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神医毒妃虐翻全京城》 第1章 王妃没气了! 沐云卿被婆子死死押在地上,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夜郁洐,你我夫妻一场!大夫说我体内失血严重,不能再取血了,你就一点不念及夫妻情分,非要这样对我吗?” 薄情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凤眸深处泛着轻蔑,:“每次都是这幅装可怜的模样,沐云卿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做作么?当初这件事没人逼迫,是你自己答应的!” 顿了顿,他弯下身来,表情愈加狰狞,语气也更加阴狠:“不取血,你让凝儿怎么办?难道让她去死么?” 一瞬间,沐云卿杏眸通红,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不断收缩的眼瞳中交织着,唇色早就苍白无比。 耳畔紧随而至的是冰冷字语:“立即动手!” 婆子幸灾乐祸的应声:“是,王爷!” 这一刻,沐云卿的心凉到了极点,崩溃到撕心裂肺:“夜郁洐,再这样取血……我会死的!” 夜锦黎顿下脚步。 她通红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期许,以为他会心软。 可冷漠的字眼如冰锥般刺入她的胸口:“那你就死吧!” …… “砰!” 眼前的房门被用力合上,阻挡了她最后的视线。 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冷光,婆子将她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伴随着一阵痛苦的惨叫,房内血腥味弥漫。 完毕,几个婆子拥簇着准备退出房间。 沐云卿眼前一黑“砰然”倒地,此刻她还有意识,只是呼吸短促,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唯有泛白的唇一直在颤抖着。 为首婆子回头看了眼,不耐烦的走回去,恶狠狠踹了一脚:“赶紧滚起来,不要躺地上装死!” 这一脚下去,沐云卿一动不动了。 婆子不甘心,又用足劲儿怒踹了几脚,嘴里骂骂咧咧,最重的一脚踹在了沐云卿心口窝上。 她却仍旧没有反应,双眸紧闭,苍白的唇角还慢慢的溢出血来。 婆子这才有些慌了,赶紧伸手探了探鼻息,心里骤感不妙:“王妃……王妃没气了!” “糟了,快!禀报王爷!” 几个婆子慌措的离开现场。 王妃可是韩姑娘药引的关键,若是死了,她们必然重罪加身! …… “小姐,小姐!好多血……你醒醒……” 耳边传来虚弱的呼喊声,沐云卿听得很模糊。 长睫微颤,稍微有些意识后,第一感觉是疼,很疼! 不但手腕很痛,全身上下都是疼的,感觉就像被人凌虐了似的。 怎么回事…… 她不过是实验室研究新药,熬夜太久睡了一觉,谁谋杀她? “小姐!” 谁…… “砰!” 紧闭的房门猛然被踹开。 沐云卿瞬间惊醒,猛觉一道凌厉的风席卷而来。 “沐!云!卿!” 伴随着黑色锦衣落入眼帘,夜锦黎充满憎恶的声音几乎要贯穿她的耳膜:“本王真是太纵容你了,竟还敢装晕装死?” 沐云卿大脑有一瞬的宕机,还没等弄清楚怎么回事,夜锦黎已然粗鲁的将她拖拽起来,凤眸杀机毕露:“是不是真不想活了?” 第2章 她的话,会一语成谶! 伤口被撕裂,血顺着手腕而下,沐云卿疼的闷哼了声,破碎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她这才明白,自己竟是穿越到了同名同姓之人身上。 夜郁洐薄凉的声音持续冷刺她的耳膜:“要不知死活的贱人!要不是你的血对凝儿有用,以为本王会留你到现在?” 原来是以血为引这种狗血的桥段。 沐云卿一声冷笑,也不打算受这份气,虽脸色煞白,回怼起来却底气十足:“也就你这种瞎了眼的玩意会信这种东西!” “你说什么?!” 夜郁洐想不到,这个一向卑微的女人竟敢口出狂言,辱骂他。 “不会戳中王爷痛处了吧!嘶……” 这瞎了眼的狗男人,下手真重! “怎么?对本王委曲求全没用,便开始挑衅了?沐云卿!你可真是坚持不懈!可本王耐心有限!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每月取血两次,少一次都不行!再耍花样,重刑伺候!” 说完,他满脸厌弃的瞥了她一眼,果断踏出房门,仿佛在这里多呆一秒钟,都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其余人也跟着离开了。 “嘶……痛死了!”她用没受伤的手臂扶着桌子强忍着晕眩感,慢慢坐下。 稍作检查,发现右手腕伤势很严重,到现在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沐云卿难耐到眉梢不受控的抽搐了两下,原主真是给她留了个大坑,要不赶紧补充气血的话,估计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原主虽为王妃,还是江南富商之女,如今却是一穷二白。 得赶紧想个办法! “小姐……” 她又听到了微弱的呼唤声。 记得先前,便是这个声音将她唤醒的。 身体微缓,她撑着桌子,艰难的转过身去,瞧见一名骨瘦如柴,脸色蜡黄且满身伤痕的丫鬟,正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 这是原主的陪嫁丫鬟,名为雨荷! 只因走路间不小心撞上了夜郁洐的心上人韩雨凝,便被重罚。 之所以能保住命,还是韩雨凝去求情的。 可仔细这哪是什么求情?分明是让人生不如死! 忍着身上剧痛,沐云卿先帮雨荷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势,后背和手臂上皆有狰狞的伤口,最深的一道,甚至快要能瞧见脊骨了。 看完,她倒吸凉气,这王府的人,真是比厉鬼还狠毒! “小姐,那韩姑娘……绝非善类,您就听奴婢的劝,赶紧离开郁王府吧……不要在执迷了,您若安康……奴婢……奴婢死也值了……” 即便自己现在疼的都有些受不了,沐云卿还是咬牙安慰道:“不要说傻话,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我们都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完这话,头脑传来一阵痉挛,她扛不住了,顺手扶着床塌瘫倒过去。 雨荷还在自怨自艾:“都怪奴婢实在没用,帮不上小姐什么,还总是拖后腿。要是奴婢死了,能换来一个更厉害的人守在小姐身边保护,那就好了!” 雨荷不知,自己这番无心之言,会在未来应验,一语成谶! 第3章 笑意渗人! “别乌鸦嘴,我不就是受个伤么?又不是死了!而且你要是死了,谁来服侍我?” 她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雨荷了。 嘴上安慰着,沐云卿心里却犯难,要是放在现代,她兴许还能用止痛药,可现在,她却是束手无策。 忽然间,怀里一沉,多了个小药瓶,她顺手拿起,却在看清后有些懵逼。 一级镇痛药! 这是她实验室里的药! 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不信邪,心中又再度默念:止血药。 又一个药瓶出现在手中,沐云卿咽了下口水,难道说,实验室跟她一起穿越了? 穿越开挂这种好事,还能轮到她头上?! 又反复试了两次,沐云卿彻底肯定了,这肯定是老天爷看她太惨,帮了她一把。 确认两种药无误,沐云卿先后使用,不一会就见了效果,腹部身上疼痛感消失,她勉强可以撑住了,用绷带将已经涂抹高效止血药的手腕包扎好。 弄好这些,她弯下身去要扶雨荷。 一看小姐要把自己往床上扶,雨荷惶恐挣扎:“小姐,奴婢脏,还好几日没清洗身子了,使不得。” 小姐爱干净,以前她但凡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尤其是卫生这一块,都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沐云卿没什么力气好声劝她,态度比较的冷漠:“让你坐你就坐,别废话!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在乎这个!” 雨荷被她强硬的语气吓到了,僵硬的坐下。 沐云卿从寄宿在身体的实验室中取出一套手术用具,麻醉针,脱下雨荷的衣服帮她缝合伤口。 雨荷吓得浑身哆嗦,却又不敢反抗。 沐云卿动作很利索,直接一剂麻醉针下去,便开始先帮雨荷处理后背最严重的伤口。 先前没有看仔细,如今瞧着,雨荷这伤口不但深,而且皮肉都有些溃烂了,像是被皮鞭重复抽打所致。 去除糜肉,缝合伤口,全部处理好,大概是用了一个时辰。 沐云卿有些扛不住了,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整个人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身体不适感止住了,手腕也不流血了,但贫血症需要用补品进行调理,药物是没办法弥补的,就原主平日里吃的那些残羹剩饭,她基本指望不上能补充点什么。 这到底该怎么办? 正想着,门外传来婆子嫌弃的嘟囔声:“还不死,真是命大!还得送饭伺候着!” 沐云卿眼神微闪,没想到机会竟是自己送上门了! 曲婆子不耐烦的踹开了房间的门,扯着大嗓门喊:“吃午饭嘞!” 房间环视一周,却发现就只有雨荷昏倒在床上。 曲婆子将伴随着酸臭味的饭盒往桌上一丢,毫不客气的走到床前,对着雨荷就要一脚踹上去。 忽然,身后房门猛得关闭。 曲婆子吓了个哆嗦,回头看去,沐云卿正一脸微笑看着她,那笑意,多少有些瘆人,跟见了鬼似得,不知不觉间,曲婆子说话声音都结巴了:“你……你要作甚?” 第4章 助纣为虐 沐云卿一本正经胡诌:“天冷,风大。” 曲婆子没在意,拍了拍胸口:“吓死俺了,饭菜送来了,赶紧吃!王爷说了,要给王妃补补身子,所以今个中午有鸡。” “哦?”沐云卿走到桌前,刚要抬手打开饭盒,就闻到了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馊味。 手上动作戛然而止。 果然,她就不该报什么希望,夜郁洐哪有那么好心? 眼底掠过一抹冷笑,沐云卿后退一步,声音人畜无害:“曲婆婆,我手伤了,不方便,劳烦你帮我打开。” “一天天的事怪不少……”曲婆子没怀疑,只是翻了个白眼,嘟囔完,毫无戒备走上前去,将饭盒打开。 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头已经被按了下去。 沐云卿在现代不仅仅是制药天才,还是跆拳道黑带,对付一个老婆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唔唔……” 曲婆子骂骂咧咧,却一个字说不清楚。 沐云卿胳膊肘用力按压在她的背上,笑眯眯道:“曲婆婆,这炖鸡拌饭,好吃吧?就是被啃过的骨头有点多了,吃的时候小心点,可别硌了牙,都一把年纪了,要是这一口豁牙再碎了,那就真的——太可怜了!” 说完,她又拎着曲婆子的后领,调转方向,按了下去。 一口老牙刚好磕在尖锐的桌角上。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发黄门牙混着血落地。 “曲婆婆。”沐云卿声音温柔的就像魔鬼:“如何?鸡汤好喝么?” 曲婆子现在哪还有之前的嚣张劲,吓得脸都扭曲了,结结巴巴说道:“王妃,这事不是俺做的啊!是白姐……王爷为了确保你的身体健康,每日都让厨房做好菜炖补品,到了白姐那儿,都被拦了下来,这些东西,也是她吩咐送来的。” 她口中的白姐,是郁王府中的掌事嬷嬷,也就是先前取血的为首婆子,府内所有婆子,都听候她的调遣,这曲婆子自然不例外。 若沐云卿没记错的话,白嬷嬷正好跟韩雨凝走得近。 沐云卿抬起藏匿在袖子里的手术刀,抵在曲婆子的喉咙上。 后者被吓哭了:“王妃,俺无辜啊!俺就是个奉命行事的老实人,打心眼里没有加害您的意思嘞!” “不。”沐云卿浅笑,声音很轻,眼神却逐渐发狠:“助纣为虐,向来没有无辜之人!” “王妃饶命!” “想活么?” “想嘞!想嘞!老奴还想多活几年!” 曲婆子连连点着头。 沐云卿歪头轻笑,眼神中却充满警告:“你这牙 ,是怎么回事呢?” 曲婆子也是个聪明人,连忙答道:“磕嘞,俺自己老眼昏花,走路不长眼,跟王妃没有任何关系……” “把最后一句话去掉!” “是是是!王妃,您放了老奴,老奴不该说的绝对不往外说!” 曲婆子这会儿格外配合,生怕丢了老命。 话说的这么好听,谁知道会不会一走出这个门便喊人,沐云卿杏眸微闪,取出一个药片强行塞进曲婆子嘴里,“老实点,给我咽下去!” 第5章 蛇蝎美人! 曲婆子听话咽下,不敢多耍花样。 沐云卿恐吓道:“这是一种毒蛊,只听命于我,你若是背后使手段,它就会让你痛不欲生而死,你若乖乖听话,它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现在,她想达到目的,也只能用这个法子哄骗了。 “王妃,老奴听您吩咐!” “我记得府内有药房,你去想办法取几种药材给我!” “药房?王妃……那儿的药,大多数都是给韩姑娘用的!要是让王爷知道,老奴免不了一顿罚!” “我需要的药材都是最简单普通的,外边药铺几十文就能买,王爷再爱百姑娘也不至于抠门到这种地步,但你必须保密,不能说是我用!” “是是是!” 沐云卿松开扼制她的手术刀,一解脱,曲婆子连忙要往外逃窜。 沐云卿唤住她:“站住,把这些垃圾带走!一会给我送点人能吃的过来!” “是!” 收拾完桌子,曲婆子灰溜溜出去。 “韩姑娘。” “曲婆婆,您这是要去哪?牙怎么了?” 房门外传来声音,前者慌张,后者温柔如水。 “老奴不小心磕了牙,先告退了。” 一阵短暂的平静后,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走近,韩雨凝轻叩房门,声音甜美纯净:“王妃姐姐,我来探望你了,方便吗?” 房间里传来沐云卿虚弱的声音:“请进。” 门被推开。 床榻上的雨荷已经被沐云卿搀扶到了侧屋去,而她故作虚弱的躺在床上,满脸憔悴,手腕鲜红伤口格外的明显。 一眼扫过来,韩雨凝目光微顿,反手关上了门,提着精致饭盒慢慢走了过来,一股子香味瞬间飘来。 韩雨凝将饭盒放在桌上,取出一个汤碗盛了热乎鸡汤拿过来,笑着道:“洐哥哥一直脾气不太好,听说今日又取了姐姐的血为凝儿熬药,凝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亲手炖了当归鸡汤,来给姐姐赔罪!姐姐若是不嫌弃的话,便趁热喝吧!” 当归鸡汤? 沐云卿闻了两下气味,便知其中端倪所在。 这的确是当归鸡汤不错,而且当归味很浓郁,几乎掩盖了一样本不该存在的药材气味——鬼钱子! 这是一种比较冷门的药材,说不上毒也说不上补,与各种不同功效的药材混合在一起会起到不同的效果。 就比如现在,与当归放在一起炖煮,给她这个气血两虚的人服用,在一个时辰内会引起休克症状,严重的话,会当场休克致死! 好一个蛇蝎美人! 也怪不得雨荷会说韩雨凝绝非善类,也就原主那好骗的个性,被耍的团团转。 “姐姐,你不喜欢喝吗?还是怕我这鸡汤不干净?姐姐要是信不过我,我可以先喝两口。” 沐云卿再度感叹:好一个先发制人! 但她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脸上仍旧挂着虚弱笑容,沐云卿摆出一副蠢蠢感动的表情:“王爷那么在乎你,若他知道此事,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你应该也不想看我都这样了,还被王爷惩戒吧?凝妹妹,这鸡汤,还是你喝吧!” 韩雨凝脸上温柔浅笑瞬间僵住了…… 第6章 往死里烫! 这加了鬼钱子的当归鸡汤,她喝一两口是没问题,要是全喝了,也是会有不良反应的! “凝妹妹,你怎么不喝啊?我也是为了你好!” “这是给姐姐熬的鸡汤,到头来自己喝了,像什么话?还是姐姐请吧。” 说着,韩雨凝干脆将汤碗直接递到沐云卿的跟前,不给拒绝的机会了。 这扭扭捏捏的举动,令沐云卿有些耐不住脾气了,抬手准备拿过来直接浇在她头上,可手还没碰到,碗就倾斜了出去,撒了韩雨凝一身,双手也被烫红。 “王妃姐姐!”韩雨凝一脸不敢置信,双眸瞬间含泪:“我好心给你炖鸡汤,你为何要泼我?” “韩姑娘!”守在门外的丫鬟听到声音,探头进来,看到韩雨凝烫红的手,眼神瞬变,“奴婢这就去找王爷!” 说完,撒腿就跑,一刻不敢懈怠。 沐云卿看着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清秀小脸,直接冷嗤一声,“韩姑娘看来是病得不轻啊!” “王妃姐姐何出此言?” “我手还没碰到碗,你便端不稳了,自己烫伤反而赖我头上?” “王妃姐姐,我知道你害怕被郁哥哥惩罚,但……但的确是你没接住碗,我才烫伤的啊,姐姐何至于颠倒是非?” “哈?颠倒是非?这话你真说得出口啊!” 沐云卿想直接耳光子抽她。 颠倒是非的人,到底是谁? 长得这么好看,却这么不要脸,世间少有。 “王爷,韩姑娘就在里边。” 那丫鬟的声音很快又传了过来。 这救兵搬的可真快。 “沐云卿!” 人还未到,震怒的声音已然袭入耳中。 韩雨凝眼泪大颗往下掉,扭头扑进来人怀里,哽咽道:“郁哥哥,凝儿真的不知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姐姐,才让她下如此狠手!” “给本王看看!”夜郁洐眼神疼惜,连忙拉起韩雨凝的手。 “郁哥哥,会不会留疤啊?凝儿好疼好难受……” 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背上各有一小片烫红,程度不深,三两天就能自然好的程度,他却格外怜惜。 怒火在胸膛翻涌,他锐利冰冷的眸子转向始作俑者:“沐云卿,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烫伤凝儿!” 沐云卿视线懒洋洋的挥洒在他身上,眸底潜藏几分嘲弄,“王爷一向这般听风是雨么?刚刚是她自己没拿好,撒了!我连碗的影子都没碰到!” 他似是听不进去,自顾自的警告:“你该好好想应该怎么同本王说话才能减轻惩罚!” 非但不听解释,还想罚她? 那就更不用客气了。 沐云卿迈着有些虚弱的脚步,朝两人踱步过去,顺手拿起饭盒里的汤盅,抬手一扬,滚烫的汤水撒了过去。 落在韩雨凝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面积很大,瞬间泛红,脸部与脖子的皮肤最是脆弱敏感,烫的韩雨凝尖叫连连,一个劲往夜郁洐怀里缩,就跟沐云卿有多可怕似的。 她越这样,夜郁洐越是觉得会心疼又生气,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还没来得及发作情绪,沐云卿嘲弄的声音传来:“王爷可瞧好了,这才是我的做派!要烫……就往死里烫!至少脱层皮!” “沐!云!卿!你简直找死!” 第7章 把药交出来! “郁哥哥,凝儿好烫好难受……”韩雨凝双眼通红,眼泪不断的往下掉落着,奋力吸引着夜郁洐的注意力,一举一动,令人好不怜惜。 不得不说夜郁洐的确吃这一招,立马心疼的柔声哄着:“走,本王给你请大夫!” 说完,将娇小的人儿打横抱起,大步走出房门,再迈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忽地转眸回来,阴沉沉的盯着身后之人:“沐云卿,你给本王等着!” 沐云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漫不经心说了句:“王爷慢走!” 等着?她会等着的!等着狗男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小姐……” 侧屋传来雨荷虚弱的呼救声,兴许是麻醉的药效过了,将其吵醒,沐云卿立即关好了房门,转身进去。 雨荷挣扎着坐起身,险些从床上滚下来。 沐云卿心脏猛然一跳,连忙出声制止:“躺着,别乱动!你伤口才缝合,恢复需要时间。” 看到她进来,雨荷兴许是安心了些,乖乖躺下,声音却哽咽:“小姐,你要不逃出去吧?这郁王府对您而言,着实不安全,您想办法逃回江南,回到沐家,跟老爷夫人认个错,他们那么宠爱您,一定会选择原谅的。” “那你呢?”沐云卿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奴婢就一条贱命,不能成为小姐的绊脚石,小姐……快走吧……” 沐云卿内心轻叹:这丫鬟真是一心为了原主。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逃回沐家,不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爹娘肯定不会为难我,顶多教训一番,便会对我像从前一样好,但郁王呢?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回到沐家就安全了?这样做无非是把家里人也牵扯进来。” “那小姐就打算一直在王府这样下去吗?”雨荷惨白的脸上爬满泪痕,声音哽咽:“这样下去,您是会死的!” “雨荷,你信我吗?” “雨雨荷是小姐的人,自然最相信小姐。” “你既然信我,就也该相信,你我谁都不会死!相信我,会有办法的,不但之后我们可以在京城立足,也会摆脱郁王,有自己的一片立足之地!” “……”雨荷默默的看着她,感觉眼前的这个小姐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了,但同时,也让她多了一份安全感。 “咚咚咚!”房间外传来敲门声,沐云卿瞬间警惕,提高声音:“谁?” 她跟雨荷说话的声音可能有些大,不确定门外的人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 曲婆子结结巴巴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王妃……是老奴,您要的东西……老奴给您送来了……” 沐云卿眼神中的警惕消减下去了些,走出去,将堂屋大门打开,只见曲婆子手中拿着一个崭新的饭盒,隐约间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不错,这才应该是人吃的东西。 将饭盒递过来之后,曲婆子又从袖中取出来几个大药包,声音压低,生怕稍大一点,就会被人听了去:“这些是老奴从药库那边弄过来的药材,除了您要的几种普通药材外,老奴还弄了补血养气的药过来,” “补血养气?你这么好心?”沐云卿有些质疑。 曲婆子一脸讨好的解释:“老奴现在的命在您手中握着呢。” “行!”沐云卿将药材接过手,然后关上了房门,眼底却是闪过微妙的冷光。 ……跟她预料的差不多,没一会儿,院子外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来者完全没有敲门的意思,用很大的蛮力将门直接踹开,门闩瞬间断裂,“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十名黑衣侍卫闯了进来,很快分列两排站立,夜郁洐一身黑袍,满脸戾气的踏步而来。 “王爷又来了?”她脸上笑眯眯,心里麻卖批。 “把药交出来!” 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比之前她烫伤韩雨凝时更为阴冷的的杀气,仿佛恨不得此刻将她千刀万剐。 “王爷说的什么药?我不知道!” 沐云卿内心嗤笑,她就知道,这曲婆子不会那么老实,更不可能那么好的给她送补药! 幸亏她有所怀疑,留了一手。 “死到临头了还装?沐云卿,本王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竟敢威胁府内下人偷盗凝儿的救命药!来人,给本王搜!” 第8章 王妃吃树皮? 他语气笃定到没有一丝怀疑,仿佛已经坐实了沐云卿这桩罪名。 很快,几名侍卫便冲入各个房间开始搜查。 沐云卿心里不慌,脸上却浮现恼怒:“如果搜不到呢?王爷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补偿?你也配?!” “怎么不配?王府下人出口污蔑,王爷不该给我个公道?” “那若是搜到了呢?”夜郁洐声音提高,充满压迫。 沐云卿毫不示弱:“如果搜到了王爷说的药材,我就任王爷处置,但如果搜不到,王爷就要处置造谣者!还要抵消烫伤韩姑娘之事。” “搜不到本王可以处置谎报之人,但你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烫伤凝儿为事实!” “如果王爷信我,我未必会在王爷眼皮下烫伤她。” “闭嘴!本王不想再听你多说一个字!” 搜查的几名侍卫很快走了出来:“王爷!” 夜郁洐沉声问道:“如何,搜到了么?” “回王爷,没有搜查到任何药材。” “再搜!”他不信,王府的下人敢骗他。 “是。” 侍卫转身回去,又再度开始搜查。 沐云卿提高声音冷笑。 “笑甚?” “笑王爷,宁信下人,不信发妻!” “发妻?你配得上这个称呼么?” “是王爷配不上我,谢谢!” 夜郁洐被激怒,抬手便要一巴掌过去,沐云卿冷冷注视着他:“来打啊!打死我,这样韩姑娘半个月后就没有药引可用了大不了我死她跟着死!” 说着,她还把自己的脸凑上去,夜郁洐被她这略显疯狂的姿态吓到,瞬时收回了手。 “王爷,厨房有发现!” 一名侍卫端着小锅从厨房走了出来。 沐云卿眼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又很快收敛下去,一个迈步过去,很着急似的抬手拦去拦截侍卫。 “滚开!”夜郁洐大手一挥重重的将她推到一旁。 沐云卿脱口而出:“不准你看!” “呵,现在知道急了?早些承认不就好了?”说着,抬起修长的手将锅盖打开,可在看到锅中东西的时候,眼神有一瞬呆滞,“这是什么?” 锅里的东西不是他要找的药材,却有些像是药材,他有些说不好。 其中一名侍卫大胆走上前来,仔细闻了闻,很快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回答:“王爷,这是树根!” “树根?!”对于这个结果,夜郁洐显然很意外。 沐云卿冲过去,将侍卫手中的锅直接抢了过来,如同宝贝般抱在怀里,“都说了没有你们说的药材。” “好好的饭菜不吃,你煮树根做甚?沐云卿你脑子不好使?” “这就是我的饭。”她一脸真诚,说的跟真的一样。 “沐云卿,别在本王面前装傻,每顿给你的饭菜都不错,你现在告诉本王你在吃树根?” “王爷是要我在残羹剩饭里找山珍海味吗?那真不如啃树根!” “你……!” 难听的话刚要说出口,他忽然就注意到沐云卿那张消瘦惨白的的小脸。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过沐云卿了。 但此刻,认真的打量之下,他发现眼前的沐云卿与刚来王府相比,的确差了许多。 如果真吃的很好,不该会这样,沐云卿那么爱他,也不会自暴自弃放着好好的饭菜不吃,去吃树根。 “来人,将曲婆子带来!” 他敛下凤眸,隐藏怒意,这恐怕是府内下人在暗箱操作。 沐云卿微微勾起唇,笑意闪烁。 不一会儿,曲婆子就被带来了,显然还没弄清楚事情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指着沐云卿一脸嚣张道:“王爷,王妃不但恶意重伤老奴,还给老奴下毒,威胁老奴偷韩姑娘的药!请王爷严惩王妃!” 话音落下,她眼角余光瞥见沐云卿脸上闪过一抹诡笑。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耳边传来夜郁洐冰冷压迫的质问声:“她的饮食,由你负责?” “是老奴。”曲婆子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是怎么照顾的?平日里,王妃就是吃树根?” 树根…… 曲婆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扑通一声跪地:“王爷,老奴冤枉!” 第9章 这才像人吃的东西! “来人,拖下去,废腿逐出王府!” “是!” “王爷,老奴真的冤枉啊!那些药材的确送入了王妃这里,请王爷明察……” 可直到曲婆子的声音远去直至消失,夜郁洐也没有动摇。 沐云卿知道,眼下这一局,她暂且赢了! 在离开之前,夜郁洐意味深长的视线扫落在她的身上,“沐云卿,今日之事,本王都可以如你所愿,不做计较,但你最好不要再惹事生非,跟凝儿保持距离!” “谁要跟谁保持距离还不一定呢,王爷与其警告我,还不如让韩姑娘好好养身体,都虚弱成那副样子了,就不要再跑出来招惹是非了!” 犀利的话语落下,她明显看到夜郁洐的脸色黑沉如锅底,心里顿感畅快。 等人都走了,危机正式解除,沐云卿第一时间将放进实验室空间的东西全部取出来。 她之前是没想到,自己这实验室能取东西不说,还能放置东西,简直帮了大忙。 锁好门,她大胆把曲婆子送过来的那些补药炖煮成汤药,送去里屋。 雨荷还在床上躺着,虚弱的看着她,饭盒打开的一瞬间,饭香味扑面而来,雨荷双眼变的明亮起来,咽下口水,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 沐云卿将饭盒里的菜一一取了出来,不由得感叹了句:“这才更像是人吃的东西!” 两荤三素一碗肉汤,还有足够两个人吃的米饭。 她将桌子拉到床边,盛了两碗米饭,将雨荷扶着坐起来,顺带夹了几块肉送到雨荷碗里,轻声道:“吃吧。” 雨荷吃了一口,眼泪开始不受控的向外涌。 沐云卿纳闷:“吃个饭,你哭什么啊?” “小姐……奴婢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如果奴婢胆子可以再大一些的话,兴许小姐就不会这样受委屈了。” “这跟你没关系,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丫鬟,还能对付郁王?好了,赶紧吃饭吧!” “……是。”雨荷伸袖子擦了擦眼泪,开始大口吃饭。 不一会儿,两个人将几个盘子连带着汤吃的一干二净。 身体有了充足的微量元素就是不一样,沐云卿身体都感觉舒朗精神了许多。 她们吃饭的功夫,药也差不多煮好了,她盛过来跟雨荷分着喝,主打一个有福同享。 另一边。 韩雨凝住处。 一名丫鬟迈着急促的脚步奔了进来,趴在她耳畔低喃了两句什么。 原本那双带着丝丝笑意的水眸瞬间凝结成冰,朱红色的唇紧紧抿起,手指紧握至发颤,终是强忍着道了声:“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丫鬟刚退下,韩雨凝眸光便布满不甘与愤怒,抬手一挥,将桌面上一整套价值不菲的瓷器扫落在地,瞬间粉碎成无数碎片。 她神色逐渐发狠:“沐云卿啊沐云卿!你可真是命大!这都不能让郁哥哥杀了你!我且看你究竟能幸运到几时!” 这郁王妃之位,也是时候该让给她了! 晌午后。 沐云卿睡得正香,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她警觉坐起身,没有立即去开门,直到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王妃,我奉郁王殿下之名。前来为您诊脉调理身子。” 第10章 玩的这么刺激? “他给我请大夫?”沐云卿心有疑。 她是不相信那瞎眼猪会这么好心。 年轻男子没做答,这次传来的是一名老妇不耐烦的声音:“王妃若是不想王爷生气,还是早些开门的好,早早将身体调理好。才好供韩姑娘用血。” “呵!” 她就知道不会有那么好心。 刚要出言拒绝,沐云卿好似又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抹冷笑,走上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名粗衣嬷嬷以及一名年轻医师,前者瞧着有些眼熟,只不过一时半时有些想不起来,后者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生的一张如小倌似的姣面,即便身上背着一个药箱,瞧着也完全不像是大夫。 不过夜郁洐那男人再厌恶她,也不至于弄个小倌来假冒大夫。 粗衣嬷嬷冷哼一声:“既然大夫已经带到,那老奴便去向王爷复命了!” 沐云卿敷衍的道了句:“嬷嬷慢走。”转身之际,还不忘翻了个白眼。 “王妃。”身后传来那年轻大夫轻柔的声音。 沐云卿下意识回头看过去,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要不怎么能说狗血?她前不久刚想着夜郁洐再讨厌他也不会弄个小倌来,结果,此刻眼前男子已经衣衫半解,一脸风情魅惑的看着她,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打开所谓的药箱,倒出一堆意味不明的东西:蜡烛,皮鞭…… “王妃可有喜欢的?我必然配合到底。” 沐云卿此刻内心:我去!要不要玩的这么刺激?! “你确定,要跟我配合到底?” “当然是真的,王妃小酌一杯,我们现在便可以开始。” 沐云卿这才发现,他还不知道从哪取出了酒壶酒杯,已经递过来了一杯酒。 她抬步走过去,眼底潜藏着冷芒,心里似乎有了数。 距离一丈远的时候,年轻男子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狞色,抬起另一只手抄她脖子抓来。 沐云卿早有防备,侧身巧妙闪过,顺势贴近,意念一动,从实验室空间取出一把微量麻醉针,直接对准他的脖子刺下。 “咚!” 年轻男子瞬间趴倒在地,起不来身。 微量麻醉药,会让人意识清醒,感知清晰,却全身无力。 沐云卿弯身俯视着他,冷冷笑了声,“还以为多大能耐呢,没想到王爷派来想污我名声的人,也就这么点本事!” 说着,她抄起桌上的酒杯,放在鼻间仔细闻了闻,不由得咂舌:“加了这么多合欢散,公子,你可真是个狠人啊!” 此刻,地上的男子脸上哪里还能瞧见什么媚态? 双眸之中杀意尽显,“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无可奉告!”沐云卿直接提溜起来他的后衣领,掰开嘴将酒液往他嘴里灌,“此等美酒,公子可要多喝点!” “唔……咕……”男人神色气愤的瞪着她,愣是被酒灌的说不出一个字。 很快一壶酒被沐云卿倒完了,虽说男子一直在往外吐,但至少也喝了三分之一。 合欢散浓度高,见效也快。 沐云卿将他往地上一丢,嘴角荡漾起令人后背发毛的笑容。 “你……你想干什么?” 第11章 郁王脸疼! 与此同时,门外。 “王爷,您快些,现在王妃正与人苟且快活,您要是不信老奴的话,大可以亲自开门看看。” 这声音不高不低,房间内的沐云卿自是听得格外清楚,心里瞬间明了。 老嬷嬷的话语刚落下,夜郁洐已然掀开房门,如雷的声音贯彻整个院落:“沐云卿!限你立即开门,否则本王今日必对你不客气!” 该怎么责罚,他都已经想好了。 可就在下一秒,房门打开,沐云卿一脸疲倦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吵什么?王爷,这是您今天第几遭来我院子闹事了?” “你说什么?” 夜郁洐气的嘴唇都在发颤。 这个女人敢在王府内堂而皇之的约见小倌,竟还说他在闹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婆子煽风点火给沐云卿下套:“王妃,您就赶紧把人交出来吧?这毕竟是败坏郁王府名誉的事情,您稍稍认个错,兴许王爷就消了气,不计较了。” “交什么人?