没等他深入思考,便听得耳边传来一道道温和的声音。

“波波迪亚先生,波波迪亚先生,我们到了。”

波波迪亚霎时睁开了眼睛,看着熟悉的马车天花板和温和看向他的约书亚先生。晃了晃神,“该死,居然睡过去了,好丢脸啊!”波波迪亚在内心批判了一下自己。

“波波迪亚先生,我们已经到了,下车吧。”

“哦,好。”刚下车,波波迪亚便被刺目的阳光扎了下眼睛,转头看向了正在向马车夫付款的约书亚,心里的局促又涌了上来。

“走吧,就是这里了。”付完车费走到一间房门前的约书亚对其说道。“那个,其实我……”

“先进来吧,都到这了,怎么说我也要尽尽地主之谊请你坐一坐,如果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说吧。”约书亚罕见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淡然的开口说道,随后自顾自的打开了房门,看向了波波迪亚。

“咕”吞了口口水的波波迪亚看着望向他的约书亚,犹豫片刻还是进去了,约书亚见状,也“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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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颇大的二层房子,一楼有餐厅,客厅,和一个厨房以及一个盥洗室,二楼则是几个卧室和一个小阳台。装修简约,但很崭新,家具也很齐全。

安排波波迪亚坐下后,约书亚便进了厨房捣鼓起来,波波迪亚看着眼前对于他说过于奢华的装饰,只敢缩在凳子上动也不敢动。

‘怎么办?要不要脱鞋啊,问问他?可他没有多余的鞋怎么办?还有我待会怎么跟他坦白,我不会画画的事,该死,刚才一时冲动把老貔貅也给得罪死了!这下怎么办才好啊!’

‘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不过,我想你应该爱喝这个。’约书亚的话打断了波波迪亚混乱的思绪。接着他递过一杯像是牛奶一样的饮料。

“谢谢。”波波迪亚伸手接过后尝了一口,‘好甜’这种像牛奶但明显但更鲜甜的饮品迅速打开了他的味蕾。

“是加了蜂蜜的牛奶吗?”

“不,其实是旺仔牛奶~”

“啊”听到约书亚嘴里又冒出了奇怪的话,波波迪亚不禁歪了歪头。

“没什么,差不多就是这样,好喝吗?”约书亚笑笑打破了尴尬。“非常好喝,那个……还有吗?”金发少年几口吞完后,看着约书亚尴尬笑道。

“不介意的话试试这个,这个也不错,家里没有太多存货了。”约书亚把手中另一杯饮料也递了过去,尽管有点不好意思,但在波波迪亚请随意的眼神中,波波迪亚还是接过并品尝了起来。

“酸酸的,也很好喝。”波波迪亚小口吸允着。

“我们来谈谈关于你工作的事吧。”听到这话,波波迪亚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饮料,快速说道:

“抱歉,约书亚先生,我并不会画画,我只是个普通的学徒,刚才完全是一时冲动才这么做的,这是你的钱,谢谢你请我喝了这么好喝的饮料,还很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我尽量会赔的。”然后极快的从身上掏出了之前的五张法奥。

约书亚闻言,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站起身,涨红脸的狼狈模样,笑道:“问题是挺严重的,看来布莱克说的是真的,我还得花时间教教你一些画画的基本功。”

看着波波迪亚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的傻样,约书亚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必在意,波波迪亚;事实上我要找的就是你,你不觉得刚才在画馆发生的事让你有了一点变化吗?”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你有我的撑腰,驳斥了你的前任雇主,同时人大胆了一些;也自信了一些,还有嘛……你不觉得经过刚刚的事,你除了我这份工作短时间再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了吗?”说完,还促狭的向波波迪亚眨了眨眼。

波波迪亚嗡嗡的脑子清醒了些,不由得大声问道:“可是为什么呢?这不是很奇怪吗?你花钱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流氓,陪你四处逛?你该不会想……”说的同时,波波迪亚把手悄咪咪的伸进了口袋,那里有几瓶装着颜料的瓶子;同时扫视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约书亚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眼神透过赞许,说道:“放心,我并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还是你觉得我会花大力气去哄骗一个少年?”

“但如果你真的要知道个所以然的话,目前就当做是诅咒吧!”

“诅咒?!”波波迪亚的动作顿住了,愣愣的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意思。“没错,诅咒。”

说到这,约书亚正了正身子,说:“波波迪亚先生,从你五年前,也就是十岁开始,你是否就有了一个特别的梦境,并随着你年龄的增长这个特殊的梦境,这个席卷天空的白布伴随着你无数的夜晚;我想你的心里曾无数次不受抑制地想为那张白布画上色彩,甚至影响到了你的生活。”

波波迪亚摸了摸口袋里的瓶子,一股强大的执念促使他无数次的想要为那梦境配上一抹色彩,一抹独特的色彩,这使他花了一大笔开销,经济一度陷入窘境。

“你会调色的对吧?”

“嗯,当然,这个我说实话,老貔貅都不能比我调的细腻!”

“但你也一直没有调出那个颜色是吧,那个最适合梦境的颜色,那么你再调一次,调出你平时最满意的。”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这上面调。”

金发少年看着约书亚鼓励的眼神,感觉呼吸有点局促,他冥冥中有种预感,一旦走出这一步,他的人生将以另一种形式演绎,恰如蝉从阴暗破出,向另一个世界展开翅膀;过去的很多事如走马灯在眼前浮现,但又消失在记忆的流沙里,只剩下一卷高悬的白布悬在天际。

最终,他还是把口袋里的瓶子和常带的工具放了出来,开始了——筑梦。 第4章 秘密 “爸爸,爸爸,不要再喝了,妈妈她头好烫……”在一间破败的小屋里,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不断摇晃着一名半醉趴在桌上的大汉。

此时已经是傍晚,外面的天出奇的阴沉,仿佛在酝酿一场灾难;凌乱的房子内,小女孩仍不停摇晃男人那握着酒瓶的手,眼泪不断从红着的眼眶夺出,房子的另一边,一个头上叠着毛巾,像骨包皮般的女人气若游丝的吁嘘着。

“滚开!别打扰老子发财!”醉醺醺的男人把手用力一甩,对着女孩吼道。“呜”被摔到地上的女孩发出一阵痛呼,看着彻底睡死的父亲,又转头看向在床上萎靡的母亲,咬了咬牙。

“妈妈,你等一等,我这的就去给你请医生。”小布蕾摸了摸眼泪,从橱柜中拿出两块黑面包,这是她们家目前最有价值的东西。

“砰、砰、砰”

“珍妮阿姨,在家吗,妈妈她病倒了。”“沃克叔叔……”在拍遍邻居们的房门却无一人回应后,小布蕾还是飞奔去了诊所所在的地方。

“轰隆”雨还是嘀哩嘀哩的从天空中坠落,打在了杰耶克泥泞的街道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雨中穿梭,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她瘦小的身躯。

她双手死死的护着怀里的面包,艰难的向诊所奔去。“妈妈,别怕;小布蕾在找医生了,小布蕾会找人医好妈妈的,爸爸醒来以后也会来的。”

看着眼前的诊所,女孩急促的跑了过去,腾出一只手猛烈的拍打大门;呼喊道:“医生,医生,救救我妈妈,医生……”

“医生,我有面包,白面包,可香了,求求你开门,救救我妈妈。”

雨水随着雷声的轰鸣越下越大,街道上的杂物被风吹得更加零落。

“妈妈……”小女孩已经没有了拍打和呼喊的力气了,无力地跪倒在门边。‘为什么,明明平时那么爱吵闹的爸爸现在那么安静,明明邻居们平时最爱和妈妈吵架了,明明杰耶克平时充满了喧嚣,为什么现在大家都这么安静了。’

‘妈妈,我好痛,前天爸爸打我的地方还在发痛,刚才在路上摔了几跤,现在还在流血,妈妈……’

“喂!你在这干嘛!这么大雨,不回家吗?”

一个半大的少年从附近的街道钻出,身上披了件破烂的大褂当雨衣,一只手还提了个袋子,里面有不少街上的杂物。

“喂!你不会是跟我抢生意的吧!我跟你讲,就算是你先来的,这条街上的宝贝都只是我一个人的!”

“喂!你是哑巴吗?别以为沉默就没事了!装可怜有用吗……顶多分你一点”

“喂!你到底怎么了!”金发少年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袋子,用力摆正女孩的身子,看向她的脸。

“嗯……”看着女孩无神的双眼,又注意到了她身上狰狞的伤口。

“轰隆!”雨势更大了,密集的雨水冲刷着大地的浑浊,雷声更加频繁,闪烁的电光像一条条银蛇从黑幕中钻出。

但一切在小布蕾耳边都不重要了,她太累了,从昨晚半夜到现在都没睡过觉,妈妈的体温越来越高,爸爸把家里的钱全带走后已经一天都没回来了,回来之后也是醉醺醺的接着喝酒。

“噗淩”一道清脆悦耳的玻璃破裂的声音把她从浑噩中惊醒。

只见一个金发少年用石头狠狠的砸碎了诊所的窗户,接着像猴子一样灵活的钻了进去。

女孩呆呆地看着,不一会儿,男孩从窗口扔出几样东西,又灵活的钻了出来。

“爷爷的,幸好你走运遇到了我,爷爷我在这里当过孙子,懂一些医理,老饕餮出诊去了,就算他不出诊,你这破破烂烂的衣服,他也不会帮你的。”

接着他熟练的把扔出来的药品打开,不由分说的往女孩伤口处涂抹。

小布蕾回过了神,眼里泛着泪光,死死的抓住少年的手臂,说道:“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她高烧一天了,求求你!”

“你爷爷的,不早说!”波波迪亚慌忙撇下消炎药品,骂骂咧咧的又从窗口钻了进去,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帮我把那个袋子拿进来!”

小布蕾看了看被少年搁置在门外的袋子,把面包放在一旁,吃力地把袋子从窗口递给了波波迪亚。

感受到袋子的沉甸,少年不禁骂了一句:“笨死你了!”接着‘敦敦’的倒出袋子里的东西,把袋子翻了翻,又不断的往里塞各种药品。

“拿着,小心点!然后退开!”等到女孩拿稳药品并走开后,少年一个健跳从窗口跃了出来。

“你真的没事吗?”小布蕾看到对方有好几次都蹭到窗边的玻璃。“管那么宽?把东西给我,笨手笨脚的,快带路啊!”波波迪亚看着对方楚楚可怜的样子气不打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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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已经不再增大,如墨的天空还时不时划过一道道闪电。少年跟随着女孩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小房前。

打开门,只能听到男人如闷雷一样的鼾声,房子里散发着浑浊的酒气。

见状少年低了低眼眸,“妈妈!”看见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女孩扑了过去。“你快过来看看!我妈妈她好点了没,她好像没那么烫了!你快过来看呀!”

听到这话,少年瞳孔缩了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步伐沉重的走了过去。

“怎么了?是太冷了吗?“说着她脱下了外套盖在女人身上。少年在接触了女人冰冷的额头后,探了探她的鼻息。

“………………“

“怎么了?妈妈她怎么了?你说话呀!”女孩的心噗噗的快速跳着,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血色。

“把药给我!”女孩一把抢过了少年手中的袋子,翻弄了起来,“这个吗?还是这个?你回答我啊!”看着女孩像只小兽般发出受伤的哀嚎。波波迪亚抿了抿嘴。

“是这个。”少年随手从袋子里拿出几瓶药剂,轻声说道:“去弄桶水过来。”小布蕾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少年,晃了晃身子走了出去。

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女人瘦削的脸上恍惚还有一两滴水珠,不知道是弥留之际的解脱还是刚才女孩扑到身上时灵魂流露的不舍。

等到女孩浑身湿透的从外面搬来一桶水时,波波迪亚已经把床上收拾好,尸体摆好在了床上。

小布蕾一言不发,接过了波波迪亚递过来的抹布,放在水里打湿,对着尸体擦拭了起来。等到两人忙完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静谧又开始笼罩着整个杰耶克。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坐在地上,倚靠着床。

“你叫什么名字?”娇弱的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波波迪亚,你呢?”

“布蕾.洛尔”

随后房里又是一阵寂静。只有醉酒男人睡梦中发出的呢喃。

“嘿,小布蕾,我跟你讲个秘密,你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街上吗,那么大的雨!”波波迪亚轻快的声音响起。

“捡垃圾?”“嘿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实我是去探险!”“探险?”“对,你看,当街上没有人的时候,那些平时鬼鬼祟祟的东西都会跑出来,像什么通缉犯啊,狂信徒之类的。”

“你是去抓他们的吗?”“我是去加入他们的!”“加入他们?”“对啊!直接抓抓,当街上没有人的时候,那些平时鬼鬼祟祟的东西都会跑出来,像什么通缉犯啊,狂信徒之类的。”不了几个,等我加入了他们,我就直接举报”

“你再猜我会举报到哪里。”“警察局?”女孩睁大着眼睛问他,尽管她已经很累了。“不是”

“教堂?”“错得离谱!”“……”

两人滔滔不绝的聊了起来,在一个雨夜里的有着尸体和酒醉男人的破房子里,聊到了无数的少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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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小布蕾,在吗?”听到门外传来波波迪亚叫唤的声音。小布蕾连忙从趴着的桌上起来,快速戴上面巾,走到门打开了门。

看着金发少年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绝望的雨夜,少年砸碎玻璃的声音依旧在脑海回响。

“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但我把它藏在了心底。” 第5章 启程 “嘿,你怎么老带着这个面巾啊?今天早上不还好好的?”波波迪亚走进房后坐在椅子上打趣道。

小房子相比于五年前,整洁了许多。一盏烛灯在桌上散发着温暖的烛光,少女倒了一杯水,放在波波迪亚面前,又转身拿出了一盘铺满果酱的馅饼。

“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去。”布蕾没好气的说。“吃过了,刚才新老板说很赏识我,请我吃了顿饭,你绝对猜不出来我刚刚吃了什么。”

正当波波迪亚打算继续吹嘘的时候,看到布蕾欲言又止的神情,挑了挑眉,说道:“怎么了?小心肝,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正当少女鼓起勇气准备询问时,波波迪亚一把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少女涨红着脸掰开他的手,大声说道:“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嗯?“

“我,我听老板说了,他说你被约书亚先生看中当仆人,要离开这里了……”

“哈?那个老貔貅真能吹,约书亚先生是雇我当画师,而且只是出去一段时间而已。”“嗯嘛,小心肝,你不会真信了吧~”解释完后,少年促狭的调侃了一句。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少女激动地望着波波迪亚问到。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来?”波波迪亚反问道。

看着女孩沉默不语的样子,波波迪亚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认真说道:“可能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所以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喂?你怎么了?没事吧?”看着布蕾依旧沉默着,第二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波波迪亚不安地问道。

“小布蕾,心肝宝贝!”

“啊!”见到小布蕾如梦惊醒的样子,波波迪亚眼眸垂了垂,“你,不想我走吗。”

“但……”

“没有的事,这是个机会,波波迪亚,你有机会去外面见到更广阔的视野,学习本领,我自然是很开心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

“波波迪亚,正如你一直说的那样,你是个传奇的冒险家;如今,你又一次踏上了路途,只不过这次,你会比以往走的更远,更久;但,可不许忘了我哦!”

女孩在面纱下撑起笑脸,眼睛弯的像一牙明月,间隙间泛着晶莹的光。

波波迪亚看着女孩此刻的模样,双手局促着;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很想把她的面纱扯下,抱着她,任由她在他的怀中哭泣,但最后,他把右手放在了女孩的头上,抚摸着说道:

“老貔貅那里你别去了,我今天这么一闹,他以后不会有你好果子吃的,我向约书亚先生介绍了你,在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他雇佣你打扫他的那间房子,每个星期会寄过来三苏比,他还说了,有事可以去找布莱克先生,他打过招呼了,你……”

“怎么了?”“没事,我后天就走了。”

“明天,我们去探险吧!我和你两个人!”波波迪亚鼓起了笑脸。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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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慢慢拂过杰耶克稍显寂静的街头,黑发青年站在阳台上望着星空沉思。

“你来了。”对着面前的空无一人,约书亚默然开口道。

一股流动的风形成一股气旋,卷起一片枯叶,忽上忽下的滞留在了他面前。

“找到人了吗?”枯叶上浮动出了几个字符。

“嗯,今天见到了。”

“是个怎么样的人?”