认什么错?你在说什么?”沐云卿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上来便这般口无遮拦,原来郁王府的下人是真的随了主子!” 想给她下套?做梦! 只要沐云卿承认有男人进过院子,不管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人还在不在,今日她沐云卿与人苟且的罪名就算坐实了! 夜郁洐大手一抬:“给本王……” 话音还没落下,沐云卿便道:“搜,王爷随便搜,要是能搜出来个外来人,我今个跟王爷姓!要是搜不出,那王爷就得赔我黄金百两作为精神补偿,如何?” 听她这么一说,婆子眼睛都直了。 黄金百两,亏这不要脸的废妃开得了口。 紧接着,她又赶忙怂恿起夜郁洐,“王爷,老奴是亲眼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偷摸着进王妃院子的,去找您之前,老奴还让丫鬟暗中盯着,人一直都没出来过,王妃这是故意激您,让您觉得房内没人,不查!” 果然,比起沐云卿的话,夜郁洐还是更加相信在王府侍奉多年的老嬷嬷,手臂用力一挥,工具人侍卫们无可奈何的又冲进去搜了一遍房间。 一炷香后,几名侍卫就出来了,一脸悻悻。 “人呢?”夜郁洐臭着张脸。 “王爷,所有房间都搜过,除了有王妃的丫鬟外,没有别的人了。” “没有别的人?” 老嬷嬷声音尖锐:“这怎么可能?人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过,春儿,你一直盯着,到底是不是这样?” 陪同过来的小丫鬟连忙使劲点头:“奴婢一直紧盯着的,王妃的院子里的确进了人,但没有出来过。” “本王亲自搜!” 他已经在沐云卿这里吃两次瘪了,要是再一次……他堂堂郁王岂不是成了笑话? “王爷随便搜,只要记得给精神损失费就行!” 夜郁洐没理会她,冷瞥一眼,大步走进房门。 她刚要跟进去,两个侍卫立即将她拦了下来:“王妃,请您在外等候。” 沐云卿笑了,搞得好像她不进去,夜郁洐就能找到人似的。 “砰!” “咚!” 房间传来一阵阵闷响声,显然夜郁洐在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个被怀疑的角落。 但是很快房间就安静了下来,他满脸黑沉的迈步走了出来,耳边传来沐云卿嘲弄声:“王爷找到什么了?” 夜郁洐不说话。 没被人扇巴掌,却格外脸疼。 第12章 自求多福吧 “回去!” 默了片刻,他闷闷丢下两字,阴着脸大步离去。 沐云卿冲着他背影轻笑:“王爷记得让人把钱给我送来!” 待一行人都走出了院子,逐渐远去,她那张精致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冽,低喃道:“好你个韩雨凝,喜欢搞事情是吧?呵!” 走着瞧! 不多时,夜郁洐还真派人送来了一百两黄金,除此之外,还有好些补药以及金银珠宝首饰。 “就这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男人,是怎么成为当今战王的?算了,不管他!” 沐云卿抬手轻抚那些首饰,完全没有佩戴的念头,一心想着能值多少钱。 一百两黄金怎么着也不算个小数目,加上这些金银珠宝首饰,她得好好规划一下。 脑内灵光一闪,有了! 翌日。 换了身丫鬟的麻布衣,乔装打扮后,背着个小包裹,在王府侍卫眼皮底下,溜出府去。 小巷子里一拐,再现身时,她已经换了身正常的衣服,直奔当铺。 掌柜拿着首饰,一件件过目,眼神从最初的波澜不惊逐渐变成震撼,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姑娘,你这些首饰可都价值不菲,有不少都是京内孤品,随便拿出一件最低价值也有五百两银子,这么多,您确定都要当了?” “当然确定!” 反正都是夜郁洐送的,全部卖了也不心疼。 掌柜轻轻点头,用一炷香的时间清算,开出价格:“姑娘,这些加起来,一共价值三万五千两白银。” 三万五千两…… 沐云卿摸了摸下巴,比预期的要多,“可以!” 从当铺拿了钱后,沐云卿立即找了家钱庄,将钱全存了进去,只在身上留了几张百两银票当做日开销用。 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沐云卿轻轻勾起唇角,低声喃语:“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 找到木匠铺子,沐云卿给了掌柜一两银子,买了个张扬的大红木箱,又雇佣了一辆马车,以夜郁洐的名义,让马车在一个时辰后,将木箱子里的‘东西’送去郁王府…… 忙完这些事情,她也累了,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伸了个懒腰,准备打道回府。 街道右侧,一群百姓吵吵嚷嚷的议论着: “天呐,这男人是怎么了?感觉好怪异!” “瞧这穿着应该是个富家公子,怎么晕倒在这了?” “还是距离远些,小心有病会传染!” 有病? 沐云卿被勾起了职业性好奇心,挤了进去:“麻烦让一让。” 人群很自然的让出一条道路来,她很快挤到了最前边,入眼的是身着湖蓝色云纹锦衣的男子,他脸上戴着鎏金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神秘清冷感。 尽管现在不清醒,斜躺在墙角,那双紧皱的剑眉,却恍如利芒般锋利,加之身上隐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让人多了几分忌惮。 至于百姓口中的怪异,大概便是他偶尔不受控抽搐的双腿。 稍作观察,沐云卿便知此人有腿疾,可能会在发作的时候行动不便,而从这男人的状态来看,应该是中毒引起的腿疾,且现如今已经昏迷了。 “要下雨喽。” 不知谁吆喝了声,周遭围观的人很快散去,原地就只留下沐云卿。 她抬头瞥了眼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乌云,空气好像也压抑了些许。 现在不回府,等晚些,免不了要淋成落汤鸡了。 可作为医者,她无法对当下的情况视而不见。 一咬牙,沐云卿还是选择帮一把,将人搀扶了起来,带去了客店。 把人往床上一撂,沐云卿如释重负,坐在靠床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但凡再多撑一会儿,她估计自己这幅废物身体都会当场累晕过去。 缓过劲后,她先帮男人把脉。 果不其然,跟她猜测的一样,的确是中毒,而且是很顽固的毒,需要长期调理才可以治好,没办法直解! 从医疗空间中取出一管缓解性药剂,沐云卿直接撩开男人衣摆,注射在腿上。 药剂见效很快,男人紧皱的剑眉很快便平敛了下去。 “今天是你运气好,碰到了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自顾自说完,沐云卿起身迈开腿准备离开。 忽然又顿下脚步,回头紧盯着男人脸上的鎏金色面具。 好歹帮了大忙,看看长什么样子,应该不过分吧? 心思一动,沐云卿回到床前,抬起纤细的手,缓缓伸向面具…… 第13章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指刚触摸到面具,还未来得及摘下,沐云卿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外传来:“嗖,每个房间都不要放过!” 这声音乍一听,还有些耳熟。 仔细回想之下,她很快就知道怎么个事了,那分明是夜郁洐的声音! 遇见谁不好?怎么遇见了这瞎眼猪! 不会是发现她出府,派人过来追查吧?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嘈杂声,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瞥了眼床上的神秘男子,她内心感叹,看来是无缘一探真容了。 想着,沐云卿果断收手,转身打开门,利落的退了出去。 然而被夜郁洐带来的人从两侧夹击搜查过来,她想要下楼已经来不及,只得背对人群,站在围栏前,假装往楼下看。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往那些检查房间的黑衣侍卫身上探去。 说来也奇怪,虽然这些人是被夜郁洐带领过来的,但似乎并不是郁王府的人! 他们身上都挂着一个乌木金丝腰牌,隐约间能看到一个“锦”字,只是一晃而过,她有些不太确定。 “郁王殿下,找到了!” 那些黑衣侍卫将她所在的楼层客房搜了个遍,最终锁定了她溜出来的那间客房。 夜郁洐要找的人,不是她? 只见那男人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的迈进房门,她稍微贴近了一些,隐约间能听到里边传来话语声:“能找到主子,多亏了郁王殿下相助!” “不必多礼,本王也没帮到什么,能找到便好!早些接回去,派府医好生调理。” 沐云卿隐藏在暗处,唇角抽出,缓缓吐出八个字:“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过,方才那名被她施以援手的面具男子究竟是何身份,竟让夜郁洐这么重视,那种感觉不像是装的。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紧接着是一名侍卫说话声:“郁王殿下,根据掌柜描述,之前是有一名青衣女子同行,搀扶进来的,如今那名女子应该还未曾离开客店!” “给本王再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众人应声,很快又四处分散。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自己又成了追查目标,正好距离楼梯很近,她跻身而下。 刚迈出两步,身后立即传来声音:“她在那里!快追!” 这发现的速度…… 沐云卿抓着楼梯扶手,以最快的速度落在一楼的位置。 客店掌柜刚要叫人阻拦,沐云卿却已经冲出大门,很快消失在人堆之中。 不多时,夜郁洐在几名黑衣侍卫的簇拥之下,满脸阴沉的赶了下来:“人呢?” 为首之人低下头去:“没抓到,她速度很快!” “……” 夜郁洐视线流转,落在客店掌柜的身上。 那掌柜是眼看着人从自己眼前溜走的,现在一对视上夜郁洐冰冷的眸光,吓得心都在颤,急忙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可看清脸了?” 夜郁洐质问的声音落入耳间。 半晌过去,掌柜一言不发,一旁侍卫提醒道:“掌柜的,王爷在问你话!” “看……看清楚了……登记客房的时候便看清了。”掌柜结结巴巴应着。 “长什么样子?此人涉嫌谋害摄政王,你若协助缉拿,郁王殿下必然有赏!” “长得很普通,一双粗眉,脸颊上有麻子,皮肤偏黑。” 掌柜根据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进行阐述。 “就没有更有辨识度的点吗?”夜郁洐低喝道。 “有,有的有的!她虽然穿着比较普通,但那双鞋子,是一双雾青色金线缎面珍珠绣花鞋,小的记得,这种鞋子,这个款式的鞋子是好几年前的,全京城不超过十双,出自于有名鞋匠之手。” “你确定看清楚了?” “绝对错不了的!那女子穿的绣花鞋不但格外惹眼,而且也看不出陈旧之色,我瞧见的时候还纳闷,穿的那么素净,为何鞋子是……” 话还没说完,夜郁洐眼神凌厉,似是想到了什么,迈着大步往外走去。 第14章 乱成一锅粥! 为首黑衣侍卫连忙道:“郁王殿下,您去哪?” 夜郁洐没回答,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几十名侍卫面面相觑,只能看向领头侍卫长:“这可如何是好?” “先把主子送回府,让府医号脉,若那女子当真对主子动了手脚,掘地三尺也务必找出!” “是!” 一段时间后,郁王府。 沐云卿穿着丫鬟的服饰,急匆匆回到院子,连忙将衣服换回自己常穿的,卸除脸上的妆,坐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心里则是在盘算着在客店发生的一系列细节。 她在客店穿着的衣服已经丢了,出入王府穿着的服饰,是府内丫鬟统一穿着,也没有可怀疑的地方。 刚要放轻松,翘了个二郎腿,一双雾青色的绣花鞋瞬间闯入眼帘。 …… 不多时,夜郁洐便赶回王府,二话不说,直奔沐云卿的院子,似乎生怕晚一秒钟,都抓不到个现行! 才修好的门又被踹开。 “哐当!”里侧的人仿佛受了惊,传来杯子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又仿佛是故意给门外之人引导方向。 夜郁洐阴沉着脸,大步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锁定目标之后,他二话不说,一把扼住沐云卿的脖子:“贱人,是不是你做的!” “咳咳咳……”沐云卿用力拍打他的手,“什么……是我?” “当年那几双绣花鞋,原本是都要送入宫去的,是你求着让我留一双给你!如今除了皇宫,也就你手里有这么一双!”说着,他手腕上的力道逐渐加重,沐云卿脖子瞬间变得通红,窒息感涌上心头。 似乎是感觉出力道太过,夜郁洐脸上的阴鹜退去几分,冷哼一声将她甩开。 紧接着,沐云卿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撞在身后的椅子上,瞬时滑倒坐在地上,将一双破烂不堪的雾青色绣花鞋呈现在夜郁洐的面前。 “……” 就像是被人无形打了一巴掌,夜郁洐僵硬的站在原地。 这跟那客店掌柜所描述的鞋子大相径庭,不但前脚磨破了缎面,鞋跟也有些脱落,鞋面上的珍珠更是所剩无几。 以前,他从未正眼瞧过沐云卿的穿着,今日这是头一遭,才发现她着装很旧,都是好些年之前的款式了。 碍于面子,他语气渐缓,却又略带嫌弃:“怎么破成这样了?” 沐云卿嘶哑的声音传来:“一双鞋穿这么些年,能不破吗?” 其实原主很宝贝这双鞋的,穿了几年也小心翼翼,但整个院子连一双能换替的鞋子都没有,她便只能争分夺秒利用实验室一些化学药剂将绣花鞋瞬间做旧。 夜郁洐眸底掠过一抹冷芒,只觉得她是又在装可怜,嗤笑一声道:“怎么,借着个势头便又想对本王卖惨?沐云卿,你也配?!” 狗男人这都能扯? 沐云卿也不打算客气了,直接开始阴阳怪气:“对对对,轮卖惨,我自然是不如王爷身边那位。” “沐云卿,你找死!” 她轻笑:“哎呀,王爷怎么着急了啊?我还没说是谁呢!” 这种狗男人就不该惯着。 要不是现在体弱,力气也跟不上,她肯定得冲上去反掐这臭男人的脖子!根本不带废话的! “好!很好!你给本王等着!” “王爷别总是说这一句话啊!我一直等着呢,王爷这不是还顾忌着韩姑娘嘛!” “沐云卿,等凝儿的病好了,你绝对会像以前一样,跪着求本王!” 她开始不耐烦了:“我求你大爷!” “你说什……” 震怒的声音还未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下人颤栗的声音:“王爷不好了,凝苑那边出事了!” 凝苑,便是韩雨凝住处。 但见夜郁洐脸色一沉,立即转身大步往外踏去,走出没几步,又回转冷眸,瞥了沐云卿一眼,果决离开。 这下好戏开场了,不过……她不屑去凑这个热闹。 此刻的凝苑,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第15章 王妃会妖术? 一个红色的沉木箱子摆在房间中,里边躺着一个衣不遮体的男人,而此人正好就是本该出现在沐云卿房内被捉奸的小倌。 韩雨凝现在的脸色不但苍白,还有一些冷汗往外冒出。 这简直太诡异了,她搞不明白,在沐云卿房间内忽然失踪的人,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这里。 还没想好自己怎么处理,一个丫鬟便满脸喜色的走了进来:“姑娘,奴婢把王爷请过来的。” “谁让你……!”卡在喉咙里的话还没说完,她水眸间的余光便已经瞥见门口来人,立即变了脸色,声音柔弱着哽咽起来:“郁哥哥~” “怎么回事?”他见不得韩雨凝落泪,疾步迈上前去便要哄,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被绑在红木箱子中衣不遮体的男人,脸色瞬间难看,“这是谁干的?” “回王爷,奴婢昨日就是看到这个男子进了王妃的院子,之后一直没出来过,如今竟然以此姿态出现在姑娘院内,这明显是有人想要借此毁了姑娘名誉!” 韩雨凝顺势梨花带雨的往夜郁洐怀里一靠:“别胡说,王妃姐姐绝不是这种人,你肯定是看错了,王妃姐姐总不可能会一些妖术,能让人凭空消失。” 一旁的婆子接过话茬。开始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说不好啊姑娘!那曲婆子之前的的确确给王妃院子送过去了吃的,结果王爷带人去搜,不但偷窃的药材没搜到,连吃的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吧?而且老奴觉得,这两日王妃的举动着实反常……” “就跟被人夺了舍似的,老奴听说,阴气重怨念重的人,会招来恶灵,王妃该不会是嫉恨韩姑娘,惹了怨灵附身,才做出此等玄乎之事吧?” “郁哥哥,应该不会的吧?王妃姐姐只是太爱你了!” 韩雨凝一边说一边抹泪。 这哪里是在帮沐云卿说话?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 对夜郁洐而言,沐云卿的爱,一文不值! 但要他如今再马不停蹄的去指责沐云卿,显然不实际。 他也觉得最近这两日着实怪异,府中发生诸多不寻常的事情,且都跟沐云卿挂上了钩子。 几番思考,他终是沉声道:“先解决眼前之事!把这箱子抬下去,好好调查此人来历,查明是受何人指使!一旦确认,本王绝不姑息!” 很快,王府的侍卫便过来,将房间内的木箱子抬了下去。 他则是挥散房内所有下人,将韩雨凝搂在怀中柔声安慰:“凝儿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本王保护你!” “郁哥哥,那如果王妃姐姐真的因为太爱你,要除掉我……” “她敢!沐云卿若是再敢有歪心思,本王绝不姑息,凝儿,你大可放心!” “……” 韩雨捏着绢帕的手逐渐握紧。 放心? 要她如何能放心得了? 这绝对是沐云卿做的事情,虽然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她名节差点不保,郁哥哥怎可如此轻易带过这一笔? 她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 心里想着,韩雨凝又使劲往夜郁洐怀里靠了靠。 郁哥哥,只能是她一人的。 …… 翌日。 沐云卿的特效药很厉害,才两天时间,雨荷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感觉不到疼痛了。 加上昨晚吃了沐云卿熬的大补鸡汤,气色也变好了许多。 一大早,她便跟往常一样,先去把脏衣服拿去浣洗。 回来的半路上,却听见几个丫鬟窃窃私语:“昨夜韩姑娘一夜没睡,听凝苑的人说,是魔怔了!” “是啊!到现在还没好呢,请了好几个大夫也不管用,一直不清醒,在呢喃着王妃的名字,也不知王妃被厉鬼附身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第16章 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越听越离谱,雨荷端着衣服上前质问:“你们在胡说什么?” 那几个正在议论的丫鬟听到这声音,就如同见了鬼一般扭头看去。 顿然大惊失色:“雨荷?你不是快死了吗?” 之前雨荷被重罚,伤成什么样子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才多久的时间,不但可以下床走路了,甚至还跟往常一样浣洗衣物。 “我就说王妃现在是被厉鬼缠身了吧?不然雨荷怎么可能伤好的这么快,是个正常人根本就办不到,赶紧走走走,不要沾染了晦气!” 说着,几个丫鬟相互拥簇着离开了。 原地,雨荷手手指紧紧的抓着木盆,咬着唇,脸色很是难看,可回想起小姐之前帮自己治疗伤口,以及自己伤口恢复的速度,她也觉得很是奇怪…… 难道小姐真的……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先晾了衣服,才一脸颓废的推开房门走进去。 沐云卿才起床不久,正准备去厨房准备早饭,王府的下人她信不过,也不想见到那些跟泔水似的饭菜了,所以昨日出府,她买了很多菜和日常用品,都放在了药剂空间的冷藏仓库里。 打了个哈欠,瞥见雨荷进来,她道:“你回来的正好,我准备烧午饭了,过来帮我洗个菜吧?” 雨荷站在原地,不动,只定定的看着她。 沐云卿微挑起眉梢:“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魔怔了?” “小姐……”雨荷有些难以启齿。 沐云卿无奈:“有话你就说,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在奴婢印象里,您脾气不好,不会做饭,吃不得苦,也不会给人治病,您真是我家小姐吗?”说着,雨荷哽咽两声,忽然开始哭:“她们说,小姐被厉鬼附身了。” 沐云卿:“……” 好家伙,雨荷这是从哪听来的传言? 虽然她的确不是原主。 “雨荷,你这是什么流言都敢信?我要是厉鬼,不弄死你就是好的了,我还给你治病?你也不好好想想!” “小姐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三两句话,雨荷就被她安下了心,擦拭着眼角的余泪。 沐云卿刚要松一口气,门外却传来一阵躁动,有人正喊着: “王爷有令!抓王妃前往正厅驱邪!快!” 沐云卿大脑有一瞬的宕机,驱邪?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忽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跪在地上的雨荷,后知后觉的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从府内听的?” 雨荷抽泣着,将之前那些丫鬟说的话复述了遍。 沐云卿心里瞬间有了底,这显然是韩雨凝为了对付她,想出的新招。 在科学依据面前,所有迷信不值一提。 房门被推开,几名侍卫冷着脸严肃冲进来,为首之人厉声道:“王爷说了,王妃若不肯配合,我等可以硬来!到时候伤了王妃,还请王妃莫要怪罪属下!” 沐云卿冷笑:“你们主子就不能给我一天安静的日子?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第17章 不要得寸进尺! “实在抱歉王妃,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您若问心无愧,应当不会违抗王爷的命令吧?” “行,非要这样是吧?那我今天就只能给你们王爷好好上一课!” 冷咧着说完,沐云卿抬起脚步往外走去,雨荷见她底气那么足,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该相信的到底是眼前这个变化极大的小姐,还是那些传播流言的丫鬟。 心里纠结着,她还是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沐云卿便被几个侍卫“押送”到了执法场地,只见大厅前摆着一个供台,一名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张符纸,在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接着手一晃,符纸开始自燃,他淡定的丢入杯中,待到符纸彻底融化之后,拿起来,喝了一口符水,喷出来,却是火焰。 围观的丫鬟纷纷震惊:“好厉害的驱邪大师!” 沐云卿瞧见这一幕,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厉害?不过是用的物理反应罢了! 一群傻子! “王爷,王妃带到!” 夜郁洐循声,剑眉冷敛,连看一眼沐云卿的意思都没有,直接道:“把人绑起来。” “莫名其妙要给我驱邪也就罢了,绑起来就过分了吧?夜郁洐,你就不怕这样对我,一会你的脸会更疼吗?” “……”闻声,夜郁洐脸色更难看,却固执己见,咬牙道:“绑起来!” 行,一会老娘必须狠狠给你上一课! 正如之前那名侍卫所言,清者自清,如果她没问题,自然要“好好配合”,不然有理也说不清。 眼看着自家主子被绑起来,雨荷内心挣扎更为明显,眼眶一直红红的,想要往旁边靠过去,却被侍卫无情的阻拦。 对这么一个江湖道士,沐云卿没想到夜郁洐竟然说起话来客客气气的:“宁大师,请!” “郁王殿下放心,贫道必为王妃驱邪,令韩姑娘早日康复。” “你若能让凝儿康复,本王重重有赏!” “多谢郁王殿下!” 宁大师道完谢,开始了自己一长串流程的驱邪,黑毛猪血画符,念念有词,蘸取符水,直接贴在沐云卿的脑门上,然后又一连串的咒语念出,喝符水,喷在桃木剑上,火祭桃木剑,一整套驱邪舞剑,直至桃木剑被燃烧到只剩一个柄。 宁大师完全不带看沐云卿一眼的,直接对夜郁洐抱拳道:“郁王殿下,法事已成,一炷香内,王妃若是晕厥过去,便是受厉鬼附体被符箓收服的体现。” “喂,道长!”沐云卿忽然懒散的开口。 宁大师一脸肃然的看着她没说话。 沐云卿也不在意,慵懒开口:“如果说我没晕厥呢?” “没晕厥自然就证明王妃未曾被厉鬼附身!” 嘴上虽然这么说,宁大师眼底却略过些许诡异的光芒。 沐云卿知道,这家伙,绝对没干好事,好在她之前在住处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提早做好了一些准备。 “那可不行,就只是证明我没有被厉鬼附身的话,对我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要不这样……我要是没事,我就给王爷试试?我觉得王爷印堂发黑,比我更像是被厉鬼附身!” “沐云卿!”夜郁洐震怒嘶吼。 这个该死的女人,死到临头竟还敢胡言乱语。 沐云卿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淡红色的唇角噙起一抹笑:“怎么了?王爷该不会这么玩不起吧?” 被这么一激将,他怎可能应声说自己玩不起? 黑着脸咬牙道:“好!你若无恙,本王便如你所愿!” “这可是王爷说的!” 那宁大师还不知沐云卿已经提早做了防范,信心满满的插了一株香。 所有人就盯着香看,然而一炷香燃尽,沐云卿也只是打了个呵欠,完全没有昏厥过去的迹象。 宁大师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作为闻名京圈的做法大师,他第一次翻车了! “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现在王爷该兑现承诺了吧?” 宁大师脸色很臭,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夜郁洐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几近变换,最终咬牙道:“将她放下来!” “是!”侍卫连忙走上前去,给沐云卿松绑。 将被贴在额头的符纸取了下来,沐云卿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锐利的目光逐渐投向夜郁洐:“以王爷的为人,想必会一言九鼎吧?” “沐云卿,你不要得寸进尺!” 让他堂堂郁王被绑着驱邪,像什么话? 第18章 完了!砸饭碗了! “是我得寸进尺还是王爷不明辨是非?这样吧,如果王爷肯配合,我自有办法让韩姑娘康复,她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中邪,很好治的!” “你要是治不好呢?”夜郁洐不信她。 “要是治不好,那就随便王爷处置喽?”沐云卿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久之前,沐云卿也说过差不多的话,最终吃瘪的人是他。 但这一次,他确信沐云卿没有治好凝儿魔怔的能力,除非,真是她动的手脚! 到时候,即便用什么歪门邪道能将凝儿治好,他仍旧有理由处罚。 “好!那本王便奉陪!” 夜郁洐自以为是的说道。 那宁大师见状,连忙上前去阻拦:“郁王殿下,这可不好啊!您这般尊贵的身躯,怎可被驱邪术玷污!” 沐云卿好笑:“你是真的心疼王爷?还是怕自己那点小把戏被拆穿?” “王妃胡说什么?贫道自然是在关心郁王殿下的身体!” “与其关心王爷,你还不如关心自己!”沐云卿冷嗤一声,紧接着又将视线转移向夜郁洐,“王爷请!” 夜郁洐不吭声,却是很配合的走上前去,眼看着沐云卿要拿绳子过来绑自己,他顿时嫌弃皱眉,“不用。”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沐云卿却道:“这怎么行?做戏要做全套,刚刚王爷可是答应好的,放心,不会绑太紧的!”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用捆猪的方式将夜郁洐绑了起来,顺便打了个花结。 周围的下人与侍卫都在忍着声音低笑。 夜郁洐垂眸瞥了眼,额头青筋暴起:“全都不准笑!” 一瞬间四周鸦雀无声。 沐云卿已经提起狼毫笔,蘸取黑猪血,开始画符。 夜郁洐警告道:“你最好是有点分寸!” 现在用绑猪的方式捆着他,一会指不定还会不会做出更出人意料的事情。 “王爷放心吧!你绝不会失望的!” 接下来的流程,沐云卿就按照那宁大师的路子来了一遍,插一炷香,神秘一笑:“一炷香内,王爷要是晕厥过去,那就证明身染祟气!” 侍卫长的脸色很是不好,“王妃,这种话,您不该随便乱说!” “走个流程罢了,你们不会都这么玩不起吧?之前为难我的时候,可不见你们这般!” 看似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一句话,却让侍卫长说不出话,只能皱眉站在一旁。 一炷香慢慢的往下燃烧,还没到一半,夜郁洐忽然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王爷!” 侍卫长大惊失色。 更受惊吓的人是宁大师,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几个大字:完了!砸饭碗了! 将人松绑弄下来之后,侍卫长晃了好几下也不见自家主子醒过来,已经急坏了,扭头冲着沐云卿愤怒质问:“王妃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让王爷昏厥了过去!” 沐云卿冷笑:“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从画符纸的流程开始到最终的燃香,我所用的东西,都是这位道长的,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我有什么机会使手段?再说,我又能使什么手段?” “我……”侍卫长结巴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锐利:“那王妃为何方才没有昏厥过去?” “因为我已经看穿了这道士用的把戏,自然不会晕过去,就他这手段,不管被绑在这里的是谁,都会像你家主子这样晕过去,不省人事!如果我没有自保成功,现在恐怕已经被你主子当不祥之人了!要不是解释你们不信,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宁大师,你敢蒙骗王爷!”侍卫长咬牙道。 矛头被转移,沐云卿笑着看戏。 第19章 你有什么能耐? 宁大师连忙摆手,又把锅抛给沐云卿:“贫道冤枉啊!定是这妖妃用邪术,诅咒了郁王殿下,贫道修为不够,无法将其降服,待返回道馆,请无量大师前来,必能将其绳之以法!” “这也太麻烦了。”沐云卿笑着摇头。 侍卫长自知冤枉了她,态度稍微好了一些,“王妃有何见解?” “直接找府医过来,把他这一套东西全部检查一遍,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哦,对了。记得搜身!” 侍卫长对一旁下人使了眼色,下人很快心神领会,去请了府医过来。 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检查了一遍,府医汇报道:“凌侍卫长!这符水和黑猪血里都加了强力蒙汗药的粉末,一旦呼吸摄入过多,就会产生昏厥反应。” 凌越抬手道:“搜他的身!” 两个侍卫立即把宁大师抓了起来,开始搜身,先后从左右袖子中搜出了不同质地的白色粉末。 府医仔细闻了闻,很肯定的说道:“一种是白矾,一种是蒙汗药,白矾遇热可燃!” 这么一说,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宁大师左右看了两眼,用力甩开侍卫禁锢的手便打算逃跑,但很快还是被抓了回来。 凌越冷漠道:“先押去府内牢房,稍后严加审问!” “是!” 暗中,一道笨重婆娑的灰色身影悄然隐去。 沐云卿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可扭头看去的时候,什么也没瞧见。 “王妃,请问怎么能让王爷赶紧醒过来?”凌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放着一旁的府医不问,偏偏问了这个在府内最不受待见的王妃。 沐云卿却回答的很畅快:“这简单,我来!” 说完,根本没给凌越反应的机会,直接抄起桌上水盆,泼在夜郁洐的身上。 现在天气凉爽,一盆水下去,可谓是透心凉。 凌夜当场目瞪口呆,其余的侍卫与下人更是吓得不敢说话,似乎已经能预料到王爷苏醒之后会是怎样一番‘天崩地裂’的场面了! 下一秒,夜郁洐有了反应,第一反应是将粘附在脸上的黄色符纸揭下去。 紧接着睁开了犀利的眼眸。 周遭侍卫与下人见状,纷纷往后退了数丈远,至此,距离夜郁洐最近的,便是沐云卿跟凌越。 此刻,夜郁洐阴冷的凤眸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木盆的女子,字眼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找!死!” 凌越瞬间用自求多福的视线投向沐云卿。 后者却一脸淡定,笑着将手中“作案工具”放回在桌子上,“这不是王爷受邪气侵体一时间晕了过去,府内的人又着急让王爷醒过来,我就只能够出此下策,王爷心胸这么宽广的人,该不会生气了吧?” 夜郁洐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咬牙道:“……好,很好!沐云卿,你狠!” 说完,他将搀扶着自己的凌越推开,缓缓站起身来。 只是站起之后,那身衣服紧紧的黏在身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显得好不狼狈。 那些远远围观的下人,开始了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在捂嘴偷笑。 夜郁洐阴沉的视线扫了一圈:“谁再笑,严惩!”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鸦雀无声。 沐云卿不忘火上浇油,为府中下人打抱不平:“王爷,您这幅样子,任谁看到了不想笑?” 