“很清澈。”约书亚言简意赅道。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尽快。”

“单把他当做工具的话,再快也来不及了。”

枯叶没有再回复,定住了般,陷入了寂静。

约书亚掐了掐高挺的鼻梁,说道:“我打算换一种方式,赌一场。”

“他可以吗?”枯叶再次提出了疑惑。

约书亚淡淡一笑,伸了个腰。

“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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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风和日丽的天气给杰耶克带来了一抹青春的色彩,今天是约书亚出发的日子,一辆马车早早的停在了门口。

马车旁,约书亚提着一个箱子率先走上了马车。波波迪亚背着个袋子坐在门口,左眺右望。过了几分钟,波波迪亚耸了耸肩,也走上了车。

“你可以再等等的”约书亚冷不丁开口道,随后打开一本绿色封面的书看了起来。

这让准备上车的波波迪亚身形一顿,被戳中心事后红着脸刚打算辩驳两句。

“波波迪亚!等等!”远处一个扎着褐色麻花辫,带着面巾的女孩提着个袋子向他奔了过来。

“波波迪亚,这个给你,很抱歉,昨晚赶工做的。”少女递过袋子,里面是一双加厚过的崭新皮鞋。

“波波迪亚,去到外面后要……”

“我知道了,对了,临走之前,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少年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扬起笑容,凑近她坏坏的笑道。

“什么?啊!!”

波波迪亚接过袋子后,一把扯下布蕾的面巾。“啾”一声缩回车里。

“你不戴面巾的样子是最好看的了!”

布蕾愣愣的呆在原地,看着启程越走越远的马车,眼泪夺眶而出:“再见!波波迪亚!”

马车的窗户伸出了一只手,向她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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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迪亚看着这个从小到大的地方,这个曾深深吸引他的旋涡,如今,他要离开并且一头卷进另一个更大的漩涡。

鼻子酸酸的波波迪亚眼睛正好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注意从书上移开的约书亚。

…………

莫名感觉丢了面子的波波迪亚低了低头,眼睛一转,凑到了淡定的青年身边,拉长语气说道:“老约书亚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有个女孩子在身边转,怎么回事啊?”

约书亚对着他微微一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本刻着奇怪文字的书上,淡淡说道:

“她还爱着我啊,只是不再向我奔来。”

“啊?”波波迪亚有点不解其意。

约书亚没有解释,合上了书,“出发了,我们的旅途。” 第6章 侦探的邀约 “约书亚先生,这,这是……”看着眼前于纸上浮动的色彩,这神奇的一幕使得波波迪亚惊愕的看向了对面的青年。

“这是注定的,你的特殊之处。”约书亚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他,仿佛是在缅怀。

“所以,这就是我身上的诅咒吗?”金发少年急切地问到;“嗯……严格来说,这是我们身上的诅咒”。

“我们?那……”

“不包括你,我说的我们,是指我和另外一群人。”

“而你,波波迪亚先生,你是我们的救赎。”约书亚接着说道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一群人背井离乡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地域上的,它还可能包括了时间,更高维的空间……”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诅咒,落叶不能归根。”

“那这跟我的梦,还有这神奇的……颜色有什么联系,跟你找上我又有什么关系?”波波迪亚打断道。

“没有太大关系。”

“啊……哈?”波波迪亚大为困惑的看向约书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说些什么。

“我只是跟你解释了一下诅咒的事;你的梦境,对于我们的意义,我觉得对目前的你来说不太重要。”

波波迪亚急忙叫道:“为什么!我是……”“先等等我的朋友,请容我问你几个问题。”约书亚淡定的摆了摆手。

“嗯,你问。”

“首先,你现在知道我并非要骗你来一场人口贸易,并且是认真要雇佣你了吧?”

被戳中心思的波波迪亚尴尬的看向别处,想了想刚才他的表现,点了点头。

“其次,以你目前的情况,在保证合法的前提下,您还能找到像我这份待遇好的工作吗?”

“呃……大抵不能。但……”约书亚再次打断了他。

“最后,我可以用我波洛.约书亚的名义,保证你这一路的安全;你所需要的,只是在一些场合作画而已。”

“那么现在回答我,你还愿意接受我的雇佣吗?”

‘这家伙,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强势了;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老貔貅那里是去不了了,他这里待遇又高,虽然有点古怪但应该不至于卖了我吧?’想念此处,波波迪亚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随后重重的放下。

‘砰’

“好,这活我接了。”

约书亚神色带上了几分愉悦,“你不会后悔这次决定的,这将是一场终生难忘的奇妙旅途。”

“对了,那我们具体要去哪里,不会真的围着整个世界瞎逛吧?”波波迪亚这时好奇的问道。

“我有几个委托,我们一边处理,一边给你找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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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啊,看不出来,约书亚先生原来是个侦探啊!”

在行驶帕拉迪平原上的火车的头部厢里,波波迪亚看着窗外沐浴阳光和微风的田野,对着约书亚调侃道。

“唉~我想波波迪亚,在你看窗外风景并闲聊之前,你应该把我教你的几个字学会。”约书亚无奈的放下了绿皮书,看着把纸和笔丢到一边的波波迪亚叹道。

“嘿嘿,劳逸结合,劳逸结合~”

波波迪亚再次看向车窗外,不禁有些晃尔。离开杰耶克已经接近半个月了,他们先是去了一趟附近的大城市采购了一些物品,后来乘着火车线一路穿梭在维达的南部。

这五天里,约书亚时不时就系统性的教授波波迪亚一些知识,包括但不限于文字,算术,外语……

对方似乎很有时间,制定了一份关于他的学习表,每天除了教授课程之外,还会布置相当的作业。

这一度令这个没有学过一天习的少年叫苦不迭,当他提出抗议时,对方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学习是你的义务孩子,我付了钱的~”

出于契约精神和内心对知识的渴望,波波迪亚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哎,约书亚先生,我们这次接的委托是什么?”波波迪亚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约书亚也看向了窗外。

“不知道!那委托人没说吗?”

看着窗外不断飞逝的美景,约书亚轻轻摇了摇头。

“我与安德烈骑士相识于一场宴会上,他家在密立根拥有祖传的封地,在他离开骑士团后,他继承了他家男爵的封号,回到了家乡。”

“在上一个月,他写信给我,希望我能过去一趟,他有一些重要的事要跟我说……”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

“但当时我在找你,便先搁置了这件事;直到半个月前我又收到一封信,上面说,希望我能作为他的好友出席他的葬礼。”

“所以……我们的委托是去参加你朋友的葬礼?”

“不完全是吧,安德烈骑士是雷鹰骑士团的精英,但信中说,他死于遗传的心疾;另外,他说过有一件事想要交代我,我得去弄清楚是什么。”

约书亚把头转向波波迪亚,微微一笑:“好了,应该还有两天不到的路程,往后这么悠闲的时间可不多了,别闲聊了,完成我给你的作业吧。”

‘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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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改往日的晴朗,密立根的天空布满了阴云,仿佛随时可以冲刷这片大地。

从火车站下来的约书亚两人一下车,便有人迎了让来。“请问是约书亚先生吗?”

来人像一个管家,贴着一件修身的燕尾服,步伐带着点急促。

“是的,请问你是?”约书亚放下了行李。

“鄙人霍格因斯.凯奇,是安德烈家族的管家,受现任安德烈男爵的委托,请约书亚先生您来庄园一叙,参加老男爵的葬礼。”

说着,他吩咐手下从约书亚两人手中接过行李,侧开身子说道:“请。”

“哇哦,出来一趟都可以进贵族庄园了,这果然比呆在老貔貅那有前途多了,也不知道贵族庄园是什么样子。”

“话说这安德烈骑士跟约书亚先生是什么关系?葬礼还要特意等到约书亚先生来参加,不会有他的一份遗产吧?那我有份吗?”

波波迪亚正在一旁胡思乱想的时候,措不及防被弹了一下额头。

“啊”

“别发呆了,少年,火车站可不提供住宿服务。”

“好的,约书亚先生~”少年夹起了声音乖巧的走到约书亚身边。

“…………”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后,约书亚撇过了头,加快了脚步。

“等等我,约书亚先生~”

………………………………

“我说,霍格因斯先生;你们这老下雨吗?这几天我们来的路上天气都是晴朗得很。”波波迪亚看着车窗外泥泞的道路,不由得问道。

“哈哈,您说笑了小先生。”

“哎,我说霍格因斯先生,现任男爵是上任男爵的儿子吗?”波波迪亚扫了一眼约书亚,开口问道。

“并不是这样的,蒂奇爵士并没有子嗣,凯奇先生是他的弟弟。”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没,没有子嗣吗?”波波迪亚又扫了约书亚一眼。

“乖乖的,约书亚先生该不会是老男爵的私生子吧,这就是他说的背井离乡?呃,好像这就不能解释我怪异的梦了,难道我也是私生子?”

波波迪亚异想天开想道“那我要叫约书亚先生哥哥吗?”

“是的,现在庄园里的是凯奇先生和他的妻子杜尔女士,以及他们的孩子古尔先生和拉尔小姐,哦还有寄养在安德烈家的露可.尼恩小姐,嗯……和她的母亲法莲娜女士”

“那……”

“法莲娜小姐也在那吗?”约书亚罕见的打断了波波迪亚的询问。

“是的,蒂奇爵士七年前收养了她们,当时法莲娜女士已经怀了身孕了。”

“我的天,该不会这也是个私生女吧?那我应该叫她什么,姐姐还是妹妹?”波波迪亚不禁想到。

“怀了身孕?”约书亚疑惑问道。

“是的,但那个孩子因为难产所以没有保住。”

‘吁’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霍格因斯管家皱了皱眉掀开了车帘。

“怎么回事?”

“先生……”车夫刚想解释,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

“霍格因斯叔叔,是我久仰约书亚先生大名,迫不及待想见见约书亚先生。”

“露可.尼克小姐?” 第7章 丧乱之家 “露可.尼克小姐?”

管家怔怔的看着站在路中央的少女,她背后就是密立根的轮廓,可以看得出少女已经走了一段路了,皮靴底染上不少污泥。

波波迪亚听到声音后好奇的看向外面。

“乖爷爷,好…好漂亮的女孩子。”波波迪亚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一双褐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的少女。

烟雨朦胧中,一头秀丽的红发披在双肩,少女弯了弯月牙般的星眸,哝哝细语着。

“赶紧上来,露可小姐,快要下雨了,别淋湿了身子。”管家急忙说着。

少女微笑的点了点头,走上了马车。

“坐我这,坐我这!”波波迪亚在心中呐喊着。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急切,俏丽的少女带着一抹清香,盈盈地坐到了他的身旁。

“打扰了~”

看着少女洁瓷般的皮肤,波波迪亚又吞了口口水,

“没,没事”

金发少年努力的扯起一个嘴角,想表达自己的浑不在意。

少女又给了他一个月牙般的微笑。接着看向了约书亚,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您一定就是波洛.约书亚先生了吧?非常荣幸能见到您,我的名字是露可.尼克。”

‘这么热情?约书亚先生很出名吗?’波波迪亚看着眼前激动地脸上带着红晕的少女不禁想到。

“正是在下,美丽的小姐。”约书亚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波波迪亚开口:

“我想,一名有涵养的未婚绅士,应该学会和女士保持友好的距离。”约书亚侧开了一个位置。

“嗯啊!”扫了眼身旁的少女,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我当然知道!”心里嘀咕了一句后,波波迪亚不情不愿的坐到了对面。

“三个男的多挤啊,死要面子活受罪”波波迪亚又嘀咕了一句。

接着在波波迪亚震惊的目光中,约书亚坐到了少女旁边。

“你母亲法莲娜女士还好吗?”

少女的神色一怔,接着打起笑容说:“嗯,她还跟我提过您呢!说你是一位令人敬仰的绅士。”

约书亚付之一笑,

“啊,我说?约书亚先生很出名吗?”波波迪亚看着他们的交流忍不住问道。

“哦,对了我叫波波迪亚,是约书亚先生新招的学徒。”波波迪亚补充着,说完对看着他的约书亚咧了咧嘴。

“耶?!你不知道吗?约书亚先生可是有着‘逆转裁判’之称的名侦探呢,他曾经在……”

“咳咳!”约书亚打断了露可的话,“不知道露可小姐也对侦探的事感兴趣吗?”

“当然!我看过不少侦探小说呢!”红发少女激动的接上了话,接着又不由得捂嘴惊呼道:“呀!不小心暴露了。”

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毕竟这不是什么淑女的行为。”

‘好可爱!’波波迪亚的心不受控制的狠狠跳了一下。

同时他看向了约书亚,他总觉得刚刚的约书亚有点慌乱,‘好像是羞涩?’

约书亚接着跟少女问起了一些密立根的事,少女也是积极的对答如流。

“凯奇叔叔和杜尔阿姨他们都健康得很,哥哥姐姐们都很活泼,只是蒂奇伯伯去世了,所以最近大家都有些闷闷不乐。”

说到这,少女月牙般的眼眸也垂了下来。

“安德烈骑士的确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露可小姐也被培养成一名出色的淑女呢。”约书亚及时的转开了话题。

“没有啦,相比于真正的贵族小姐,我还差得远呢。”少女羞涩地笑了笑,接着眨了眨眼睛;

“而且相比于淑女,我更羡慕波波迪亚先生呢!”

“羡、羡慕我?”波波迪亚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嗯!您可是约书亚先生的弟子哎!将来肯定也像他一样干出一番令人瞩目的成就,和各种狡猾的罪犯斗智斗勇!”俏丽少女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向往。

“哈哈,哈哈,当然了,当然。”波波迪亚心虚的同时又带着一点膨胀,他又看了约书亚一眼,发现他正平淡的注视前方,似乎正在思考些什么,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小姐,先生们;我们到了。”随着马车的停顿,一直沉默的管家霍格因斯出声了。

‘挺气派的呀!’波波迪亚看着在雨雾中的古堡内心感叹道。

…………………………

安德烈男爵一家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当看到约书亚时,凯奇.安德烈连忙迎了上来

“尊敬的约书亚团长、伯爵,非常高兴您能参加家兄的葬礼,鄙人凯奇.安德烈,是现任安德烈家族的领袖。”这个胸口挂满勋章的中年男人热烈的说道。

波波迪亚心细的发现有好几枚勋章已经旧到发锈,甚至有一个只能看到大致轮廓。

‘喔,这男爵怎么长得那么像老貔貅啊!不过他的糟红鼻子比我上次被打肿时还大,不会是被他夫人打的吧?’

“安德烈男爵,叫我约书亚就行了,我从六年前就退出了皇家骑士团,也没有正式接受皇室的册封。”

“好的,约书亚先生;但你和我一样,拥有一名贵族所有优秀的品质,啊!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家人。”

“这是我的夫人杜尔.安德烈。”说完,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用手扇遮住半张脸,朝他们这边抛了个媚眼。

“这是我大儿子古尔和小女儿拉尔。”一名和凯奇男爵长得相似但瘦许多的青年高傲的向他们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粉色仕女裙的瘦弱女孩躲在她父亲身后看着他们。

“这位就是波洛.约书亚,了不起的大人物。”男爵又向他们介绍道。

“不知这位小先生是?”接着他把目光放在波波迪亚身上。

“他叫波波迪亚,是我故人的孩子,现在是我的弟子。”约书亚抢先发言。

“果然是一表人才,相信不久的将来,维达又要出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侦探了。”男爵笑嘻嘻的说道,肥胖的脸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线。

“霍格因斯,你安排人把约书亚先生他们的行李搬过去,约书亚先生,晚宴快要开始了,你一定要领略一下我们这的佳肴。”

看着正热情的向约书亚引路的安德鲁男爵和不时蹭到约书亚身边却每每被其避开的男爵夫人,波波迪亚不禁撇了撇嘴。

一转头看向别处,却发现红发少女正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被发现后,明媚的大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呼’金发少年僵硬的把头转回了前方的男爵夫妇身上,加快了脚步,企图压下心里的慌乱。

不料,一阵清香袭来,红发少女已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侧。

接着,一抹温热的气息吹到了他的耳边;

“哎~你是在躲我吗?”

‘好、好近啊!’感受着耳边残留的温度,波波迪亚内心大喊道。

“谁、谁躲着你啦!”金发少年小声又急促的反驳道。

少女也不恼,淡淡一笑,又凑到了他的耳边,随后故意拉长了调:“也是~~呢,毕竟刚才在车上你可是一脸急切的想要我在你旁边呢~”说完就不顾他那像被蒸熟的脸,似风一样的抽开了距离,只留下淡淡的磬香。

‘啊!波波迪亚!你真丢脸啊!不就是个女人吗,小布蕾也是女人啊!为什么这么失态啊!话说我在车上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少年的脑子越想越乱,各种涌出的想法像毛线一样乱缠织在一起,

“嗯?”波波迪亚感觉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看着自己,四处张望了一下。

发现他们身后侧不远的男爵大公子——古尔,视线正像毒蛇般在他和露可身上窥伺,狭长的眼线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这两个家伙……嘿嘿”波波迪亚挑了挑眉,往露可身边凑得更近了,接着,在古尔愈发阴冷的目光和少女微微诧异的神色中,凑到她耳边:

“现在也想呢~”

波波迪亚也故意拉长了语调。

——————————————

“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约书亚先生?”男爵看着勾起嘴角的名侦探,

“只是为我们的晚宴感到期待而已,安德鲁男爵~” 第8章 荣耀 生活就像戏剧,充满了各种的猝不及防。

波波迪亚很难想到,不久前在杰耶克街头浪迹,在各种市井言语打磨下的他在短短不到半个月内坐在了贵族晚宴的贵宾座上。

看着女佣不断端上来的佳肴:烤的金黄流油烤鸡的在水晶灯下闪烁着诱人的色彩,泛红透亮的虎海大龙虾,发着焦香的牛排溢出的油脂,各式各样果酱和高松面包……

“我个老貔貅!这一顿得花多少买提,不对,多少法奥啊!”

波波迪亚坐立不安的想着,看着逐渐把整张餐桌铺满的美食,饥饿的少年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

“安德鲁家族的成员们!让我们举起手中的美酒,向我们尊敬的约书亚先生和他的弟子波波迪亚先生献上热烈的欢迎!”肥胖的凯奇男爵举起杯子起身笑呵呵地说道。

其余人也随之站了起来,包括仍旧一脸阴翳的古尔、

波波迪亚学着约书亚用酒杯和他们碰了碰杯,然后将其放到一边。

“那么,约书亚先生,波波迪亚先生请尽情享用吧”男爵一脸客气道。

“这玩意怎么用啊!”看着面前硕大的龙虾和精致的刀叉,波波迪亚苦恼的想着。

看着周围人窸窸窣窣的动作,波波迪亚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他也不好意思装作不懂,只能凭感觉拿起餐刀,在大龙虾的背部轻轻地来回刮着,试图发出相似的声音。

‘叮’是刀叉相碰的声音,波波迪亚抬起了一直闷着的头,看见对面的红发俏丽少女向他俏皮的眨了眨眼,接着优雅地拿起一块白布系在脖颈,接着缓慢的摇动着手持刀叉的手。

随着她行云流水但又令人印象清晰的动作,食物被她很快完成了分割,留下一块块小巧的龙虾肉。

她夹起了其中一块,随着红唇的翻动送入了嘴中,接着又朝波波迪亚眨了眨眼,仿佛再说:“学会了吗?”

“学废了!”波波迪亚全被少女活泼俏丽的气质吸引了,陷入了精神内耗,根本没仔细看。

少女见状嘟了嘟嘴,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笨啊~”看着她因抿了口酒发红的双腮,波波迪亚再次把头闷了下去。

“拉尔,你怎么了?”看着手持餐具怔住不动的小女儿,凯奇男爵关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拉尔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快速低下了头。

看着对方瘦削的身子和苍白的面孔,男爵关切道:“多吃点,拉尔,这对身体好。”

“好的父亲,谢谢父亲。”说罢,她低头开始闷闷的咀嚼起了食物,被枯黄的长发挡住的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从容大气的露可和羞涩到低下头的波波迪亚,紧紧攥了攥拳头。

看到她这个样子,男爵便也不多说什么,似有心事的看了眼约书亚。

看到其摆好的餐具不由得紧张的问了句:“可是饭菜不太合口,约书亚先生?”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将眼光投去其身上,纷纷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饭菜很合我胃口男爵大人,事实上,我已经享用完了。”约书亚慢慢吞吐到。

众人这才留意他面前一片范围空出来的餐盘,不由得呆住了。

男爵则是松了口气,笑道:“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接着,他犹豫了片刻,说道:“约书亚先生,我有点事情想单独和您谈谈,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就和您说的,可是怕您旅行劳顿。”

“凯奇,有什么事应当晚宴后再说,这太失礼了!”他的夫人杜尔在一旁说道。

男爵并没有理会,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约书亚,等待他的回应。

“当然可以。”

“尤莉可,记得给我留份小蛋糕!不要蓝莓味的~”男爵俏皮的吩咐道。

随着唯一的熟人即将离开餐桌,波波迪亚更加的窘迫。

“我在这里,就是你最大的面子。”耳片似乎传来约书亚的低语。

转过头,发现约书亚路过他的身旁对他笑了笑,接着用手随意的拾起一块蛋糕,放进了嘴里,吮了吮手指,说道:“蛋糕很不错。”

凯奇男爵立刻笑道:“我想它会长时间出现在餐桌上的。”

接着两人便离开了。

“对呀!我又不是什么绅士,我光吃不就行了吗!”

想开的他,向女佣拿来一双手套,掰开了那已经被刮得发亮的龙虾壳,对着里面的肉就撕扯了起来,三两下的功夫,缠了他许久的龙虾就被他送进了肚子里。

接着他如法炮制般开始了风卷残云。

“蒽哼”露可弯着月牙看着他,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接着也要来了一双手套,有样学样的跟食物撕扯了起来,另有一番活泼的魅力。

波波迪亚有点看呆了。

一旁阴沉的古尔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看了约书亚空着的座位,最后将刀叉往桌子一掷,发出‘砰’一般的声响。

“古尔!”杜尔夫人看着离开餐席的儿子喊道。

青年不管不顾的离开了。

“这大少爷怎么了?”波波迪亚看着临走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的古尔心中疑惑道。

“算了,管他干嘛,我又不是他爸。”

波波迪亚接着埋头对付起餐桌上的美食,偌大的餐席瞬间走了一般人,只留下波波迪亚饕餮般的声音。

————————————————————————————————————

“波波迪亚先生,这就是您的房间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霍格因斯恭敬地说道。

“好的,知道了。”

管家行了一礼便退下了,顺手关上了门。

波波迪亚扫视这这件房间,毫无疑问,它完美象征了安德鲁家族的热情好客跟贵族体面。

波波迪亚一把扑倒在床上,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和家庭作业令他疲惫不堪,柔软的床铺和床边盆栽的清香令他大脑迅速放松……

“又是这里,好久没来了”

波波迪亚看着这一幅‘画卷’,自从上次在约书亚家调配出那种色彩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幅画卷,取而代之的是寻常的梦境。

如今再看这里,它比以往不同的是卷面多出了一副‘活着’的特性,这是因为画卷表面流动着一种或者说一些无法言说的色彩。

这色彩流动着,变化着,给整个梦境带来异样的生机。

波波迪亚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似乎同这些流动的色彩有某种联系,并且能通过这些色彩,对画卷进行描绘。

随着色彩的不断流动,一个个天马行空的画作出现在波波迪亚面前。

但他们不约而同的是,一旦波波迪亚放开‘束缚’,这些画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为什么会这样?”看着眼前怪异的一幕波波迪亚思索道。

“醒过来问一下约书亚吧。”一念至此,眼前的画布不断放大。

“唰”波波迪亚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陌生但豪华的天花板

“醒了,我过来想跟你说些事,看见你睡了,就没打扰你”约书亚坐在床边,看着那本绿皮书。

“谢谢。”波波迪亚看着他,问道:“怎么了,约书亚先生?”

“带你走到这个世界的正面”

约书亚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金色的勋章。 第9章 探索超凡 “这个是……”波波迪亚有点疑惑的看着这个精美的勋章。

“你的能力之一”说着,约书亚把那枚勋章递了过去,“先让我们进入到你的‘梦境’里边吧。”

“握着这枚勋章,放松大脑就行了。”

“我们?“但他没有多问,习惯性的照做了,勋章一到手里便传来一股暖流,令他感觉大脑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泉中……

——————————————————

熟悉的画布,流动的色彩。波波迪亚好奇的张望着,想寻找约书亚的身影。

忽然,一股清凉的风裹挟着一抹碧蓝来到了他面前。

“波波迪亚,我在这。”

“!”波波迪亚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的一抹碧蓝,“约书亚先生?”

“是的。”

“你是退化了还是变异了?”

“……”那抹碧蓝沉默了几秒,“事实上,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才能保持原样,其他人都是以唯体的形态出现。”

“唯体?”

“嗯,就是一个人的思维意象化,你的梦境能以最直观的形象展示一个人。”

“这就是我的能力?”波波迪亚惊奇的问道。

“之一,现在你看看你的手”波波迪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印上了一个奇怪的纹章。

一柄剑和盾的组合。

“这好像是……刚才勋章上的图案”刚才波波迪亚并没有太仔细的观察。

“现在调动画布上的色彩,构成手上的图案试试。”

看着眼前一副说教模样的碧蓝色版约书亚,他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但还是照做了。

色彩在调动下很快完成了画作,这次图案不但比以往更轻松,而且也没有溃散,过程水到渠成的像是开锁一样。

就在这时,手上的纹章闪动了金色的光芒,与天空的图案遥相呼应。

“不要去抗拒。”约书亚再次发出了提醒。

画布上的剑盾图案顿时分离开来,一股庞大的信息通过纹章灌入了波波迪亚的体内,波波迪亚被这股巨大的信息冲刷着,两眼放空,浑身轻飘飘的浮了起来,脸上出现金色的纹路,像极了一名祭司。

“荣耀”波波迪亚呆呆的吐出了两个字,随后眼神逐渐恢复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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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现在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从梦境出来的波波迪亚对身旁的约书亚说道。

“这只是最基础的种子而已,以后你想要成长,只有攥取和册封两种方法。”约书亚看着窗外淡淡的说道。

“你调动纹章的力量看一看外面”

波波迪亚闻言走到了窗边,“!……这是什么”

只见远处地面一根巨大的锁链连接着大地,从另一个方向看也有一根;黝黑的铁链一直往天空延伸,波波迪亚加大了纹章的力量,但并没有任何作用,这股力量只能让他看见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这些铁链是什么,它们连着的又是什么?”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青年。

“我的……朋友。”

“哈,那几条链子那么大,都连上天了,你朋友长这么大个,一顿吃多少啊?”

约书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也吃不下一条龙虾吧~”波波迪亚顿时涨红了脸。

“后来我吃完了!还吃了很多,饱死了现在。”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在可爱的女孩面前保持形象呢。”闻听此言,波波迪亚愣住了,

“糟了,我后来的样子会不会太狼狈了”一想到在红发少女面前丢脸,波波迪亚有种闷闷的感觉,这远比他上次偷颜料被发现被布莱克发现,追到街上当众打了一拳让人难受。

“她会怎么想我……不对,为什么要在意她怎么想,她…她,对了,她后来也没有用那狗屁的刀叉了!”

想到少女最后的举动,少年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约书亚看见少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幅释然的样子,笑了一下:“看来,我们这位露可小姐成功的被一个小混混诱拐了呢~”

“你在说什么!”波波迪亚立刻涨红了脸,指着一脸调侃意味的青年支支吾吾的大声叫到。

青年并没有解释太多,收起了笑容,重新望着外面的天空说道

“是我未曾谋面的亲密无间的朋友,他们被封在了星星里,用铁链束缚住了他们。”

“像这样的链子有很多,但有几根更加巨大的只有十三个,只要斩断了其中七个,所有的铁链将会崩断,我的朋友也会得到释放。”

“你朋友真多啊!”波波迪亚感叹道

“你雇佣我就是想让我帮你拯救你的朋友,喔!我果然不同凡响!”

“是只有我能斩断他们是吧?那我现在去?”波波迪亚跃跃欲试。

约书亚默默的看着他,少年被他看的有点尴尬了。

“怎么了?是觉得我不自量力吗?”

约书亚摇了摇头,看着窗外良久,“谢谢你的信任。”

少年难得的正了正脸色,认真说道:“我也谢谢你的信任,让我过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密立根雨后的夜空格外清凉,夹杂着淡淡的水汽,令人神清气爽。

“对了,我现在能帮你了吗?”波波迪亚打破了沉默。

“还不能,每条锁链都需要你对应的能力到一定阶段,目前你的‘荣耀’还是处于种子阶段。”

“要怎么成长?你说的攥取和册封?”

约书亚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也有超凡的能力,他们有详细的体系和稳定的力量来源。”

“但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他们都是扭曲的,行走于疯狂和堕落的边缘;只有你不同,你的能力来源于更早,来源于世界还没有被扭曲前。”

“攥取,就是往那些扭曲能力的人身上收回他们的能力并同化;册封……对你来说太早了,但本质也是更大攥取。”

“等等,你说的回收是要……”波波迪亚犹豫的看着约书亚,脸色发白,带着点惊恐地说道。

“这个以后看情况吧,对你来说,都太早了;或许,我会想到别的办法的。”约书亚眼神暗了暗。

“那你的能力呢?约书亚,为什么说我是特殊的?你不会也……”波波迪亚再次犹豫的吞吐着。

“怎么像个小女孩似的,我们的大英雄。”

约书亚笑道,随后幽幽说道:“我嘛,是另一个金鱼缸的。”随后没有过多解释,问道:

“感觉这里怎么样?睡的还好吗?”

“棒呆了,这床,这环境,没有异味,甚至还能闻到花的清香。”

波波迪亚看着约书亚带关切的眼神,说道:“对了,你是不是什么大人物啊!我看他们都很尊敬你!”

“略有名气而已”约书亚摆了摆手。

“那你一定很聪明了!能猜得出大多数人的想法。”波波迪亚接着问道:“问你件事啊”。

约书亚坐了下来,示意他也坐下,“你想问什么?”

“你还记得古尔吗?男爵家的少爷?”波波迪亚小声开口道。

说实话,男爵儿子对他阴冷的态度,他也能猜到可能来于那朵美丽的玫瑰,那他们两是什么关系?波波迪亚莫名的有些在意。

约书亚看着少年犹犹豫豫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开口说道:

“美丽的鲜花确实容易受到注视,但这不意味着它属于赏花的人。”

“哪,哪有,我又没问你这个,什么花不花的,烦死了。”波波迪亚激烈摆着手,但改变不了青年笑盈盈的目光充满了调侃。

“那么,今天的事要保密哦!”约书亚见状没多说什么,站起了身。

“嗯,我也累了,你也早点休息,约书亚先生。”波波迪亚以为他要离开了。

青年眨了眨眼,说道:“什么休息,你作业做了吗?”接着不知从哪掏出一沓试卷。说道:“做完作业考一下试,现在还早得很呢,过几天可能没空了。”

波波迪亚:“……” 第10章 葬礼 “他是一位正直的,善良的绅士,品德高尚的贵族;在主的怀抱中,他将获得安宁……”

台上的牧师正念叨着祷告词,台下皆是密立根前来追悼的居民,波波迪亚在其中努力显得不那么显眼。

虽然他十分想尊重这个死去的老骑士,但身体的疲惫实在不允许,加上牧师念诵起来像极了约书亚讲的外语,为了不让自己出丑,他只能时不时掐下自己的大腿,以此让自己不至于当众睡着。

“怎么了?波波迪亚,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是昨晚没睡好吗?”坐在旁边的露可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波波迪亚摆了摆手,看了下四周,像想起什么似的:

“露可小姐,冒昧的问你个问题,我听说你母亲跟约书亚相识,怎么没看见她?”