说完,还点了下凌越:“凌越侍卫长,你说呢?” 本来凌越正在努力憋着笑,没想到忽然提到自己。 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投在了自己身上,嘴角隐忍的笑意连忙一点点收拢了起来,逐渐变得严肃,站直身子,抱拳作揖:“回王爷,属下觉得……不好笑。” “不好笑你咋还犹豫了?” 沐云卿持续道,正所谓吃瓜不怕事大。 察觉到自家主子逐渐难以忍耐的情绪,凌越连忙用眼神朝她求绕,那视线仿佛在说:王妃,您就饶了属下吧! 沐云卿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夜郁洐视线转而落在她的身上:“本王也算陪你胡闹了一场,是不是该帮凝儿治病了?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第20章 死都不可能! 在此之前,他先后让府医,太医,以及京内有名医士来帮凝儿诊脉,结果都是无可奈何,他才不得听了凝儿身边婆子的说法,驱邪! 却没想到,最终出糗的人,竟是他自己! “还不行呢!”沐云卿抬起一根手指头,轻轻摇晃。 “本王忍你很久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王爷要当众向我道歉!” “沐云卿,你敢再说一遍?!” 他堂堂郁王,在朝廷上受多少大臣的尊敬,如今竟要给一个死不要脸的女人道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死都不可能! “敢啊,就是懒得再说。王爷随意咯,就是韩姑娘可能要多受一段时间的罪,不过呢……顶多过几日,也就自己康复了。” 等韩雨凝装不下去,不就自然好了? 为了心仪的人儿,夜郁洐终归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吧,想听本王怎么道歉?” “王爷此前污蔑我被厉鬼附体,施了邪术让韩姑娘魔怔,现在真相大白,王爷总要给我个公道吧?” “真相大白?”夜郁洐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沐云卿戳穿真相的时候,他正处于昏迷之中。 夜郁洐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凌越,却见其一脸凝重轻轻点头,低声道:“宁大师招摇撞骗查证为实,如今人已经被关押进入府内牢房了,随时可以听候王爷审讯!” “……” 他竟然被江湖术士给骗了。 传出去是多丢脸的事情! 反应过来,夜郁洐复杂的眼神转向沐云卿,稍微清了一下嗓音:“这次的事情,就算是本王冤枉你了,给你道个歉。” 刚说完,他就莫名的觉得有些脸疼,是怎么回事? 沐云卿冷笑:“太敷衍了吧?” “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就叫得寸进尺了?”她耸了耸肩。 “你……!” “王爷还要不要我给韩姑娘治病了?” “要!” “行,诊费先拿来。” “你……” “那不治了呗!” “你要多少?!”夜郁洐的状态就像是随时会炸裂掉。 “不多,一百两的银票就行。” 凌越倒吸了口凉气,差点没吓晕过去,府内请京内最厉害的大夫过来问诊,一次最多也就二十两!府医月银也才七十两,王妃一开口就是一百两,简直太敢了! 沐云卿几乎每句话都在夜郁洐的雷点上蹦跶,离谱的是,她总能拿捏得很好,让夜郁洐根本奈何不了,只能把所有的气,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下去! “凌越,给她!”最终,他满脸嫌弃的妥协了。 凌越作为贴身侍卫,身上自然携带着夜郁洐的钱袋,翻找出张百两银票,一脸怀疑的递了过去。 他实在搞不懂,王妃怎么忽然间这么懂拿捏王爷了。 能让王爷有气发不出来的人,王妃属于当今第一! 沐云卿直接转手把银票给了一旁站着的雨荷:“喏,拿去花!” “嘎吱!”夜郁洐握紧了拳头。 雨荷犹豫着不敢接,被沐云卿直接塞进了手里:“你怕什么啊?王爷都为谣言给我道歉了,这一百两都算是小钱了。” “谢……谢谢王妃。”雨荷紧攥着银票,低着头,满脸通红,心里还稍微有些自责。 她之前那么怀疑小姐,小姐还慷慨大方的给了她一百两银票,说实在的,这钱,都够给好几个她这样的丫鬟赎身了。 “好了,你先回去待着吧,身上还有伤呢。也不知道是哪个瞎眼的猪,当初给你打得这么狠!” 话落,凌越脸色瞬间尴尬。 因为他就是瞎眼猪本猪! 目送雨荷走后,沐云卿视线从凌越身上扫了眼,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 但很快,她又把视线落在了夜郁洐的身上,唇角闪过神秘一笑:“王爷,我们去给韩姑娘治病吧?” “本王与你没有我们!” “随意喽。” 她无所谓道。 夜郁洐先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带着沐云卿前往凝苑。 守在门口的老嬷嬷本来等着好消息,一瞧见王爷带着晦气王妃过来,连忙走上前去,表情很是凝重:“王爷,王妃她……” 夜郁洐面无表情道:“她来给凝儿治病。” “什么?”老嬷嬷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太大,耳朵出了问题。 王爷现在不是应该对王妃恨之入骨么?怎么还…… “开门,凝儿的情况耽误不得!” “……是。” 自认没有反驳的余地,老嬷嬷打开了门。 夜郁洐刚要抬步走进去,直接被沐云卿拦住了。 他冷喝道:“你又想干什么?” 第21章 让你们都看清楚! 要不是还能用得到这个女人,他真想…… 想法还没落下,却听沐云卿一本正经道:“王爷,现在韩姑娘正是最易受惊吓的时候,房间最好不要有太多的人,老嬷嬷,房内还有别的丫鬟吗?” 老嬷嬷虽然不是很想理会她,只不过当着夜郁洐的面,终归是配合着回答了:“没了,为了让姑娘好生休息,丫鬟都撤出来了。” “那就好。” 说完,沐云卿抬步走进去。 老嬷嬷瞪大眼睛就要追上去,但下一秒,沐云卿直接反手关门。 老嬷嬷鼻子撞在门骨上,疼的“哎呦”了一声,心里骂骂咧咧的。 沐云卿循着原主记忆,很快来到了韩雨凝的床前,看着在床上平躺着的女子,她唇角微勾,却没有说话,只是刻意放大了脚步声。 果不其然,下一秒,原本还在安静的韩雨凝忽然开始魔怔,不断的左右摇头,口中呢喃着:“不要……王妃姐姐不要……” 听到这话,沐云卿一脸嫌弃,不要什么不要? 搞得很像是…… 她抬步走到床前,直接坐下,仍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像看小丑似的观察着韩雨凝动静。 半柱香,一炷香。 沐云卿耗着,仍旧没动静。 韩雨凝却是累了,不但慌得有些头晕,而且进来的人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有脚步,到现在为止,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身边肯定有人。 想睁开眼看看,又出于谨慎,没有去睁。 直到…… 有些冰凉的东西忽然贴近了脖子。 有些像是利刃,韩雨凝条件反射般睁开眼,锐芒在眸子一闪而逝,但在看清是谁之后,迅速转化为胆怯,尖叫一声,靠坐起来,一时间忘记了伪装:“你……怎么是你?” “呀,韩姑娘病好了?”沐云卿唇角噙起一抹笑,手中把玩着一个细长的簪子。 刚刚她就是用这个,抵在韩雨凝的脖颈上试探,果不其然,很敏.感。 很快韩雨凝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有些恼怒道:“你诈我?” 沐云卿没理会她,提高了声线,对外喊道:“王爷,韩姑娘现在清醒过来了!” 很快,韩雨凝的脸色就变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却见眼前之人唇角泛着诡笑,如同看戏一般看着她。 韩雨凝唇角哆嗦,小声道:“你……竟敢设计我!” 沐云卿笑意嘲弄:“你声音再大一些,让外边的人也能听到!” 韩雨凝咬牙,本来还打算再说些什么,门外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过来,她心一横,直接又倒下去躺尸,她料定这样一来沐云卿就奈何不了她! 反正只要郁哥哥没有亲眼所见,就不会相信沐云卿的话。 半虚掩着的房门被打开,夜郁洐一脸着急的走了进来,待看到仍旧昏迷的韩雨凝后,脸色再度阴沉下去:“沐云卿,你在耍本王?” 在他身后,韩雨凝身边伺候的人也跟着走了进来,老嬷嬷见到韩雨凝还在床上躺着,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还是自己这边更加得势,便有恃无恐的拱火:“王妃,这就是您的不对了,王爷那么担心韩姑娘的安危,您怎么能出言欺骗呢?” 小丫鬟也跟着附和道:“王妃,您要是没办法,就不要厚脸皮硬撑了,到最后撑不下去多难看啊!” 沐云卿瞥了眼床上装昏睡的人,桃红色的唇轻轻勾起一抹浅笑:“的确是,撑不下去真的会很难看!” 谁都没注意到,韩雨凝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仿佛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夜郁洐还以为沐云卿是默认,冷脸伸袖一挥:“来人,将王妃拉出去,鞭惩!” “王爷这性子未免也太着急了些,我事情还没做完呢!” 说着,她从实验室空间中取出一枚极长的银针,紧攥在纤细的手指间。 “本王对你一向耐心有限!别想着耍花样!” 沐云卿懒得与之争辩,只是轻轻摆手,“放心绝不让王爷这钱白花!刚刚不就是只有我一人看到韩姑娘苏醒,所以都不信嘛!简单,我现在……就让你们看清楚!” 第22章 敢对王爷动手? 说完,扬起手中的银针,刺入韩雨凝手臂的穴道上。 这一扎,沐云卿毫不留情,所以对韩雨凝而言,几乎是疼的要命。 一秒,便惊叫着坐起身来。 包括夜郁洐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呆了,沐云卿却一脸淡定的收回银针,笑意略带戏谑之意:“这不是醒了?而且眼神很明亮,完全不像受惊吓过度意识不清醒的模样。” 一句话,直接垄断了韩雨凝可能会继续伪装下去的想法。 没办法继续伪装,心里即便恨得要死,韩雨凝也只能稍微收敛点,开始老一套的装可怜:“郁哥哥,凝儿好疼……” 夜郁洐也很吃这一招,见她落泪,顿时生出维护之意,走上前,仰手便要扇给沐云卿一巴掌。 好在后者早就猜到会这样,手臂力道稍重,将仍旧夹在手指间的银针掷出去,深刺入夜郁洐麻穴。 浑身瞬间失去力气,手没办法再抬高,也没办法放下去,麻痹的不适感也瞬间传遍全身。 夜郁洐凤眸布满血丝,低吼道:“沐云卿,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老嬷嬷跟着夜郁洐横眉道:“王妃,你伤害韩姑娘也就罢了,竟敢对王爷动手。” “你给我闭嘴,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急着烧死自个么?一直火上浇油!” “……” 她老嬷嬷说不出话,只瞪大眼睛看着沐云卿。 其余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状态,韩雨凝甚至因为目光有些呆滞,一时间都忘掉继续装可怜。 说完,沐云卿完全不解气,又扭头看了夜郁洐一眼,冷嗤了一声 ,“还有你这个不明辨是非的玩意!” “你敢再说一次?” 沐云卿冷笑着重复:“只有被戳中心思的人才会急眼,看王爷这状态,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你简直是放肆!” 夜郁洐想不懂,这个女人哪来的底气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惹他。 沐云卿丝毫不慌,言语如刀刃,又在他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原来王爷竟这般听不得实话!” 韩雨凝内心暗自窃喜道:到这种程度,郁哥哥总该不会继续容忍沐云卿了吧? 以前可从来没有敢这么跟郁哥哥说话的人。 “赶紧让本王恢复行动!当这么多下人面,让本王难堪,像什么话?” 沐云卿不紧不慢道:“王爷也知道当这么多人面让人难堪不好啊?那这一巴掌,是想干什么?” “你……!” 沐云卿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出去。 任凭身后的夜郁洐怎么喊叫着,也毫不停留。 夜郁洐肺都要气炸了,实在没办法,只能让凌越把府医又给叫了过来。 府医直接把刺入麻穴的银针取出,仔细检查过后恭维汇报道:“请王爷放心,这银针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被王妃刺入了您的麻穴,故而才会有浑身麻痹的感觉。” “麻穴?”夜郁洐活动了一些仍旧有些发麻的手臂,冷声低喃道:“她什么时候对穴道这般了解了?” 以前从不见沐云卿提及过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而且她身体不适,也多数是看大夫。 虽然驱邪仪式到最后不了了之,可他对沐云卿的怀疑却是一点都没减少。 这女人,在短短一日的时间内,性子转变的太大了。 凌越跟随主子多年,自然看出他的顾虑,立即压低声音道:“属下建议,审讯那名驱邪师!从他口中,或许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王爷意下如何?” 第23章 百般纵容 夜郁洐眼神稍显揣摩,薄唇微启,还没来得及说话,韩雨凝的声音便焦急的传了过来,“郁哥哥!那位大师不管怎么说也是靠这些赚钱吃饭的,郁哥哥要是惩罚了他,以后在京城他怕是混不下去了,虽然王妃姐姐用的手段不太好,但凝儿现在的确是好了,不如……就饶恕那为大师吧。” “饶恕?”夜郁洐剑眉微敛,显然不认同。 那所谓的宁大师,可是对他堂堂郁王招摇撞骗,如果不是沐云卿,他可能都不知道…… 不,那女人绝对是运气好,怎么能算是她的功劳? “郁哥哥,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那位大师吧,如果不是我魔怔,他也未必会被请入府来。” 韩雨凝一脸真诚。 让人看着好不心软。 最终,夜郁洐还是选择了照顾她的情绪。 得到释放宁大师的指令后,凌越整个人都傻了,心里盘算道:不管是不是因为韩姑娘的原因请那位宁大师入府,招摇撞骗都是不对的吧? 王爷为了韩姑娘,还真是……百般纵容啊! 心里这般叹息着,凌越还是认命,在王爷心情最差的这个节点,他也不敢多言,赶紧去放人。 不多时,宁大师就收拾了自己的摊子,卷铺盖迅速溜出王府。 沐云卿没回自己住处,在郁王府内浅浅转了一圈,刚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杏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不用多猜,她也知道,这件事,八成是因为韩雨凝。 “招摇撞骗的家伙,还是还能继续保住这铁饭碗,继续混在京城内,可不行啊!我不准!”沐云卿冷冷勾唇,很快隐去。 招惹了她的人,不管是谁,都该付出应有代价! 夜郁洐安抚了韩雨凝的情绪后,阴沉着脸走了出来,正要踏步去找沐云卿算账,半路被匆忙赶来的侍卫拦住了:“王爷,摄政王入府了!” “七皇叔?”他眼底的阴鹜情绪瞬间收敛,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可有说明来意?” “未曾。” 夜郁洐视线往沐云卿所住院子方向冷瞥了眼,内心冷哼:贱人,算你今日走运! 郁王府客厅。 八大带刀侍卫分成两排站立,神色肃穆。 饶是夜郁洐这等在朝廷地位极高的战王,在摄政王面前,也只能将姿态放到最低。 垂首缓步走进来,夜郁洐俯身作揖,神态恭敬:“七皇叔,您来了。” 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年纪瞧着比夜郁洐大不了几岁,身姿修长,着月牙白锦袍,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性轻抬。 夜郁洐应声站直,屹立在原地,小心翼翼对视上那道锐利的鹰眸:“七皇叔莅临,不知所谓何事?” 摄政王夜锦黎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佩戴的鸡血玉扳指,神色淡漠,没言。 倒是一旁带刀侍卫开了口:“郁王爷,上次的事情可有眉目了?殿下对此事很关注!” 闻言,夜郁洐身子稍微压弯了些,声音低了下去:“回七皇叔,当年那批绣花鞋,都送进了宫里。” 夜锦黎敛眸。 带刀侍卫看了他一眼,仿佛瞬间知道自家主子眼神传达的意思,继续道:“可是当初有一双,应该是郁王爷自留在府内了吧?先前您急匆匆离开客店,难道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其余的鞋可都被皇上赐给了宠妃,您总不能说,是宫中哪位娘娘……” 侍卫话落,夜郁洐眼角余光在夜锦黎脸上扫过,却发现后者正用探究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这短暂的一瞬,让夜郁洐觉得自己的内心无可遁形。 在所有皇室长辈中,唯有这个大五岁的皇叔,最令他忌讳。 喉结一阵滚动,夜郁洐作揖的手有些发僵,强装镇定道:“经皇侄查明,情况与掌柜描述对不上,理应是掌柜弄错了。” 夜锦黎锐利鹰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将情绪掩盖,猩红的唇轻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弄错?” 第24章 脑子有坑! “皇叔!当初那双留下的绣花鞋,如今为皇侄妻子所有,早已穿的很旧。然而根据掌柜所言,他所看到的那双绣花鞋完好无损,因此皇侄大胆猜测,是相似的款式,看错了!” 这是夜郁洐亲眼所见的结果,所以他无比笃定。 “看错?”带刀侍卫长似笑非笑,“郁王爷,您这个结果,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吧?难道就不可能是郁王妃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将绣花鞋做旧?” “本王与七皇叔说话,岂容你一直插话?” 带刀侍卫不卑不亢,仍旧笑着:“郁王爷应该比属下清楚,殿下一直不喜多费口舌,所以在一些沟通上,只能由属下来代劳!” “……” 想他夜郁洐在朝堂上不论怎么说也是被所有大臣奉承的,如今竟在带刀侍卫这里吃瘪! 夜郁洐不说话,完全不妨碍带刀侍卫继续说下去。 “不管掌柜到底有没有认错鞋子的款式,只要是有嫌疑之人,都该严厉明察!这一点,郁王爷应该比属下懂吧?” “本王自然明白!” 夜郁洐一直恨不得让沐云卿立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凝儿还需要她的血来治病! 皇叔冷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但凡有一丝端倪可循迹,沐云卿都会被处死! 他倒是有办法保下沐云卿,却怕那女人不知好歹,反要作死! 带刀侍卫长声音悠扬:“那就请郁王爷派手下将人请过来吧!” 夜郁洐看了眼夜锦黎。 后者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对于手下侍卫的话与行为,是默认的。 他便只能转身,冷着脸对外吩咐了句。 很快,凌越便带人去了沐云卿的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早可怜沐云卿接下来会面临的下场,凌越和众侍卫都没踹门,只是在门外通报:“王妃,王爷请您前往大厅!” 沐云卿脸上才刚敷上一层黄瓜面膜,听到凌越的声音,人险些从破旧的太妃椅上甩下来,反应过来,她又好气又好笑:“我说凌越,你家王爷是不是脑子有坑?没完了?” 她这还没坐热,又整事? 别说沐云卿了,这几日来,凌越一天天累的也够呛,此刻语气尽显无奈:“这次还真不是因为王爷,王妃还是不要磨叽的好,招惹了那位,不管是对您,还是对王爷,都没好处!” 刚说完,下一秒房间的门就被打开。 一张绿油油的脸在眼前放大,饶是一向淡定的凌越也被吓到惊叫,更别说跟来的几个侍卫,一个个脸色都吓到灰白。 “王……王妃……您中毒了?”凌越说话都结巴了。 “什么中毒,这是水果面膜!” “呃……您要不,先弄下来,这样过去,不太好……” “我这面膜做起来还有成本,才刚贴好,揭下来岂不浪费?” 凌越及一众侍卫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劝她了。 大厅。 夜郁洐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便知人带来了,转眸瞬间,沐云卿刚好走到了自己身边,待看清楚那张“发绿”的脸之后,他英俊的脸庞如同调色板不停变换颜色,震怒道:“谁准你这样过来的?” 第25章 有意思的女人! 简直就是在丢他的人! 沐云卿浅浅扫了他一眼,“王爷管这么宽呢?” “你……!”难听的话刚要说出口,碍于夜锦黎在场,夜郁洐还是咽了下去。 先前与夜郁洐沟通的那名带刀侍卫长有些难以置信,这位郁王妃似乎与传言中有些不同。 瞧着是完全不把郁王爷放在眼里啊! 最终,夜郁洐还是强压着怒火提醒她道:“七皇叔跟前,休得胡言!” 七皇叔?沐云卿下意识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下一秒便对视上如墨般漆黑凌厉的鹰眸。 只看一眼,沐云卿便忍不住内心开始感叹。 这男人生的当真是俊美绝伦,一袭月牙白锦衣,活脱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清冷谪仙,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只看一眼,便深刻入脑海间,难以忘却。 这便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雷厉风行的摄政王,夜锦黎?! 就在感叹之际,夜郁洐低沉压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还不赶紧行礼?” “见过摄政王。” 夜郁洐没想到她这次竟不拌嘴,如此听话,表情很是微妙。 夜锦黎瞥了眼她裙摆位置,因为裙子太长,将鞋子掩盖。 带刀侍卫长立即说道:“郁王妃,请你将鞋子伸出来。” 叫她过来,就是为了看鞋子? 沐云卿有些难以理解,不过还是照做了,毕竟直觉告诉她,夜锦黎很危险,不能轻易招惹。 裙摆提起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双破烂的绣花鞋,只能勉强分辨出原本的色彩与纹路。 夜郁洐有了底气,继续揖手说道:“七皇叔也看到了,她这鞋子很是破旧,很难分辨原本的色彩,客房掌柜一口咬定的证词,未必是真!” 夜锦黎没理会,停顿在沐云卿身上的视线稍稍柔和了些,鹰眸神色带着些许看不透的意味:“郁王妃,竟是这般模样!” 沐云卿微愣。 夜郁洐也有些不明所以。 带刀侍卫笑着解释:“殿下的意思是……郁王妃也算代表着皇室颜面,作为郁王府正妃,却穿着寒酸破烂,若是传出去,郁王爷不觉得可笑么?” 夜郁洐喉结滚动,沐云卿在京城早就是笑话了,然而牵扯到皇室这一点,他竟从未想到。 为了堵住沐云卿的嘴不让她乱说,夜郁洐反应过来后立即保证道:“皇叔放心,皇侄会给她添置一些新的衣鞋。” 夜锦黎淡漠起身,一言不发,大步向外踏去。 沐云卿整个人还是懵的,这摄政王叫她过来,就是为了看她破鞋?然后就走了? “……” 感觉到一双阴沉的眸子定格在身上,沐云卿迎上去,对视到夜郁洐,直接嫌弃别开脸。 后者不依不饶的质问:“谁让你弄成这个鬼样子的?” “难不成我顶着一张蜡黄的脸过来见摄政王?要是这样的话,王爷虐待发妻的事情,可就彻底瞒不住了,要不,我追上去,给摄政王看看!” “无耻的女人,给本王滚回去!” 沐云卿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恼怒,淡淡讽刺道:“您先请!” 夜郁洐没反应过来,挥袖便转身往外踏步而去,待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反应过来,再度回头,死死瞪了沐云卿一眼,一声冷哼,挥袖而去。 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沐云卿垂眸沉思,原主跟摄政王没有任何交集,摄政王怎么会忽然要求见她? 鞋子…… 垂眸看了眼自己破烂的绣花鞋,沐云卿内心喃语:难道是因为之前那个面具男子?说起来,她到现在也还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郁王府外。 夜锦黎抬步,正欲跨上马车,远处一道骏马飞驰而来,黑衣侍卫翻身下马,将背在腰间的画取下,“殿下,以目击者描述寻秦画师所绘的样图,请您过目!” 夜锦黎抬手接过,面无表情的打开画卷。 纸张上,画着两名女子。 准确来说,是同一名女子,只是着装不同,脸上的黑色斑点密集明显,眉毛很是粗糙,仿佛是在刻意隐藏些什么。 夜锦黎注重点不在这些,而是那双及其有辨识度的杏眸。 忽地,他猩红薄唇轻勾:“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第26章 不喜欢王爷了? 侍卫长有些傻眼,他极少见到殿下笑,这也就罢了。 但从殿下口中听到夸奖,且对方还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一时间,即便他再了解殿下的为人,也猜不透此刻的心思。 好奇心作祟,正要询问,殿下笑意已然收敛,合上画卷,踏入马车,他便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 沐云卿回了住处。 将脸上已经没有水分的黄瓜面膜揭下来,一脸凝重的靠坐在吱呀作响的破旧贵妃椅上,思维飘出了天窗。 之前在客店的时候,夜郁洐带着非郁王府的侍卫一同寻人,能看得出来很重视,所以她救的人,身份在朝廷和皇室中应该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今日摄政王过来,见她只是为了看鞋,肯定也是为了那件事,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从摄政王身上找突破口,从而知道之前自己救下的神秘男子是谁? 如果那男子真比夜郁洐地位还高的话,岂不是…… “小姐!” 雨荷忽然提高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机灵,顿然不满道:“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瞧见小姐板着个脸,雨荷连忙低下头去,支支吾吾:“奴婢看您一直在出神,叫了好几声不见应,这才说话大声了些。” “行了,说吧,什么事情?” “这……这个……”雨荷从胳膊肘拐着的竹篮里拿出一包点心递过来:“小姐,奴婢出去了一趟,买了些菜,还带了您最爱吃的马蹄莲糕。” “马蹄莲糕?”沐云卿盯着她手里的油纸包,皱起了眉。 要是没记错的话,原主只是因为夜郁洐很爱吃,后来才跟着想吃,从不是因为真的很爱吃。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奴婢惹您不高兴了?” “没有,这玩意,我不爱吃,你吃吧。” “小姐!”雨荷惊慌失措跪在地上,“奴婢……奴婢就是想要小姐吃一点喜欢的东西,可以高兴。” “雨荷,你真的了解我吗?” 沐云卿认真的问。 这一刹,雨荷似是被问住了,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她跟随小姐这么多年,小姐从未这么问过。 “以前在沐府的时候,我从不吃这些东西。”沐云卿淡淡道。 “好像……是的。”雨荷轻轻点头,努力回想了一下,答道:“以前在沐府,小姐爱吃桂花糕和芙蓉糕,到了王府之后,才改成爱吃马蹄莲糕的。” 桂花糕和芙蓉糕。原主在这一点的爱好上,竟与她相同,这还真是缘分! 想完,沐云卿很快便说道:“那以后给我买点心就不要再有马蹄莲糕了,以前我爱吃什么,就给我买什么!” 雨荷瞪大了眼睛,“小姐,您难道是……不喜欢王爷了?” “喜欢他?那可真是有鬼了!好了,这些糕点你就拿下去自己吃吧。” “是。”雨荷低声应着,紧接着又从竹篮里犹豫着取出了一双墨绿色的绣花鞋递过来,“那……这个,小姐喜欢吗?” “颜色不好看,你自留吧。嗯?等等,我不是让你拿着自己花么?怎么都是给我买的东西?” “一百两,都够给好几个奴婢赎身了,奴婢哪里敢乱用小姐的钱。而且,这钱就一百两,终归是要用没的,要是没了,就没了。”越说到后边,雨荷的声音就越低,最终细小如蚊。 “你说什么?”沐云卿眼神忽然微闪。 “奴婢说一百两都够……” “不是,你最后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 “奴婢说,一百两银子终归是要用完的,要是用完了,没了就彻底没了!” 是啊…… 沐云卿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尽管夜郁洐之前给的那一笔补偿,加上首饰在当铺换的钱,放在一起也算是不少了,但迟早都是会用完的。 与其说把这钱拿去一点点的用在日常上消磨,还不如去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 第27章 你们很熟? “小姐,你在笑什么呢?” “想到了个好事情。”沐云卿勾起唇,“如果顺利的话,之后我们离开郁王府,也能靠此事在京中立足。” “啊?以后如果离开郁王府,小姐不打算回江南吗?” 雨荷有些不理解。 “回,自然要回。但至少不能狼狈着回去!要有一番作为才行,你这几天先把身体养好,然后我们去办接下来的正事!” 雨荷担忧叹息,“说的正事,奴婢现在心里最害怕的就是半月之期,现在这时间过得着实太快,再过十天,小姐又要被取血,奴婢揪着心,却想不到办法,要不小姐,我们还是趁现在能自由出府,逃了吧?” “雨荷!”沐云卿提高声音,“你能想到的就只有逃走么?之前就跟你说过了,逃避是最没出息的选择,而且我们就算能逃得过,你觉得夜郁洐会放过沐家?” “是奴婢考虑不周,但奴婢只是不想小姐再受伤害。” “放心吧,他休想再从我身上取走一滴血!” 另一边,夜郁洐书房。 “王爷,您之前要属下调查的事情,有一些眉目了。” 房内,夜郁洐紧握狼毫笔的手,猛然一顿,如炬的视线转向门口:“说!” “经属下查实,当初在万花楼花钱雇小倌冒充大夫的,是府内之人无疑!” 夜郁洐很显然对答案很感兴趣,嗤笑道:“是不是沐云卿做的?” 他一直都觉得,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也就只有沐云卿才能做得出来。 侍卫脸色稍微有些变化,接下来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许。 房间内,夜郁洐听完,气到将狼毫笔折在了手掌心! …… 这一下午,沐云卿竟是难得落个清闲,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到晚膳的时间,也没再有波折,她估计着,短时间内,夜郁洐应该不会再刻意为难了。 刚打算去弄晚膳,一名婆子的声音由远而近:“王妃,王妃您在吗?” 沐云卿要朝厨房走去的脚步瞬间顿住,转过身去,打开了房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仔细打量着眼前瞧着面色和善的陌生婆子,细眉微挑:“有事?” 如果不是一上来就找茬的婆子,她倒是还能好生说几句话。 “老奴姓刘,是江南人,王妃唤老奴刘婆子就好,老奴是奉王爷的命,从今个起,照顾王妃的起居。”说着,刘婆子还不忘将手中的饭盒提高一些,让沐云卿能看到,笑眯眯着说道:“这是王爷吩咐要老奴准备的一些晚膳,今后王妃用膳情况如何,吃的什么,老奴都会如实禀报给王爷。” 沐云卿仔细打量着她,眉梢一拧,冷冷道:“不用了,帮我多谢王爷好意。” “谁知道这刘婆子到底是被夜郁洐派来照顾还是监视? 刘婆子显然没料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赶紧铆足了劲保证道:“王妃,您放心,老奴绝对会将您伺候好的,就让老奴留下吧,老奴是最近才来的京城,这好不容易才入了郁王府有事能做。” “你是今日才入郁王府的婆子?”沐云卿半信半疑。 刘婆子连连点着头。 听到动静,雨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刘婆子,整个人愣住了:“刘姑婆?您怎么来了?” “荷丫头?” 两人对望,眼中皆是惊喜。 沐云卿有些意外,问雨荷道:“你们认识?” 雨荷连忙回答:“小姐,这就是我跟您以前提到过,对我有几年养育之恩的姑婆,后来家里太穷,实在养不起,姑婆才不得已将我卖进沐府为奴,然后遇到了小姐。” 说着,雨荷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沐云卿眼神变幻:“这么说来,你们很熟?” 第28章 是个傻丫头 雨荷使劲点头,“小姐您放心,姑婆人很好,这大概也是缘分,让奴婢还能在京城遇到姑婆。” 刘婆子也热泪盈眶道:“我这老婆子也没想到,来京城混口饭吃,还能碰到你这丫头呐!当年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也不会……不会将你卖去为奴。” 说着说着,刘婆子开始哭。 雨荷也跟着哭。 沐云卿有些动容,劝两人道:“好了,能团聚也是福分,既然是熟人,那就留下吧。” “诶,多谢王妃!”刘婆子连忙擦了擦眼泪,使劲点着头。 关上房门,沐云卿往桌前一坐,刘婆子连忙将饭盒打开,取出里边的菜碟。 三荤三素一汤,瞧着是无比的丰盛。 不过,沐云卿还是没有直接动筷子吃,先闻了闻饭菜味道,分辨有没有被动手脚,然后再银针试毒。 确认过后,才放心。 刘婆子信心满满保证道:“王妃,以后有老奴伺候着,您大可放心,这些饭菜都是刚做出锅,由老奴亲手盛出来的,中途没让任何人碰过。” 沐云卿满意点头,这么看起来的话,身边有个年纪大又细心的人照顾也不是坏事,她招了招手,对二人道:“这么多,我也吃不下,你们坐下一起吃吧。” 最近这两天,雨荷都是跟她一起吃饭的,一被这么招呼,想也不想就要凑过去坐下,刚迈开腿,就被刘婆子拉住,苦口婆心的劝道:“先让王妃吃,王妃吃剩下的,我们再吃,哪有主仆一起吃饭的道理?” 说完,刘婆子还不忘又冲沐云卿笑笑,“王妃,这儿毕竟是王府,老奴觉得规矩还是要看重些,免得王妃被人抓了把柄笑话。” “行,那我就多给你们留些好吃的。” 说完,沐云卿开始用膳。 雨荷跟刘婆子则是在一旁叙旧。 大多数都是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诸如此类的话,简单听了几句后,沐云卿便开始专心吃饭。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比较奇怪。 心里想着,杏眸中透过的暗光轻轻扫在刘婆子身上,咽下嘴里饭菜,漫不经心问了句:“刘婆婆,你是怎么想到来京城的?