此时波波迪亚已经完全抛弃他和约书亚是男爵私生子的想法,但对露可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很感兴趣。

闻言,红发少女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她……她应该还没醒。”

“!”波波迪亚表示有被震惊到,事实上他现在也是困得很,对这位法莲娜女士的行为可是羡慕得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露可解释道:“我母亲她经常喝酒,所以可能分不太清时间。”

“又是个酒鬼。”波波迪亚心里默默的想,不禁想起了远在杰耶克的小布蕾,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

“我母亲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红发少女踟躇的不知怎么开口。

“现在,请所有来宾,为我们的蒂奇.安德鲁先生默哀。”

少女闻言起身,不再多说;波波迪亚也学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一个手提酒瓶的红发中年妇人,她面容憔悴且像大多数酒鬼一样面色昏黄,走着摇晃的步伐,但从其五官和身材来看,她的所作所为正在慢慢杀死她昔日的美貌。

“妈妈……”

波波迪亚注意到了露可发白的面孔和紧咬的嘴唇,认识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狼狈。

法莲娜无视了现场诡异的气氛,默默地杵在原地,加入了这场悼念中,随后灌了一瓶酒,又默默的离开了。

并没有给在场的众人,包括她的女儿一个眼神。

波波迪亚已经看不清少女的面容了,但依稀听得见周围的人对刚才女人的讨论。

并且时不时将打量的目光放在了少女身上。

“我们走吧,波波迪亚,这里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我想我有点累了,能扶我回去休息吗?”

“好的。”波波迪亚尽量挡住了周围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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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扶我到这里就行了。”

站在少女的房门前,波波迪亚松开了手,看着眼前面色难看的少女,他莫名有些发闷。

“那个,你自己注意休息,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们是朋友吧?”

少女牵强的扯了个微笑,只是红了眼眶。

“当然。”

波波迪亚心情有些烦闷,他慢慢的走了出去。

“小布蕾是这样,露可小姐也是这样,世界上的父母都这么不堪吗?”

正当他心思沉重的走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缓缓的脚步声跟随。

他猛地一回头,“!”糯糯的少女被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看着他。

“拉尔小姐!”波波迪亚略带吃惊的看着这个男爵家的小姐,她存在感实在有点低,他竟然不知道她跟了多久。

“请问有什么事吗?”波波迪亚疑惑的问道。

“……药”女孩看着不远处露可的房间,向波波迪亚缓缓地递过去一瓶药油。

看着这个像个受气包一样糯糯的女孩,波波迪亚来了点兴趣。

“为什么不亲自给她呢?”

“我…怕”女孩低下了头,并不柔顺的黄发遮住了她的神情。

“哈?露可小姐很可怕吗?”波波迪亚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女孩犹豫再三,吞吞吐吐的说道:“她…她好耀眼,我不敢看……”

这是什么逻辑?波波迪亚总感觉多出来见识见识是有必要的,不然他也见识不了那么多性格形形色色的人。

看着波波迪亚一脸疑惑的反应,女孩收回了手,转过身准备离开了。

“哎,等等。”波波迪亚反应过来想要劝住他,但女孩像受激了般迅速跑开了。

“波波迪亚先生,约书亚叫你到大厅那里一趟。”霍格因斯管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淡淡的对想要追上去的波波迪亚说道。

“哦,好。”波波迪亚只能跟着霍格因斯离开了。

“那个,管家大叔,问你个事啊,拉尔小姐她的性格怎么样。”

“十足的大家闺秀先生,这只是我以管家的身份出发的,更了解她的肯定是老爷和夫人。”霍格因斯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等波波迪亚来到大厅,才发现约书亚和凯奇一家已经到齐了,拉尔正糯糯的跟在他父亲后面,大厅上还有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像是一名律师。

等到人都齐了,男人拿出了一沓文件,翻了翻;开口说道:

“按蒂奇.安德鲁先生的遗愿,只有当约书亚先生在场时,才宣布他的财产遗嘱分配问题。”

“按照遗嘱所说,安德鲁祖传的封地,城堡,毫无疑问应当由他的弟弟凯奇.安德鲁继承;而他作为骑士之时所受封的封地,及所经营的税收的分配权交给约书亚先生管理,在约书亚先生完成他的委托后酌情分配。”

“此外,他本人在布兰达商会银行所储存的一万二千苏比均由法莲娜女士继承。”

波波迪亚注意到,律师念财产遗嘱时,杜尔夫人嘴唇开始发抖,今日被丈夫责令不许化妆的脸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我怀疑这份遗产的准确性!大伯怎么可能把一份这么大的遗产交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古尔跳出来大声质疑道,他的神情丝毫没有了往日自持贵族的冷漠,眼神写满了急切。

“够了!古尔!你想让安德鲁蒙羞吗!”凯奇男爵愤怒的呵斥道。

“父亲,你不懂,一定是那个酒鬼女人迷惑了大伯,这不具有法律效益!”

凯奇男爵听言愈加愤怒,他拿着手杖走了过去,但约书亚拦住了他,随后看着一脸愤慨的古尔,缓缓开口道:

“一万二千卢比并不能动摇安德鲁家族富裕的生活,你是怕什么东西脱离掌控吗?古尔少爷?”

古尔怔住了,惊恐的对上了约书亚那寂静的黑眸,退了下去,不发一言。

“我了个约书亚!怎么做到的?”波波迪亚吃惊的看着这一幕,虽然他不太听得懂,但是约书亚轻描淡写的模样让他感觉酷毙了。

“既然大家对蒂奇先生的遗产分配没有什么问题,那请凯奇男爵写上证明。”

“等等,先生,我想问一下,遗嘱中交代给约书亚的委托是什么意思?”杜尔夫人这时开口道。

凯奇男爵显然也有点好奇,律师看向了约书亚。

“男爵希望我查出法莲娜女士流产的原因。”约书亚坦然说道。

“昨晚我已经跟法莲娜女士交流过了,已经有了点线索了。”

“是,是吗…那太好了”

波波迪亚感觉杜尔夫人脸色有点虚弱的可怕,摇摇晃晃的像是快要晕倒似的。

“你怎么了?尤莉可?是头疾又犯了吗?”男爵关切的问道。

霍格因斯适时开口道:“男爵大人,我先去带夫人休息一下吧。”

“那拜托你了,霍格因斯。”男爵点了点头。

看着管家离开的身影,凯奇男爵陷入了沉思,从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可以看出他正陷入一种犹豫之中。

最后他还是转过头,对着约书亚说道:

“约书亚先生,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一下,请问你有什么安排吗?”

“并没有,请吧,凯奇先生。”

两人又一次的离开了。

“感觉事很多啊。”波波迪亚想着,“也不知道露可好点了没有,等会去看看。”波波迪亚打定主意,便也离开了。 第11章 凶杀 “请坐,约书亚先生。”凯奇男爵把约书亚带到了书房。

“嗯……事实上,关于我哥哥的委托,我想有些事您必须知道。”凯奇男爵看了看约书亚那平静的眼神,吞了口口水。

“不知道,您从法莲娜那了解到了什么?”凯奇男爵不安的问道。

“并没有太多,只是流产当天的一些经过,您是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凯奇先生?”

凯奇.安德鲁闻言更加不安,甚至拿出了手帕擦了擦头上不断冒出的细汗。

“您对法莲娜了解多少?”他意外的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当我还在首都迪兰嘉尔当侦探时,受邀参加过一场一场俱乐部宴会,是一些将要参与特列克-虎海战役的军官所组建的,当时法莲娜小姐是表演的领舞者。”

“是,是的;那是一场光荣的战役,我哥哥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脱颖而出,获得维达一级荣耀勋章的。”凯奇男爵说到这,不禁挺了挺胸膛。

随后,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低迷了下去,说话也小声了起来:

“我想,当时那场宴会发生了些冲突,毕竟不是所有士兵都抱有了视死如归的勇气的,当然,他们只敢把不满发泄在女人身上,比如…当时极富魅力的法莲娜小姐。”

“我哥哥与他的朋友,嗯…挚友摆平了这个麻烦。”

“是米高先生吧,我知道他是蒂奇骑士的助手,也是生死之交的朋友。”约书亚补充道。

“米高先生相当英俊,记得从前宴会上不少女士总是把目光聚在他身上。”约书亚半抱怨半开玩笑地说。

“哈哈哈,这可不及你啊约书亚先生;听我哥哥说当时你才是全场贵妇与小姐的心头好,他还总写信抱怨道说你抢走了风头呢。”

约书亚淡淡一笑,随后漆黑的瞳孔泛起了几分回忆的光芒又像划过些许感伤。

“米高先生后来是与法莲娜女士相爱了吗?”

凯奇男爵听到后吃了一惊:“您都知道了?”

“一见钟情时的眼神往往是最狭隘的。”

凯奇男爵叹了口气:“是啊,一见钟情………”

随后他将沉默了一会,缓缓吐道:

“在哥哥他们上战场之前,法莲娜怀上了米高的孩子,也就是露可;但在后来”

他又叹了一口气:“米高为了救我哥哥死在了战场上,我哥哥答应过照顾他的妻子和孩子。”

“可,可,可有件事必须对你说约书亚先生,后来法莲娜怀上但堕胎的孩子是我哥哥的……”

说完他瘫倒在了座椅上,“这是安德鲁家族历代最优秀继承人的污点,也是我哥哥一生的痛苦!”

“知道这件事的有谁吗?”约书亚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淡淡的问道。

凯奇男爵看上去有点失神,“是的,我想除了法莲娜和我的哥哥以及我之外不会有人知道了。”

随后他又有点犹豫地说:“或许…不应该没别的人知道了。”

“嗯,是这样吗。”约书亚点了点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看着约书亚沉默的样子,凯奇男爵忽然问道:“您怎么看古尔那孩子?”

接着他自顾自的说:“露可这孩子性格乖巧,礼仪和谈吐都是个大家闺秀,但法莲娜自从孩子流产之后一直就那个样子了,对她也没有多少照顾,而她现在也长大了…”

看着约书亚看过来的眼睛,凯奇男爵半商量半求解的问道:“我很想撮合他们两个,这样她们母女下半辈子也是有依靠了,尤莉可也不会对她们多说什么。”

“唉,但是古尔他性格总是那么傲慢,不成器,我担心他因为露可的身份有成见。”

约书亚并没有回答,冷不丁的问出了一句:“男爵很在乎自己妻子的看法吗?”

凯奇愣了一下,随后有点慌乱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哦…当然是这样的,尤莉可和她的表哥帮了安德鲁很多。”

“表哥?”

凯奇听言,有点羞愧的低了低头:“当年我哥哥选中进入了雷鹰骑士团,由于好像签署了保密协议,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

“而我从小被惯坏了,并不太懂经营庄园,父亲也老了,导致一直收成不如意;幸好娶了尤莉可,她精明的很呢,还有她的表哥,也就是霍格因斯管家,有了他们我才运转的过来。”

“搞什么呀,霍格因斯居然和杜尔夫人是表兄妹,这两人也不太像啊!”波波迪亚看着眼前画卷上出现的一幕吃惊的想到。

就在刚刚,他刚准备去看望露可;却发现右手臂的纹章传来一阵灼热,昨天约书亚给的勋章和梦境一样像纹身一样印在了上面。

接着匆匆回到了房间,用约书亚教的投入意识,瞬间就来到了梦境之中。

“以后再也不怕失眠了。”波波迪亚默默想到。

天上的画幕一阵荡漾,接着便倒映出了约书亚与凯奇男爵谈话的一幕,从视角来看,似乎是约书亚的视角。

“这画布还能这么玩,那我能不能把我看到的也通过这种形式传给约书亚先生?”

“他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梦境?”

波波迪亚思索了一会,“应该没有,他说过我的能力是救他朋友的关键,那他是怎么给我传信息的?这画布到底是个什么?”

就在他打算接着思考的时候。

“啊!!!”

一阵欺凌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古堡,瞬间把沉思中的波波迪亚惊醒。

“发生什么了?”

当波波迪亚以最快速度赶到声音来源处时,男爵的卧室只剩下了抱着一动不动的杜尔夫人痛哭的霍格因斯,以及一脸茫然蹲在墙边,眼神不复明媚的露可。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杀了尤莉可!”霍格因斯红着眼,恶狠狠的对着失神的露可说道,接着便放开杜尔夫人,冲过去想要掐住露可的脖子。

波波迪亚见状不妙,快速冲过去压住了霍格因斯。

“你,你放开我,小兔崽子!”

“昨天还叫人家小先生来着。”波波迪亚不合时宜的想到,但还是死死压住霍格因斯管家:

“大叔你冷静点!现在是先确认杜尔夫人到底怎么了,不是然后找医生!”

“怎么了?尤莉可她已经死了!没有呼吸了!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干的,她一定知道了,知道了……”

“怎么回事霍格因斯!发生什么事了?”凯奇男爵匆匆赶来,约书亚紧随其后。

“哦!尤莉可你怎么了!”凯奇男爵大叫一声,他也看到了倒地不起的杜尔夫人。

“别触碰她。”约书亚拦住了冲动的凯奇男爵,从袖口抽出白手套戴上,走了过去。

随着他一阵检查,屋子里的声音也变得寂静起来。

最后约书亚摇了摇头,“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体征。”

“哦!尤莉可!”男爵几近晕阙,

“是你!一定是你!”霍格因斯又开始咆哮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刚赶来的古尔兄妹,听到了这一句话,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古尔忍不住对约书亚大吼道。

“好乱啊!我现在是拦住霍格因斯还是这位少爷!”看着即将冲向约书亚的古尔,波波迪亚有点慌乱的想到。

“安静!”约书亚只是平淡的瞥了眼他们,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霍格因斯和古尔在对上他那漆黑的眼神时都止住了。

约书亚随后对着男爵说道:“凯奇男爵请节哀,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杜尔夫人的死因,请你联系一下密立根的警队,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离开这间城堡。” 第12章 审问 “我当时正在修剪园艺,但你们知道的,这个季节马蜂多,我又一直忙不开……”

一名佣人正絮絮叨叨的向警员交代案发的过程。

另一边约书亚已经稳定住了局面并且和警员完成了对接。

“看来他真的挺有名气的。”看着在了解约书亚身份后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并且放心的给其参与甚至主导案件的探员,跟在他旁边的波波迪亚默默的想到。

“尸体已经初步检查过了,死亡时间在下午一点到两点半之间,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是中毒或者是遗传病突发导致的气短之类,具体的结果要去城市里找条件更好的法医团队才能分析。”密立根的法医如是说道。

接着他又补充道:“以现在的天气来看,只怕还没去到,尸体就会发生变质,那样受技术所限,恐怕那时也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咆哮,“审问我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审一位贵族,现在死去的是我的母亲,你们不去捉凶手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波波迪亚看了过去,只见古尔正对着一位小警员大声咆哮着,对方只能讪讪的摆手解释。

“够了,古尔.安德鲁!你是要丢尽我们家族的脸吗!”凯奇男爵狠狠地给对方来了一个耳光。

“打得好!”波波迪亚莫名有些解气。

他心念一转,看着正在受审的露可,此时对方已经恢复了神智,只是仍然没有了平时的那般活力,似乎受到了不小惊吓。

“露可小姐,请问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吗?”贾普斯探员问道。

“我,我不知道。”

“当时,我找杜尔夫人有点事,当我去到她卧室见到她时,她就已经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很大。”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吓的大叫了一声,等我回过神时,大家就都来了。”

“那请问一下你找杜尔夫人有什么事呢?据我所知,你们平时没有太多交集,杜尔夫人一直对你们母女颇有微词。”

“我……我”露可支支吾吾的。

“露可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杜尔夫人在卧室的?据我所知,上午的葬礼结束你就不见了踪影。”贾普斯出口问道。

“她一直在房里,她上午不大舒服,虚弱的紧。”波波迪亚在一旁忽然说道。

“是的,我休息好之后去找杜尔夫人,至于杜尔夫人的位置,是家里的女佣告诉我的。”

“我这样算不算作伪证?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在房里。”波波迪亚有点忐忑不安的想。

“露可小姐,你记得你到杜尔夫人房间时的时间吗?”约书亚忽然开口。

“嗯,我是两点左右去到的,因为路过大厅时,我听到了两点整的钟声。”

“那死亡时间可以判断是一点到两点之间了。”

“霍格因斯先生,你送夫人休息时,是什么时候。”约书亚转头问向了一直红着眼像头恶狼般盯着露可的霍格因斯。

“这两兄妹感情真好,人死了反应这么大。”波波迪亚看着完全没有以往斯文的霍格因斯;此时他那身得体的管家服稍显凌乱,双嘴止不住的哆嗦,十分狼狈。心里不由得嘀咕着。

在一阵沉默过后,霍格因斯低沉着声音说道:“当时我送夫人回房休息,但她被马蜂蛰了一口,我赶紧叫人给她治疗,然后就出去安排别的工作了,当时是十二点多快一点了。”

“接着我听到了那声惨叫,我匆匆赶了过去,然后看见了她,这个小贱人!,她站在尤莉可旁边,我的尤莉可…表妹她一动不动的倒下了,一定是她杀的,这个贱人!她一定是知道了…知道了那件事!”