江南那边大户人家也不少吧?随便进一家去服侍,每个月也能拿不少钱,距离家里还近,何故跑这么远?” 大概是没想到沐云卿会问这些个问题,刘婆子显然愣了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老奴在江南那边也算待了大半辈子,总想要出来走走,在大京城里见识见识,谁料刚好凑了巧,入了郁王府来照顾王妃。” “原来如此。”沐云卿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她吃饱了,让雨荷跟刘婆子过来吃饭。 好吃的东西,雨荷都不舍得吃,一个劲给刘婆子夹,刘婆子也没客气,直接大快朵颐。 沐云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表情有些微妙。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再继续观察看看了。 晚膳过后,刘婆子收拾了东西,送回厨房。 雨荷还陷在喜悦中,激动的心情尚未平复下来。 正好现在就主仆二人,沐云卿也就放心大胆的说话了:“雨荷,刘婆婆家里有孩子吗?” 雨荷很快点头道:“有的,有儿有女,都比我大十几岁,不过他们一直都很排斥我,要不是姑婆肯收留,我兴许早就饿死了。后来家里实在养不起人,姑婆就只能以十两的价格把我卖进沐府,出于愧疚,还给我了一两银子,让我照顾好自己。” “多少?”沐云卿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错了。” “一两银子啊!”雨荷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是上一句。” “把我卖到沐府为奴,得了十两银子,给我了一两,自留九两。”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所以你之前才会说,一百两银子够买好几个你这样的丫鬟了?” 雨荷不假思索的点头。 沐云卿捂脸叹息:这可真是个傻丫头。 第29章 有人蓄意污蔑 以前沐云卿只听说过这种被卖了,还满怀感激的人。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根据原主的记忆,当初雨荷被卖入沐府,因为是给主小姐当贴身丫鬟,所以并不便宜,卖身契上当初分明是写着八十两银子,终身为奴。 跟十两银子相比,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沐云卿有些唏嘘。 “小姐,你表情不太对。” 沐云卿仔细想了想,终归是没打算把话说的太直白,只是委婉的问:“你觉得,以前刘婆婆对你是真的很好?” “小姐为什么这样问啊?”雨荷明显是没搞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沐云卿托腮,继续旁敲侧击的说着:“如果你发现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会产生怀疑么?” “小姐是在说姑婆?”反应过来,她固执的摆手:“绝对不可能的!姑婆是个很好的人,小姐跟她相处一段时间就明白了,真的!” 看她如此坚持,沐云卿也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正好刘婆子把饭盒送回厨房后,很快就回来了,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毕恭毕敬的问道:“王妃,老奴住哪?” 虽说沐云卿是王妃,可这院子却还没凝苑大。 一个主卧一个堂屋一个偏屋加一个厨房,完全没有多余的房间,且雨荷住的偏屋还比较小。 沐云卿还没拿主意,雨荷已经主动走上前去,挽住了刘婆子的手腕,轻声说道:“小姐,就让姑婆跟我住吧?我那个床,勉强还是能睡下两人的。” “行。对了,雨荷,之后在王府内,就不要唤她姑婆了,就跟我一样,叫刘婆婆好了。” “是,小姐。” 虽然不懂其中用意,雨荷还是立马答应了下来。 天都完全黑了,凝苑的人却没闲着,老婆子匆忙赶回来,将自己所闻所见汇报给了韩雨凝。 “你说什么?郁哥哥给王妃姐姐身边加了伺候的人?怎么忽然对她这么好?” “老奴也觉得奇怪啊!而且平日晚膳的时候,王爷都会来与您一同,今日却没出现,姑娘,会不会是……” 韩雨凝听她说着,心也跟着高高悬起。 可话还没说完,脚步声忽然从院子外传来,紧接着是门口小丫鬟的声音:“王爷!” 韩雨凝放松,嘴角笑意慢慢展开,起身正欲出去迎接,可最先进来的人却不是夜郁洐,而是几个黑衣侍卫。 夜郁洐迈着稳健步伐,沉着脸色走了进来。 一时间,韩雨凝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僵笑着走上前去,轻颤着声音问:“郁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凝儿,事情跟你没关系!”夜郁洐对她说话的语气还算温柔。 紧接着,在她身旁不明所以的老婆子直接被侍卫扣下。 韩雨凝瞪大了水眸,声音还在发颤:“郁哥哥为什么抓她?” “带走。”夜郁洐没有回答。 侍卫很快将老婆子押了下去。 那老婆子一路挣扎着喊冤:“王爷,老奴什么事情都没做,冤枉啊!” “郁哥哥!到底怎么了?当初不是因为信任婆婆才让她过来服侍我的吗?” 韩雨凝跟着老婆子关系极好,平日里老婆子没少给她出谋划策,所以现在说她不着急,那肯定是假的。 “凝儿无需为这种人求情!此前那个小倌亲口承认,是受她指示!人也是她以本王名义带到沐云卿院子去的,这一点,暗卫可以作证!” 韩雨凝唇色泛白,一时间说不出话。 那个小倌是她收买了外人去找的,就是害怕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是为什么……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不死心,泪眼婆娑:“郁哥哥,是不是弄错了?万一是有人蓄意污蔑的!” “好了,凝儿!”夜郁洐脸色稍显冷漠,“不要为这种人求情,不值得!” 说完,便没再停歇,迈着大步离开。 人一走,韩雨凝身子就像没了骨头似的,软趴趴的要倒了过去。 一旁的丫鬟连忙上前去将她扶住,“韩姑娘,您没事吧?” “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三个丫鬟对视一眼,连忙都识趣的退了下去,不敢多做片刻停留。 房门刚关上,韩雨凝直接瘫软坐在了椅子上,水眸中怒意递增。 一定是沐云卿那个贱人在从中作梗! 第30章 收买 沐院,沐云卿打了个喷嚏,正想着是怎么回事,隐约间听到一阵惨叫声传来。 紧随而至的事老婆子扯着嗓子求饶的声音:“老奴要见王爷,凌越侍卫,您帮帮老奴,让他网开一面!” 凌越好像回复了什么,只是沐云卿没听真切,随后,老婆子持续惨叫。 声音大概维持了两炷香的时间,才逐渐消失。 沐云卿红唇微勾,看来是凝苑的老婆子遭殃了。 不过,这是应得的! …… 翌日。 一大早,沐云卿正在雨荷的伺候下梳洗。 雨荷一边笑着一边兴奋说道:“小姐,你是不知道,昨个夜里,韩姑娘身边那个仗势欺人的婆子被王爷处死了!奴婢今早知道了这消息,可高兴坏了,您之前在王府受委屈,大多数都是那老婆子出的歪主意。” “嗯。”沐云卿淡淡应着。 昨夜她听声音就知道了。 漫不经心的抬手,打开平日里放着镶金玉簪的抽屉,沐云卿神色微愣,“我簪子呢?” 这簪子是原主从娘家带过来,到目前为止剩的最后一样首饰了,所以就算是吃不起饭,原主也不舍得当掉,一直当个念想,所以她也有好好留存着。 “奴婢不知道啊!”雨荷也一愣一愣的,“奴婢昨夜睡得早,也睡得沉,中途没醒来过。” 沐云卿顿感奇怪,昨夜她也是这样,着床便睡了, “小姐,是不是您昨夜睡觉,忘记放哪儿啊?” “不可能!” 那唯一的簪子,原主习惯性睡觉前放在梳妆台抽屉里,她沿用了这个习惯。 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外瞥了眼,压低声问:“刘婆婆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刘婆婆说小姐看着消瘦,定是体虚,正好咱们院子里也有厨房,她便说去买一只乌鸡,配些当归药材,给小姐炖汤补补身子,奴婢便给了她一两银子过去。” “给了一两?一只鸡顶多二十文钱,当归便算作十文钱,就算再买一堆菜,也用不到一两银子。” 雨荷偏偏还没搞懂自家小姐说的什么意思,嘟着嘴喃喃道:“不是小姐说的,那一百两银子随便奴婢去花,奴婢也就才给了她一两,没多给,小姐不至于这样吧?” 沐云卿叹了口气:“等她回来再说。” “哦。” 其实这会儿刘婆子也正好回府了,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悠闲哼着小曲,半道上,却被几个丫鬟拦了下来,为首丫鬟挺直胸膛说道:“我家姑娘要见你!” 刘婆子这才进王府两天,自然不知道这丫鬟口中的姑娘是谁,光是听称呼,她便觉得地位肯定没王妃高,冷哼道:“我是在王妃身边服侍的,你家姑娘想见我,去与王妃说。” “你新进府的吧?瞧着便眼生,不知道这王府里,我家姑娘的地位远远高于王妃?” 丫鬟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把狗仗人势表达的淋漓尽致。 刘婆子有些不信,正要酝酿着怼回去,韩雨凝已经从丫鬟身后走了出来,满脸纯净和善的笑容,令人生不出戒备心,柔声说道:“这位婆婆,别把丫鬟的话放心上,我呢,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只是跟王妃姐姐之间有些小误会,想让婆婆做个中间人,帮我解决下问题。” “这……” 刘婆子话还没说出来,韩雨凝已经取出一张百两银票塞进她手里,水眸弯成了月牙,“一点小忙,还望婆婆出手相助。” 一百两银子握在手里,刘婆子眼睛都直了,直接把银票揣进袖子里,开始赔笑:“我老婆子一向是乐于助人的!” 第31章 日后必能为她所用! 韩雨凝微微一笑:“婆婆这是给姐姐买的什么,能不能让我看看?” 得了好处,刘婆子果断把竹篮上的布掀开,赔笑道:“就是给王妃买了乌鸡炖汤补补身子。” 韩雨凝脸上始终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抬起手臂,指腹在已经被杀好的乌鸡上拂过,笑意盈盈的夸赞:“王妃姐姐以后有婆婆在身边服侍着,身体很快会养好的,婆婆光是看着,就很会照顾人,就是可惜了,哎……” 刘婆子被夸奖,心里正高兴,转而便见韩雨凝情绪低落,收了钱,她格外积极的抚慰:“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韩雨凝只叹息不作答。 身边的小丫鬟嘟嘴不满道:“我家姑娘身边原本也有个跟婆婆一样很会照顾人的嬷嬷,昨个夜里,因为王妃而被王爷处死了!” “啥?”刘婆子心都跟着揪紧了。 韩雨凝抹了抹眼角虚无的泪水,声音哽咽着道:“婆婆不用放在心上,这事情跟你没关系,我就是心里可惜的紧。” 这么一说,刘婆子心里更难安了,连忙把一百两银票取出来,纵然万般不舍也递了回去,“姑娘,这还是还您吧。” “不。”韩雨凝又将她的手推了回去,“婆婆留着吧,给王妃姐姐多买些东西补补身子骨才是要紧事。” “那姑娘,是要老奴帮做什么?还没说呢!”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让你多帮王妃姐姐买些东西补补身子而已。” 刘婆子顿时笑逐颜开,心安理得的把钱收回去,“这个老奴擅长,绝对如姑娘的愿!” “如此便好。”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刘婆子便回去了。 一路走着,刘婆子心情好极了,哼着小曲,将银票使劲往袖子里塞,生怕被人发现,心里更是乐的不行,这才来王府第二天,就收了一百两的银票,要是以后能经常这样,那她岂不是要发达起来了,京城就是好啊,都是有钱人! 光是想着,刘婆子就合不拢嘴。 “姑娘,这老婆子瞧着还挺在乎王妃的啊!”身边小姑娘嘟囔着。 韩雨凝小嘴微微勾起,“那可不一定!” 她看人很准,这刘婆子,日后必能为她所用! 沐院。 刘婆子刚推门走进来,便迎面撞上了雨荷。 看后者一脸严肃,也不知是不是心虚,她脸色有些僵硬,嘴角扯起一抹笑:“丫头,这是咋了?看你表情不太好。” 雨荷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里瞥了眼,看不到自家小姐,连忙松了口气,将刘婆子往外拉,找了个隐蔽角落,低声道:“姑婆,你见到王妃的簪子了吗?” 刘婆子握着竹篮的手一紧,磕巴着道:“什……什么簪子?” “就是昨个,你来的时候,王妃头上那根,她平日里不佩戴别的首饰,那根玉簪子是从江南老家带过来的,对王妃有着非凡意义。王妃醒来后,却是找不到了!她现在有些怀疑是你拿的。” 刘婆子一听,大脑嗡鸣,内心暗道:坏了! 第32章 你心里有数 那簪子被她送去当铺了,换了二十多两银子呢。 她下意识用手就去捂着自己鼓囊囊的钱袋子,眼珠往一旁转:“我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进过王妃房间,咋可能见过,丫头,你总不能怀疑是我拿的吧?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嘛?咋可能是我嘞?” 要是沐云卿在场的话,当场就能断定是刘婆子偷的。 雨荷却看不透,连连点着头,松了口气:“我也觉得不会是姑婆做的,但是小姐……” “雨荷?”话还没说完,沐云卿的声音便从房间里传来。 雨荷吓得连忙噤声,看了眼刘婆子,慌忙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应着,“小姐?” 刘婆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慌忙将腰间挂着的钱袋子摘下来,塞进袖子里,匆忙跟着走了进去。 沐云卿见到两人前后走进来,眼神稍显微妙,心里大概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但是她没揭穿,先看着雨荷问:“哪去了?半天见不到你人。” “今个天好,奴婢……奴婢去看了看外边晾着的衣服干了没有。” 沐云卿眼神清冷,“然后,正巧碰到了刘婆婆?” “嗯……对!” 刘婆子也跟着雨荷点头附和。 沐云卿杏眸中掠过一抹冷光。 雨荷连忙将刘婆子往厨房推搡:“你快去给王妃炖鸡汤吧,需要不少时间呢!” “诶!”连着走了几步,刘婆子袖子却滑了一下,沉甸甸的东西往下滑,她手反应没跟上。 “噹!” 落地声清脆。 还没等刘婆子弯腰去捡,另一只手更快落下,沐云卿将钱袋子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讥讽笑道:“刘婆婆这身上还有不少钱呢?” 雨荷眼睛瞪大,不敢置信道:“姑婆,你不是说自己来京城后,盘缠都用的差不多了吗?” 这一袋,起码十几两银子吧? 刘婆子还在想怎么狡辩,沐云卿已经翻转了钱袋子,将上方印字读了出来:“云归当铺!刘婆婆,看来那根簪子,你卖了不少钱啊!” “王妃,您可别冤枉老奴啊!这钱袋子老奴傍身许久了!” 沐云卿提高了声音:“哦?是么?京内刚好有一家云归当铺,去了一问便知!如果你真做了,还有心欺瞒,就单说这偷盗之罪,都能让你在牢房里待上个几日了!” 之前典当夜郁洐送的首饰,就是在云归当铺,同样的钱袋,那当铺掌柜腰间便有一个,当时掌柜也说过,典当东西的人都可以送个钱袋,她没要。 一听要蹲牢房,刘婆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妃,我老婆子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我这院子小,怕是容不下你!” 刘婆子连忙又看向雨荷,泪眼婆娑的开始打感情牌:“丫头,当年你娘病逝,我收养了你,虽然没养你几年,但咱们之间少说也是有些亲情的吧?你帮姑婆求求情,好不好?” 雨荷踌躇着后退了一步,神色犹豫。 在心软与坚决中来回衡量。 沐云卿这才瞥了眼装可怜的刘婆子,“省省吧。你最不该求她帮你,当年将她卖入沐府为奴,你得到的钱可不止十两!具体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第33章 收拾东西,滚吧! “小姐?”雨荷一脸不可思议。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卑贱,不值钱。 刘婆子嘴角一阵哆嗦,大概是知道继续求下去也不会改变沐云卿想法,直接站了起来,冷哼道:“不就一个簪子?既然王妃发现了,那这些钱便都给王妃,真是没想到,堂堂王妃竟如此穷酸抠门,这一点还真不如那位韩姑娘出手阔绰大方。” 雨荷有些反应过来了:“姑婆,你是不是收韩姑娘什么好处了?” 察觉到说漏嘴,刘婆子连忙又开始狡辩:“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我不信你了!”雨荷冷着脸,一把将刘婆子往外推。 刘婆子不愿,一直挣扎,嘴里还不断说道:“就算当年卖你不止得了十两银子,那我养你几年,也都是钱嘞,王妃一句话,你就不在顾忌情分了吗?” 话音刚落,沐云卿便浅浅开口:“雨荷,你松手。” “小姐?”她听话松开,还没来得及问,沐云卿已经迈着急促的碎步走上前,一脚将刘婆子踹出房门。 “哎呦!”落在门外的鹅卵石道上,刘婆子疼的龇牙咧嘴,菜篮子也打翻了。 里边半只乌鸡和一些发黄的菜呈现在眼前,沐云卿嗤笑:“这些东西,连一百文都不值吧?” 刘婆子原形毕露,瞪眼道:“不就一两银子?你一个王妃还跟我这老婆子计较这些?” 其实别说那些发黄的蔬菜不新鲜,半只乌鸡,还是隔夜的,隐隐有些发臭。 她敢这样糊弄,无非是从面相上看沐云卿是个好欺负的,没想到竟失了手。 沐云卿果断上前,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如果我非要计较呢?拿出来!你这臭鸡烂菜,我可无福消受!” 刘婆子被惹怒了,张口就要骂,胸口猛地一疼,她瞬间服了软,赶紧颤巍巍的把剩余钱也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不小心,一百两银票抖了出来。 雨荷声音尖锐道:“姑婆,这百两银票你哪来的?” 不久前在自己这里哭穷卖惨的人,没想到身上竟有这么多钱。 刘婆子对雨荷方才不出言相助有怨恨,咬紧牙关,不客气的说道:“这钱跟你们没关系!” 沐云卿也懒得管这些,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拿回来,直接收了腿,低喝一声道:“收拾东西,滚吧!” 刘婆子也不敢再过多的停留,从地上爬起来,拐着篮子就跑。 不过,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又停顿了下来,回头扫了一番沐院,眼底闪过狠厉之色,一边继续走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 “小姐,奴婢真没想到姑婆竟然是这样的人,以前在她家的时候,一直都觉得她人很好。”雨荷带着哭腔,声音都哑了。 本来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曾想变成了这样。 “你有没有想过,她之所以装着对你好,就是想在把你卖出去的时候,让你不会怨恨?也就你这么傻的丫头好骗,被她卖为奴籍,还心怀感激!” 雨荷有些恍惚,双眼通红,低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凡事留个心眼,我刚刚拿了些菜,你去厨房处理下。” “啊?厨房哪里还有菜?”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只有我不会害你,就足够了。” “……是,小姐!” 收拾了个摊子,沐云卿浅浅松了口气。 去厨房准备做饭,她绝对是普天之下第一个亲自下厨做饭的王妃。 刚要挪动脚步,一个陌生侍卫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王妃,王爷有请!” “你家主子找我又有什么事?” “属下只是奉命通报,具体不清楚,要您亲自去了才知道。” “不去会怎样?” 她早饭还没吃。 侍卫不卑不亢道:“若您不去,王爷或许会亲自来寻你!” 她是懒得见夜郁洐,又不是害怕。 “麻烦!” 嫌弃着说完,沐云卿直接锁了门,进厨房去了。 独留下侍卫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王妃可真是难“请”。 只能让王爷亲自来了。 …… 在厨房里还没忙活多久,门外已然传来夜郁洐震怒的声音:“沐云卿,你给本王出来!” 她不为所动,继续炒菜。 雨荷心里有所顾虑,一边煽火一边道:“小姐,您要不出去看看?” “管他干什么?让他自己急一会去!大不了就是踹了门,他再找人修。” “呃……” 雨荷一时语塞。 果不其然,一会儿过去,堂屋的门砰然一声,雨荷吓得浑身一个机灵。 沐云卿一脸淡定,瞧着已经习惯了。 第34章 踹他命根子! 循着味道,夜郁洐找来了厨房,见到沐云卿亲自下厨做饭,并不感觉意外,只是冷嘲:“怎么?知道本王会来,又开始装模作样?” 沐云卿头也不抬:“在瞎眼猪跟前,有什么好装的?” “噗。”跟着夜郁洐进来的几个侍卫皆没忍住,笑出了声。 夜郁洐一个眼神扫过去,身后笑声瞬间收敛。 转回目光,夜郁洐冷沉的盯着沐云卿,正要继续嘲讽,却发现她炒菜的动作很是熟练,像经常做似的。 剑眉微敛,他很快将这多余的想法从脑海中赶走,冷然道:“本王昨日才安排过来服侍的人,今天便被你欺辱着赶了出去?沐云卿,你未免太不知好歹!” 沐云卿抬头看了他一眼,杏眸中满是嫌弃。 夜郁洐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沐云卿!你什么意思?” “你很烦。” “……”夜郁洐被她噎住了。 刘婆子本来在外边等结果,这下是待不住了,跻身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王爷啊!您也看到王妃这态度了,实在不是老奴的问题,老奴今早还买了鸡,说给王妃补补身,才刚回院子,就不知什么地方惹了王妃,被踹了出来。” 夜郁洐身边站着的凌越抱拳道:“这一点府中暗卫可以作证,王妃不但踹了人,还踩在她身上,索取了什么东西!” 沐云卿余光扫过去一眼,搁这个节骨眼上说,凌越肯定是在报上次驱邪仪式的仇。 刘婆子顺势继续卖惨:“老奴真的是冤死了,好不容易在京内找了份差事,没曾想回这样,老奴是造了什么孽啊!” 雨荷看不下去了,咬牙道:“刘婆婆,你分明是偷了王妃的簪子拿去当掉还撒谎,才惹怒的王妃,怎能信口雌黄?” 刘婆子继续抹泪:“雨荷丫头你可别瞎说,我哪敢动王妃的东西?咱们好歹以前也有些情分在,你怎能帮着王妃一起污蔑我?” “你……!” 雨荷气的直哆嗦。 以前她竟没认清过这张嘴脸! 刘婆子有夜郁洐撑腰,很得势,知道雨荷性子软好拿捏,继续道:“王妃都没理了,你有啥好说的?” 沐云卿冷笑:“论狗仗猪势,我的确比不过你!” 一口气,骂了俩。 夜郁洐忍不下去了,大步踏上前,力道蛮横的抓住沐云卿细腕,恨不得捏断她的骨头。 沐云卿也不客气,另一只手拎着锅铲就往夜郁洐胳膊肘上砸。 凌越倒吸凉气,王妃这是疯了吧?完全是在激怒王爷! 不过,夜郁洐毕竟是习武之人,反应快,伸出另一只手阻挡,眼神轻蔑:“凭你也想伤本王?” 沐云卿冷笑一声,抬起膝盖,毫不留情踹向他下盘。 一踹就中! 男人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凌越人都吓傻了:“王爷……您……您没事吧?” “……”夜郁洐冷汗不断往下冒,原本紧握着沐云卿的双手早就无力松开,此刻弓着腰身,急促低喘着气,显然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沐云卿挣脱束缚迅速后退了两步,与之拉开距离,揉起自己泛红的手腕,一脸警惕。 好一会儿,夜郁洐才稍微缓过来一些,颤着声音低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给本王抓起来!” “是。” 得到命令,几个侍卫朝沐云卿逼近。 刘婆子连忙退到安全距离去,一言不发,她是真没想到,王妃踹她根本不算什么,对王爷下手更狠! 沐云卿丢了手里的锅铲,拿起瓢,不紧不慢喊道:“雨荷,开锅盖!” 雨荷也不知道自家小姐用意何在,只连连应着声,揭开锅盖。 一股烟气冒了出来。 沐云卿二话不说将水瓢伸进锅里,舀了一瓢开水对着几个侍卫泼了过去。 第35章 如何是好? “啊!”侍卫们被开水烫的一阵惨叫。 夜郁洐强忍着痛怒斥道:“沐云卿,把水瓢放下!” “谁放下谁是孙子!”沐云卿紧握着水瓢道。 “你!” “你们不讲理在先,可不能怪我我下手没轻重!再来啊,我这锅里开水可不少,能给你们烫掉一层皮!” 几个侍卫身上疼的要死,互相对视,都不敢往前走。 “你简直是要造反!凌越!”夜郁洐低喝,“给本王拿下她!” 凌越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刚靠近,沐云卿就舀起一瓢热水,他出于谨慎只能后退半步,讪笑道:“王妃,咱们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沐云卿嘲弄一笑,“你们那会可不想要好好说话的样子,一上来便是问罪!” 凌越叹息道:“王爷是特意请了江南本地人来照顾王妃起居,为之前误会王妃的事情略表歉意,但您不领情,王爷自然不高兴。” 雨荷看不下去了,努力硬气着帮沐云卿说话:“刘婆婆一来便偷了王妃首饰,趁着出府,还拿去当铺卖了,那首饰还是王妃从江南带过来所剩的最后一件,能不生气吗?把她踹出去也是该的,但她直接颠倒黑白了!要是王妃找王爷做主,王爷可未必会信王妃吧?” “胡说!我老婆子根本没拿!王爷大可以让人搜我身,我身上可没一分钱!” “你身上当然没钱了,卖簪子的钱王妃已经拿回来了,韩姑娘收买你那一百两银票你肯定也藏起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沐云卿听的头疼。 夜郁洐疼的眼角抽搐,一时间他也有些说不好应该去相信谁的话了。 “凌越,扶本王回去!请府医!” 被这么一喊,凌越瞬间意识到现在情况最严重的是王爷,连忙招呼了侍卫一同搀扶。 刘婆子有些着急,不分时宜的问题脱口而出:“那老奴这事怎么办?之后在哪当差啊?” 凌越无语,王爷都这样了,哪里还顾得到你? 夜郁洐一想到自己之后还要为此事头疼,便随口说了句:“先去凝苑伺候吧!正好那边需要。” “是。”这下可如刘婆子的意。 夜郁洐很快在侍卫的拥簇下离开。 厨房里仅剩三人。 刘婆子眯眼看着沐云卿,眼神凌厉,得意洋洋道:“王妃,之后老奴还能继续呆在王府,以后打照面的机会可不少。” “什么样的狗跟什么样的主子。” 刘婆子不乐意的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小姐,刚刚那一脚,是不是太重了?王爷要是真那啥……绝对不会放过您的啊!” “别说断子绝孙,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那怎么办?小姐,您之前还说要是逃的话,王爷不会放过沐家,可咱们总不能在王府里等死!这下好了,要是咱们真被王爷震怒处死,韩姑娘怕是要高兴好些日子!” “她死我都不会死!” “小姐,你有办法了?” “目前……还没有。” 雨荷:“那如何是好啊?” 她不想给小姐制造焦虑,可是小姐前后惹怒王爷好几次了,王爷脾气一直不好,要不是小姐有利用价值,未必会忍到现在。 沐云卿脑海中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丢掉手中水瓢,“我混出府,想想办法,晚会回来,你自己弄点东西吃!” 说完,她迅速回了房间,换上之前那套丫鬟服装,打开门刚要走出去,迎面撞上一群朝沐院走来的侍卫,她有预感事情不妙,要是这会出不去就真的出不去了! 第36章 冥顽不灵 心一横,沐云卿悄然关上了门。 雨荷见她回来,有些差异,刚要问,沐云卿急忙做了噤声手势,快步走到后窗口位置,利落掀开窗户翻了出去,轻轻关上,迅速离开。 随后,雨荷便听到门外传来侍卫冷漠的声音:“王爷有令,从今日起,没有他的命令,王妃若不认错,便不得再踏出院子半步!” 雨荷伸出的手慢慢缩回,揪紧了心,默念道:小姐,不管您出府要做什么,都一定要顺利啊! 沐云卿走到王府门口,发现凌越正带人加强门口巡逻制度,为了避免被认出,只能掉头,循着记忆往府内人最少的地方走去,正好这地方没什么人,她爬上靠墙大树,踩在了砖瓦上。 刚站稳,耳畔忽然传来少年戏谑的声音:“嘿!” 沐云卿有些受惊,连忙抓住了树杈,稳住身子,循声定睛看去,十岁左右的少年站在府外正对着她的位置,把玩着手弩,打量着她说道:“我见过你,郁王妃。” “嘘!小点声!”沐云卿做噤声手势,脑海里却是没有任何关于这少年的印象。 “听说这几天你把郁王府搅合的不成样子,我还想过来见识一下呢,少有人敢得罪皇兄,你现在穿成这样要去哪?逃?那可不行,你要是想逃跑,我现在就去告诉郁王府的人!” 王府大门距离这儿不过几丈远,沐云卿知道,这少年即便站在原地吆喝一嗓子,也能将人引过来。 “这位小祖宗,你可别闹,我出府有正事要办。” 跟这种有恃无恐的熊孩子,她不敢像对付夜郁洐那样来硬的。 “正事?带我一起。我本就是来找你的!” 沐云卿:“……” 她不说话,这熊孩子却喋喋不休:“你是要去哪?我跟着,或许能帮你,只要不是摄政王府都行。” 沐云卿杏眸掠过一抹狡黠,笑道:“可我就是要去摄政王府,你还要去吗?” 熊孩子一脸怀疑:“你认真的?七皇叔那个人可怕的要死,你若真去,那就自求多福吧,我下次再来看你是怎么闹王府的。” 说完,一脸惋惜的扭头上了马车去。 沐云卿唇角抽搐,这熊孩子意思是,看不到她气夜郁洐还挺可惜的? 不管了,赶时间要紧! 沐云卿在相邻街道上雇佣了一辆马车,约莫两盏茶的功夫,顺利抵达摄政王府大门外。 事情果然跟她想象中一样不顺心。 摄政王府的侍卫根本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阻拦在门外,冷声道:“未提前经殿下准许者,不得入内!” “能不能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是之前在客店帮过那位公子的人,是摄政王要找的人。” 侍卫皱眉,半信半疑,语气仍旧不好:“你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谁?” “那位公子当日戴着面具,看不清。” 侍卫陷入沉思。 身旁另外一名视为连忙道:“与她废话什么?这两日听到了些许风声,前来冒认的可不在少数,这女人估计也是一样!” 其余侍卫纷纷附和。 沐云卿还想继续说什么,其中一个态度不好的侍卫直接拔剑:“再妄言,别怪我剑下无情!” 难搞! 她只能退出一段距离,等着看会不会运气好能碰到夜锦黎出府。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眼看着天都变阴了,街上的人逐渐变少,她也没等到夜锦黎出现。 门口的侍卫唏嘘着提醒道:“别等了,就这天气,我家殿下是不会出门的。” 另外一人补充:“就算出门,也未必会给你说话的机会,殿下一向不喜欢陌生人走近,若失了分寸,死亡只是一瞬!” “我是诚心来寻摄政王的。” “冥顽不灵。” 紧接着,就没人再理会她了。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倾盆大雨落下。 第37章 她被认出来了! 几个侍卫退到了屋檐下去,沐云卿没地方躲雨,回郁王府也是不可能,便只能在雨里淋着,她的时间有限,今天必须想办法见到摄政王夜锦黎,不然她没别的办法了! 在郁王府服软绝不是她该有的选择! “这女子是这能忍啊,在雨里站这么久,也不怕生病。” “是不是苦肉计?” “她要是用苦肉计,骗得了咱们,能骗得了殿下吗?给她送把伞,怪可怜的,淋雨多倒在这儿,也不好。”说着,侍卫进府门拿了一把油纸伞,给沐云卿送过去。 “谢谢。”她接过伞,感激道。 “别谢,撑不住了就早些回去,在这等不值得,你见不到殿下的!” 沐云卿握着伞柄,紧抿唇,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 即便她撑着伞,还是浑身湿透了。 王府侍卫看她这般,皆是摇头,不明所以。 又过了一阵子,一名黑衣锦纹佩戴腰牌的男子撑着伞走了出来,沐云卿定睛一看,此人恰好是之前在客店与夜郁洐一同找戴面具公子的领头黑衣人。 王府侍卫见了他,立马是恭敬行礼:“祁副卫大人!下这么大雨,您要出去?” “殿下腿疾有些严重,我需进宫请周太医,用以针灸术缓解。” 殿下有腿疾?意思是说,之前她救的那位戴面具公子,其实就是摄政王? 想到这种可能性,沐云卿连忙踩踏着路面水花,迈着碎步走近: “这位大人!” 侍卫中有人开口道:“都说了让你放弃,怎么还不死心,非要入府见殿下?” 祁云上下打量着走近的女子,暗眸潜藏杀机:“你要见殿下?” 这些年来,以各种理由心怀不轨想要靠近殿下的人,不计其数,无一不是在计划败露后,死在他或殿下的手中。 沐云卿直奔主题,语气坚定如铁:“我能帮殿下治疗!” 祁云冷嗤,“你可知周老太医曾为京中名医,连他都不敢说有把握,你有?真是好大的口气!把她给我拿下!” “是!” 给沐云卿送伞的侍卫内心一声轻叹:这就是不听劝的下场,结局还的是死! “慢着!”沐云卿往后退了一大步,“大人不妨先听我说一下殿下症状,再决定要不要抓我!” 祁云暗眸逐渐有些光亮,语气却是不屑:“有意思,你倒是我见过准备最充分的一个,说吧!” “殿下腿上的毒很是顽固,就目前而言,研制不出来直接性的解药,只能通过针灸的办法来达到部分症状的缓解,但我有比针灸更好的办法,效果就跟之前在客店的时候差不多。” “!”祁云目光一凝,似是信她了,但很快,又将情绪收敛,抬手挥退几个侍卫,声音内敛,令人着实参不透情绪,“好!你随我入府!但凡敢耍一点花样,休怪我将你就地处死!” “大人请放心,我所言句句属实!” 即便沐云卿这么保证,祁云对她的信任度也没有提升多少,对一旁侍卫道:“你们去个人到太医院,将周老太医请过来!” “是!” 紧接着,沐云卿跟随入府。 摄政王府右拐便是长长的廊道,雨水完全淋不到身上,沐云卿便收了伞,视线左右扫过,发现这府内戒备比郁王府还森严,十步一侍卫,可以说……要是府内进了刺客,基本没藏身之地。 祁云将她带到一个偏僻的房门前,无声的推开了房门:“进去。” 沐云卿提着湿哒哒的裙摆,小心探头进门,却发现这房间很空荡完全不像有人住,还没等她想明白,祁云已然开口解释:“你总不能这幅模样去殿下房内,他有洁癖,不喜水渍玷污,我已命丫鬟准备干净衣物至此,自己去换上,擦干头发!” 扭头往房间里瞥了眼,桌子上还真有一套干净衣服。 她没犹豫,关门利落换上衣服,用干布擦拭头发上的水渍,用最快的速度弄好,重新打开门走了出来。 没曾想,这次祁云看她的眼神直接变了,“郁王妃?!” 第38章 条件交换 糟了!沐云卿下意识抬手捂脸,之前淋雨妆全花了,她再一擦脸上水渍,便什么都没了。 这祁大人,不会告诉夜郁洐吧? “不用挡了,走吧。” 她不是很敢确定现在祁云的态度,试探着问:“去哪?” “当然是见殿下!” 闻声,沐云卿松了口气。 经过层层森严的府内巡逻,沐云卿来到了一座低调奢华的阁楼前。 阁楼一共三层,周围种满了竹子,被雨水冲刷加上微风,空气中隐隐有着竹子清香味。 祁云叩开房门,她立即跟上。 上了二楼,一股清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楼梯口站着两个黑衣男子,朝祁云行礼。 当他们看到沐云卿的时候,都有些惊诧。 沐云卿也认出了他们,之前陪同夜锦黎一同出现在郁王府的贴身侍卫,之前对夜郁洐说话的时候,都毫不客气。 两人见到她,表情都很微妙,却没多言,在祁云的眼神暗示中,退了下去。 祁云走至床前,俯身作揖,恭敬道:“殿下,她自己寻来了!” 床榻上传来夜锦黎低沉富有磁性的慵懒声音:“嗯,你先下去吧。” 他仿佛对于沐云卿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更像是意料之中。 祁云应声,往楼梯口走的时候,经过沐云卿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耳边留下了句:“与殿下相处谨慎些!” 迈着利落的脚步走下楼,很快没了声音。 也不知为何,安静下来之后,沐云卿忽然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身上。 她轻抬脚步,刚走至床前,便感觉锐利如芒的视线落在身上。 这种感觉,与之前在郁王府时是一样的。 难怪京城传言说夜锦黎没人敢招惹。 “见过摄政王。” 她如那日一般行礼。 至今为止,夜锦黎是唯一一个会让她感觉到压迫且不自在的人。 也是她最不能去盲目得罪之人,与之相处,谨慎为上。 “开始吧。” 他敛眸,话语,简单明了。 沐云卿也不墨迹,取出事先就准备好的药剂和注射器。 夜锦黎瞥了眼她手中有半个小拇指长的针头,如深潭般的眸底浮现一层波澜,修长的指节稍稍收紧。 “摄政王请放心,我犯不着冒这么大危险把自己命赔进来,这药的效果与那日相同。” 她说的倒是真诚。 夜锦黎猩红色的唇却勾起玩味笑意:“本王的命,比你值钱!” “……” 沐云卿嘴角抽搐。 虽然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可这话她不爱听。 算了,正事要紧,不计较这些! 注射器吸取药剂,针头对准夜锦黎腿上经脉位置,扎针,注射,拔出,动作一气呵成。 夜锦黎眉梢微挑,紧盯着腿上留有一个小血孔的位置,若有所思。 沐云卿又取出酒精棉按了上去,止血消毒。 片刻之余,收手,“殿下,好了!您感觉怎么样?” 夜锦黎瞥了眼窗外还在淅淅沥沥的雨,性.感的猩红色唇轻起勾起:“的确有一手。” 意思便是,毒性消退了。 沐云卿能理解,所以很快一脸诚恳的接上话:“我可以定期帮殿下抑制毒性,直至此毒完全消除,殿下身体恢复安康为止。” 夜锦黎审视着她,喉结滚动,嗓音微哑蛊人:“有条件?” “的确是想请殿下助我做一件事!” 第39章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说。” “郁王妃之位,对我而言,如今已没有任何意义,但因为一些缘故,我靠自己无法跟郁王和离,如果可以,我恳请殿下助我!” 他笑,“就这个?” “这是我眼下最想做的!还请殿下成全!” “这种事,本王不屑插手。你该换个更值当的要求,既能自保,又能达到目的所需!” 沐云卿杏眸微闪,顿悟了。 真不愧是摄政王,想事情确实比她周到。 只是和离,对夜郁洐而言,的确是不痛不痒,顶多是没了她的血帮韩雨凝罢了。 可她并不会甘心让事情这样草草收场,所以…… “殿下,我想要您一样东西!” …… 晌午后。 沐云卿返回郁王府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从老地方翻墙进府,她带着好消息直奔沐院。 却发现房门大开,很是安静,哪里都没有雨荷的身影。 喊了几声后,沐云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夜郁洐的人定是发现她不在,所以将雨荷带走审问了! 早知道就不单独把雨荷留在府里了! 另一边。 昨夜老婆子被处死的地方,雨荷被吊着打,浑身上下血淋淋的。 动鞭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婆子。 韩雨凝坐在一旁吃着点心,悠闲看着雨荷的惨状,犹如在看濒死的小丑,昨夜老婆子死的时候,她没能阻止,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而今,正好是机会,她要在沐云卿出现之前,把雨荷一点点折磨死! 一旁的侍卫眼看着雨荷要不行了,忧心道:“韩姑娘,再这样下去,这丫鬟怕是要被打死了。她前段时间受的伤也不轻,要不还是换种审问方式吧?” 韩雨凝一脸无辜道:“那你觉得是一个丫鬟死了重要,还是找王妃姐姐更重要?找不到王妃姐姐,郁哥哥会更生气的!趁着现在郁哥哥静养,我要是把王妃姐姐找回!也算是帮郁哥哥分忧了。” 雨荷听得生气,撑着理智,使劲朝她吐了口血沫子出去,“我呸!你还不是为了取我家小姐的血!装什么假好心?” 韩雨凝皱起柳叶眉,瞧着好不无辜:“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之前是王妃姐姐自己答应的事情,这总不能言而无信吧?雨荷,你干脆就告诉我王妃姐姐去哪了吧,这样就不用再继续受罪,不好吗?别为了王妃姐姐,把你自己的命搭进去了!你的命也是命啊!” “你休想!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啊!” 话没说完,刘婆子铆足了劲抽她鞭子,嘴里说着难听话:“死丫头,让你不配合!” 韩雨凝声音细柔:“刘婆婆,这雨荷不管怎么说以前也是跟你生活了几年的,下手还是要注意点的。” 关于刘婆子跟雨荷此前的关系,她都听刘婆子说过了,看着表亲相残,她还感觉挺有趣的。 刘婆子满脸谄媚的笑:“诶,姑娘说的是,老奴明白!” 说完,抽鞭子的力道更重了。 雨荷的惨叫声几乎响彻整个王府,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越抽越来劲。 一旁的侍卫看不下去,却也不敢再出言阻止,以前有过几个冲撞韩姑娘的侍卫,后来都莫名死了。 忽地,一道人影闪过。 众人还没看清,便听得刘婆子惨叫一声倒地。 紧接着,细长的鞭子朝韩雨凝挥了过来。 侍卫想出手保护,却已经来不及,沐云卿手持长鞭,抽在韩雨凝身上。 从眉心横跨半张脸再至胸口,留下了一道很长的红印子,这一鞭,对比雨荷所承受的,根本算不上重。 韩雨凝却装的很痛苦,直接蜷缩在地上去了。 这正如沐云卿的意,她扬起手中鞭子,狠狠的抽韩雨凝。 三鞭子下去,血痕沁上韩雨凝纱衣。 韩雨凝的丫鬟都吓傻了,连呼吸都不敢,更别提阻止了。 还是刘婆子反应快,立即大喊了声:“快阻止王妃!”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就要拔剑上前。 沐云卿一手继续抽着韩雨凝,另一只手挥袖,取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底气十足的冷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第40章 韩雨凝被虐! “摄……摄政王手令!” 看到令牌,侍卫腿都软了。 几个侍卫直接缴械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刘婆子哪里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瞪大眼威胁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韩姑娘对王爷那么重要,她若出了事,你们几条命不够赔的!” “那可是摄政王手令,见此令牌如摄政王亲临,跟王妃动手,别说是死,九族都得赔上!” “摄……摄政王手令?”一听这话,刘婆子吓得也腿软了,婆娑着要跪下。 沐云卿冷冽目光扫了一圈:“是谁把雨荷吊起来的?放下!” 刘婆子连忙支棱起双.腿,快速走过去,将雨荷放了下来。 但被打那么多鞭,下手又狠,雨荷一落地根本支撑不住,趴在了地上。 沐云卿光是看着便来气,怒喝着质问:“打了多少鞭?” 刘婆子结结巴巴:“三……三十五……” “三十五鞭打成这样?” 刘婆子心虚,不敢说话。 沐云卿也没追问,视线缓缓落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韩雨凝身上: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没多废话,攥紧鞭子,直接往死里打! “啊!” 韩雨凝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十几鞭子下去,韩雨凝已经被打的昏死过去,原本鹅黄色的纱裙已经快要被血染成红衣。 许是感觉到了异常,凌越很快待一批侍卫火速赶来。 看到侍卫跪地,韩雨凝昏死过去还在被王妃抽鞭子,心脏差点吓得爆炸,“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阻止王妃!” 沐云卿没理会凌越,不断抽打韩雨凝。 跪地的一名侍卫苦笑道:“凌越卫长,王妃手中有摄政王手令,属下等人不敢贸然动手啊!” 凌越心大,完全不信,“你们是傻吗?摄政王手令只会给祁云大人,怎么可能出现在王妃手里?肯定是假的,都别跪了起来,去个人把府医请来!” 沐云卿凌厉的视线扫向凌越:“我鞭子不还完,看谁敢动!” 凌越也不客气:“王妃,您可知道冒充摄政王手令,轻则杀头,重则诛九族!” “你就这么肯定我这手令是假的!”沐云卿取出,在他眼前晃了晃。 凌越见过几次,一时间真假难辨,但他不相信沐云卿有能力得到这块手令,果断对众人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摄政王手令,只会给祁云大人传达命令用,摄政王殿下与我们王妃没有任何交集,所以根本不会把手令给她!” 众侍卫以及丫鬟在面面相觑中慢慢站起了身。 沐云卿手持长鞭,冷冷盯着凌越,讽笑道:“那你就动我试试!” 凌越还真想试试,大胆的朝她逼近过去。 沐云卿毫不留情,手中鞭子挥了出去,凌越眼神骤冷,迅速躲避开,光速拔剑,将鞭子斩断成两截,眼底杀意掠过,直逼沐云卿面门。 一旁的侍卫心惊肉跳,连忙拉住他:“卫长,还是收手吧!万一那块手令是真的,可就麻烦了。” 沐云卿站在原地,杏眸中不见一丝畏惧。 凌越握着剑的手紧了一分,牙关一咬,终归是放了下来。 手令要是真的,他必死,但王爷也会受到牵连,他不能盲目去赌,以免闯出祸端。 便又开始改用商量的口吻:“王妃,您已经将韩姑娘重伤成这样了,雨荷姑娘伤的也不轻!您看……” 沐云卿咽不下这口气,还有好几鞭没打,可扭头看到雨荷昏死过去,一想到这丫头身体也才调理了两天,危险性比较高,终归是丢了手里半截鞭子,走到雨荷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刘婆子吓得已经退避三舍,心里多少有些庆幸,挨鞭子的不是自己这把老骨头。 沐云卿搀着雨荷走出几步后,又满是警告的瞥了她一眼,“你不用高兴太早,会轮到你的!” 第41章 让她去坐牢? 刘婆子:“……” 沐云卿将雨荷扶回沐院,让她慢慢躺下。 雨荷浑身发烫,比之前的情况更差,说起话来都不太清晰了:“小姐,我看到我阿娘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你不会死,我会救你。” “我想阿娘,呜呜……” 沐云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 雨荷继续说道:“奴婢小时候家里穷,爹病死了……娘饿死了,姑婆收养我,时间虽然不长,就两年多,我却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只有阿娘能……能给的感觉,可是……姑婆对我的感情怎么都是假的……” 沐云卿听着,有了动容之心。 雨荷继续沙哑着声音说道:“所以……从始至终,姑婆都只是为了有利可图!” 沐云卿叹息,“虽然不想打击你,但事实的确如此。” 雨荷闭着眼不说话,眼泪不断往外涌。 沐云卿冷静道:“好了,别再想这些事情了,我现在帮你处理伤口。” 她抽泣着点头,“以后,我就只把小姐当家人了。” 雨荷看清事态了,除去小姐,没人是真的为她好。 沐云卿动作很快,将雨荷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脱下来,上了麻药,用酒精处理伤口,再缝合,包扎。 最后打一剂葡萄糖和营养针。 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去,雨荷昏睡着,呼吸声却逐渐平缓均匀。 测了体温,正常。 脉象也正常,沐云卿松了口气,掖好被角,起身走到靠窗的位置,眸底闪烁着冷芒。 另一边。 夜郁洐住处,凌越门都忘了敲,急匆匆奔了进来。 府医刚为夜郁洐检查完身体,正拱手汇报:“王爷,所幸没伤及要害,腿根的伤势需要几天调理,草民这边给你开一些外敷的药,一日……” “王爷不好了!”凌越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夜郁洐迅速整理好衣服,冷下脸去:“冒冒失失作甚?” 凌越自知冲撞,赶忙单膝下跪,“回王爷,出大事了!” “还能有比本王这更严重的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王府真是一点也不消停,事情频出。 凌越一脸难堪,声音慢慢压低下去:“韩姑娘重伤昏死过去了。” “你说什么?” 这一刻,夜郁洐似乎都感觉不到腿根的疼了,猛然起身:“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重伤?到底怎么回事?” 凌越苦笑着道:“是王妃……” “好她个沐云卿,真以为本王奈何不了?直接以故意伤人罪把她给我送去大理寺牢房!” “大……大理寺?”凌越瞪大眼睛,“王爷,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将王妃送过去…… “不至于?凝儿体弱,岂能由她如此胡来,还不快去?难道等本王亲自动手?” 要不是走起来腿根的伤会牵连着疼,他早就冲去凝苑了。 “可是王爷,韩姑娘之所以……” “滚出去!”夜郁洐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本王不想再重复一次。” “……是。”凌越只能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转身满脸无奈的走了出去,心里苦恼,王妃现在手里有摄政王手令,要真把人送去大理寺的牢房,那不是在打摄政王的脸吗? 心里这般想,他却没办法不服从王爷的命令,还是打算去沐院走一个过场。 “王……王妃?” 他揪着心轻轻敲门。 半晌无人回应,指腹稍加用力,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凌越探着头要往里看,忽然间,一个尖锐的东西闪过,险些刺进眼球里。 凌越反应极快,迅速后退躲避开,站直后,定睛看去,沐云卿手持长针,正笑眯眯的看着他,“鬼鬼祟祟干什么?” “属下见过王妃。” 凌越心虚,慌忙弯下腰行礼。 “第一次见你这么正式行礼,堂堂郁王府侍卫长,总不可能是怕我了吧?” 凌越苦笑,“王妃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沐云卿抬手,将长针收回,“有事说事。” “属下的确有事相求,能不能求王妃配合一下属下,去大理寺牢房待……待几日?” “啥玩意?配合你?”她一脸怀疑,差点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让我配合你,去坐牢?” 沐云卿当场气笑,是她傻了还是凌越疯了? 第42章 活该,谁让她得罪我! “王妃,属下求您了,您就配合一下,只要去牢房待几天就好,不然属下没办法给王爷交差。” 他现在的状态是两边都不敢得罪。 “给夜郁洐交差?”沐云卿冷冷勾唇,眼底闪过暗光,似乎在计划着什么:“好啊,既然要送的话,就把我跟雨荷一起送进去吧。” 凌越眼前瞬间一亮:“王妃,您同意了?” 说完,又连忙保证道,“请您放心,属下会打点好一切,绝不让您在牢房受委屈,您先后伤了王爷与韩姑娘,属下觉得,您也给避避风头,去牢房待几天,不但您清净了,王爷这边的气也能慢慢消。” 他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沐云卿真是差点就要感动了,明明是夜郁洐跟韩雨凝不知死活,非要一直招惹她,到头来她都还没生气,夜郁洐那瞎了眼的猪还有脸生气? 不过,很快夜郁洐连气都气不出来了! 不多时,凌越便亲自将沐云卿跟雨荷送去了大理寺牢房。 韩雨凝刚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便得知了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苍白的脸上浮现一层狞笑,“活该,让她敢得罪我,还不是要被郁哥哥送去大理寺受罪?” 旁边的小丫鬟思考了下,忧心说道:“可是……王妃手里不是有摄政王手令吗?” 韩雨凝受着伤,心情本就不好,听到这话直接瞪过去:“沐云卿既然能被送去大理寺牢房,那就证明令牌是假的!” 刘婆子动了坏心思,开始在一旁支招起来:“姑娘呐!如果那手令真是假的,咱们是不是可以拿到手,把证据送到摄政王那儿去!冒充摄政王手令,这是杀头大罪吧!” 韩雨凝眼前一亮,对这个计划很是心动。 旁边的小丫鬟这次倒是聪明,很快附和道:“奴婢也觉得那手令八成是假的,要是拿到手,匿名送到摄政王府去,一来可以彻底抹杀王妃,二来,就算摄政王看在王爷面子上不计较,也会对王妃没有任何好感了,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对咱们都没什么损失!” …… 大理寺,阴暗的牢房内,沐云卿跟雨荷被丢进一间阴寒的牢房内,紧接着狱卒锁了牢门便打算走。 “这位大哥。”沐云卿喊住她。 “什么事?”狱卒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对于这位名气并不好的郁王妃,懒得多做理会。 沐云卿打开钱袋,往里边掏东西,假装一个不小心,将金黄色的手令掉了出来,又连忙装回去,一脸“单纯”伸手递过去,“狱卒大哥,我这贴身丫鬟在府内受了重刑,我们今天还没吃过饭,这是我身上所有钱了,能不能给我们两个馒头吃。” 狱卒眼神呆滞,还在看着之前手令掉落的位置。 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那是摄政王随身携带的手令,怎么会在郁王妃手里? “你等着。”收了碎银,狱卒急匆匆出去。 走的时候还算淡定,一找到狱长,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头儿,属下发现一件严重的事情!那郁王妃身上,有摄政王殿下的腰牌?” 老狱长被他吓了一跳:“你说什么?确定没看错?” 狱卒连忙保证:“属下句句属实,殿下之前都是挂在腰间,来大理寺那么多次,属下自然记得是什么样子,刚刚匆匆一瞥,纹路基本对上了啊。” 老狱长倒吸凉气:“如果那令牌是真的……可就坏了!见此手令,如摄政王亲临,将郁王妃关起来,这无疑是在打殿下的脸呐!” 第43章 请大哥帮个忙 老狱长这么一说,狱卒更紧张了,赶紧把刚刚沐云卿的话跟具体情况说了出来,又继续道:“属下看她一副可怜模样,完全不像传言中那般不堪。” 老狱长摸着胡子,一脸凝重:“郁王府的事情,咱们没有权利管,可腰牌若是真的,便不能将她关在这里。” “属下明白了!”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沐云卿靠在牢房一角,人都开始犯困了,也没看到之前那狱卒回来,轻轻皱眉,难道她这么不走运,才第一步,计划就失败了? 正想着,远处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沐云卿瞬间支棱了起来,紧接着便看到那狱卒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或者抱着东西。 牢房的门被打开。 另外几个狱卒涌了进来,在地上铺干净探子,再放上一张陈木床,两床锦被,一个陈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柜子,几盘水果点心。 这特殊待遇,愣是把其余牢房的囚犯都给看傻了。 进了大理寺牢房的,还能被优待? 沐云卿心里偷着乐,脸上却是装作惶恐:“这不好吧?要是被王爷知道我在牢房里被特殊优待的话,他会生气的!这些东西我都不要,就给我两个馒头就好。” 狱卒同情,以为她真怕夜郁洐,连忙安慰道:“郁王妃请放心,这些东西都是大理寺大人吩咐安排的,不会让郁王知道。”说着又放了一个饭盒在桌上,“这里边是新鲜热乎饭菜,您可以吃。” 沐云卿连忙走上前去,打开饭盒,戏精附体,表情很是夸张,感激道:“谢谢你们,这些饭菜一看就很好吃,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众狱卒:“……” 这郁王妃骨瘦如柴这样,一看就是在郁王府没受过优待啊! 市井间怎么会有那般恶劣的谣传,说郁王妃是个爱而不得心怀恨意的泼妇? 最先接待沐云卿的狱卒满脸同情道:“郁王妃,您之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咱们大理寺的人,不会为难您的。” “谢谢,谢谢!” 她就跟激动到不会说话似得。 几个狱卒真信了,越看她越是觉得同情。 不过没多久,他们就退下了。 沐云卿眼底闪过暗光,看来初步计划还是比较顺利的。 把饭盒里的菜一一取出来,她心内不得不感叹,这牢房伙食也太好了,四荤四素一汤。 她看了眼雨荷,还在昏睡中,刚想试着叫醒,隔壁牢房传来粗汉调侃的声音:“小姑娘,伙食不错啊。” 沐云卿也不问他是什么身份,直接撕了个鸡腿递过去,“吃吗?” 粗汉原本是想调侃她,没想到这么慷慨,也不假客气了,接过手撕咬了口肉,“刚刚听他们叫你郁王妃?既然是王妃,怎么被关大理寺牢房来了?” “哎……”她轻声叹气。 壮汉又咬了口鸡腿,“是不是不讨郁王欢心?你长得还挺漂亮啊!” 沐云卿没回答,不着痕迹转移话题:“大哥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滋事!老子是單家武馆的馆主,跟对门武馆看不对眼,对面先挑衅,便动了手,结果他们有靠山,把老子送进来了!” “武馆?”沐云卿眼底闪过暗光,又把另外一个鸡腿也撕下来递给他:“大哥,你们武馆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壮汉看她这么大方,说话也直,“什么样的人都有,跟你这样的姑娘家也有,怎么,对我们有兴趣?” 沐云卿笑着点头:“的确有些兴趣,大哥你什么时候从这儿出去?” “快了吧,老子被关在这里五天了,当时说的是七天!还有两天,郁王妃要是想来咱武馆学武也不是不行,就是要吃点苦!” “不。”她摇头,“我不是要学武,我想请大哥帮个小忙。” 第44章 她自有办法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我想从中雇佣一个女武师,最好年纪跟我丫鬟差不多,大哥你也看到了,我在郁王府这日子实在难过,丫鬟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我们却还被送到这种地方来了。” 说着,沐云卿声音都故意带着几丝哽咽,做戏到底。 这壮汉一脸同情,仗义执言:“你这么弱小的女子,却被堂堂郁王如此欺凌,实属不该,放心,等我出去了,我就把我女儿派去你身边,不收钱,你也放心,她很机灵,性格也好!就不说能帮你教训郁王了,让你在王府少吃点苦还是可以的。” “多谢大哥,怎么称呼?” “我姓單!” “好,谢谢單大哥肯帮我!” “别这么见外,都是应该做的事情!”單大哥双眼充满正气,当然,他是没看到夜郁洐跟韩雨凝现在的惨状,不然绝对要震惊死。 摄政王府。 带刀侍卫急匆匆走到夜锦黎的身边,低下头去,脸色凝重的轻轻说了些什么。 夜锦黎柔和平静的鹰眸闪过一丝凌厉,将手掌间的瓷杯缓缓放回桌上,周遭空气逐渐冷凝起来。 侍卫小心翼翼的追问:“属下斗胆认为,郁王殿下这么做,完全是不将您放在眼里,殿下作为长辈,理应给郁王殿下些许教训。” 夜锦黎冷瞥他。 虽说,没表达出什么怒意,却能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阴冷。 侍卫一脸慌乱,连忙单膝下跪:“属下一时失言!事情的决定权,自然在殿下!” “退下吧。” 侍卫一脸不可思议:“您的意思是……不管?” “她自会有办法。” “属下明白了!” 侍卫眼神有些感叹,看来殿下对于这位郁王妃的评价还是挺高的,否则也不会将手令送出去。 …… 转眼间,过了好几日的时间。 單大哥已经从牢房出去了,沐云卿在这儿却也不孤单,很快跟周围牢房的人打成一片。 这一片牢房里关押的,多数都不是什么大罪之人,最多也就关半个月,相对而言比较好说话。 只要距离的足够近,沐云卿在把自己每天的好伙食给他们分一点,很快就能拉近关系。 雨荷这两天也恢复的不错,没人干扰,加上沐云卿的特效药,比在郁王府恢复的还快。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啊?”雨荷在这局促的空间内很是不安,总觉得心里有些慌乱。 “为什么要出去?”沐云卿不解。 雨荷瞪大眼睛:“小姐,你总该不会是在这里住习惯了吧?这可是牢房!要是传出去,对您的名声有很大影响的!” 沐云卿没什么情绪波动,淡淡应了声。 名声?沐云卿这个名字,在京城内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吗? “小姐!” “你觉得回王府能比这里好吗?”沐云卿看她有些不依不饶,只能淡淡说了句。 雨荷愣了一下,显然明白过来自己刚刚没想到这个问题。 沐云卿继续道:“回王府未必能有这里安全,再说,我们也不会一直在这待下去,很快夜郁洐会亲自过来请我回去!” 雨荷倒吸了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王爷亲自过来请小姐回去?” 第45章 你算什么东西 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心高气傲的王爷会做事情吧? “总之这事你就不用管!现在在牢房也好,咱们被好吃好喝招待着,你的伤也能好得快一些。” 雨荷顿悟了,“小姐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奴婢这次伤的分明比上次还要严重,可这几天下来,恢复的却很快。 “听你家小姐的准没错,我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之后可以尽快和离!” 就夜郁洐那种人,忍耐心肯定很一般。 只要按照她的计划这么一只下去,夜郁洐很快就忍不下去了。 “奴婢明白。” …… 还真被沐云卿给说准了,又过了两日,夜郁洐一脸阴沉的出现在了视线内。 沐云卿唇角噙笑,故意低声讽道:“是什么风把王爷吹来了?” “沐云卿!”夜郁洐恨她恨的牙都是痒的,“你到底瞒着本王都做了些什么?” 他在王府养伤几日,刚恢复,便得知现在满大街都是与他有关的各种传闻。 什么郁王苛待王妃。 郁王目中无人,不敬重摄政王。 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而他很快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绝对跟沐云卿有关。 可眼前的始作俑者,却一脸无辜,声音恢复正常大小:“王爷,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这几天时间,一直都好好在牢房呆着,哪里都没去啊!外边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就算能猜到一些,她也会装不知道。 “还给本王装?说!皇叔的手令为什么会到你手里?你到底都在计划什么?”他此刻的状态,显得咄咄逼人。 沐云卿相对而言,就像弱势群体,无辜摇头:“王爷,我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牢房的人不满道:“原来郁王殿下私底下对待王妃真是这种模样,之前是我们错怪了郁王妃。” 夜郁洐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如同在看一群不明事理的刁民:“闭嘴!这里有你们什么事?” “走走走。”那些犯事的人连忙往后退,避免惹恼了他。 但到这里,沐云卿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夜郁洐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非议,这会让他情绪愈加不好。 她就是要让其尝一尝,被所有人否决,到底是什么感受! “沐云卿,跟本王回去,把事情都解释清楚!如果手令不是通过正常手段得来的,若为真便交还给皇叔,若是假的,本王便继续让你呆在大理寺,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一辈子?就夜郁洐这种段位的男人,也想拿捏她? 她在只有夜郁洐能看到的角度轻轻勾起唇,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压低声音道:“我的确可以在这过一辈子不出去,就算是牢房,也不知比郁王府好多少倍,用这个吓唬我,就不觉得可笑么?” 这话,就像是导火线,将夜郁洐的底线点燃,理智瞬间退去,他大步逼近,直接掐住沐云卿的脖子,眼神逐渐狰狞:“你在威胁本王?沐云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第46章 掐死你这个心术不正的女人! 生死时刻,沐云卿嘴角还维持着上扬弧度,就仿佛这一切仍旧是在她的掌控范围内,低喃道:“好啊,那王爷就杀我吧!” “你以为本王不敢?”指腹间力道加重。 雨荷吓得魂都快没了,哭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周围牢房那些滋事百姓之前多少都吃了点沐云卿东西,眼下自然是不愿看着她死,都提着嗓子喊人,很快牢房就闹哄起来,惊动了狱卒。 当赶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狱卒人都快吓傻了,赶忙劝道:“郁王殿下,您赶紧松手,这样郁王妃会死的!” “本王就是要掐死这个心术不正的女人!” 狱卒下意识反驳:“郁王妃人很好!” 这几日在他眼里的郁王妃人很好相处,还跟周围的那些犯人打成一片,甚至劝说犯人不要再滋事,这叫做心术不正? 但眼看着自己言轻力薄帮不了,赶紧跑出去搬救兵。 不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从远而近。 沐云卿的脖子已经被掐红好,快要窒息。 但她没有挣扎,她在赌,赌自己计划最主要的一环! “郁王殿下手下留情!”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夜郁洐手间力道明显轻了很多,转眸看过去,眸间略过不可置信:“云景?此事竟把你惊动了!” “是理寺大人啊!他能出现,那郁王妃就有救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云景? 脖子上的禁锢消失了,沐云卿大口喘着气,却有些站不稳当,身后的雨荷悄然走上前来,将她扶住,在耳边小声道:“太好了,有云公子在,咱们有救了。” 沐云卿揉着脖子,声音沙哑,“你认识?” “小姐?你糊涂了?云公子以前也是江南人,幼年与你关系可好了,但后来他们举家搬迁至京城,你们这才失去了联络啊!” “是这样么……” 她视线落错在那位大理寺卿上,一身墨绿色锦衣,相貌堂堂,面色温润,光是看着便给人一种安心感。 如果原主是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绝对会比眼下更幸福吧? “郁王殿下!”云景揖手为礼 ,神态却自若,不卑不亢。 夜郁洐冷笑,“本王的事情你来管,多少有些不合理吧?” “请郁王殿下见谅,这是大理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只有大理寺有决策权!” “那本王便将她带走,这样便可以了吧?”说完,阴鹜的视线转向沐云卿,“跟本王回府!” “不……我不回。”沐云卿往后蜷缩,一脸怕怕。 夜郁洐脸色更黑:“别给本王装,在郁王府你无法无天成什么样子了,在本王面前装可怜不起作用,便要作给这些不知情的人看?沐云卿!真有你的!” 云景凝声:“这是大理寺牢房,还请郁王自重!” 雨荷往前扑出一步,激动着喊道:“云公子,您还记得我家小姐吗?沐家长女,以前您在江南的时候,时常来沐府,那时候跟我家小姐关系很好!” 沐云卿被雨荷这忽如其来的话整懵了,这丫头,此刻说这些做什么? “云卿?”云景视线转向她。 两人目光对视上。 云景又不确定的问道:“真是你?” 第47章 郁王妃该反击! 这种突发情况,有些扰乱她的计划。 “好啊你!沐云卿!”夜宸寒气极反笑,“怪不得在牢房中,还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本王真是不知道,你除了装可怜,还有这等勾三搭四的本事!能拿到七皇叔手令,用的也是这等手段么?” 啥玩意? 沐云卿气血翻涌上心头,直接一个怒抬腿,踹向夜郁洐。 “还想来这招?”他似早有所防范,大手一伸,轻易抓住她的脚踝,目光冷冽。 周围人的目光的确也比较惊诧,不过很快,便有人开始维护沐云卿说道:“郁王殿下这般辱骂,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忍受不了吧?” “就是!郁王妃该反击!” 而此刻,沐云卿即便被抓了脚踝,也丝毫不慌,信手一掷,两枚银针飞出,准确刺入夜郁洐的麻穴与哑穴。 他闷哼一声,捏着沐云卿脚踝的手忽然就失去了力气。 紧接着,沐云卿轻易挣脱,还不忘用了些余力。 下一秒,当着所有人的面,夜郁洐直接趴在了地上。 众人:“……” 这可是堂堂战神郁王殿下。 怎么会如此狼狈。 “唔……”夜郁洐动弹不得,张口就要骂,这才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又没办法站起来,只能发出粗重呼吸声泄气。 接着就到沐云卿表演的时间了,她慢慢蹲下身去,轻轻戳了他一下,眼底潜藏着幸灾乐祸,低声道:“王爷,您怎么趴着了?是不是这几天还没完全康复?我之前便劝您,少跟韩姑娘纵欲,您瞅瞅,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多丢人!” 雨荷傻眼,这种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她记得,王爷虽然喜欢韩姑娘,但一直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 “沙沙……”夜郁洐手指发抖,抓了一把杂草。 