说完他又咆哮着站起身,望向露可,但被贾普斯和几个警员合力压住了。

“那下午一点到两点这段时间你都在工作?”约书亚问道。

霍格因斯渐渐稳住了情绪:“是的,你们可以问问厨师,我一直在安排晚宴,等一切妥当了,就想去看看夫人,但…但……”

他又掩面沉默了起来。

“在这段时间还有别人进出过杜尔夫人房间吗?”

“我。”

“嗯?”波波迪亚瞬间被这陌生的声音惊到。

“法莲娜女士?”约书亚开口道。

“约书亚先生。”法莲娜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后淡漠的看了看众人,缓缓说:

“昨晚跟约书亚先生聊过后,我明确了一件事情。”接着,她眼神变得怨恨起来。

“杜尔就是害我流产的凶手!”

“你在瞎说什么?”古尔盯着她吼道。

凯奇男爵虚弱的揉了揉头,嘴唇发白,喃喃自语着些什么,拉尔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

“所以是你杀了她!是你!”霍格因斯又跳了出来。

“我还没有这种打算,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步,你和杜尔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不会好过。”法莲娜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霍格因斯瞬间卡住啦,又坐了回去。

看着他这幅表现,法莲娜神情浮现一丝怒火,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我只是想要一个忏悔,杜尔也给我了,她答应会给我个交代,然后我就走了。”

“你在她房间呆了多久,当时是什么时间?”约书亚淡淡的开口。

“一点吧,正是做圣礼的好时间。”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你是个酒鬼!”古尔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法莲娜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接着说道:“我呆了不是很久,得到承诺后,便离开了,应该五分钟都不到。”

“当时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别人吗?”贾普斯问道。

“没有。”

“恕我直言,你的嫌疑很大啊。”贾普斯问道:

“你认为呢?约书亚先生?”

“不是她,如她所说,没必要,而且投毒对于她来说不现实。”约书亚看了看外面已经放黑的天。

说道:“请你们带上尸体做一些专项的调查,我等会单独跟你们说,可以吗,男爵。”

凯奇男爵慢慢回过了神,大声说道:“请你一定要找出真凶!约书亚先生!不管怎样都好!咳咳…”

“父亲!”拉尔轻轻地拉着他。

“嗯,今天先审到这吧,男爵,那件事现在必须要处理了!”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约书亚少见的严肃。

“好。”

“什么事啊?刚才还一脸要死要活的男爵现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逐渐散开的众人,波波迪亚好奇的想着。

但没等他想太多,约书亚却是叫上了他:

“波波迪亚,现在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我要离开,破案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哦………哈!!!我?!” 第13章 沉睡的侦探 “流淌的高贵血脉的各位已经成功接受了先祖的赐福,接下来,你们将用自己的余生为维达奉献生命,在死后就会以英灵的形式,永驻这片领土!”

卡伦洛亲王对着一批成功在英灵殿接受洗礼的贵族子弟说道。

这群年轻人是各个贵族子弟中的翘楚,他们眼里有光,热烈又年轻的生命迫不及待的燃烧,捍卫家族的荣耀。

————————————————————————

“我?破案!”波波迪亚把约书亚拉到一边,小声又急切的问道,时不时瞄向了大厅。

“我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发生命案,但有另一件事我必须要赶过去处理。”约书亚拍了拍他的肩膀;

“凶手显然是临时起意,现在已经被逼到火架上了,你只要听我的……”

接着约书亚通过耳语对他交代了几句,波波迪亚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月亮慢慢出现了轮廓,在天空散发着银色的清辉。

约书亚见状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开,消失在了古堡外的黑夜中。

“他去哪?他不是名侦探!”古尔看着离开的约书亚急道。

“约书亚先生有急事离开了,我会破案的!”波波迪亚看向大厅众人,扯出微笑,一脸的自信。

“那现在…”凯奇男爵看着这个年轻的侦探一脸期待的问,

“现在由我来审问你们!我将在月亮升到半空,也就是今天破了这个案子!”

波波迪亚大声说道,“现在你们谁也不能离开!肚子饿也不行!不然谁心里就有鬼!”

大厅的人一脸沉默的看着他,各个人都欲言又止。

“好,拜托你了,小侦探,您一定要找出杀死尤莉可的凶手,一定……”凯奇男爵忽然有点犹豫的看向了法莲娜母女。

“胡闹父亲,他只是个小混混般的人,他在浪费我们时间!”

“闭嘴,古尔!”男爵顶着苍白的脸大声呵斥道。

其他人见男爵如此坚持,也只好乖乖坐下。

波波迪亚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我来问第一个问题。”

说完他一脸严肃的看着一脸忧愁的红发少女:“你喜欢什么东西?露可小姐?”

“欸!”

“胡闹!你这个混混!”

“这是破案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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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家族陵园。

这里沉睡着历代安德鲁的家主,其中最豪华的,位于中心的,就是今天刚刚下葬的蒂奇.安德鲁。

被花圈簇拥下的木棺显得分外和谐,充满了静谧。

月华开始透过云层洒在了这片大地上,给其披上了银色的外衣。

“咔嚓”是枯枝踩断的声音,约书亚缓缓地走到木棺之前,静静地看着在月光照射下不断抖动的棺材。

“砰”一阵剧烈的声音响起,百来斤的木棺化作了漫天的木屑,一个身穿盔甲的人影缓缓升空。

尽管他的脸部已经腐朽露出累累白骨,但从其大致轮廓和其仅存的一些头发,约书亚还是确定了他的身份。

“蒂奇.安德鲁。”

泛白的瞳孔涌起黑雾,蒂奇骑士整个头转向了约书亚:“回归…英灵”

突然,他手里聚起一根充满黑色电芒的长枪,狠狠朝约书亚掷了过去。

“轰”一声巨响过后,约书亚所在地出现了一个大坑,上面还存留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电网。

月亮越升越高,蒂奇看着消失的约书亚突然出现在大坑中一脸淡定的看着他。嘶吼了一声,浑身疯狂冒出黑色的电弧,一双黑色鹰翅挤出了几坨腐肉,硬生生从双肩长了出来。

接着双手凝聚起两把长枪,飞速朝约书亚袭来。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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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古尔一脸不耐烦的指着波波迪亚,

从刚才到现在近三个小时,波波迪亚一直在问露可的事情,现在几乎都弄清楚露可生理期的规律了。

“老爷,我觉得这位小先生并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他只会在这浪费时间,我表妹她的死难道应该受到这样的轻视?”

霍格因斯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呃,我觉得其实……”

咕……

凯奇男爵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响声,肥胖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波波迪亚先生,你看………”

“波波迪亚先生,我们来了。”贾普斯探员带着几名警员赶了过来,顺手递过来一份文件,颇有点崇拜地说道:“和约书亚猜测的一样。”

“什么一样,什么东西一样?你倒是说清楚啊!”波波迪亚内心大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有结果了吗?波波迪亚先生。”凯奇男爵急切的问道,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当然!”波波迪亚虽然想不懂约书亚的安排。

但他还是走到了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撑住底下的额头,意识快速潜入梦境之中。

“他这是…睡着了?”贾普斯探员不确定的问道?

大厅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搞什么啊!约书亚先生!你现在在哪?”

看着画布上不断嘶吼的怪物和他周围凌乱的,到处是土坑的坟墓,波波迪亚不禁在想他是不是盗墓遇到尸变了。

“小事而已,只是要费点功夫隐藏一下,先不说这个了,你那边怎样了。”约书亚平静的问道。

“贾普斯给了我一份报告,说你猜得没错,但我不大识字看不懂,他也没详说,你们这些人说话怎么总藏一半的!”

波波迪亚抱怨着。他已经有了点怨念。

“那现在我说,你放松点。”约书亚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还没等他细问。

画幕一阵荡漾,紧接着波波迪亚感受到色彩有了种“动”的冲动。

“?”

波波迪亚不懂,但还是按照约书亚所说松开了对色彩的束缚。

在一阵快速运转后,一个清晰且更具备“活”的图案出现在了画幕之中。

那是一个天平,但另一端被倒放了。

“逆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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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干嘛不说话了,还想浪费我们的时间吗?”古尔看着摆着这幅样子不动的波波迪亚,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不是,只是想通了,想通了凶手的身份和手法。”波波迪亚保持着动作忽然开口道。

“是谁呢?”贾普斯探员迫不及待的问,周围的人也立刻集中了注意力,看向了沉睡中的侦探。 第14章 推理,异变突起 波波迪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

“首先,我们都被凶手带到了一个误区,一个时间上的误区,只要搞清楚这个误区,凶手自然就浮在水面了。”

“时间上的误区?”贾普斯探长好奇的问:“什么时间上的误区。”

“就是死者杜尔夫人真正的死亡时间!”波波迪亚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贾普斯探长,你还记得此前你推断的凶手作案时间吗?”

“哦,记得;按法莲娜女士所说,她是一点见到的死者,呆了几分钟又离开了,而露可小姐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当时是两点左右。”

“所以我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一点到两点之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明确知道在死者房里的就只有……”说完,他扫了一眼法莲娜母女。

“就是你们杀的,你们这对贱人!”霍格因斯又红起了眼。

贾普斯皱了皱眉,凯奇男爵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了她们母女。

“稍安勿躁各位,我说过了,你们认为的,只是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时候才往往蕴藏着真相”

“当然,这次的凶手却是明明晃晃的在我们看到的地方做了一场阳光下的罪恶。”

“你在说什么?什么看不看到的,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母亲!你快说啊!”古尔急躁的叫到。

“让我们回顾这一天进入过杜尔夫人房间里的人:霍格因斯管家和家庭医生,法莲娜女士,露可,以及被那声尖叫吸引的人。”

“但其实这里有一个点需要注意,有一个人,她应该在这段时间也在的,但她却去了别的地方。”

“露可小姐,你还记得是谁通知你杜尔夫人在房间的吗?”波波迪亚忽然发问。

一直在旁边聚精会神听着的露可当即说道:“是家里的女佣,她当时正好来我房间打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女佣。

“我,我……”小女佣哪见过这阵仗,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别误会,小姐,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我?我不行的,我只是个小女佣,大字都不识一个…”

“叫你回答就回答,别那么多话!”凯奇男爵喝到。

“没事,我也不识几个字。”波波迪亚不复沉稳的声音响起,随即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咳了两声。

接着问道:“据我所知,打扫房间按照惯例是先对主人的房间进行打扫,为什么你会先打扫露可小姐的房间。”

“我……”她先是看了眼霍格因斯,然后说:“我到时是想先打扫男爵他们的房间,但当时看到杜尔夫人在休息,于是霍格因斯管家叫我晚点再来,先打扫其他人的。”

其他人又把目光放在了霍格因斯身上。

“这有什么问题吗?”看着周围人的视线,霍格因斯有些坐不住了。

“打扫的动静那么大,当时我表妹的头疾犯了,又被马蜂蛰了一口,自然要好好休息不是吗?”

“是吗,可我恰恰觉得就是这么一件看似正常的事给你这个犯罪者提供遮挡的阴蔽。”

!!!

所有人吃惊的站了起来看着霍格因斯,贾普斯探员悄悄地把手摸进了口袋里。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死我的表妹,再说!我哪有什么作案时间!”

霍格因斯也激动的站起身,对着波波迪亚嘶吼道,眼睛越来越红了。

波波迪亚不为所动,对着家庭医生问到:

“先生请问你是怎么给杜尔夫人进行治疗的呢。”

年迈的家庭医生老杰克显然一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大阵仗,但还是回答道:“这种季节泛滥的马蜂毒性不大,基本往伤口涂点消炎药就行了。”

“也就是说,你没有仔细地检查伤口,对吧?”

老杰克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是的,但我认为没什么必要,这只是……”

“一个小孔伤口?小的像针一样,甚至不刻意看都发现不了,对吧?”

波波迪亚接着说道:“但就是这个小小的针形伤口,却检查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就在我旁边的这份文件中。”

波波迪亚依旧保持着他的动作,见状,凯奇男爵拿起了报告看了起来。

“主要是我们在死者的针形伤口处发现了大量特质的麻药的残留。”贾普斯向众人解释道。

“没错,就是麻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蛰了杜尔夫人一口的马蜂!”

“什么?”老杰克激动的夺过了报告。

“当时应该是霍格因斯管家与杜尔夫人因为某些事发生了冲突,所以霍格因斯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特质麻药,像是为杜尔夫人拍马蜂一样拍在了她脖子上。”

“接着霍格因斯你假装去找杰克医生,实则是为了打消杜尔夫人的疑虑,让她好好的在房里休息。”

“接着你就可以出去,在麻药慢慢发挥作用的时候,完成你的不在场证明了。”

波波迪亚快速说道:“在这场计划中你有两个意外,一是法莲娜女士,不过她来的太早了,而且待的时间也太短,药效还没有发作。”

“二是露可小姐,但是她又来的太晚了,刚好经过大厅时被主持工作的你发现,正好不在场证据已经有了,而药效应该也发挥完全了。”

“所以你在她走后不久跟了上去,用露可小姐这个意外,来替代你原本更容易拿捏的女佣小姐。”

“我?我差点成了替罪羊!”女佣失声呼道。

但此时没有人关注她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沉睡的侦探身上。

“是的,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陷入了关于杜尔夫人死亡的时间误区,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在露可发现一动不动的杜尔夫人之后!”

“尸检上认为杜尔夫人死于某种毒素或遗传病导致的气闷,但真相是你!”

“是你!霍格因斯!是你在露可小姐发出尖叫之前冲了过去抱住了此时被麻药害的动不了的杜尔夫人活活将他闷死了!”

波波迪亚此时睁开了眼睛,一脸愤怒的注视着他。

霍格因斯面色灰白的倒退了两步,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

波波迪亚站了起来,指着霍格因斯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证据是吧?我有!”

“你打麻药用的针筒一定还在这吧,这个下午你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处理干净,只要愿意找,你身上,城堡里肯定能找到。”

“更何况你准备麻药药性这么强,还随身带着,肯定不止有一瓶吧,只要和遗体的麻药做一做对比,这种特制的麻药我想在这里找不出第二家了!”

“霍格因斯!真的是你!”凯奇男爵大吼道,不敢置信的抓住他的衣领:

“你为什么要杀死尤莉可!为什么!”

“哈哈哈……”一直低着头的霍格因斯突然发出了阴森的大笑,抬起头,众人惊骇的发现,他的眼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诡异的红成了一片,米黄色的瞳孔也染上了一阵黑色。

他猛地抓住凯奇男爵的手,一把甩开,肥胖的凯奇男爵竟然被他一只手甩飞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爸爸!”拉尔大叫道,急匆匆的跑过去扶起她父亲。

“别动!”贾普斯探员掏出了一把早就上好子弹的手枪,对准了霍格因斯。

霍格因斯对此还不在意,左右脸撕开一道口子,形成了一张黑色的怪嘴,露出挂满唾液的尖牙。

对着波波迪亚狞笑道:“哟,名侦探!你不如猜猜我为什么敢当着约书亚这个大名鼎鼎的‘逆转裁判’的面杀人,又为什么要时刻准备麻药?”

说完,他整个身体迅速发黑膨胀,大厅内的众人被这一幕吓得尖叫慌乱起来。

“我那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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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迸发蓝光的眼睛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黑色。

此时贵族的陵园已经变成平民的乱葬岗,四处是炸裂的棺材和飞扬的尘土。约书亚一人站立在了中心。

他看了看大战一场后,化为黑雾消失的‘蒂奇骑士’,挑了挑眉。

“空的?” 第15章 伏法,新的变故 此时霍格因斯管家已经完全进行了形态的变化:三张山羊般的面孔挤在头颅之上,身躯像一个人马,巨大的蹄子散发着阵阵黑气,浑身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整个人在大厅内发出狞笑。

“嘿嘿哈哈!本来想安安静静侵占男爵府的,先是该死的蒂奇和他的私生子,后来又是约书亚,有完没完!”

“还有尤莉可那个贱货!一听到约书亚要查这件事,居然立刻就动摇了起来!还想把我们做的事都曝光!她真该死啊~”

“啊!救,饶命啊!”古尔大失风度的叫喊道,整个人止不住的房往里缩————霍格因斯已经堵住了大门。

显然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愈加看不见一丝血色。

法莲娜紧紧皱着眉头,护着露可往波波迪亚身边靠了靠,拉尔一言不发的抱着受伤昏迷过去的凯奇男爵。

“不是!约书亚刚才可没有跟我说这种情况啊!”波波迪亚在内心狂喊。

不过看了看红发少女那希冀的眼神:“我才刚获得能力一天都不到啊!”

波波迪亚苦笑了一声,走上前去:“大叔,你长成这样有孩子吗?你孩子没意见吗?不会怪你吗?”

发完灵魂三问,波波迪亚不管对面愤怒的嘶吼,意识调动了荣耀纹章的力量,瞬间,一道金色的纹路蔓延了他的全身。

此时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

“拼了”波波迪亚下定决心的同时,霍格因斯变成的怪物也冲了上来。

“砰!”

一枚刻着逆转天平图样的子弹从贾普斯的配枪中射出,带着出膛的高温和蕴藏的魔力,径直射入了怪物体内。

霍格因斯不可置信的看着轻易钻进他体内的子弹并且不断在体内膨胀的光团,浑身僵直的动不了。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同样的子弹射入了霍格因斯体内,加速了他的消亡!

“不!!!”怪物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了一声,浑身的黑气快速散去,慢慢褪出了他本来的样子。

最后他倒在地上,瞪大了双眼,只留下三个不断流血的血洞,死的不能再死了。

“???”刚准备冲上去的波波迪亚硬生生止住了,满脸疑惑地看向了贾普斯探长。

“不是,警局的子弹这么厉害的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底的疑惑,贾普斯收回了枪,讪讪笑道:

“这是约书亚先生临走之前特地给我准备的,他说要是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就用这些特殊的子弹。”

波波迪亚彻底无语住了,收起了纹路。

脸色像是便秘一样,刚才还嚣张叫嚣的霍格因斯一下子没了,这让准备殊死一搏的他心里有些不上不下的。

看着地上伏法的凶手,贾普斯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警员上前收拾。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波波迪亚,不愧是约书亚先生的弟子,完全不输他的风采呢。”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波波迪亚饶的饶头,当即选择换个话题。

“我去外面看看约书亚回来了没有,都过去那么久了。”说着便走了出去。

“轰隆!”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了密立根的一角,带着冲天的火光照耀了半边的黑夜。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的视线,悠悠转醒的凯奇男爵在拉尔的搀扶下走出了门,看向了那一角。

“那是安德鲁家族陵园!”凯奇男爵脸色白了白,几乎又要晕了过去。

“约书亚先生怎么搞出了这么大动静?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他不顾众人的反对赶了过去,大家也只好跟上。

就连波波迪亚也跟了上去,从刚才开始,他意识潜入梦境,无论怎么呼唤也没得到约书亚的呼应。

“该死!约书亚先生不会出事了吧?”波波迪亚焦急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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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赶到陵园时,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昔日安德鲁祖传的陵园如今像是被陨石群砸过一样,密密麻麻的土坑上还挂满了奇奇怪怪的黑色电网,完全看不出半点风光的痕迹。

“这也太夸张了吧!”虽然在画幕中已经看到过一部分,但身临其境看到这场景,波波迪亚还是有被震惊到。

“这种情况要联系上头了!”贾普斯脸色大变一脸凝重的说到。

其余的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显然今天的事每一件都在冲刷他们的认知。

“约书亚先生呢?”波波迪亚在这里张望了许久,还是没看到他。

“我们来的路是最近的路了。”贾普斯说道。

“但约书亚先生也不在这啊!”波波迪亚急着说道。

“父亲!”不远处传来古尔两兄妹急切的叫唤,波波迪亚循声望去。

凯奇男爵一不小心踩进了某个坑内,摔晕了过去。

“唉,夜色太黑了,这里也不安全,大家先回去吧,明天再进行相应工作。”

波波迪亚对着贾普斯说:“不行啊,能不能现在就展开搜查工作!约书亚先生目前生死未卜,我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也很害怕那个答案。

贾普斯却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波波迪亚先生放心吧,约书亚先生不可能会出事的!那么一个大人物怎么可能折在这种地方,他肯定在计划一些不能被人所知的行动。”

波波迪亚很想告诉他这次不一样,因为就连他也联系不上约书亚,但看到对方那一脸的迷之相信,他也只能叹口气,打算自己留下来搜查。

“好了,今天发生的事够多了,大家先回去吧!”贾普斯领导着众人开始原路返回。

波波迪亚趁着天黑混乱,一个人悄悄摸了回去,一直在他旁边的露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闪了闪。

借着皎洁的月光,波波迪亚大致看清了目前的地形。

“真乱啊!”

地上全是炸裂的尘土和木屑,甚至波波迪亚还能看到一块不知道是谁的骨头在地里散发着磷光!

“有什么发现吗?”

“哇哦啊!”

正在搜寻一番没有半点线索正准备坐下休息的波波迪亚背后冷不丁响起一句话语,吓得他大叫了一声。

回头看去,少女娇艳的面容被烛光映的越发动人,那一头柔顺的红发仿佛是黑暗中的火星,温暖又令人眷恋。

“吓死我了!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少女吐了吐舌头,在他旁边坐下。

“你问题好多呀!不是我还能是谁啊!我看到你偷偷跑出来一时好奇也想跟过来,就偷了盏烛灯追了过来。”

“偷?”波波迪亚抓住了关键。

“对啊!不然我哪能这么快追上来,就趁一个小警员不备,找借口顺了他一个。”

露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波波迪亚有点恍惚,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她是跟那些城里的大家闺秀一样精致无暇。

“你那顶多叫骗!不叫偷!”波波迪亚有点无语的反驳道,一天经历那么多事,他现在在她面前已经没有了莫名其妙的胆怯。

“那什么叫偷呢?”红发少女歪着头,睁大着明亮的眼睛问。

“你是笨蛋吗!”波波迪亚更无语了,她现在怎么傻傻的样子。

“偷是在别人不经意间拿走别人的东西!”波波迪亚难得的摆出了老师的姿态。

谁曾想少女眼神竟在一瞬间灵动了起来,“哦~我懂了!”

说着,她忽然凑近,在波波迪亚猝不及防的目光中,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这算不算偷呢?”她再一次弯起了月牙般的眼睛,对着金发少年笑道。

波波迪亚:“…………” 第16章 修格圣女 “你!你在干什么?!”

露可拉开了身位,把手指竖在了唇边,歪了歪头:

“我在偷东西呀!没偷到吗?”

“你别再装傻了!你这也不叫偷!”波波迪亚红着脸大喊道,俊俏的脸庞像一只熟透的螃蟹。

露可没有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波波迪亚被盯的有点不自在。

露可移过了头,看向了天空,缓缓说道:

“你还挺好看的嘛,现在的你和刚才推理的你判若两人呢!”

少年罕见的淡定了下来,修长的刘海遮住了晦暗的眼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因为此刻的你只为我一人绽放!”

“你在胡说些什么!”波波迪亚又被破防了。

“这明显是那些花花公子给别人调情的话吧!”

“那又怎样?我只是实话实说的表达自己而已。“露可无所谓地说道。

看到波波迪亚明显不能再接受这些话题了,露可很合时宜的问道:

“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听到这话,波波迪亚冷静了下来,语气也随之低沉道:

“没有,四周一团乱糟,但就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要一起找?”

“不用了,能找的已经找过了,我们也回去吧,说不定约书亚先生已经回去了。”

波波迪亚实在做不到要一个妙龄少女和他一个人半夜在外。

“不要!”少女出奇的反对。

“现在回去一定会被妈妈骂的,不过我天亮再回去就不会了!”

波波迪亚闻言站起的身又重新坐了下来,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呢?”

露可好笑的回答道:“你傻呀,她一会喝酒喝完就醉了,醒来都不知过了多久,怎么会还记得我这件事呢!”

“可是我觉得……”波波迪亚有点犹豫的看着露可。

“怎么了?还要规劝我?我可不回去了,要回,你自己回吧!”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干嘛!”波波迪亚连忙改口,他也不太放心留少女一人在外面。

“你会跳舞吗?”

“不会。”

“我教你跳舞吧!”露可笑盈盈的说道,她放下了烛灯,向波波迪亚伸出了手。

“你还会跳舞吗?”波波迪亚有点吃惊的问道。

“我妈妈以前是一名优秀的舞蹈家,在她清醒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指导我两下的。”

“好了,波波迪亚,要一名女士扫兴无论如何都是不允许的。”

波波迪亚看着露可那优雅地仪态,鬼使神差的把手交了过去。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让他差点站不稳,他试图看向别处让自己放松一下。

“别光看星星波波迪亚!你得把手放在我这!”

!!!

看着对方被束起来的盈盈细腰,少年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跟她在一起老容易口干。”他忍不住想到。

感受虎口虚握的温热,波波迪亚在对方的引导下跳了起来。

月亮慢慢的被一朵云层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星光。

在周围全是遗骸和土坑的坟地里,两个青稚的少男少女跳起了青春的乐章。

或许将来天各一方,至少他们人生的直线在此刻的星光下,交成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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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波波迪亚从他在男爵的卧室醒来时,看了看窗外,外面阳光正浓,他脑子有点痛。

他只记得当时双方兴致正浓,舞跳了一支又一支,在夜风的奏鸣里,他也渐渐掌握了节奏,从刚开始的女步转到了男步。

“我记得最后好像还是我用了纹章的力量才有力气搀扶她回去的。”波波迪亚不禁感慨自己的乱来,再然后的事他也不记得了。

“波波迪亚先生您醒了!”推开门的女仆看到醒来的波波迪亚惊喜地说道。

波波迪亚随手拿了床边的一杯水喝了起来,接着问道:

“嗯,我睡了多久了?”

“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是隔天了,已经快中午了。”

“什么!”波波迪亚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那约书亚回来了没有?”波波迪亚立刻问道。

“并没有,不过贾普斯探员今天来过,说你要是中午之前醒了就去村口一趟,说是什么人要来,商量约书亚先生的事。”

“好!我立刻去!”波波迪亚听到可能有约书亚的线索立刻穿好衣服准备出发。

忽然他顿了顿,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个,露可小姐怎么了?”

女仆小姐当即拉高了音量说道:“先生,您是不知道!你们回来的时候,法莲娜女士已经等了一宿,古尔少爷知道了这件事还发了场大火呢!”

“那现在她没事吧?”波波迪亚紧张的追问道。

“没有,露可小姐醒来后和古尔少爷大吵了一架,后来古尔少爷夺门而出;法莲娜女士见到您跟露可小姐没事也没说什么了。”

“嗯,那你跟凯奇男爵和露可她说一声,我去一趟村口。”波波迪亚看到时间不多了也不墨迹,交代了一声就冲了下去。

正巧看到一群人在准备午餐。

“波波迪亚先生,你醒了!”凯奇男爵看上去衰老了不少,没有了前几天的春风满面,但看到波波迪亚下来了,他还是强撑着笑脸打了个招呼。

“嗯,我出去一趟!”

“不吃点东西吗?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他担忧的问道。

“那整点!”波波迪亚随手挑起了一块蓝莓面包跑了出去。

“唉”男爵叹了口气看着波波迪亚的背影,摇了摇头。

“怎么会有人喜欢蓝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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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普斯大叔,我来了!”波波迪亚远远地朝站在村口的贾普斯探员打了声招呼,跑了过来。

事实上仍认为自己是三十五岁少年的贾普斯:“…………”

“你来了,波波迪亚。”贾普斯还是打了声招呼。

“是有约书亚先生的消息了吗?”波波迪亚迫不及待的问。

“不算是,但是上头派遣了一名专员来调查这件事。”

“什么专员?”

“是教廷的人。”说到这,贾普斯不禁带上了一丝崇拜。

“来的人是大名鼎鼎的三圣女之一————修格圣女。”

“她正好在这附近的行省宣传教义,一听说有这事,就立刻请缨赶了过来。”

“圣女关约书亚失踪什么事?”波波迪亚不解的问道。

“当然有关了!”贾普斯看了看四周,低声对他说道:

“我们对外宣称爆炸是煤油灯的煤气泄漏,但内部怀疑是邪祟作怪,所以才请来了教廷的人!”

“不是,你这理由外部的人也不信啊!”波波迪亚心里嘀咕着。

“那她人来了吗?”

“快了,据说一点到。”贾普斯重新将目光移向了村外,顺便摆正了胸口的领带。

波波迪亚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远方来了一群人。 第17章 进击的圣女 这是一队三十来人的队伍,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了件巨大的白色圣服,骑在马上显得格外臃肿。

队伍中心有一个金色的车厢,想来里面就是修格圣女了。

波波迪亚如是想到。

贾普斯带着警员连忙迎了上去,队伍也在村口停了下来。

“听说约书亚的弟子在这。”车厢内传来一道空灵悦耳的声音,仿佛圣泉里的清水洗涤着人们疲惫的心灵。

“嗯,是我;我叫波波迪亚。”看到贾普斯探员示意,波波迪亚立刻走了上去,他也对这种鼎鼎大名的人物很感兴趣。

随之车帘被拉开一个小角,露出了一张精致又圣洁的脸蛋。

毫无疑问,这是波波迪亚见过最美的一张脸,就连前天与他月下共舞时的露可在她面前也稍显青涩,但是……

“谁能告诉我她脖子以下那一大坨是什么东西啊!”

看着走下马车后,身高两米,一身腱子肉的修格圣女,在场除了教廷的人一副见怪不怪的面瘫脸,其余人都惊掉了下巴。

仿佛浑身冒着能量热气的修格圣女看了看面前的波波迪亚,那美的不真实的面孔咧起了嘴笑了笑。

随后右手在波波迪亚的肩膀拍了拍,他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往地上陷了两公分。

那巨人笑道:“哟!不错嘛,蛮坚实的,吃饭了没有!”