如果他现在能说出话,定是各种刻薄尖酸的辱骂。 沐云卿心里清楚,所以看着眼前男人有话说不出只能憋着的模样,格外快哉,轻声说道:“王爷,地上多脏,您还是赶紧起来吧!” 没动静。 周围牢房传来低低笑声。 沐云卿站起身,杏眸转向云景,似求助般说道:“云大人,我家王爷兴许因为虚脱晕死过去,有劳您派人将他送回去。” “虚脱?”云景扫了眼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眉峰微挑,紧接着,抬手一挥,身后两个狱卒走上前去,将夜郁洐搀扶了起来。 后者双眸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沐云卿。 而沐云卿则是满脸惊讶:“王爷没有晕?但这状态,话也说不了,路也走不成,看来虚脱的比较严重。” 夜郁洐薄唇一启一合,似在说一些什么。 沐云卿看得懂唇语,大概是在骂她。 但她不恼怒,轻描淡写道:“有劳你们送王爷回去。” 只要银针一直不取出来,夜郁洐就一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估计得憋死。 正在她心里感觉解气时,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身上,云景声线温煦如风:“关于你的传言,我近些年听到了一些,本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真是你!” 沐云卿只是轻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这些话,原主记忆中对于云景基本没什么描述。 他倒是有耐心,继续道:“你,不打算回去?” 第48章 青梅竹马? “这大理寺的牢房,可不是什么好待着地方。” 没等沐云卿想好怎么回复,雨荷便嘟嘴道:“云公子,您是不知道,那郁王府,还不如这牢房……嘶……” 话还没说完,沐云卿便轻轻掐了她一下。 她并不想跟计划之外的人,有过多交集。 她最开始设立的目标,只有夜锦黎! 云景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意思,喉咙一阵滚动,欲言又止,眼神几番挣扎,他还是遵从内心,说道:“别继续在牢房了!郁王今日来,本就是为了将你接出去。” “可是回郁王府,对我而言,没有好处。” “不想回,便不要回。”他道。 紧接着迈步转身走出几步。 沐云卿对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他忽然顿下步伐,低声道:“跟上。” “你……”沐云卿有些意外。 云景却没再说话,大步离去。 沐云卿还在思量时,雨荷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也不顾自己身上伤口,将她拽出牢房。 “我去!”沐云卿瞪大了眼睛,雨荷这丫头片子,不要再帮倒忙了好吗? 这显然是想让她跟云景拉近关系。 雨荷一边把她拽着走,一边小声嘀咕,“小姐,奴婢听说朝廷分好几派,其中摄政王一派最大,云公子也是摄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您若是跟云公子能像幼时一样关系好,不就等于背靠摄政王了?也就不用一个假令牌傍身了!” 沐云卿唇角抽搐,谁告诉这丫头令牌是假的? 她倒是想把雨荷拽停下来好好解释一下,奈何这丫头也不知哪来的蛮力,而身后是云景的人在跟着。 最终,沐云卿也只能作罢,走一步看一步。 不多时,又出了牢房,阳光很是刺眼,几日没有见到光,沐云卿眼睛不适应,都有些睁不开了。 云景在前方驻足,雨荷跟着停了下来,沐云卿轻声道:“云大人是想把我送去哪?” “你还是要回郁王府。” “……” 回是要回,但对沐云卿而言,不是现在。 她原本是打算从牢房出来后,先去武堂。 以夜郁洐的秉性,直接回去,肯定还要软禁她! 况且,马上到了半月取血之日。 即便回去,她也要让夜郁洐没有理由为难她,手令真伪在夜郁洐那里还没有被印证,他未必会顾忌! 云景继续道:“不过放心,殿下已经命人暗中打点好一切。” “殿下?”沐云卿不敢确定的试探问他道,“是摄政王殿下吗?” “我不便多言,出大理寺吧,有马车会送你回去!” 这个结果,多少让雨荷有些失望。 沐云卿瞧着却像松了口气,轻轻点头道谢,抬着碎步准备走。 “云卿。”云景忽然出声唤道。 沐云卿下意识回头望去:“还有事么?云大人!” “没事……” 他抿唇微笑,“这些年,你变化很大。” “云大人也是。” 说完,沐云卿往外走,雨荷紧跟上。 “大人,这便是您之前说过,幼年心仪女子?” 云景感叹,神色颇有些憧憬: “只可惜,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大理寺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雨荷率先跨上去,紧接着打开车帘,刚要迎沐云卿上来,不经意扫了眼马车内,下意识发出一声喊叫。 沐云卿皱眉,提着裙摆跨了上来,“叫什么?你见鬼了?” “小姐,咱们是不是上错马车了,这里边,有人……” 第49章 半月之期 有人? 可这大理寺门口,就此一辆马车。 她探头往里侧看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色便装,手抱配剑的少女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恍若闭目养神,身上还挂着一块腰牌。 雨荷轻轻推搡道:“小姐,咱们赶紧下去吧,万一人忽然醒了咋办?” 沐云卿偏是反其道而行:“这位姑娘?” 下一瞬,马车中的黑衣少女睁开眼,飒气的眸子瞥了过来,看清她样貌之后,立马起身。 雨荷以为她要拔剑,吓得直接跳下马车了。 却见黑衣少女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执剑行礼:“属下黑霜,见过主子!” “黑霜?”沐云卿打量着她的腰牌,“你是摄政王的人?” “此前是,从今日起,只效忠主子一人!” “路上细聊吧。”说着,沐云卿还不忘朝雨荷招招手,“上来,回府了。” “小姐,没有弄错马车吗?” 没得到回应,她见小姐径直进入,犹豫了下,还是跟了进去。 黑霜亲自驾马车,前往郁王府,并说道:“主子如果有什么疑惑,可以尽管问属下。” “你……之前在摄政王身边是暗卫?” “不,一品带刀随身女侍卫!” 一品带刀侍卫!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这种级别的侍卫,不是在皇帝身边保护么? 黑霜继续解释道:“曾经一品侍卫只在皇上身边待命,可后来殿下战场受创……抱歉,属下只能说这么多。” “没事,我大概能猜测到,所以,殿下身边不止一个一品侍卫,派你来保护我?” “可以这么说!殿下身旁有九名一品带刀侍卫,属下是其中唯一女子。” 这么厉害! 郁王府。 马车停靠,沐云卿跟雨荷先后走下马车。 郁王府侍卫立即拔刀:“将王妃抓起来!” 他们断定,王爷会那副样子从大理寺回来,绝对是因为王妃。 “我看谁敢动她!”黑霜坚定迈出脚步,跃至沐云卿身前,直接拔刀。 几个侍卫正要上,其中一人却眼尖发现了端倪,“你们看她腰牌!” “什么?摄政王府一品带刀侍卫?!” “王妃身边怎么会跟着……” 沐云卿歪头轻笑,“你们不会真的要动手吧?” 几个侍卫还算聪明,连忙利落收剑,剑退到了一旁去。 沐云卿双手背后,第一次这么有底气的迈进王府大门。 顺利回到院子,沐云卿头一倒,直接躺在床上,“还是这个床睡得舒坦。” 黑霜环顾一周,有些不可思议,“您就住在这种地方?” “怎么了?”沐云卿有些不明所以。 “属下说实话,您别介意,这院子在殿下府内,是给下人住的。” “呃……无所谓。”沐云卿坐起身来,耸了耸肩,“我这里的确比较小,也就只能辛苦你跟雨荷暂时住在一起了,哦对还有,你这身行头有些太张扬了,一会换身丫鬟的衣服。” 不然,这郁王府的人不敢招惹她,就没借口报仇了! 黑霜没有一丝质疑,照做,很快换了身丫鬟衣服,不过腰牌仍旧挂在腰间。 “嗯,不错,蛮像样的!如果不认识你这块腰牌,根本不知道你身份。” “主子喜欢低调行事?” “不算。”沐云卿神秘一笑,“我只是在做事上,比较内敛!” …… 沐云卿没想到自己回了王府三四天,一直风平浪静,夜郁洐甚至没派人过来刁难。 直到……半月之期来临。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第50章 你这妖妃! 平静了这几日,沐院又热闹了起来。 上次过来给沐云卿取血的几个婆子,她可一直记得,可这次,明显换了人。 而沐云卿不知道的是,这几个婆子,以前也都是在宫里服侍过的,什么大风大浪都算见过了,在王府里也待了几年,对她这段时间的表现,都有所听闻,见怪不怪。 为首的,是这整个王府婆子的领头人,白嬷嬷,也就是扣押唐云瑾那些补品饭菜,滋补自身之人。 此刻,她满脸严肃冰冷,说起话来,傲气十足,“王妃,半月之期已到,您若是肯配合,老奴等人自然不会让您太受罪。” 沐云卿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抬手一伸。 白嬷嬷冷笑,说什么王妃最近变化无常,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要妥协? 刚想完,沐云卿双手已经抬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随性自在的气息。 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问道:“啊?你刚刚说话了?说了啥?” “……”白嬷嬷气的脸都绿了,她以前可是照顾过宫中太妃娘娘的,就不信连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会制服不了,抬手一挥,冷喝道:“你们,把她给我按地上!” “是。”其中两个婆子走上前去,伸手便要抓沐云卿。 沐云卿轻轻抬脚,看似绵软无力,却把其中一个婆子给绊倒了。 另外一个扑在前边那个婆子背上,险些要倒,刚勉强稳住,沐云卿毫不客气踹过去一脚。 那婆子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一身狼狈,连着“哎呦”了好几声,嘴里骂骂咧咧的。 白嬷嬷瞪大眼睛,王妃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她肯定是不知道,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沐云卿是用了最科学的营养配方,在疯狂补身体缺失的营养。 恢复了很多,气血变好了很多,自然也有了力气。 “王妃!你简直放肆!”反应过来后,白嬷嬷抬起颤抖的手臂,怒然指着她道。 “谁放肆?”沐云卿摸了摸鼻子,一脸不屑。 “你放肆!”白嬷嬷不假思索道。 沐云卿冷笑:“狗骑主子头上,还敢骂主子放肆?你以前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 “死丫头!”这挑衅的话,就像是触及了白嬷嬷的底线,眼神逐渐狰狞,厉喝道:“你们给我一起上,我不信这么多人还制服不了一个废妃!将她拿下,王爷重重有赏!” 一听有赏,几个婆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本在地下趴着哀嚎的那两个瞬间弹跳起身,与其余三个婆子一同扑向沐云卿。 五个人加起来要是还制服不了这一个,那她们今后在这王府里,就要成笑话了! 眼看着越来越近,沐云卿这次却没任何动作,懒懒站在原地,红.唇微勾,轻吐二字:“黑霜!” 一道绿色身影闪过,白嬷嬷还没看清楚状况,五个婆子已经嗷嗷倒地,有的捂着手臂,有的抱着腿,有的莫名肿了脸。 都是一脸懵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人揍的,还是被鬼揍的! 白嬷嬷气的吐沫星子乱飞:“依老奴看,上次那位道长是道行不深,才会降不住你这妖妃!” 第51章 你消息不灵通啊! “这么说,你道行挺深的?”沐云卿一边讽笑,一边逼近:“要不,让我领会一下?” “老奴也是练过家子的,王妃若是想与我过招,可得做好心里准备,免得太惨。” “行啊,你要是有那能耐,我今天就让你取血,要是你没有,就滚回去告诉你主子,他休想从我这里再得到一滴血!” “你胆敢惹怒王爷?” “胆敢?白嬷嬷,我看你消息似乎不太灵通啊!” 白嬷嬷接不上话,干脆直接动手。 不得不说,这白嬷嬷是真深藏不露,体格在这几个婆子的衬托之下算是瘦的了,掌风呼啸上来却比那几个婆子有劲。 要是这一巴掌打在沐云卿脸上,那八成是要是瞬间红肿的。 可她沐云卿在现代时,也是跆拳道黑带,丝毫不在怕,长腿一抬,狠狠劈向白嬷嬷的胳膊。 这白嬷嬷也没吹嘘,的确是练过家子,反应速度极快,见情况不对,立即侧身闪过去,险险避开沐云卿这一脚,冷冷讽笑,似乎是在表达看不起的意思。 沐云卿回了意味深长一笑,快速回腿,来了个回旋踢,直接踹在白嬷嬷脸上,紧接着看似纤细软弱的手臂敏捷伸出,拽住了白嬷嬷的手臂,低喝一声,丢飞出去。 一声惨叫过后,几个倒地的婆子当场傻眼。 这是……王妃? 未免太可怕了吧? 沐云卿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一脸不屑:“还要来么?” 几个婆子是不敢了,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伤势如何,只害怕这王妃会吃人,走过去把白嬷嬷扶起来便要跑。 “站住,让你们走了么!” 沐云卿如催命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个婆子浑身打了冷颤,如被点穴般站在原地不敢动。 沐云卿抬步走上前,即便现在就她一人靠近,但刚刚黑霜暗中那一番操作肯定是把这几人哄住了。 其中一个婆子开口,满是恭维:“王妃,您还有事情吗?” 沐云卿没理她,视线直勾勾盯着白嬷嬷,咧嘴一笑,令人头皮发麻,“我听之前的曲婆子说,那些本来要送到我院子来的补品跟好菜,都是在你这儿被拦下的,那你应该滋补的不错吧?” “王妃要干什么?”白嬷嬷有不祥预感。 沐云卿挺直腰杆,眼眸中冷芒渐浓:“也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事情的确不该闹的太大,我也想过清闲日子,但我这血,它是肯定没有滋补作用的!”说话间,手里多了把匕首,被她上下抛玩着,显得很是悠扬。 白嬷嬷瞬间明白了意思,老眼瞪大:“王爷跟韩姑娘要的是王妃血,老奴的血送去也不顶用!” “顶不顶用,不是你说了算!”她的声音逐渐有压迫感。 白嬷嬷倒吸凉气,求生欲疯狂增长:“王妃,要不这样,老奴回去将这些年克扣的补药都给您送来。” 沐云卿浅摇头:“不要。” “那……那老奴给您折算成银钱……” 没等她把话说完,沐云卿已经拔出匕首,凌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谁来帮白嬷嬷放放血,今日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们计较!” 第52章 是王妃逼的! 五个婆子对视一眼,竟都有些心动。 白嬷嬷挣扎道:“你们别忘了,你们是在我手下做事的!” 刚说完,其中一个婆子已经从沐云卿手里拿过匕首,朝白嬷嬷手腕划了过来,嘴里还说道:“白姐姐,反正韩姑娘用谁的血都是用,正如王妃所言,您吃了不少滋补的药品,血对韩姑娘而眼肯定更有用,只要王爷不知道,咱们就都没事儿!” 说完,狠狠划了下去。 其余几个婆子配合着按着白嬷嬷的手臂,所以白嬷嬷完全动弹不得,一声惨叫,眼睁睁看着血从手腕流了出来。 沐云卿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又讽刺。 暗中,黑霜的声音传来:“主子,郁王府暗中遍布暗卫,您的举动,会被他们告知给郁王殿下!” 沐云卿不以为然:“知道就知道吧!我本来也就不打算放过这些助纣为虐的婆子!” 很快一碗血取好了,白嬷嬷直接昏死过去,被其中两个婆子拖走。 留下的三个婆子则是满脸的恭维小心:“王妃,老奴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之后每隔半月,老奴等人也愿如此配合。” 沐云卿知道,这种上了年纪的婆子就这样,像墙头草,感觉跟着谁有利,便与谁套近乎。 “好啊!”她嘴上应付。 心中却明了,之后未必能再见到这几个婆子。 但这三个婆子显然是没弄明白事情严重在哪,还兴致满满的捧着碗血去凝苑交差。 半月之期,韩雨凝脸色煞白的躺在床上,意识瞧着很昏沉,加上之前被沐云卿打了个半死,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那张精致的小脸,白的像死人。 夜郁洐好在是完全恢复了,跟往常一样,在韩雨凝身边陪着,将她抱怀里,柔声安抚。 忽地,暗卫落在身边,单膝跪地,说了些什么,他神色很快焦灼起来,下一秒,转为阴鹜,低喝道:“退下!” 暗卫一刻不敢多待,光速隐去。 不明所以的婆子还手捧着碗,一脸笑意的送了进来:“王爷,韩姑娘,血取来了,现在可要老奴去煎药?” 夜郁洐冷冷的盯着她:“你确定这是沐云卿的血?” 老婆子还有些不明所以,使劲点头:“老奴刚从王妃那边回来,这就是王妃的血啊!” 要说不是,王妃那边可不会放过她们! 韩雨凝依偎在夜郁洐怀里,水眸潜藏着一抹杀机,委屈道:“郁哥哥,现在王府下人不敢得罪王妃姐姐,已经糊弄哥哥到这种地步了吗?” 婆子心道不妙,赶忙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姑娘,您这话从何说起啊?老奴在王府服侍……” 夜郁洐正烦躁,完全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不耐烦打断道:“凌越,将刚才去过沐院的几个婆子统统拉下去杖毙!” “是!” “王爷,王爷!老奴是被逼的,是王妃逼的啊!” 被拖拽下去,婆子还在委屈的伸冤。 韩雨凝哽咽道:“郁哥哥,王妃姐姐这么做,是不是受了太大刺激,要不,郁哥哥请个大夫给她看看吧?这样下去,凝儿担心王府不会安生,郁哥哥还要分神诸多,会很辛苦。” 面对如此温柔懂事的女子,夜郁洐有什么理由不动容,眼底闪过一抹疼惜,“你被她害成这样,还为她考虑?真是难为你了!” “这都是凝儿该做的,凝儿也是为了王府,听说京城内有一位年轻大夫对这种情绪亢奋多变的疑难杂症很是精通医治之法,要不,郁哥哥派人请来,给王妃姐姐看看?” 第53章 王妃有精神病? “给她看诊?”夜郁洐不由得想起上次驱邪一事,他可是出了很大的糗。 若是这次,再被沐云卿整出什么阿垚蛾子,他这个郁王,可算是把颜面给丢尽了! 看出夜郁洐有些犹豫,韩雨凝继续说道:“郁哥哥……要是王妃姐姐真的是精神层面有问题,又一直得不到医治,这样下去的话,那我以后岂不是……” 她虽是没把话说完,意思却摆的很明显了。 “好,那就听凝儿的!” 得了势,韩雨凝眼底闪过一抹浅笑,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派去正牌大夫,沐云卿总没有再那般为难的道理。 …… 沐院。 “大夫?”沐云卿打量着眼前一身月牙白锦衣,背着医药箱,满脸温润笑意的年轻公子,心里愈发感觉好笑,“这位大夫又是哪个春风楼来的?” “春风楼?”年轻公子眸光诧异,“王妃是不是弄错了?在下是专门针对一些情绪亢奋症状的大夫。” “情绪亢奋?”沐云卿眯了眯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公子,忽然轻笑:“说白了,就是治疗精神病的呗!” “呃……”年轻公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讪笑着道:“王妃想这么说也可以,在下就是奉命来帮王妃探一探情况的,还请王妃伸出手,让在下……” 沐云卿抬手一挥,对站在身边的雨荷黑霜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这……”此前黑霜接到的任务是,来了郁王府要时刻贴身保护这位新主子。 “没事,我自己能应对!” “是。” 两个丫鬟退了下去,沐云卿托腮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公子,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救治多少精神有问题的病人了?” “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宜字,对这一类病人一直有所观察,但至今为止,情况太严重的都还没有治好过,看王妃吐字清晰,眼神清明,倒不像是有类似病状,不过,在下还是要诊脉,给郁王殿下交差,毕竟他给了银子。” “银子?多少啊!” “呃……十两。” 周宜很实诚的回答。 “这么多!” 沐云卿之前就在考虑类似的事情,如今更加坚定她的选择了。 周宜又道:“您是王妃,身份不同,郁王殿下自然愿意多给些。” “哦~”沐云卿拉了个长音,忽然笑得神秘,“我这里有可以让你把那些重症病人治好的办法,周大夫愿不愿意花十两银子买了去?” “这……”周宜一脸怀疑,到底他是大夫还是这郁王妃是大夫? 犹豫了一下,他不失风度的回道:“在下还是先帮王妃诊脉看看情况吧。” “你随意。” 沐云卿大方伸出手。 周宜有些微凉的指腹搭在她手腕上,片刻后,收回,揖手道:“郁王妃只是有贫血之症,目前身体也在慢慢恢复,脉搏一切都正常,没有偏快症状,不存在情绪应激的状况,应该不曾患有症状,在下这便去给郁王殿下复命!” 显然,他是不信沐云卿的,收拾了东西便要走。 沐云卿忽然道:“周大夫眼瞳血丝明显,眼眶发黑严重,精神不振,最近睡眠应该不好吧?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不是在对于情绪亢奋多变的疑难杂症有了医治瓶颈?” 周宜停下脚步,不敢置信的转身问道:“郁王妃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是通过银针来帮那些病人舒缓情况的,可若是太严重的,你就没办法,对吧?” “对对对,太对了!”周宜连忙走了回来,眼里充斥着激动,就像是终于见到了懂自己的伯乐,“郁王妃,您对这些,莫非也有研究?” 沐云卿笑而不答,从容笑道:“还是那句话,周大夫要是肯给我十两,我就把这能根治的法子告诉你!” 此刻,某王爷还在书房等结果,若知晓沐院这情况,怕是得吐血三升,气晕过去! 第54章 适得其反 周宜稍微有些动心,觉得她不像是在忽悠,又不敢贸然答应。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拿定主意。 沐云卿又道:“还有个法子,先给我五两,我把东西给你,等使用我的办法确认管用后,周大夫再把剩下五两银子给我,要是没用的话,给我的钱,我可以退还给你!要是还不信,我给你立字据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宜也没理由不答应,果断拿出五两银子给她。 沐云卿也不含糊,将一张四四方方的纸从袖子里取出来递给他,“公子回去之后就按照这个办法,绝对可靠!” “谢郁王妃。”虽然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周宜却没多往下想,收好东西离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沐云卿回头看了眼,黑霜一脸敬佩,“主子,您真是会赚钱!” 方才在后边,她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那周大夫本是来帮主子问诊的,最终却倒贴五两银子。 “我刚刚给他的别看只是张纸,里边的内容足够他琢磨一阵子了!” 那是她无聊时,用这个时代文字笔记抄写出来的精神性患者医治办法其一,一张纸买五两,乍一看是比较赚,但最有价值的不是纸本身。 黑霜继续笑道:“难怪摄政王殿下欣赏您!” “欣赏我?”沐云卿微愣。 传言那位摄政王眼高于顶,她这种女子,如何能入得了眼? “是啊,殿下很欣赏主子,不过多余的话,属下不便说,以后若是有机会,主子可以听殿下亲口说。” “听摄政王殿下的金口玉言?我这辈子应是没机会了。” …… 书房,周宜如实汇报:“郁王妃并没精神方面的疾病,很正常。” “正常?”这个答案,令夜郁洐意外,立即追问道:“她若是正常的话,为何性格表现会与以前不同?她如今的性格与以前相比,判若两人!” “这……” “周大夫不是对这种病症很精通么?”夜郁洐视线压迫。 书房温度骤冷。 看来就算十两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周宜强装镇定,俯身作揖:“回郁王殿下的话,王妃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因为受了某种刺激,导致性格分裂或者突变,跟精神问题不沾边,主要还是要从当下所处的环境以及与人的接触进行一些调理。” “说简单点!本王听不懂!” 每个字夜郁洐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听得云里雾里。 周宜点头,简答:“就是说,如果王爷想要王妃恢复成以前的样子,首先要给她所处的环境做调整,不能让她长时间被困在压迫之下,不然好不了!” 压迫?夜郁洐一声冷笑,“她自找的,亲口答应本王的事情,总不能随意反悔!周大夫莫要说这些没用的,直接给本王写个处方药,让她吃着调理便是!” “郁王殿下可能是弄错了,在下不同于其他大夫,医治病人并非以药方治病为主。何况郁王妃现在身体贫血之症刚有缓解,若是胡乱用药,怕会适得其反!” 第55章 这办法能好使? 听到这,夜郁洐冷嗤道,“所以你根本没办法医治她!” “如果郁王殿下肯按照在下的方式去做,对郁王妃而言,是能……” 夜郁洐完全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行了!凌越送客!” 书房的门被打开,凌越走进来,抬手道:“周大夫,请!” 周宜回想起沐云卿那荒凉偏远的住处,一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也没再多言,转身出去。 相送的一路上,凌越应是看出周宜有些不悦,解释道:“我家王爷脾气一向不好,周大夫不要放在心上。” “那倒没有。”周宜脸上没什么表情,拱了拱手,回道:“就送到这里吧,请留步。” 凌越点头,“周大夫慢走。” 虽然表面上,周宜好像没什么情绪,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郁王的话,让他更深一步的自我怀疑。 他所走方向,当真是错的? 这些年来,作为太医的父亲对他怀疑度颇深,认定她在医术方面没有造诣,身上的压力层出不穷…… “是周大夫吗?”小丫鬟尖锐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周宜的情绪瞬间压制下去,眸子恢复平静,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你是?” “我是府内的丫鬟,我家主子对王妃的情况比较关心,特地派我来问问,王妃身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周宜垂下睫毛,声音很轻,“王妃没什么精神方面的症状,依照王爷的描述,她最多是有些神经紧绷造成的性格分裂。” 丫鬟继续问道:“那这到底好还是不好?我家主子想知道的清楚些。” “好还是不好?”周宜对这个问题深表怀疑,纠正道,“性格分裂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问题,就算情况不是很严重,也应当改变当下的环境,给病人一些缓解空间,但我这话,王爷没听进去。” 说着,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昂,连忙收敛了下去,语气恢复平静,“总之……我已经给出了最好的办法,贵府如何决策,在下无权干涉,告辞。”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丫鬟再说什么,匆忙往府门外走去。 丫鬟本还想叫住他,再多问两句,见他走的那么快,只能有所不满的嘟囔吐槽了两句,赶忙回去凝苑里复命。 …… 凝苑。 韩雨凝神色悠哉的品了口茶:“那大夫真是这么说的?” 丫鬟低眉顺眼的答道:“回姑娘的话,就是这样,奴婢瞧着那周大夫年轻,也不像是有多高深医术的样子,不知会不会被王妃忽悠了。” 一旁见风使舵的刘婆子也插话进来:“老奴虽然就在王妃身边服侍了一天,却是把她看的清楚,人特会精打细算,未必是真得了什么疯病,多半可能性是装的。” “让我好好想想……”韩雨凝紧握着被角,陷入沉思。 吃了那么大的亏,反正她是不打算默默咽下这口气。 刘婆子太爱表现,连忙献计:“老奴倒是有一计谋,可以让姑娘试试王妃的病状真假!” 第56章 人赃并获 一幻想起之后要被郁哥哥夸赞,韩雨凝嘴角的笑容便有些不受控的微微上扬,“行,那就依你说的去办,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刘婆子也不客气,连连点头道谢,搓手期待。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以后能在京城内买下个宅院余生悠闲的场面了。 深夜。 刘婆子鬼鬼祟祟的来到沐院,先是轻推了下门,发觉从里边锁着了,也不着急,直接把别在头上的木簪子取下来,插进门缝里,使劲晃动了几下,内里门栓便脱开,刘婆子脸色一喜,悄然推开门往里走。 整个房间黑灯瞎火的,她循着记忆往沐云卿房间摸索。 一个不小心,脚踢到了桌角,发出闷响,疼的她一声闷哼,好在动静不大,深吸了两口气,慢慢推开沐云卿的房门。 回想起上次因为一个簪子被质疑的事情,刘婆子怒气不打一处来,决心先不找手令,先在这儿搜刮些值钱东西,一阵翻箱倒柜,她却什么也没发现。 正懊恼着,身后冷不丁传来慵懒声音:“那柜子里都是杂物,能有什么值钱东西,你往旁边架子上挂着的衣服上摸摸看。” 刘婆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附和了句:“有道理。” 紧接着便起身,往衣架上摸了去,很快从衣服上的钱袋里摸出几两银子,顺带把腰牌一起拿到了手,老眼瞬间变得明亮:“还真有钱!多谢指点。” “不客气。”沐云卿点亮了房间内的蜡烛,唇角挂起玩味的笑容:“我看你浪费那么多时间,还是挺吃力的!” “啪嗒!” 看清来人,刘婆子手一抖,所有东西落在了地上,眼瞳微缩,盯着沐云卿道:“你……你没睡着?” “家里进了大黑耗子,怎么睡得着呢?这下子,可算是人赃并获。黑霜!” 话音刚落,黑霜便落在了沐云卿身边,“主子,您吩咐!” 眼看着陌生丫鬟跟一阵风似得现身在跟前,刘婆子险些吓得晕死过去,王妃身边何时有这么厉害的丫鬟了? 之前不是只有雨荷那丫头服侍着吗? “把那只瞎眼猪叫来。” “瞎眼猪?”黑霜一脸懵逼,“那是谁?” 啊呸,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沐云卿咳了声,掩饰尴尬,一脸郑重道:“把王爷请来。” “是!” 还没等黑霜走远,刘婆子便又嚣张的说道:“哼!王爷现在估计都睡下了,就算能通报到,也未必会为了王妃的事情浪费时间。” 沐云卿冷扫她一眼,好笑道:“你倒是明白!” 刘婆子得意,很有底气的说道:“王妃不信的话就等着吧!” 她本来是害怕的,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侍奉着韩姑娘,王妃本就在府内不受宠,若是王爷对此事不管不问,定不敢贸然对她如何。 沐云卿懒得理会她。 刘婆子也不慌张,就在地上坐着,一副老赖的模样。 没多久,黑霜就回来了,刘婆子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怎么样,我就说吧……” 话音还没落下,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落入眼帘。 打脸来的太快,刘婆子吓得连忙将余下话收了回去,迅速跪趴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第57章 你应该求王妃宽恕! 夜郁洐冷瞥了眼刘婆子,淡漠的视线落在只着了一层薄薄里衣的沐云卿身上,那里衣不算宽大,她穿着却格外的宽松,将身体衬的很是瘦弱,不觉间,他视线竟定格下来,忘了正事。 直到沐云卿被他看的很不自在,语气冷然道:“王爷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犯事的人不是我吧?!” 听到这话,夜郁洐这才反应过来,喉结滚动,挑眉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再看至刘婆子时,满目凌厉:“你为何在沐院?” “老……老奴……” 刘婆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想到夜郁洐真的会管沐院事情,一时着急,连话语都组织不清了。 “还是我来说吧。”沐云卿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她大半夜里闯入我沐院,不但行偷窃之事,还出言不逊。” “偷窃?”夜郁洐皱眉。 若是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可不能留在凝儿身边! 刘婆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摆手:“王爷,老奴冤枉啊!是王妃……是王妃胡诌的!” “我胡诌?你大半夜跑来我房间难道是梦游?顺便还把锁好的门给撬开了?” “老奴才没有!” 话刚落,凌越就来打脸,汇报道:“主子,大门门栓的确有被从外撬动的痕迹,很新,不像是以前的。” 刘婆子有些百口莫辩,低垂下头去,心里在想该怎么去应对。 沐云卿的声音接着又再次传来:“我银钱不说,还想偷摄政王的手令,这可是重罪,你不此事严重性暂且说得过去,可难道你现在侍奉的主子,也不知?” 这话明显是在刺激刘婆子,却把夜郁洐给惹急了,“沐云卿,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忽略了王爷还在这,但我说的是实话,王爷不会这就急了吧?” 夜郁洐额头青筋暴起,他忽然觉得,自己就不该过来! 一直没开口的黑霜往夜郁洐跟前走去两步:“郁王殿下应该有明察之力,这婆子总不可能是主子强行抓来的,王府暗卫诸多,随便寻来一个,都是人证!” “你称呼她为主子?”夜郁洐冷笑,不屑的视线从沐云卿脸上掠过。 沐云卿不悦,“你几个意思?” “黑霜作为七皇叔身边带刀侍卫之首,竟被派来郁王府身边,还认你为主,这着实让本王捉摸不透。” 沐云卿倒吸了口气,黑霜竟是九大带刀侍卫之首! 怪不得初见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压迫,合着是这姑娘低调…… 对于夜郁洐的夸赞,黑霜不以为然,表现的尤为淡定,“按照规矩,此人妄图偷盗摄政王手令,且拒不认罪,应立即斩断手脚,做成人彘,逐出京城!” 