看着对方天使的面容和魔鬼筋肉人的身材,波波迪亚艰难地笑了笑:“吃了一块蛋糕。”

对方皱了皱眉,说道:“这怎么行,我在你这个年纪一顿要吃两头猪呢。”

!!!

说完她不知从哪掏出一袋饼干:“来,先垫着。”

感受这沉甸甸的重量分量和里面有一块饼干有明显被咬了一口的痕迹,波波迪亚有点不难理解对方是怎么长成这样的了。

修格圣女看着对方‘开心’的吃了下去,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警员们和波波迪亚说道:“我就是修格圣女——娜拉,专门负责解决这里的特殊案件,请问你们谁可以带我去案发地点?”

警员们好不容易从对方强烈的反差中回过神来,贾普斯探员整理了一下着装,说道:

“你好圣女大人,我是这里的探员——贾普斯,这里是关于这几天安德鲁男爵府发生的事和昨天安德鲁陵园爆炸的一些资料。”

说完他递交了一份密封的文件。

“昨天爆炸的地点就在这边,请跟我来。”说着,贾普斯主动向前带起了路。

“好干啊!来电谁啊!”波波迪亚内心狂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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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安德鲁陵园在征得凯奇男爵的同意下已经被警方封锁了起来。

看着周围仍然混乱的场景,波波迪亚莫名的想到了前天晚上,少女那若即若离的娇艳脸庞还深深刻在其脑海里。

“贾普斯先生,请你们到外围警戒吧,我要开始祷告了。”

“是的,圣女大人。”尽管因为不能看到圣职人员做法而可惜,但贾普斯还是乖乖听从了,带着警员走开了。

四周的教廷人员也跟着离开戒备,正当波波迪亚也准备离开时,修格圣女发话了:

“你可以留下来,波波迪亚。”

“嗯?!”

出于好奇,波波迪亚问道:“你祷告是向神明占卜约书亚先生吗?”

修格圣女摇了摇头,“不是。”

接着她并没有解释太多,盘坐下来开始了念经一般的祷告。

波波迪亚抱着疑惑站在了一旁,静静地看着。

不多时,圣女身上冒出了莹莹的金光,即使在白昼,也显得格外耀眼。

那一层镀边似的光芒很快从她身上一点一点脱离,飞到了半空形成了一个耀眼的球体,令人不敢直视。

“好亮啊!而且好像还有温度!”波波迪亚明显的感到在这个光球下的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明明是酷热的中午,此刻居然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波波迪亚趁对方闭眼祷告四周无人,悄悄激活了纹章的力量,一时间眼睛的抗性大幅提升,能够直视那团耀眼的球体。

“好像是个小太阳啊!”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的波波迪亚只能如此判断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团光球边上似乎摇曳着几条细长的触手。

“错觉吧?”波波迪亚想到,立刻中断了纹章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约书亚对他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有特殊能力的人都受到了扭曲。”

“这个不是当前要考虑的问题,当前是要找到约书亚。”他收回了某些冒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却看到那一团光球忽然径直的砸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用双手护住头颅,却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苦,那股温暖的感觉也消失了。

瞪大睁开眼,却看到修格圣女娜拉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像首饰盒般的匣子,目视着前方,刚才的光球也消失了。

波波迪亚此刻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只得默默地站在原地。

过了良久,娜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看着手上毫无反应的匣子,喃喃道:“真的消失了。”

“什么?什么消失了?”波波迪亚实在憋不住了:

“所以圣女大人,到底有没有约书亚先生的消息啊!”

“烦死了,别问约书亚那混蛋了,死了最好,省的整天霍霍别人,走哪哪死人!”娜拉有点不耐烦的说到。

随后她像反应过来似的,对着波波迪亚甜美的笑道:“我的意思是说,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不过我相信,约书亚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只看她那张脸的话,这句话的确让人很心安,但可惜波波迪亚办不到。

可能修格圣女也感觉到自己已经露馅了,干脆也不装了。

她用手重重的拍了拍波波迪亚的肩膀,甜美的嗓音说出粗犷的话语:

“小子!别想那么多了,等会和我一起去男爵府,我们两合作查点事;约书亚那家伙虽然不当人,但他脑子确实还够用,你是他徒弟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差远了!”波波迪亚心里大喊道,但他没有说出来。

“行了,走吧!老娘还没吃午饭呢,快一个小时没吃东西了,饿死了!”

“对了,我刚才给你的饼干还有剩吗?先垫着。”

“不是,这圣女看起来也不怎么靠谱啊!”

“冒昧的问一下,圣女大人,我不太懂教义啊,我想问一下修格圣女这个职位主要是干什么的?”

娜拉边吃边奇怪地看着他:

“这么明显都不知道?修格、修格,修正人格嘛!你一看我就知道我很擅长劝解别人。”

波波迪亚:“…………” 第18章 约书亚的过往 约书亚看着手中的报纸,根据委托人派人送来的秘密信号和线索,他在这份报纸的某篇报道上进行了文字破译,最后得出了这个地点就是接头的地方。

维达已经进入了冬季,今夜迪兰嘉尔的夜晚也比以往更冷了些,天空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小雪。

约书亚看着面前高大的缪斯塔,总觉得今晚的月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皎洁一些。

寒风慢慢从他的耳边扫过,他想他出门时应该多穿点的,这时他又拿出了那份报纸:

占据主要篇幅的是教廷与王室对斯德兰这座圣城共治的协议,他也是从这篇报道上破译出了这个地点,还有其他的一些小报道,甚至还有关于他的。

约书亚一直在逃避把破译的接头密码规律往这篇报道上套,因为这篇报道是一位好事的记者通过曲解他的三言两语,批判了女工的劳动平等权的申请。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非常讨厌这种恶意的断章取义。

但是现在,他又有了新的发现————如果把密码规律带入这篇报道的话……

“呵呵。”

约书亚把报纸扔到一边,双手插进口袋里取暖。

“惩罚你,自大狂!”

约书亚哑然失笑,无声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这也是一场断章取义的恶作剧,不过责任使然,他决定再等等。

满天的繁星比起皎洁的明月一向更能吸引约书亚的兴致,但迪兰嘉尔的雾霾总不能让他如愿。

月亮已经到了最颜色的时候,他也准备离场了,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道流星般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看来我们的名侦探自大狂先生还是有一点责任的嘛~”

约书亚回头看去,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一句很久以前看过的话:

“当她缓步向我走来,月色与雪色之间,她是第三种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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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迪亚表示他不太会骑马,而且骑马很难受。

感觉下身僵直的不适和上半身摇摇欲坠带来的的眩晕感,波波迪亚第一次感觉要吐了在赶路的过程中了。

“你不想等我你就让我上马车啊!而且这马走的还没我快呢!”波波迪亚内心狂喊道。

“波波迪亚先生,请问是不太舒服吗?”替他牵马的教职人员问道。

“我说,神官大叔,要不我下来吧?你一个神官给我牵马多不好意思啊。”

对方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的,神官的身份只是修行的认证,我本质上还是一个人,更何况,这是圣女大人的命令,她说你脚受伤了,不宜走路。”

“我受伤个屁,不就是把饼干还给她的时候多拿了几块嘛!”

波波迪亚自然不敢说出来,他怕对方到时候真给他的腿来场‘修格’,就对方那体格,即使他调动纹章的力量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波波迪亚晃了晃头,努力消除她那天使面容下魔鬼筋肉人的体格给他带来的恐惧。

继续在马上摇晃了一会,男爵府终于近在眼前了。

收到消息的凯奇男爵早就带着家眷出来迎接。

波波迪亚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三天之前他和约书亚来的时候也是这种阵容,但此时杜尔夫人已经死了,众人看上去也憔悴了不少。

他一眼就扫到了一抹红色的倩影,露可正站在前方担忧的看着他,看到他也看看了过来,立刻回了一个月牙般的笑颜。

“哼!”站在她旁边的古尔冷哼了一声,不善的看向了波波迪亚。

“圣女大人,鄙人现任安德鲁家主————凯奇.安德鲁,非常荣幸您的到来,使我们这蓬荜生辉。”

凯奇男爵尊敬的鞠了个躬。

波波迪亚此时也下马无视般的挤开了满脸怒容的古尔,和露可说起了悄悄话。

“你没事吧?听说你跟古尔吵了一架。”

“我没事,醒来之后他不依不挠的问我那天跟你去干吗了,我懒得理他,后来太累了,又睡了几觉。”

她眼神挂上了一丝忧虑:“再次醒来后听他们说你和圣女一起去调查安德鲁陵园了,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波波迪亚闻言目光暗了暗:“还没,不过……”

他刚想说两句,就听到了修格圣女的声音:

“不必多礼。”一声圣洁空灵的声音响起,圣女拉开了一小节车帘,露出了她那天使般的容颜。

波波迪亚听到了旁边的少女‘啧’了一声,接着稍显冷淡的声音传来:

“怪不得一睡醒就迫不及待的去迎接圣女,原来抱着这种心思。”

“不,你不懂!”波波迪亚并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圣女已经完全‘出世’了。

看到被硬控住的众人,波波迪亚不得不感慨修格圣女‘初见杀’的威力之大。

最先反应过来的凯奇男爵立刻又鞠了一躬,“非常荣幸见到你,圣女大人。”

“你就是凯奇男爵了吧。”圣女粗壮的手臂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拍,凯奇男爵差点连站都站不稳的趴下了。

“圣女大人……”凯奇男爵犹豫地叫唤道。

娜拉摆了摆手问:“你的孩子是谁?”

“嗯呃……这”凯奇男爵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指了指古尔和拉尔两兄妹。

娜拉闻言走了过去,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用那张巨掌拍了拍他们。

拉尔被吓得杵在了原地不敢动,古尔更是直接被拍在了地上。

看着娜拉那一脸的疑惑和古怪的看着他。

凯奇男爵吞了口口水,问道: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圣女大人!”

娜拉直接半命令半提问道:“能单独问你些事吗?”

“现在?”男爵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先吃饭,你们准备了午饭的是吧?”

“当然,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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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单独问他点事吗?怎么把我也带过来了?”

波波迪亚看着眼前这间他在画幕中见到的书房感叹道。

“前几天还是约书亚用某种能力投影给我的,今天就进来了。”

还没等他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娜拉已经开始了盘问:

“关于你哥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凯奇男爵明显没想到对方那么直接,但在那极强的压迫感下,还是做出了回答:

“我哥哥他是安德鲁家族建立以来除先祖外第一位拥有‘贵血’的人。”

“贵血?这又是什么东西?”波波迪亚望向了娜拉,但对方明显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接着问道: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别装傻男爵!”娜拉双手抱胸,精致又冷漠的脸像极了一位审判天使。

被对方气势压的死死的男爵白着脸立刻补充道:

“当然他还有个私生子,或许是我妻子和管家害死的……”

‘砰’

一声巨响过后,男爵面前的写字桌被‘点’成了两半。

波波迪亚:“…………” 第19章 调查 修格圣女收起了手指,缓缓说道:“手有点痒了,没事,你接着说。”

凯奇男爵惊恐地汗如雨下,不断用手巾抹汗:

“应,应该没有了吧?”

娜拉也不废话,一双大手笼罩在男爵那肥胖的脸上。

“还有一件事!”凯奇男爵看着那足以轻易碾碎他头的巨手,立刻大声补充道:

“我哥哥他不想回归王庭!”

那只巨手顿了顿,随后收了回去,凯奇男爵如溺水般大口喘着粗气,连忙说道:

“约书亚先生就是专门去处理这件事的!”

“这件事情就你一个人知道?”娜拉冷冷的看着男爵。

“应该是的,我哥哥要求我亲自对约书亚先生说的。”

接着他小心的瞄了娜拉一眼,见其没有什么变化,试探道:

“圣女大人,能不能看在约书亚先生的面子上,不要王室那边说这件事啊?”

“别跟我提那混蛋!”娜拉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接着说道:“王室的事教廷不插手。”

“多谢,多谢圣女大人。”凯奇男爵激动的站起身不停鞠躬道谢。

“好了,我在问你几件事。”娜拉开口道。

“您请问,圣女大人。”

“安德鲁这么多年真的就你哥哥一个‘贵血’吗?没有别的人?包括旁支。”

凯奇男爵做回忆状想了想,说道:“是的,圣女大人,安德鲁自建立以来已经有两百多年了,自从第一任先祖参加了那场镇压火蟒骑士团的反叛获封,两百多年里就只有我哥哥体内有贵血。”

“蒂奇骑士是什么时候觉醒的贵血?”娜拉忽然问道。

“大概是他十二岁那年。”

“十二岁?”

“有,有什么问题吗?”凯奇男爵慌忙问道。

娜拉低着头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凯奇男爵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波波迪亚,波波迪亚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场面一时陷入了僵直。

最后修格圣女豁然起身道:“谢谢你的配合,凯奇男爵,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见娜拉风厉雷行的准备离开,波波迪亚连忙追了上去问道:“那我呢?不是说一起调查的吗?”

“不查了,我改主意了!”娜拉没有太多解释。

“这次来最主要是了解邪崇引发爆炸的规模和处理污染,教廷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呢。”

“那约书亚先生……”

一听到这个名字,娜拉忽然像跳蚤上身一样弹开,她拉开了金色的车厢,说道:“别再跟我提那个混蛋了!要调查他的下落你自己查或者去找警察!”

“她怎么了,一开始对约书亚先生不还是没什么的吗?”

波波迪亚虽然疑惑但还是问道:“你总得给我点帮助吧?”

娜拉挑了挑眉,问道:“你要什么帮助?”

“问你几个问题!什么是‘贵血’?”这个名词在他们刚才的谈话中时常出现,但波波迪亚完全不知晓。

“贵血就是王室和贵族那边搞的一套东西,说是他们的第一‘王’在以英灵的形式永存后,肉体化为了贵血,被王室册赏赐给了那些有功的人,凡是被赐予贵血的人,都被册封成了贵族。”

“那蒂奇男爵的贵血是?”

“根据赐予贵血的多少,来决定后代觉醒贵血的几率,安德鲁家族只是最低等的男爵罢了,后代能觉醒已经是奇迹了。”

“那贵血有什么用吗?”波波迪亚好奇道。

“觉醒贵血会比其他人体格硬朗些,最主要的是可以加入王国的骑士团并接受相应的培训,那样他们就会变成强大的战争骑士。”

“这个贵血数量很少吗?”

娜拉笑了笑:“当然了,王室一直很排斥体内觉醒贵血的人信教呢,生怕被我们抢走了!”

“那既然那么稀少?为什么王室还要分出去?他们不给自己留着吗?”

“他们敢吗?”娜拉嗤笑道:“每年贵族里唯体脆弱导致贵血觉醒失控爆体的人可不少。”

“又是唯体?”波波迪亚想到,之前他在梦境里约书亚就对他说过,任何一个来到他梦境的人都只会以唯体的方式出现。

“还有一个问题,王庭又是什么?”

娜拉语气稍微严肃了点,说道:“据说是所有骑士的归宿,他们死后将追随第一‘王’来到王庭接受册封,以英灵的形式永存于世上。”

“那为什么蒂奇骑士要抗拒呢?”波波迪亚不由得好奇道,

“而且约书亚先生为什么有能力阻止?”

娜拉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厢:“你这是几个问题了?而且我怎么知道?好了就这样了,走了!”

“最后一个问题,贵血只有被赐予和觉醒两种方式吗?”

车帘被重新拉开一颗小口,娜拉那精致的脸蛋单独被展示出来,波波迪亚一时间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严格来说是两种,但不是被赐予和觉醒,是被赐予和掠夺!”

说完马车厢开始移动,只留下在原地发呆的波波迪亚。

“竟然真的和我的能力提升方法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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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关心他不下去看两眼吗?”

圣女娜拉伸了个懒腰,看着旁边的匣子说道。

“不了,现在我已经被它盯上了,不能有太多暴露。”

娜拉皱了皱眉:“你说的那个它真的这么厉害吗?连你都比不过?”

这也是刚刚仪式上娜拉才知道的,这家伙的位格竟然不比他们所信奉的神明低,他们居然可能是同一层次!