夜郁洐没有立即答应,凤眸微敛,想在思量着什么。 “不要啊!”刘婆子这下彻底慌了,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上了铁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奴一时糊涂,真的一时糊涂啊!还请黑霜姑娘再给老奴一次机会!” 黑霜严肃道:“你不该求我,应该求王妃!” “王妃……王妃!”刘婆子连滚带爬到沐云卿脚边,一把抱住沐云卿的腿,声泪俱下,“老奴知道错了,老奴认罪,您就看在老奴跟雨荷是亲戚的份上,饶老奴一命吧!” 这刘婆子是哪来的脸? 沐云卿眼神尽是嫌弃:“你还好意思提雨荷?赶紧给我撒手!” “求求您了,王妃!” 沐云卿用力甩了几下腿,奈何这刘婆子抱得太紧,她完全使不上力,只冷冷盯着夜郁洐道:“王爷,处不处置你是不是应该说句话?!” 沐云卿已经想好了,但凡这男人敢说一个不字,她就冲上去,撕烂这狗男人的嘴! 第58章 她想要…… 夜郁洐锁眉沉思一瞬,便道:“那就拖下去……” “王爷!不好了!韩姑娘出事了!” 侍卫的声音忽然从外传来,将夜郁洐没说话的话堵了回去。 下一秒,夜郁洐直接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这个节骨眼上韩雨凝出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沐云卿心里太清楚,对着夜郁洐背影喝道:“就算她再重要,你也得先把眼前这件事解决掉吧?” 夜郁洐脚步微顿,回眸瞥了她一眼,却跟天生反骨似得,迈着大步离去。 “你……!” 人很快走了出去,甚至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沐云卿气炸了,毫不顾忌的脱口而出泄愤:“你个瞎眼恋爱脑的猪!迟早你在粪坑里爬不出来!” 刘婆子听到这话都震惊了。 黑霜也有些惊讶,这种话,竟然能从主子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有辱斯文…… 沐云卿倒不介意,她本来就是个有气要撒绝不吃亏的人。 此刻夜郁洐一走,她看着趴在地上的刘婆子心里更来气,撸起袖子就准备先揍一顿。 刘婆子兴许也是看出了端倪,连忙痛哭流涕的求饶起来:“王妃,您就饶了老奴吧,老奴是受韩姑娘指示的,非自己所愿啊!” 沐云卿冷笑,“受韩雨凝指示,你刚刚怎么不说?” “老奴不敢啊!要是王爷知道了,肯定还是会选择相信韩姑娘的,反倒是老奴,这份在王府的差事是保不住了,王妃,您就……啊!王妃饶命!” 一炷香后,鼻青脸肿的刘婆子被踹出了沐院。 黑霜看了眼在一旁擦拭着手掌的沐云卿,有些不解的问道:“按理说,是可以处死她的!主子为何只是把她打一顿?” 沐云卿收敛眸中锋芒,“王爷不点头,我们私自动手,只会落下把柄,没事,打一顿也算出气,不过今夜这事情没完,把她拖去凝苑,找王爷去!今晚上不给个交代,这事就没完了!” “是!” 刘婆子两侧脸颊都被打肿了,现在也不敢开口说话,主要是她也知道求饶没用,这看着瘦弱单纯的王妃其实是个狠角色! …… 凝苑。 夜郁洐急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进去,便听到韩雨凝痛苦的喊叫声,心猛然揪紧,连忙跨步进去,奔到床前:“凝儿!” “郁哥哥……” 她声音虚弱到像是随时会断。 夜郁洐连忙拉住她冰凉的手,“郁哥哥在这,凝儿,你感觉怎么样?” “好难受,好痛苦,郁哥哥……没有药,凝儿真的好难受,让凝儿去死吧,好不好?”说着说着,韩雨凝水眸泛起泪珠,说落就落。 夜郁洐心疼,伸出手臂把她抱在怀里:“别说傻话,本王会治好你的!” 韩雨凝靠在他的怀里,眸中闪烁暗光,语气却仍旧哽咽着:“可是……可是王妃姐姐不愿配合了,没有她的血为药引,凝儿这病情,难以抑制。” “本王去将秦神医寻来,让他住在王府,亲自帮你调理身子,至于沐云卿,本王会想办法让她继续妥协,你不用太担心。” “秦神医……会不会不太好请。” “放心,有本王在,什么都不是问题。”他继续安抚道。 韩雨凝似是松了口气,泪水逐渐收住了:“谢谢郁哥哥这么照顾我……” “都是本王应该做的。” 房内气氛逐渐升温,韩雨凝紧紧抓着夜郁洐的胳膊,轻声道:“郁哥哥,今夜就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凝儿……还从未跟郁哥哥同床共枕过……” 少女的羞涩,有些轻戳心房。 夜郁洐喉结一阵滚动。 韩雨凝的手指试探着摸上他腰间系带,刚要解开,门外传来刘婆子的惨叫声。 韩雨凝手一抖,动作顿住。 第59章 滚出去! 院门外闹哄哄的,隐约间能听到丫鬟着急的声音:“王妃,您现在不能进去,王爷正在照顾韩姑娘!” “他照顾他的,但有些事情必须给我个结果!拖到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听到沐云卿这话,房间内的韩雨凝拉着夜郁洐衣服的手非但没有松开的意思,反倒是握得更紧。 她知道,郁哥哥跟沐云卿成亲这么久,从未碰过沐云卿。 那要是沐云卿闯进来,看到她跟郁哥哥在亲热,估计是一番不小的刺激吧。 “凝儿,你先休息,本王去处理点事情!” 夜郁洐光是听着门外的声音便感觉头疼,说着便要起身。 韩雨凝心绪一紧,手指抓的更紧,声音低柔中带着丝丝魅惑:“郁哥哥,我们何必去管姐姐?她胡闹一阵子,发现你不理会,自然会离开的。” 夜郁洐维持着双手支撑床面,凌驾与她之上的姿势,凤眸微敛,薄唇轻启:“可此事,与你院内也有一些干系,那刘婆子,怕是不能继续留在这儿照顾你。” “为什么?”韩雨凝一脸的懵懂,瞧着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但她心里太清楚了,绝对是刘婆子事情没做成,被沐云卿抓包。 “她手脚不干净,本王怕留在你身边,不好,将她处理掉,也无伤大雅,之后本王派白嬷嬷到你身边来亲自照顾!” “白嬷嬷……”一听到这,韩雨凝使劲的摇头,声音再度哽咽:“郁哥哥,你就不觉得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吗?之前在我身边照顾那么久的婆婆,一直都没事,偏偏因为王妃姐姐被您处死看,现如今,凝儿刚与刘婆婆熟络,又要惩罚……就算之后换成白嬷嬷,结果会有什么不一样吗?郁哥哥……你是不是,被王妃姐姐蒙蔽了双眼?凝儿觉得,已经很忍让她了,就算这些没有拿到血作为药引,凝儿也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她怎能如此咄咄逼人呢!” 说完,眼泪不受控的往外涌。 她话语轻柔,又没什么杀伤力,夜郁洐听了心里万分愧疚,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连忙擦拭着她的眼泪柔声哄:“凝儿别哭,是本王的错!本王不去管她,留在这陪你,刘婆子,你要实在喜欢,本王也不做处置。” 得逞,韩雨凝抽泣着轻轻点头,心里却好不得意。 今夜无论如何,她都要沐云卿认清楚现实! 夜郁洐轻轻帮她掖好被角,躺在她的身侧。 但这并不是韩雨凝想要的,她果断出手,开始帮夜郁洐褪.去外衣,轻咬他的耳垂。 “凝儿……”他呼吸声渐沉,“你有伤在身,不要这样!好好休息!本王已经留下陪你了。” 韩雨凝一鼓作气,指尖挑开他的锦衣,触摸在炽热的肌肤上,魅惑的声音想要将人融化:“凝儿没事,能跟郁哥哥耳鬓厮磨,凝儿伤会好的更快些,郁哥哥,给我……好不好。” 机会就在眼前,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为自己正名! 夜郁洐喉结滚动,烈火在心底逐渐燃烧了起来,一个翻身,便将韩雨凝小心压在身下。 刚要有所动作,房门被推开了,一道人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就算隔着帷幔看不清,光是那走路不可一世的姿态,夜郁洐便能猜到是谁,低喝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第60章 沐云卿!你没廉耻心么? 沐云卿完全不带怂的,笑眯眯往床前走去:“我在外边喊那么大声,王爷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想着,王爷现在可能除了瞎眼病外,又多了个耳聋症,特意进来凑近点说。” 夜郁洐不耐烦道:“滚出去!今夜本王没空理会你的事情!” “那不行,王爷今天晚上不给交代,明日还不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就一句话的事情,惩戒刘婆子,王爷准不准。” “不准!”夜郁洐黑着脸答道,“之后刘婆子仍旧要在凝儿身边服侍着,必须好手好脚!” “那今夜她闯入我房内行窃之事要怎么算?我家雨荷丫鬟此前就只因为冲撞了韩姑娘便被打了个半死,我这险些丢了摄政王手令,这么大的事情,王爷要一笔带过?” “郁王府,本王说的算!滚出去,别逼本王动手!” “那你来啊!”沐云卿挑衅道。 韩雨凝好不容易魅惑了夜郁洐,哪里肯放手,小声道:“郁哥哥,王妃姐姐也就只敢在外边说,咱们要是……她未必还能在这继续待下去。” 夜郁洐往外瞥了眼,也是。 沐云卿就算现在脸皮再厚,也不至于能在这看他们亲热。 当即开始脱衣,俯下身去,韩雨凝心中暗暗得意,感觉很快就要让沐云卿无地自容了。 只是……两人还没正式开场,床幔忽然被拉开。 韩雨凝吓得尖叫了声。 夜郁洐赤果着身子,也是吓了一跳,恼羞成怒之际,他一时间都忘了抓衣服掩盖重要部位:“沐云卿,你是不是疯了?” “王爷,你好磨叽,是不是不行?” “滚!” “滚不了一点,我还在这儿,你们还要继续进行下去,不就是想让我观战嘛?没问题我同意了!王爷,韩姑娘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 床上两人瞬间僵硬木讷。 韩雨凝吓得小脸都成了调色板,青一块白一块红一块的。 须臾之后,夜郁洐觉得自己不能被沐云卿看轻,咬牙继续动起来。 韩雨凝面露不可思议,她是想宣誓主权没错,但被人看着行闺房之事,羞耻心真的太强烈了! 夜郁洐刚调整好状态,沐云卿忽然高喝一声:“王爷加油!冲!” “闭嘴!” 这次她很配合,点头道:“好的!” 夜郁洐重新进入状态。 耳边又传来沐云卿声音:“王爷你这姿势不对,应该先这样,再这样,然后那样。” “闭……嘴!” “闭嘴不了一点,王爷您这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我是在帮你啊,韩姑娘,你腿抬一抬,缠着他啊,怎么跟快死木头一样?这不够魅啊!” 韩雨凝气的嘴唇发抖,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颤音:“王妃姐姐,你不要这样,凝儿害怕。” “你怕啥,我是动作指导,又不破坏你们两个人做事。诶,王爷,你腰再挺一点,身子再趴下去一点,跟韩姑娘有点交流嘛!” 夜郁洐凤眸猩红,终于是彻底忍不住了,怒瞪着她道:“沐云卿,你有没有廉耻心?” 第61章 什么?夜郁洐那方面不行! “廉耻心?要那玩意干啥?王爷快加油啊!不会真不行吧?这都大半天了,还没开始?我还没见过真人版春宫图呢!” 话刚说完,夜郁洐抓起床上的衣服便砸向她。 好在沐云卿反应迅速,立马闪身躲开,一脸嫌弃道:“王爷不会想邀请我一起吧?不不不,还是算了,我对……”她微微停顿,上下打量夜郁洐一眼,摇头道:“我对小的实在没兴趣!” “你说什么?” “王爷您别急!我这就走!”目的差不多达到了,沐云卿知道,自己再继续呆在这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唇角一勾,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拿着往外走。 “站住!站住!” 夜郁洐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喊道。 沐云卿微顿脚步,回头笑了笑:“王爷不用挽留,你和韩姑娘好好玩,玩的尽兴就好,我对王爷实在没什么兴趣!” 说完,走出门去。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分明的听到夜郁洐低吼声从房间内传来:“沐云卿,你把衣服还给本王!” 只是这隔音效果太好,门缝一关,就啥也听不清了。 房间内,夜郁洐脸已经不能用黑锅二字来简单形容了。 该死,他堂堂郁王,难不成要光着膀子离开凝苑? 传出去这成何体统? 而房间内的沐云卿就当做没听到,出来之后,将衣服直接丢给了旁边一个小丫鬟,说道:“王爷说了,让你们把这身衣服拿下去洗了。” “啊?”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那王爷出来穿什么?” 沐云卿坏笑道:“要不……你进去问问?” 那丫鬟瞧着她那笑便知是不怀好意的,奈何实在信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要去推门,门一开,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夜郁洐暴怒的声音便传来:“滚!” 丫鬟吓得连忙将脚缩了回来。 沐云卿笑道:“这下你应该信了吧?还不赶紧拿去洗了,说不定明早上还能干透了。” 丫鬟只能应了声是,赶紧把衣服拿去洗。 沐云卿瞥了眼仍旧在地上跪着满脸惊恐的刘婆子,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背,勾唇笑道:“今天晚上你死不了也没事,咱们……来日方长着呢!” “王妃,老奴错了!”刘婆子浑身哆嗦,颤声求饶。 “别啊,你要是现在求饶就太没意思了,放心好了,今天断不掉你手脚,不代表过去了,这笔账,先记着!” 说完,沐云卿与黑霜一同消失在黑夜之下。 那刘婆子毕竟是年纪大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沐云卿的话刺激到了,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不一会儿,守门的丫鬟便隔着门听到里边传来声音,因为听不清,只能试探着将门打开一条缝。 恰好夜郁洐又重复了句:“来人!” 他兴许是听着外边安静下来,猜到沐云卿走了。 丫鬟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生怕将他惹怒,“王爷,您有何吩咐?” “把本王衣服拿来!” 他不信沐云卿有那怪癖,把他衣服带回去。 “回……回王爷的话,是要奴婢去您院子在2取一套吗?” “刚刚的衣服呢?!” 难不成…… “王妃说,您让奴婢把衣服洗了,所以……” “该死的贱人!再去帮本王取一套衣服过来!” 今夜,他是没办法继续留宿在凝苑了。 韩雨凝却不依了,轻轻拉着他的手道:“郁哥哥,现在王妃姐姐也走了,我们……” “对不起凝儿,本王今夜……不行了!” 第62章 本王不是不行! “郁哥哥……不行?”韩雨凝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她听到了什么? 夜郁洐连忙红着脸纠正:“不是本王不行,是今夜不行,下次……下次再说。” 他现在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全是刚刚沐云卿在捣乱的画面,越想心里越是烦躁。 韩雨凝紧抓着被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之意。 明明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不多时,丫鬟将衣服拿来,夜郁洐套上衣服,直接走了。 韩雨凝一口气郁结在心里,久久没办法消除。 “刘婆婆!” 她喊道。 在门外惊魂未定的刘婆子是不敢有片刻懈怠,连忙走了进去,很自觉的跪在了床前,说话的语气很没底气:“……姑娘,您唤老奴?” 韩雨凝紧捏着粉拳,声音尖锐:“你的计划失败了?不是说能做好吗?” 刘婆子苦笑:“老奴本来是可以得手的。” 现在回头仔细想一想,刘婆子觉得自己那时候要是没贪心,去翻箱倒柜制造动静找之前东西把沐云卿惊醒的话,计划肯定会顺利。 这会儿,她有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可你就是失败了!刘婆婆,这次的事情,我们等于又在王妃姐姐手中落了把柄,摄政王手令没拿到,若是她有心,在摄政王面前说几句……那我们都会遭殃!” 刘婆子瞪大了眼睛,语气结巴起来:“这……这么说的话,那……那手令是真的?” “你从郁哥哥的态度上应当能看出,那手令绝不可能是假的!以郁哥哥的为人,肯定会让人去摄政王府求证的!” 闻言,刘婆子跟没了骨头似得,瞬间瘫倒在地,“那怎么办啊?姑娘!“ “你问我怎么办?动手的时候,你就没考虑过后果?” 刘婆子连连摇头,她还真没考虑过。 韩雨凝心里堵着一口气,想发泄,但想着刘婆子对自己而言还有很大的用处,这才刚用在身边,要是让其心生芥蒂可不好,便又将怒火咽了下去,故作平静道:“算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如果真有什么不测,我可以通过郁哥哥将你保下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刘婆子一直都是个明白人,连忙点头:“老奴明白姑娘的意思,今后在姑娘身边肯定会尽心尽责的伺候。” …… 翌日。 沐云卿醒了个大早,梳妆好,便带着身边两个丫鬟准备出府。 才走到半路,凌越便带人将她拦了下来:“王爷有请王妃!” “我忙着呢,现在没时间等回来再说。” 转念一想,夜郁洐找她,肯定也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才不在这个时候过去触霉头。 “可是王爷说了,让王妃务必现在过去。” 沐云卿懒洋洋的将藏匿在袖中的摄政王手令扬出来:“他的话厉害,还是我手里的东西厉害?” “王妃……”凌越一脸苦笑,“您就别为难属下了,王爷寻您,是有事商议?” “商议?他什么时候学会跟我商议事情了?” “真的,王爷说的就是商议,如今王妃手中有摄政王手令,王爷也不会轻易将您怎样!” “好一个不会轻易将我怎样,行,那我就给你家王爷一个面子,看看他能跟我商议什么!” 第63章 拆了他的门! 沐云卿完全不带怂的,带着两个丫鬟,直奔书房。 书房门口,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白嬷嬷。 后者见到她出现,早就没了往日那股嚣张劲,但也没有恭维之意,只是将脸别到一旁去,不看她。 沐云卿迈着随性的脚步往书房里走。 侍卫面无表情将她身后的黑霜雨荷拦下,义正言辞道:“王爷说了,只见王妃,其余人在门外待命!” 沐云卿冷瞥她一眼:“你再拦个试试?我能来见你家主子就是给他脸了,哪来这么多要求?起开!” 侍卫险些绷不住,脸色一青,看了眼一脸冷漠随时都要拔剑的黑霜,咽了下口水,终归把手放下了。 紧接着,沐云卿的举动让他瞠目结舌。 只听“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沐云卿踹开。 侍卫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王妃这是找死吗?竟敢踹王爷书房的门! 光是想想,他都能猜到现在房间里王爷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可沐云卿完全没看考虑会不会惹怒夜郁洐这件事,只轻声喃语道:“力道不太够,没给踹烂!” 身后黑霜汗颜,想把门给踹烂那必须得是习武之人才能办到。 侍卫则是擦着额头留下的冷汗,默默咽口水,算了,还是不要轻易惹王妃,今非昔比啊! 收了腿,沐云卿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迎面对视上一双阴冷的凤眸。 沐云卿勾唇,玩味一笑:“王爷怎么一见到我,就只有这幅表情?” “你刚刚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还指望本王笑脸相迎?” 他书房的门,用的是上好金丝楠木,可不是沐院那普通门能比的。 沐云卿不在意,慢慢踱步上前:“王爷是不是忘了,沐院的门被你踹了多少次?我盘算着前后也修了四次,但终归不牢固,王爷这书房的门看着不错,给我换成房门,应该比较牢固,不会轻易被踹烂!” 夜郁洐脸色更不好,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本王这是什么门?” “不就是金丝楠木吗?” “……” 他像是被梗住了。 沐云卿继续道:“一个金丝楠木打造的门,最多也就一百两黄金吧?王爷该不会这么小气,一个门都不肯给我吧?” “……” 小气…… 他堂堂战王,要是落个小气的名声,多难听。 思量一二,他点头:“好,本王让……” “好嘞!黑霜!拆门,王爷同意了!” “你……”夜郁洐怒然起身,瞪大眼睛。 沐云卿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王爷,您该不会真那么小气吧?就一个门,难道……你买不起第二个了?不会吧?咱们京城堂堂战神郁王殿下,不会连金丝楠木的门都买不起第二个吧?” “住口!拿走便是!” 这六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本来也不是小气道不肯给,只是想说命人再定做个一样的给沐院送去,但这女人,明显不是为了要门,就是为了要拆他书房的门! “砰!” 一声闷响过后,门被黑霜成功卸了下来。 她单手托起,面无表情递给一旁的侍卫:“有劳,送去沐院。” 那侍卫见她单手轻松,也鬼使神差的伸了一只手过去。 沉重的门一落在手里,侍卫单手力道不足,根本拖不住,直接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黑霜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抬步,走回书房里。 夜郁洐已经开始跟沐云卿聊正事:“本王门给你了,现在你是不是能爽快点?配合取血!” “不能。”沐云卿果断答道。 “你……”夜郁洐捏紧拳头,要不是顾忌她身上有七皇叔的“护身符”,只怕现在已经动手了,深吸了口气,他强行平复怒意:“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配合?” 第64章 没错,我还真会!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你知道,当初本王就跟你说过,你的血对凝儿所言很适配,全梁国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适合的人了!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只要凝儿身子能治好,就算你要和离书,本王也给你!” “和离书啊……”沐云卿托腮,一副沉思模样。 夜郁洐眯眼,自以为看透了她的心思,凝声道:“本王现在就可以写,等到凝儿治好身体,本王不但给你和离书,还会把王府一大笔家业分给你作为补偿,这足够了吧?” 奈何沐云卿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看着他,似乎对和离书兴趣不大。 要是放在以前,夜郁洐不屑一顾。 可现在,他只要看到沐云卿这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顿然警惕:“你又有什么歪心思?昨夜的事情,本王还没跟你算账!” “王爷要跟我算账啊?那咱们先算算虐待发妻在梁国是什么罪……似乎皇室诸侯与庶民同罪来着,黑霜,我有些记不清了,你知道是什么罪不?帮我告诉王爷!” 黑霜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往前迈出两大步,面无表情叙述道:“根据大梁法规,虐待发妻者,以刑事罪论处,根据事态轻重缓急分为三大狱期:轻度,关一个月。中度,关三个月。重度,关六个月。” “重度虐妻者,若是平民,则女子有选择和离的资格并有权分夫家七成家业作为补偿!若不和离,则夫家所有家业归女子所有!若是皇室,女子同样有权选择和离与不和离,活得家业补偿,但若事态严重,危机生命,可以上书朝廷,由皇上与摄政王判决,若事实成立,虐妻者将会面临王爵降位,进行没收一年俸禄的处罚!且女子有权让夫家写下罪状书或者休夫,并获得夫家八成家业作为补偿。” 沐云卿摸着下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开国女帝立下的规矩,而且明令不准后代皇帝废除此规!” 闻言,夜郁洐气的手都在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要是想离开郁王府,本王可以给你和离书,但你必须让凝儿康复,这是你之前答应的条件,你是画押过的!梁国除了你说的这条规矩外,还有另外一条,若签字画押者,没有按条款履行承诺,为失信者,失信者没资格提及任何补偿及诉讼!” 黑霜小声道:“主子,的确是这样的,您若是没有履行责任在先,成了失信者,发起契约画押者,是有权强行让您执行承诺的,这样一来,就不构成虐妻了。” 沐云卿:“……” 好家伙,搁这等着她呢! 夜郁洐从她的微表情便能知道自己是扳回一局了,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笑意:“还有招么?没有的话,就乖乖履行你的承诺!这种事情,别指望着皇叔令牌能护你,它不是万能的!七皇叔是本王几个皇叔里最不近人情的,你也别指望把这件事捅到他那里去!他只会看不起你!” 这一刻,沐云卿如履薄冰,脸上却没有半分慌张:“要是我没记错,我该履行的承诺,是治好韩姑娘的病,而并不是要放血!可对?” 听到这里,夜郁洐先是一愣,紧接着嘲弄一笑:“你别告诉本王,你会医术。” “没错,我还真会。” “闭嘴!胡闹的时刻已经结束了,本王只要你的血,给还是不给?!” 沐云卿也很刚:“不给!除非你杀了我!” 第65章 社牛沐云卿 “你……!你以为本王不敢?不履行承诺,本王就算不顾及那道护身符要你的命,事后也能应对七皇叔!” 沐云卿不以为然冷笑:“王爷的确是能杀我,但能不能在摄政王殿下那里交差还真难说!” “你什么意思?” 夜郁洐有些没听懂。 沐云卿仰首挺胸:“我说了!我跟你之间的契约是治好韩雨凝,不是放血,你执着放我血,会构成故意伤人罪。” 夜郁洐:“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爷不就是想治好韩姑娘吗?对我来说,很简单啊!” “本王说了,不信你的医术。” “那我就没办法了,王爷不肯做出让步,这就不是我的问题,那就给王爷点时间自己考虑吧,总之,想再取我血……不!可!能!” 着重强调完最后三个字,沐云卿抬步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夜郁洐阴冷压迫的声音传来:“你若不肯配合,休怪本王对沐家不客气!” 她微顿,冷哼一声,气势丝毫不弱:“那就看看,到底是王爷先灭了沐家,还是我先让王爷失去一切!” 说完,她迈着坚决的脚步踏出书房。 雨荷一脸激动的跟着,心里分外激昂,今天小姐真的是太厉害了,竟然跟王爷正面刚那么久,完全不怂。 以前她觉得小姐变化太大了,现在又觉得,这变化未尝不是好事! 走出书房之后,三人先回了一趟沐院。 沐云卿看着放在堂屋门口的金丝楠木门出神。 雨荷眼巴巴道:“小姐,这可是王爷书房的金丝楠木门啊!要是放在咱们这儿,档次瞬间就提上去了。” 沐云卿眼前一亮,瞬间拍手:“对啊,这可是郁王书房的金丝楠木。” 她忽然这么激动喊了一声,雨荷跟黑霜都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 沐云卿却笑着道:“这门还是不换了。” “啊?”雨荷一脸懵,不明所以。 她将目光转向黑霜,神秘道:“之前看你力气还挺大,一只手能拖起来。” 黑霜不以为然:“还好。属下之前做的的训练与男子无异!能单手托起,也在常理之中。” “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我想到了一件可以把这个门发挥到最大价值的事情!” 两人一听,面面相觑。 …… 半个时辰后,三人出现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沐云卿十分社牛的吆喝道:“这是郁王书房的金丝楠木门,做工精美,售价一百五十两黄金,仅此一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雨荷捂脸站在黑霜身后:“黑霜姑娘,你好淡定,就不感觉小姐很……” “是比较特殊,不过……习惯便好。”黑霜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仍旧一脸淡定。 雨荷内心不免的感叹:不愧是在摄政王身边待过的人,见多识广,自然不会像她这般。 心里感叹完,雨荷又低声道:“你说,小姐这样,能把这门卖出去吗?一百五十两卖一个门,这现实吗?” 黑霜摇头:“难说,不过,主子开心就好。” 第66章 暴殄天物! 一炷香的时间,三人面前,百姓来来往往,皆对沐云卿投来异样的目光。 雨荷捂住整张脸:“我快没脸见人了,小姐是怎么做到能吆喝这么起劲。” 刚说完,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下。 车帘被掀开,探出一双富贵桃花眼,那人仔细打量了沐云卿一眼,紧接着视线落在了金丝楠木门上,一声低笑:“这还真是郁王府书房的门啊!你有点本事。” 沐云卿也笑道:“公子好眼光,一百五十两黄金,要吗?” “……嗯。”马车内的人摸着下巴,桃花眸中散发着狡黠微光,“我王府柴房最近柴火的确不太够。” “柴……柴火?”沐云卿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明白,又说了一遍:“这是郁王府书房金丝楠木门!金丝楠木做的!” 多矜贵的玩意儿,这公子要当柴火烧?逗她玩呢? “我知道啊!”他笑意愈加明显,直接丢了一大袋沉甸甸的黄金给她,“刚好又来二百两黄金在马车里放着,这门,我可以带走了吧?” 二百两?比她开的价多五十两? 沐云卿有些难以相信,打开袋子瞧了瞧,又随便取出两块咬了口,有牙印,是真金! 这公子什么来头,怎么出手比夜郁洐阔绰这么多? 不对,夜郁洐根本没办法跟这种阔绰公子比好吧? 笑眯眯收了钱,她往后退了一步,“当然,这门现在是公子的了,公子想怎么处置都行。” “黑久,把门抬上来!” “是!” 一道黑影闪现。 沐云卿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闪过,还没看清楚,门已经被放在马车顶上了。 这个叫黑久的速度,跟黑霜有的一拼。 马车里的桃花眼公子视线又在沐云卿身上扫了眼,笑意从始至终都没消失,在落下车帘之前,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你很有意思,咱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马车从眼前行驶离去。 沐云卿等马车走远,开始一块块验收黄金。 最终鉴定完毕,都是真的。 要是有掺假的话,她就打算让黑霜去拦马车了。 正想着这些钱要怎么规划,耳边冷不丁传来黑霜声音:“主子,刚刚的应该是二皇子。” “哦!”她心不在焉的应了声,仿佛完全没听进去。 大脑迟缓两秒后,绑钱袋子的手微微一顿:“啥?二皇子?” 夜郁洐虽然是王爷,但他是七大皇子之一的三皇子,也是梁国目前七大皇子中唯一因为能力出众优秀被提前封为王爷的。 而刚刚马车里那个,也就是当今二皇子。 要是沐云卿记忆没错的话,跟夜郁洐可是死对头! 所以,刚刚说要把金丝楠木的门劈了当柴火。 嘶…… 反应过来之后,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莫名有些兴奋。 “小姐,你这是什么反应?” 雨荷有些看不懂。 这又是吸气又是一脸笑容,小姐这到底是在担忧,还是在高兴啊? “感觉太有意思了,我已经能预料到夜郁洐知道自己原本矜贵的书房门被死对头拿去当柴火烧后,会是怎么一番表情了。” 雨荷惊讶:“小姐要告诉王爷?” 沐云卿摇头:“我可不去往铁墙上撞,不过刚刚那位,肯定会让他知道的!” “哦~”雨荷跟着坏笑了起来。 黑霜无奈摇头,她这个新主子,的确跟殿下说的一样,很有意思! 第67章 血簪诅咒 沐云卿高高兴兴的把钱存进了之前的钱庄,通过了解还知道了自己之前存在这里的钱还获得了一百贯钱的利息。 她摸了摸下巴,心里感叹道:这开国女帝别也跟她一样是个穿越者吧?梁国的法规,实在太超前了! 把钱存进去后,她只在身上留了十两黄金,然后直奔云归当铺而去。 之前被刘婆子当掉的簪子,她要赎回来。 那掌柜见到她出现,一脸笑眯眯:“姑娘,你又来了?这次要典当什么啊?” 沐云卿一脸郑重:“不是典当,是赎回一件东西。” 掌柜微愣,上下打量她一眼,贼笑一声:“姑娘应该知道当铺规矩吧?要从当铺赎回东西,可不是原价能行的,不然咱们当铺就没法经营了不是。” “这点规矩我是懂的,我要赎回一枚玉簪,前两日上午,一个婆子拿过来典当的,在她原有的基础上,我给你再加二两银子,你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嘶……” 掌柜面露难色。 黑霜敛眸,“普通玉簪,加二两银子足够了,若是哄抬价格,以违反交易法处置!” 掌柜咽了下口水,小心打量着黑霜。 虽然是穿着一身普通丫鬟的衣服,但乍一看就觉得不是好惹的。 苦笑一声,掌柜作答道:“我倒是也想就这么还给您,赚二两也是赚,但这簪子,已经不在当铺了。” “什么?”沐云卿锁眉,“才两天!一个普通的玉簪子,满大街都是,谁会稀罕在你们当铺买?” 掌柜伸着脖子往街道上看了看,一副小心模样,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稍微松了口气,警觉的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位姑娘,我提醒您一句,还是不要追查簪子下落的好,那簪子看着普通,但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玉簪,它的存在与前朝有一定关系,您若是追究,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前朝?”沐云卿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那簪子就算是跟什么前朝有关系,也只可能是小家小户的簪子吧?总不可能出自前朝皇室,谁这么无聊,有收藏前朝物件的怪癖?” “主子!”黑霜忽然凝声唤她,“请噤声,暗中有人靠近!” 沐云卿立即住口,心差点提到嗓子眼,难不成……除了穿越就是不受宠废妃之外,还有更狗血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那掌柜继续低声道:“姑娘,如果您实在想知道簪子去处,我这里知道的信息也不多,只知道来取走簪子的是一名皇家侍卫,腰间有挂牌,腰牌上的字我倒是没看清楚,不过凭直觉而言,那侍卫背后的主子肯定不简单。” …… 街道上,沐云卿一直不再说话,雨荷以为她是沮丧,好声劝道:“小姐,其实就一个簪子,丢了就算了,如果那掌柜说的是真的,咱们硬要去追溯,恐怕真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血灾!” “不。”