他这么厉害,当年拉丝贝尔是怎么……

约书亚缓缓说道:“我现在是潜入监狱的人,行事低调点最好。”

“又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娜拉内心翻了个白眼。

“我们真的这样走了?”娜拉换了个话题,因为以她对约书亚的了解,说不明白就是不想说明白。

“算是,现在我们直接去终点等他。”

“你都看明白了?”娜拉说道。

“嗯,这次对他来说是很好的机会,锻炼的机会。”

“你就不怕他走不到那么远?”修格圣女好奇的问道。

“那也要试试,我的时间不多了。”

“…………”

娜拉看向了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娜拉。”

“干嘛?”

“谢谢。” 第20章 角落的蔷薇 “凯奇男爵,我先收拾一下东西,我前几天已经订了下午的车票,就先告辞了。”波波迪亚回到男爵府说道。

“这么突然?不再多住几天吗?还有半个月就到丰收的季节了,那时的密立根热闹得很!”

凯奇男爵挽留道。

“而且现在也没有约书亚先生的消息,波波迪亚先生你可以再等等嘛,您对安德鲁的恩情,你在这里住多久都行。”

“谢谢了,但我和约书亚先生的师生关系只是雇佣关系,他已经失踪了快五天了,我也没什么经济来源了,还是赶紧回家打工比较好。”

“额……”凯奇男爵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到波波迪亚态度坚决的样子,只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沓苏比,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始终帮了安德鲁家族的大忙,这是一点心意,就算是委托费了,您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侦探!”

“哈哈!那就承你吉言了!”波波迪亚笑着接过了钞票,回到了房间。

“呼”

波波迪亚把头深深地埋进床间,距离他告别修格圣女娜拉独自展开调查已经过去三天了。

人的成长速度是很惊人的,特别是在失去依靠和身负重任的情况下。

起码,他已经学会了将心思像头一样埋藏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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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看着圣女车厢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的样子,波波迪亚有种莫名的怅然。

明明和对方相处不到几个小时,但是直觉感受到对方与约书亚深厚的友谊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把对方看作依靠。

现在看着对方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波波迪亚莫名有一种空虚的感觉。

他刚准备回头,看见了一道瘦弱的人影躲在一根房柱后面偷偷地看着他。

波波迪亚看着这位内敛的男爵之女,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小布蕾。”

是啊,曾几何时,不对,应该说是不久之前,他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别人的依靠,甚至乎如约书亚所说,他也是约书亚和他受困的朋友唯一的依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波波迪亚在内心深处嗤笑了一下自己。

他眼轱辘一转,快速跑开消失在了拉尔眼前。

“嗯?”

刚被发现羞涩的不敢抬头的拉尔一眨眼发现男孩已经不见了,正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被一双手遮住了眼睛,顿时失去了视线。

“!!!”

“不玩了;是我波波迪亚。”

波波迪亚没想到少女这么不经吓,浑身一个颤抖,居然差点瘫倒在地。

“男爵家的孩子体格怎么一个比一个虚啊”波波迪亚同时想到了总是脸色苍白的古尔。

“你怎么了?”波波迪亚连忙扶起瘦弱的少女。

“没,没事,我有点怕黑。”

“嗯?”波波迪亚来了兴致,这么胆小的少女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盯着我有什么事吗?”波波迪亚好奇的问道。

“我,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一下,是有关约书亚先生的。”

!!!

“你怎么会有这方面的消息!”波波迪亚激动地抓住了女孩的细削的双肩,

“啊!”女孩吃痛的叫了一声。

波波迪亚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激了,连忙松开。

“来到我房里说!”波波迪亚看了看周围时常路过的佣人,他天然的对陌生人抱有怀疑态度,这是他在市井活下去的守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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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有点拘谨的少女,波波迪亚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反正应该没什么人会来。

“你能细说一下,关于约书亚的事情吗?”

波波迪亚看着少女问道。

“嗯,那是你们第一天来的事了,当时约书亚先生刚跟我父亲谈完话。”

接着她声音带上一丝感激:“我在为大伯守灵。”

“守灵?”

“嗯,是的,我父亲要求的,每一个安德鲁的子嗣在前任家主下葬前都要守灵,我和哥哥古尔已经轮流守了一段时间了。”

“虽然每次我和哥哥都是因为太累在灵堂睡了过去……”

“这肯定啊!你们也不看看你们什么身体素质。”波波迪亚看着对方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身材想到。

“那天是最后一天了,我和以往一样吃完饭就去守,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约书亚先生已经在我身边了。”

“他还为我倒了杯热水。”说到这,小女孩有点兴奋起来了。

“呃……还有什么吗?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约书亚先生往窗外望了几眼,看了看天色说太晚了,叫我注意身体就离开了。”

“他也知道太晚了!那还让我写作业测试!”波波迪亚瞬间破防了。

但他还是问道:“没有了?就这些?”

拉尔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事实上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但这也是算约书亚先生的消息了吧?”

说完,她有点羞涩的看了看波波迪亚,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除哥哥以外的同龄男性,而且他确实长得比他哥哥俊美许多。

想到哥哥,她不禁低了低头,她哥哥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好像是因为对方和露可姐姐越走越近的缘故。

“不是,你这个消息,那还真算是一个消息啊。”波波迪亚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拉尔看着对方苦恼沉思的表情,不想打扰对方了。

“嗯。”

少年回了一句。

“!搞什么?”看着对方刚站起来又立刻倒下去的苍白面孔,波波迪亚赶紧向前扶住。

少女在怀中软的像一滩泥一样无力的倚靠着他。

“波波迪亚,我听说你还没吃饭特意从厨房那给你偷了一大块蛋糕,你现在趁……”

少女活泼甜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房里似乎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眯了眯眼神。

“露可,我……”

波波迪亚看着对方的神情,很想解释一下,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但此刻他很想放开怀中的少女,去追寻那一抹红色。

“是拉尔的毛病又犯了吗?”

谁知红发少女似乎没有过多的追究,连忙把蛋糕放到一边,从波波迪亚手上接过了拉尔,轻轻护到了床边。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叫老杰克!”红发少女柳眉一竖。

“哦,哦!好的。”波波迪亚莫名奇妙的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开了。 第21章 信任 “主要是贫血引起的晕阙,基本上只要多注意调息就可以了。”

老杰克在看了许久后得出结论。

自从上一次对杜尔夫人伤口出现误判之后,他行医变谨慎了很多,接着他有点犹豫的说道:

“而且小姐您应该多吃点……小姐您以前有这种症状吗?”

“并没有,只是可能这段时间晚睡的原因吧……”

老杰克也不多说些什么,吩咐了几句准备就离开了。

“等等,杰克医生!”

“怎么了?小姐?”老杰克回过头问道。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最近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不想再让他担心…”说到这,拉尔低了低头。

“小姐……那您一定要按时调整好作息。”老杰克叹了一口气,还是纵容了这个平时存在感最低的二小姐。

“嗯”拉尔糯糯的应道。

“既然这样,拉尔我扶你回房间,你好好休息?”露可轻轻的提道。

“嗯,好好休息。”波波迪亚看着露可若无其事的表情,感到十分紧张,只能干瘪瘪的应和了一句。

拉尔低沉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波波迪亚哥哥,你能扶一下我吗?”拉尔没有应答,对着波波迪亚问到。

“我?”波波迪亚莫名感到更紧张了。

“这里就你一个男的,还不快点!”露可忽然帮起了腔。

“哦哦…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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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快了!就差一点点!”

男爵领地的某间小房子里,中间一口大铁锅正熬煮着些什么。

古尔看着锅里的逐渐发稠的绿色浓液,表情陷入了疯狂。

“再过几天,再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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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府的走廊上,一男一女正并行走着。

“露可,谢谢你的蛋糕,很好吃。”波波迪亚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吗?可是蛋糕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偷来的。”

“呃,这个;那谢谢你给我准备的蛋糕。”

“可这蛋糕我也没说是单给你一个人吃的,你吃之前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吃呢?”红发少女双手抱胸,一脸不屑道、

“约书亚先生!救我!”金发少年此时无比怀念那个总能给他提出建议的那个亦师亦友般的存在。

“噗!”

看着身旁抓耳挠腮的少年,露可忍不住笑出了声。

“瞧你那点出息,我在跟你开玩笑呢!”

“嗯。”出乎意料的是波波迪亚居然只是闷声的回了一句,便没有了下文。

少女眯了眯眸子,看着忽然不发一言的波波迪亚。

“你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我还在想约书亚先生,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大一个人会消失,而且居然没一个人担心。”

“可能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吧。”露可回应道。

“以前发生过?”波波迪亚好奇的问道。

这次轮到红发少女疑惑了,“咦?你不是他的弟子吗?你居然不知道?”

“我,我是最近才被他招收的,以前我还挺孤陋寡闻的。”

露可点了点头:“是这样吗?我可是听他的英雄事迹长大的,虽然他出道的时间很短,而且当时他也很年轻,但他可是做了许多了不起的事呢,短短两年不到就从一个默默无名的侦探跻身进上流社会。”

“不过当然最精彩的还是他破获的几件大案子了,可惜后来他忽然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他破案的消息了,也许是因为拉丝贝尔的事吧……”

“等等!这个拉丝贝尔是谁啊?”波波迪亚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次少女的语气更夸张了:“欸!拉丝贝尔你都不认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女中豪杰,女英雄呢!”

“她做过什么事吗?”

“那当然了!”

露可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她原本是公爵的私生女,但因过人的才华让诺比亚公爵亲口承认了她的地位,她还是第一个敢当面承认女性劳工的合法地位和保障。”

“另外……”露可说到这拖长了语气,眨了眨眼,在波波迪亚半催促半恳求的眼神中补充道:

“另外她还是约书亚先生的一生所爱呢!”

“哈!”这回轮到波波迪亚不淡定了,“不是吧,那个平时看起来满肚子坏水的约书亚竟然也有恋爱的时候?”

“很吃惊吗?当年约书亚先生可是强闯圣戈比亚大教堂,一拳砸出‘心之守望’带走了拉丝贝尔。”说到这,露可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

“什么是‘心之守望’?”波波迪亚表示听不懂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露可倒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圣戈比亚大教堂是专门用来为贵族联姻进行祝福的,象征着三神主之朴善对爱情美好的祝福。”

“女方从左侧的彼岸出发,男方从右侧的心岸前进,一直到中间的神之雕塑下会合,这条通道也称之为‘心和’”

“当时,约书亚先生硬生生在通道墙边砸出一大块缺口,硬生生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了拉丝贝尔小姐。”

露可的眼神忽然变得暗淡:“只可惜在一次牵扯王都的大案子中,拉丝贝尔小姐和凶犯一起从缪斯塔顶坠落了……”

“从那之后不久,约书亚先生就隐退了,没人知道那几年他去了哪里,只是在几个月前,他又高调宣布的复出了,当时在贵族圈里可引起了轩然大波呢!”

“是吗。”波波迪亚听着这些约书亚的他不曾了解的过往,忽然想起了他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她还爱着我呢,只是不再向我奔来。’

“那这跟你说的约书亚先生失踪没人担心有什么关系?”波波迪亚回过神来问道。

“哦!那是他一次案件中的事了,当时报纸上都说他被炸弹客炸死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很悲观,只有拉丝贝尔小姐面如常色,并上报宣称约书亚先生只是在他家修养,哦!当时他们还不是情侣。”

“但后来的事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一切,包括拉丝贝尔的信任都在约书亚先生的预料之中。”

“所以大家也都认为了这次约书亚先生的失踪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第22章 目标 “信任……”

是啊,从头到尾,波波迪亚认为约书亚出事是因为他没有联系自己,但万一那也是他所期待的呢?

波波迪亚不知道,他所能给予的就只有信任,不仅是对约书亚,还有对自己的信任。

“无论如何,约书亚先生的失踪都是在安德鲁陵园发生的,就算是约书亚先生的计划也好。别的也罢,这里面一定还有秘密,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在想什么呢?”露可看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的波波迪亚。

“我在想信息。”

“信息?”

“嗯,这是约书亚先生教我的,他说已知的信息往往能推测出一些未知的信息,但通常需要一些逆转的思维。”

“逆转的思维?”露可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比如,比如……”

波波迪亚快速脑海里回忆过这几天发生的事:“男爵与约书亚谈话蒂奇骑士遗愿,拉尔兄妹守灵堂虚弱,杜尔夫人之死,约书亚阻止蒂奇骑士回归王庭,约书亚失踪。”

“好奇怪!波波迪亚始终觉得有件事情很突兀,仿佛像被被迫插进去的。”

“!!!”

“杜尔夫人之死!”无论怎么说,霍格因斯杀死杜尔夫人这件事太奇怪了,明明有名侦探在场。

而且就算是因为怕泄露秘密,对于霍格因斯来说,谋夺男爵府的遗产才是最重要的,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肯撕破脸皮的,他只会侥幸的去劝说杜尔夫人。

“不要去想他必须杀人的理由,要去想……去想他为什么敢杀人,他认定约书亚不能短时间指控他,他认定约书亚一到了黄昏之后就必须要离开!”

波波迪亚脑海里回忆起凯奇男爵说过的话:‘这件事只有我和哥哥知道!’

这种相同的事还有一件,法莲娜女士肚子里的孩子的身份应该蒂奇骑士也只会告诉凯奇男爵一个人!

“凯奇男爵!”

“你没事吧?波波迪亚!”看着他不断变化的脸,露可有点担心的问道。

“没,没事。”波波迪亚想起了某些事情。

“这么说,拉尔守灵堂开始变得虚弱,会不会也和凯奇男爵有关?”

“掠夺”这个名词闪电般的钻进了波波迪亚的脑海里,顿时他毛骨悚然,即使未能完全得以窥见黑暗这只巨兽。

但罪恶漏出的一角更令他诚惶诚恐。

“露可,你最近有没有感到身体不舒服什么的?”波波迪亚急忙向身边的人儿问道。

“没,没有啊,你忽然问这个干嘛?”露可显然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看来掠夺是需要条件的,不是谁的都行,既然是掠夺,那肯定需要一个安全信得过的地方消化。”

波波迪亚可是见识过这个世界那些扭曲的力量动静有多大。

“会是哪呢?”

“喂!波波迪亚,你要出去放松一下心情吗?”露可担忧的问道。

“外面!”波波迪亚激动的扶着女孩的双肩摇晃:

“你能带我去男爵府的领地逛一逛吗?重点是那些有房子的!”

红发少女被他摇晃的有点头晕:“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先停下。”

“哦!”波波迪亚讪讪地笑了笑,他就是有这个坏毛病,一激动就容易身体失控。

“不过先说好,你到底要干嘛?这你得先告诉我!”

“好好好!我出去再跟你说!”波波迪亚推搡着露可走了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背后,一双糯糯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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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找什么?不是说好要跟我说的吗?”

露可一脸气愤地站在了原地不动,刚才她带着对方几乎把整个男爵领地逛了一圈,但对方就是什么也不解释,有房子他就钻进去搜,要不是她拦着,差点就被一个主人家用菜刀当小偷劈了!

看着对方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带他的样子,波波迪亚只好凑近,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当然,有关特殊能力的那一部分他用别的东西搪塞过去了。

尽管逻辑因为波波迪亚的掩盖有点不通,但当对方听到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居然可能是在凯奇男爵的纵容下死去的,露可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相信我露可,哪怕就算是为了打消这种疑虑,你也再帮帮我吧!”

红发少女低头沉默不语,良久,她红着眼眶说道:“好!我知道还有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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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好臭!”一进门,波波迪亚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只见这间破烂的房子中间摆了个铁锅,里面的空空如也,只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里是男爵领地?”波波迪亚看着露可问道,因为这里与男爵的其他领地相隔很远,几乎跨了半个密立根。

“是的,就这一间房子是,据说是一个赌徒抵押的,但他实在还不上钱,于是这间房子就归……啊!!!”

露可忽然大声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