沐云卿摇头,“我只是在想,那簪子既然是前朝之物,当今皇室又那么重视,必然有秘密隐匿其中,但这个簪子,为什么当年会出现在家里,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爹当年是作为五岁生辰礼送给我的!” “小姐,还是别想了吧。咱们就当没有这簪子。奴婢光是想一想,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不行,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万一跟家里有关系怎么办?” “这……” 雨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沐云卿眼底暗光一闪,看向黑霜:“你……不会把刚刚的事情传递给摄政王吧?” 她能信得过黑霜的实力,但黑霜终归是摄政王派来的,到底是不是效忠与她,这可就很难说了。 但在她观察之下,黑霜没犹豫,果断弯身抱拳道:“请主子放心,属下从离开王府那一刻起,便只有您一个主子,对于主子所有事迹,属下会守口如瓶,就像守住前主摄政王殿下的秘密一样!” “那我就放心了,这样的话,我倒是想问问你,对于那枚簪子,你既然是在摄政王身边待过的心腹之人,有没有听到过什么?我想弄明白,到底是那簪子真跟前朝有关系,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那掌柜在糊弄我。” “主子可有听过血簪诅咒一事?” 第68章 没那么简单! 沐云卿被勾起了兴趣:“这我还真没听说过,听你这意思,是跟如今的皇室有什么关联?” 黑霜正欲开口,眸光忽然变得锐利,看向街道西侧。 沐云卿反应还算比较快,迅速将视线转了过去,追随者黑霜的视线恰好看到一道棕色的身影从眼底闪过。 她内心一凛然,声音骤然压低:“这个人……跟了我们多久?” “若属下没记错,从出王府时便一直在跟着。” “难道是夜郁洐派来的人?” 那瞎了眼的猪,对她的事情,要不要这么上心?! 黑霜却摇头道:“应该不是郁王殿下,皇室中不论是王爷还是皇子,身边服侍的人,统一由夜阁安排,夜阁所有人的气息相近,此人明显只是个普通的哨子!并没有夜阁的气息!” 雨荷歪头看过来:“夜阁是什么?听着好神秘啊!” 黑霜唇角微抿,神色自若:“夜阁……乃皇室机密,恕我无从告知。” “哦。”雨荷悻悻点头。 沐云卿却像是意会出来了什么,试探她道:“所以之前你能猜到马车中之人是二皇子,是通过那位随侍气息来辨认的?” “是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在。” “那我明白了……” 沐云卿说着继续往前走。 雨荷跟黑霜一左一右跟随在身边。 等确认暗中跟随的人没有继续出现,黑霜才继续回到之前的话题上:“血簪诅咒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针对摄政王的。” “什么?”沐云卿吃惊,“前朝……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灭国百余年之久了吧?怎么可能精准定位诅咒到摄政王?” 等等…… 沐云卿好像听明白了什么,黑霜这话不就是在告诉她,调查簪子的人,是摄政王? 想这些的功夫,黑霜继续说了下去:“传言前朝最后一任皇帝昏庸无能且胆小怕事,得知心腹女将带军谋反,在寝殿内自刎而亡。当时他所迎娶皇后,与女将还有隔代家仇,两人一直水火不相容,皇宫里的侍卫与下人皆降服与这位女将,唯独亡国皇后屹立不服,屹立在皇帝紧闭的殿门之前,取以白色玉簪,抵着自己咽喉,勒令女将认错重新归顺。” 说道此处,黑霜稍作停顿,沐云卿开口问道:“这女将应该就是咱们梁国的开国女帝吧?” “正是。” “那按照女子同理心而言,这位女将,应该不是出于贪慕霸权,才谋反的吧?” “确实如此!”黑霜点点头,继续往下讲述:“女将之所以带兵谋反,是因为皇帝昏庸无能,只知酒池肉林,奢靡度日,国库撂倒,以至于连下拨赈.灾粮的钱款都没有,那时候东北一面,大面积干旱,闹饥荒与虫灾,地方官员接连上书,朝廷百官苦不堪言,皇帝却只沉迷美色酒肉,敷衍了事,女将作为前朝主心骨,一心为国,刚在边关立下战功,返朝途中,经过东北一带,得知民情后,返回京城,本欲亲自入宫寻皇帝说明此事,望给予重视,却沿途得知,皇帝竟还有心思派人在民间选妃入宫。” “她怒将被派来选妃的太监斩下头颅,命人加急送回京城皇宫,本意是示威,令皇帝警醒,却不料,这皇帝竟吓到在寝殿内锁门自缢,而后便是皇后与女将的对峙!” 沐云卿听得入迷:“所以,皇后因为怨恨与愤怒,以死诅咒女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69章 掀起腥风血雨! 黑霜继续娓娓道来:“皇后本意并非是死,她是在威胁,要女将降服,并将兵权上缴,从此退出朝政。否则便要背负逼死皇帝皇后的罪臣骂名,让女将身上永久留下污点。” “女将没妥协?” 沐云卿一脸吃瓜表情。 “不,这时候,女将知晓皇上以死,其实她觉得差不多可以收手了,皇后膝下有一子,她觉得可以辅佐为新帝,与皇后言说的是,各退一步,皇后的儿子继承皇位,而她仍旧是女将,不会将逼宫进行到底。” “皇后心有动容,达成了共识……直到,国师为皇后卜算了一卦,他说……” 【娘娘,您天凤星极其微弱,恐有大灾之兆,微臣建议,削弱女将之权】 前朝皇后:【可本宫,与她有约在先】 【娘娘,您如今是太后,又有垂帘听政之权,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介臣子】 “后来,这位年纪轻轻晋升为太后的皇后娘娘,动摇了内心,开始如国师所言那般,侧面一点点分解女将的权势,而女将是性情之人,她见不得毁约,一怒之下,血染皇宫,自立为帝,那位亡国之后死了,据说当初戴在头上的玉簪吸满了她的血,变成了红玉簪,处理尸体的宫人将此簪子呈于新国女帝,传闻女帝刚拿在手掌心中,血簪颜色便尽数褪.去,恢复至原本通透。” “但女帝掌心,从那日起,便留下了一枚血痣,后来经过调查得知,那枚玉簪被施加了邪性,长久吸食人的气血能助长怨念,帮主人完成夙愿,而当时民间所传,那位年纪轻轻便命丧黄泉的太后,夙愿必然是要了女帝之命,后来,女帝却安享晚年。” “所有人都觉得,诅咒只是一场闹剧,一切本该就此结束,但女帝留下七子,继位给了长子,余下六子也都有自己的封地,但忽然有一年,刚过三十而立的四王爷,命陨封地,后来的每任皇帝,也都会死一个皇子,所以皇室中的王爷,都很怕三十自己三十岁这一年的到来,而他们的死还有一个共同点!” 沐云卿忍不住感叹:“你的意思难道是……他们掌心都有一颗血痣?” “主子猜对了一半,他们的确都有血痣,但不是固定在掌心,而是会出现在身体的某一个地方,之前那些王爷,根据史料记载,都是死后验尸才发现血痣的出现,而当今摄政王殿下,如今便有了血痣!” 沐云卿喉咙动了下:“他三十而立了?” 夜锦黎可是她刚准备要靠着乘凉的大树,这么快就死翘翘了,那她岂不是又能被夜郁洐随意拿捏? “未曾。”黑霜轻轻摇头,“殿下,年方二八,还差两岁。但他想就此破局!因此,一直着人暗中调查。” 临街楼阁之上,棕衣男子匆匆现身,声音急促的对屹立在窗边的男子汇报:“主子,属下猜测,那枚簪子应是当今郁王妃之物!不久前她去当铺赎回,属下在暗中勉强听到了些。” 男子眸底略过一抹戏谑笑意:“郁王身边那位?” “正是!” “呵呵……有些意思,此事若传进宫中,怕是又能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棕衣男子面露忌惮:“可是……摄政王殿下的人既然得了簪子,又没有声张的意思,怕是心中有数,强行压了下来,毕竟,他可是将腰牌,也给了这位郁王妃的。” “呵!那就更有意思了,皇叔与皇侄的女人暧昧不清,甚至不惜赠予贴身手令为信物,啧啧啧……!”正说着,男子目光忽然定格在楼下的街道上,暗灰色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呦!说曹操曹操到,去,把人请上来吧!让我好生看看,能让摄政王破例垂青的女子,究竟如何!” 第70章 仗势欺人潜力股 而此刻,不明所以的沐云卿正站在这条最繁华的街道上,视线左右流转,瞧着来往的人群,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雨荷之前就知道她的打算,立即道:“小姐,这条街可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铺子的租金怕是也不会低,咱们……” 说到最后,似是怕打击自家小姐的希望,又把话咽了回去。 沐云卿表情却不以为然:“最繁华的地方租金高也正常,要是租金低,没人流量,开了点也赚不到钱,除非有足够的噱头!” 反正也只是暂时过来看看,目前来说还不着急。 正当她认真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忽然闯进来的谄媚笑声将思绪打断:“这位想必就是郁王妃了吧?” 她有些不悦挑眉望过去,但见来人一袭棕色布衣。 这家伙……不就是那会鬼鬼祟祟跟着她们的人么?这会儿竟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是有什么意图? 她眼角余光投向黑霜,后者领会意思,轻轻的点头。 心意相通,沐云卿微微一笑,往前迈出一步,黑霜紧跟着动了脚步,街道上人来人往,倒是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异动。 片刻后,窄巷子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 沐云卿站在一旁,冰冷的注视着男人,而黑霜则是面无表情用剑架在男人脖子上,冷漠逼问:“说!谁派你跟踪我们的?” “冤枉啊!”棕衣男子吓得腿都抖了,整个人状态看着有些懵逼。 “冤枉?”雨荷不满嘟嘴,“你可知在你眼前这位姑娘是谁?” “不知。”棕衣男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心里紧张的要死。 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三个瞧着都是姑娘,怎么知道他在暗中跟着的,目前看着,这持剑丫鬟凶神恶煞,还真是个不好惹的。 雨荷哼笑两声,“这位可是曾在摄政王身边的一品带刀侍卫,你在她面前撒谎,不是找死是什么?” 闻言,沐云卿唇角抽搐,小声道:“雨荷,我从你身上看到仗势欺人的潜力!” 雨荷后知后觉低下头,不好意思笑了笑,“以前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试一试发现,还挺爽的。嘿嘿!诶,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姐,咱们这也不算仗势欺人吧……” 沐云卿没做声。 但很快,那棕衣男子就跟见了鬼一样,叫的声音很大:“黑……黑霜大人,小的有眼无珠,您别往心里去,小的是奉命行事,我家主子想邀郁王妃一见,没有什么坏心思。” 黑霜大人?主仆二人同时看向黑霜。 沐云卿有些纳闷,如果黑霜只是个一品带刀女侍,而且行事低调,那知道其名讳之人,应当不在多数,但这棕衣男子的表现…… 难不成黑霜还有另外一层身份瞒着她们,而且还不简单,不然这男子也不至于会被吓成这样吧? 而此刻,黑霜瞧着完全没把男子的话听进去,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冷漠道:“主子,要不要杀?!” 第71章 行!你狠! 沐云卿摸着下巴:“他知道我是谁,那他主子肯定也知道,一路尾随,现在又约见,那就先见见吧,有你在,对方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是。”黑霜利箭回鞘,冷漠抬起绣花鞋踹了男子一脚,“起来!带路!” “诶!”男子赶紧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巷子外走。 沐云卿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随性问道:“你家主子为什么要见我?” “这……” 黑霜声音压迫:“我家主子问了你就回答!” “这……这小的也说不准,小的只知道可能跟摄政王有些关系。” 摄政王! 怪不得这人此前见到她们在当铺附近便暗中靠近尾随,怕是也跟血簪诅咒有些关联。 心中有了数,沐云卿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很快棕衣男子便将三人引领至自家主子所在的厢房。 沐云卿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直到棕衣男子开口说“人带到了”那男子才徐徐转过身,与沐云卿视线碰撞上的一瞬间,两者皆是一愣。 “沐云卿?” “陈……广财?” 好家伙,依着原主记忆来看,眼前这位,是江南第二大商贾家族陈家之子,跟原主从小便是水火不相容的。 没想到如今在京城内,又再度撞上了。 简直就是,冤家路窄! “住口!这名字早就没再用了,本公子现在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陈垣之!” 沐云卿勾唇一笑:“还是陈广财更好听!” 陈垣之脸色肉眼可见的变臭。 沐云卿不以为然,沐家与陈家在江南一直都属于生意上敌对关系,她自然对这陈恒之也不用太客气。 随意的往八仙桌前一坐,托腮道:“请我过来,我总是个客吧?陈广财,你怎么还这么小气?一杯茶都不给?” “本公子再说一次,不准再提陈广财这个名字!” “好的,陈广财!” “……” 一旁,雨荷憋笑辛苦,心里感叹着自家小姐现在简直是太厉害了,以前在江南的时候,虽然也跟这位陈公子不对付,但总落与下风,现在却是全方位压制,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而此刻,陈垣之想到自己要见她有一定目的,便将怒意收敛,平复下内心,“阿旺,给郁王妃倒茶!” “公子,我……” 阿旺一开口便是委屈。 陈垣之没耐心的转过头去,刚要呵斥他墨迹,却见到阿旺左右脸各肿了一块,一瞬间,刚压制下去的怒意又冲上心头,他气愤的指着沐云卿道:“你……你把我的人打成了这样?” 才三年不见,这女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嗯,打了,咋地!”沐云卿供认不讳,“你这手下跟我们跟了一路,又忽然冒出来,要带我们来见你,搞不清他出于什么目的,那肯定是要先揍一顿喽。” “行!你狠!” 陈垣之气的手抖。 沐云卿瞟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桌上的空瓷杯,就这样来回几次。 陈垣之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能阴沉着脸走上前去,拎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杯子又小,茶水不但倒满了,还溢出了。 “呦。”沐云卿忽然阴阳怪气,“看来陈广财公子不是真心要让我喝这杯茶,作为江南第二商贾富家公子,不可能连茶满欺人的道理都不懂吧?” “沐云卿!你别太过分了,我的人的确跟了你一段路,但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你把他打成这样,还指望我对你恭恭敬敬?” “那这茶就不喝了。”沐云卿直接将瓷杯盖子合上,抬眸淡漠扫了他一眼:“你找我,具体什么事情?说吧,我比较忙。” 第72章 威胁? “听说……摄政王手令在你这?” 沐云卿只是笑笑:“消息这么灵通啊!不过,你要说的事情,应该跟这个没关系吧?” 陈垣之坏笑一声:“当然,你不是在追查那枚玉簪么?我可以告诉你消息,簪子与前朝有关,摄政王比较在意此事,所以在调查,若他知道,玉簪来自沐家,也不知会不会把沐家当做前朝余孽处置!” “好小子,这么阴毒呢?”沐云卿冷笑。 “本公子可没说会做这种事情。” 不会?她怎么就不信呢? 沐云卿直接抬手道:“黑霜,把他丢下去!” 陈垣之脸色大变:“沐云卿!你搞笑呢,这可是三楼!” 下一秒,黑影从眼前闪过,陈垣之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提起后颈衣领,一阵天旋地转后,直接头朝下被黑霜拎着腿倒挂在窗口。 看着数丈高的街道,陈垣之头脑充血,脸憋得瞬间泛红,撕扯着嗓子吼道:“沐云卿,你特娘来真的啊!” 沐云卿重新取了个干净的杯子过来,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慢悠悠道:“不然?” “我都说了没那打算,我是在提醒你!” “可是目前来说,除了你,没人会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们陈家从早些年开始,就巴不得取代沐家在江南的地位,所以你现在说的话,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行!沐云卿,你非要这样是吧?” “嗯?就这样,你咋滴?陈广财!” 陈垣之气的脸一块红一块青,眼珠子往下瞟,瞧着人多,直接扯开嗓子喊:“郁王妃杀人了!救命!” 话音刚落,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抬头看过来,神色皆不明所以。 陈垣之又重复着吆喝了一嗓子。 街道上的百姓议论纷纷。 但都不敢轻举妄动。 陈垣之又低声道:“沐云卿,你应该不会想因为自己连累摄政王的名声吧?赶紧让你的人把我放回去!” “别急啊!再说,我跟摄政王除了一块令牌外,其余的事情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会影响到他呢?倒是你,我得好好算账才是,接下来,我问你答,老实回答就放你,不老实……直接丢下去,生死不论。” “你是不是真疯了!” “差不多吧。我在京城恶名昭著,不信你不知道。” “你……” 刚要骂出声。 黑霜拎着他脚踝的手往下松了些。 陈垣之瞬间有一种要坠.落下去的感觉,连忙放低了姿态,声音略带颤抖道:“这位姑娘,您可要抓紧了,陈某的命在您手中攥着。” 黑霜一脸冷漠:“陈公子弄错了,你的命在我家主子手中,若不想出事,还请配合!” “配合!我配合还不行吗!沐云卿你赶紧问我啊!” 沐云卿慢悠悠的再次抿了口茶,这才开了口:“你为什么知道玉那根玉簪隐藏的秘密?” “我胡编乱造骗你的。” “糊弄鬼?黑霜,把他丢了吧,我感觉你手挺累的。” “啊啊啊,我只是听我爹以前提到过,说沐家跟前朝有些渊源,至于摄政王取走簪子,因为当铺店面是我的,消息我知道也不奇怪啊!其余的消息你要想知道,我建议你回一趟江南,亲自问你爹。” 沐云卿锁眉,摆手道:“好了黑霜,把他放回来吧。” “是。” 下一秒,陈垣之身子不受控的倒飞过去,趴在了沐云卿脚边,疼的直咧嘴。 第73章 果然是你干的! 但碍于黑霜的实力,他是完全不敢骂骂咧咧。 只能一瘸一拐的自己站起来。 沐云卿继续托腮,慵懒的看着他:“陈广财,你怎么在京城啊?为什么不在江南老家帮衬老爷子?”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答:“江南那边的生意有我爹跟我爷爷,他们的意思是让我出来磨炼两年,就把我丢来京城了,这不,现在这条最繁华的街道,所有铺子都被我买断了,包括这间三层酒楼。” 此刻,陈垣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沐云卿拉了个长音:“哦~” 他这才一脸警惕的看过去:“你哦什么?又想干嘛?” 沐云卿把玩头发:“也没什么,就是想着,如此繁华的街道,你应该赚了不少吧?” “你堂堂郁王妃,总不可能想着打劫我吧?” “那倒不是。”沐云卿摇头,“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空着的铺子,租我一间。” “哦~”陈垣之也拉了个长音,笑容逐渐得意:“原来是有求于我,可以啊,你先为刚刚的事情给本公子道个歉,这样呢,本公子就给你个地段最好的铺子且租金给你个大优惠。” 沐云卿没说话,看了眼黑霜。 “是,主子!” 黑霜踏步走向陈垣之。 陈垣之连忙后退:“沐云卿,不带你这样的吧?你这跟抢劫没区别了,难不成我送间铺子给你啊?” “送是肯定不行的,你就算想送,我也不敢收啊,传回沐家,岂不是太丢人了。” “那你这是要干什么?” 两人交谈间,黑霜已经逼近他跟前。 沐云卿漫不经心道:“不想干什么,你刚刚不是让我道歉么?我寻思着,你可能还不够清醒。” “不不不,清醒,我很清醒,道歉不用,我就是开个玩笑!” “好,黑霜回来吧。” “是。” 黑霜退回去,陈垣之松了口气。 沐云卿指了指旁边位置:“陈公子,别站那么远,过来过啊。” “你可别陈公子,还是叫我陈广财吧,这样我心安。” “行,陈广财,过来坐,咱们好好聊聊。” 于是乎,陈垣之一脸警惕的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小心审视着问道:“你想聊什么?” “关于店铺租金的事情,这条街的店铺既然都归你管,那租金大概是多少?” 陈垣之一本真经:“商铺分大小,小一些的商铺每个月租金五十两,中等体积商铺租金一百两每月,大的单层每个月一百五,若是这种三层的大酒楼商铺,每个月三百两。现在这条街上中型空余商铺还有一间,你要的话,我让人给你打扫干净,租金收你三十两每个月,比小商铺租金还低,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三十啊?”沐云卿摸了摸下巴,随后从钱袋里取出五两银子拍在桌子上,“喏。” “你在逗我?这五两跟三十两差别还是很大的好吗?” “别的不说,先欠着,等我铺子做起来再给你补,现在我出不了太高的租金。” “这可不行!五两银子租个铺子,传出去那些人要炸的!” 沐云卿见他不手,转手又取了二两银子回来,“喏,三两,爱要不要,反正铺子我是要租的,你要是想反悔也来得及,就是……今天没办法从这里竖着出去了。” “……” 片刻之后,沐云卿优哉游哉的走出了酒楼,雨荷笑意盈盈道:“小姐,奴婢跟您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公子那副臭屁表情呢,以前他可没少欺负您。” “这叫天道好轮回!他也别怪我这样,走,回府,这两天忙好,就可以开店了!” 雨荷紧跟着她,好奇道:“小姐,您到底是要卖什么?” 黑霜也投来好奇目光。 沐云卿神秘一笑:“药剂!如果发展顺利,很大程度上可以领先当今京城市面上所有的药膏药粉或是汤药!” …… 郁王府。 沐云卿刚哼着小曲走到自己门口,便瞧见某王爷一脸黑煞的坐在堂屋里,脸色不好。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装作没看到夜郁洐,扭头就要走。 偏他声音极具震慑力:“站住!你还想去哪?” 沐云卿不情愿顿足,冷嘲道:“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么?” “你……!”他压制着怒意质问:“沐云卿,门呢?” 她装傻道:“门?什么门?” “你说呢?” 短短三字,他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想着,夜郁洐既然出现在这儿了,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些苗头,也就摊牌了,“哦~那个啊,卖了!” 夜郁洐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卖了?果然是你干的!” 第74章 冤大头 雨荷感觉苗头不对,连忙拉扯沐云卿的衣服,低声道:“小姐,您干嘛这么直接,王爷脸色明显很不好。” 沐云卿轻拍她手背安抚,“放心好了,我有办法。” 雨荷还想再说什么,夜郁洐却已经抬步走了出来,她只能将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 黑霜做出警惕状,阻挡在沐云卿跟前。 以至于,沐云卿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根本看不清夜郁洐的脸,只能听到他极其嘲讽的声音:“皇叔将你派来她身边,真是糟蹋了!” 黑霜没跟他客气,声音冷淡道:“不劳费心!” 夜郁洐冷嗤,“要不是有你撑着,她未必敢胡作非为,让本王成了笑话!” 沐云卿不爽,从黑霜背后走出来,冷笑道:“我当了这么几年的笑话,换王爷当几天就承受不住了?” “……”夜郁洐呼吸声起伏不定,但他这次竟是强忍着没随意生气。 但用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冷静下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卖了多少钱?本王看值不值?” 这种事情对沐云卿而言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她慷慨之言:“开价一百五,卖了二百。” 夜郁洐紧咬着牙:“二百两?那块金丝楠木原本价值就不止二百两,算上加工费用,更高些,你可真是胡作非为!” 他现在是真的肉疼! “嗯,也就王爷这种二百五似得冤大头舍得费钱打造门。”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啊!反正卖都卖了,如果王爷实在舍不得,那就再让二皇子再把门给你恢复了送回来?” 她可不打算说自己卖的是二百两黄金,既然夜郁洐觉得是用白银卖得,不解释最好,除非二皇子主动告诉他。 “做错了事情,你竟还敢理直气壮?沐云卿,别以为有皇叔的手令傍身,本王便奈何不了你,这京城,皇叔也不是只手通天!” “这种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似乎也没做什么错事吧?不过是处理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而已,倒是王爷,实在无理取闹了些。” “你……!”夜郁洐怒气已经忍不住,气的脸色都白了,最终甩袖而去! …… 一段时间后,主仆三人被郁王府马车放在了宫门口。 雨荷望着高.耸的宫墙,升起不安感:“小姐,以往您惹王爷生气,他都是一番责骂或是惩罚,这次却是把您直接送到宫里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啊?奴婢听说宫墙水深,咱们要不跑……” “闭嘴!”沐云卿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喊停。 她只要能把跟夜锦黎之间的约定处理好,就不怕之后还会被夜郁洐为难,现在临阵逃脱,莫说别人,她都会瞧不起自己的软弱。 雨荷乖乖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不多时,一名头发花白的太监带着两名小太监走了出来,脸上流露着狐狸般的假面笑容:“这位可是郁王妃?” 沐云卿正经点头,不似在郁王府那般随意了,说起话来相对谨慎:“郁王殿下要我进宫,这是要见谁?” 太监笑而不答,故意卖关子:“您先请进!待会儿就知道了。” 第75章 谁都帮不了她! 沐云卿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黑霜,后者低声道:“主子请放心,有属下在。” 这话,像是给了底气,沐云卿点点头,迈着脚步跟随太监深入宫门。 第一次进宫的感觉的确很不一样,沐云卿走到哪都感觉是阴森森的,视线一直在左右来回看,观察着宫道情况。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跟随那名老太监到了一座大殿外,大殿之上赫然挂着“万寿宫”的牌匾。 黑霜见状,脸色微沉。 沐云卿刚好是看向她,顿然低声道:“你这表情……” “主子,属下知道郁王殿下的用意了。” “什么用意?”沐云卿的心跟着揪起来。 黑霜刚要回答,那白发太监的声音在正前方传来:“郁王妃,请您进殿面见太后!” 太后?! 沐云卿再度抬眸看向万寿宫的牌匾,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 关于太后的传闻,她稍微知道一些。 当今皇帝虽然执掌朝政,但太后却垂帘听政,甚至后宫执掌权至今还在这位太后手中,皇后一点决策权都没有,被这位雷厉风行的太后压制的死死的。 而且,当今梁国有十大酷刑,其中烫针之刑与油刨之刑皆出自于这位太后之手。 即便是当今手握重权的摄政王夜锦黎,见了太后,都要恭敬三分。 夜郁洐这真是好一出算计,想要借太后的手来对付她! “郁王妃?”白发太监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满,“莫要怠慢了太后娘娘!” “知道了。”她回神,提着裙摆迈上台阶。 雨荷跟黑霜刚要跟上去,白发白发太监抬起手中拂尘将二者阻拦:“太后娘娘现在只面见郁王妃,两位在此稍等。” 此刻,饶是黑霜一想沉敛的性子也不免的开始有些着急:“公公,我奉摄政王之命贴身保护郁王妃!” “哼!”白发公公一声冷笑:“摄政王又如何?在后宫之中,唯有太后娘娘最大,黑霜姑娘难不成要让太后娘娘难堪不成?” “属下不敢!” “在外候着吧!”留下傲慢的字语,白发公公扭头进了殿门去。 雨荷吓得都要哭出来了:“黑霜姑娘,你想想办法啊!传闻中太后娘娘很可怕,要是小姐……” 黑霜连忙将她打断:“在宫中,慎言!随便一句话,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这把雨荷吓得脸色更难看了,嘴角一直哆嗦,却不敢再说话。 黑霜盯着殿门片刻,垂下眸子:“此事,我也没办法。” “不……不能找摄政王求助吗?” “不能,主子乃郁王妃,而摄政王是当今权王,两者之间本该没有直接性来往,摄政王手令一事,已经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若此刻摄政王再出手帮主子,非但救不了,还有可能被牵连进来,事关皇家颜面,就怕这样反倒会让太后娘娘下死手!” “怎么办……怎么办啊?小姐用的上的时候,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雨荷说着说着,又着急的哭了出来,眼泪哗啦啦往外掉。 黑霜叹息:“只能看主子自己。这种时候,不论是谁,在太后面前,都帮不了分毫!” 第76章 你要是办不到呢? 此刻,万寿殿内。 沐云卿款款弯下身,对慵懒半靠在贵妃椅上的雍容华贵满头花白的太后行礼,低声道:“参见太后娘娘。” 一声哼笑后,太后略显刻薄的声音传来:“当年嫁入郁王府,就没人好生教导你礼仪?行礼不端,也不曾自报身份,哀家能知道你是谁?” 闻言,沐云卿眉梢微蹙,能感觉出是在刻意为难,直接挺直了腰杆:“太后娘娘召见,自然知道我是谁,至于行礼不端,请太后娘娘指出,何处不端?” “沐云卿,你好大胆子!”太后愠怒。 一旁的老太监也被她这番说辞吓得满头大汗,这郁王妃,未免太虎了,竟敢如此与太后说话。 沐云卿不卑不亢:“晚辈只是求教,太后娘娘心胸宽阔,在深宫呆了几十年,对礼仪必然了如指掌,既然能一眼看出晚辈行礼不端,那晚辈恳请长辈指导,怎么反而惹了您不快呢?” 老太监看傻了眼,他收回刚刚的想法。 能说出这话,那这郁王妃也不是真虎! 太后脸上怒意稍缓,眼神却仍旧冷漠:“郁王告诉哀家,你目中无人?” “晚辈并非目中无人,只是晚辈心中有一道衡量的尺,人对晚辈好,晚辈自然对他们也好,倘若反之,晚辈亦然。” “哦?”太后轻笑,“可哀家初次见面,对你可没多好的态度。” “太后娘娘不过是见不得晚辈行礼不端,难免有些不悦,而晚辈也是诚心求教,并不冲突,所以太后娘娘到目前为止,还不算是对晚辈不好。” 沐云卿一语双关。 太后在深宫生活几十年,老谋深算,自是很快堪破她话中意思:“你是说,郁王对你不好?” 她吧步步为营,小心接话道:“一切非太后亲眼所见,晚辈不敢妄言,免得落下一个污蔑郁王的罪名。” “好!你是个聪明的丫头!” 话音刚落,紫衣嬷嬷带着几个宫女从侧门走了进来,将托盘上的各类茶点放在太后面前的桌子上。 茶点种类繁多,有十几种,光是看着便令人垂涎,可太后却皱眉。 紫衣嬷嬷低头,“娘娘,这些是御膳房新改善的糕点,您尝尝。” 太后冷漠摆手:“吃来吃去,也就变变糕点形状,味道都一样,不吃,撤了撤了!” 紫衣嬷嬷一脸为难:“那这茶水……” “哀家都喝腻了,如清水般寡淡。都撤了,让御膳房厨子想些新花样,下次再这般敷衍,提头来见哀家!” “是!”紫衣嬷嬷赶紧让几个宫女撤桌上的东西。 “等等。”沐云卿抬步走上前来,“太后娘娘,能不能让我尝尝这些糕点?” 没等太后说话,那紫衣嬷嬷便瞪大眼睛看她,低声提醒:“这可是给娘娘准备的,即便娘娘不吃,倒了也没有给你吃的道理。” 可太后浑浊的眼底却掠过一抹暗光:“你想吃?” “晚辈斗胆,若是尝一尝这些东西,或许能帮娘娘准备出些许惊喜。” 太后诧异,冷笑:“丫头,你可知自己说了这话,是要负责的!” “晚辈对自己的话负责到底!” “那倘若,你办不到呢?” 第77章 名哲保身 “晚辈若是办不到,便任由太后娘娘处置!” 紫衣嬷嬷与老太监对视一眼,二者皆倒吸凉气,他们跟随太后娘娘最久,最是了解娘娘的品性,见过的人也不少,这郁王妃还是第一个敢夸下海口的! “好!哀家欣赏你的勇气,走上前来,随意品尝!” “是。”沐云卿大胆走上前去。 抬手先捏起一个粉色的糕点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仔细品尝后,放回盘子里,又换了一块继续尝。 不一会儿,点心都被她尝了个遍,再喝了一小杯茶,的确寡淡。 见她仔细回味,紫衣嬷嬷大概是猜到她会说什么,直接道:“太后娘娘夜间睡眠不好,不适饮用浓茶。可娘娘又爱喝茶,一般都是这种淡茶。” 沐云卿直击问题:“糕点都太甜,茶味又淡,所以太后娘娘不喜。” 紫衣嬷嬷不解:“糕点哪有不甜的?” 太后声音微沉:“你是说,哀家有问题?” 紫衣嬷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惶恐道:“老奴不敢。” 太后也没对她过多计较,兴趣盎然的看向沐云卿:“说是会说,你当真有办法做出比这更合哀家口味的点心?哀家可要跟你说明了,在深宫这些年,不论是进贡的还是御厨做的各类点心,哀家都吃了个边,且都吃腻了。” “娘娘放心,简单,我亲自下厨帮太后娘娘做新鲜糕点。” “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 “好。”太后笑意终于柔和了些,“卢公公,带她去御膳房,告诉御厨,所有东西她可随意支配,任何人不得阻拦!” “老奴明白。” 殿门外,雨荷一边来回走,一边抹泪,见到自家小姐出来,顿然喜极而泣,迎了上去:“小姐,咱们是可以回去了吗?” 卢公公冷漠着脸道:“接下来几日时间,郁王妃要在万寿宫留着照顾太后娘娘。” “什么?!”雨荷吓得腿软险些晕了过去。 她感觉刚刚的时间已经过得够长了…… 沐云卿很淡定的说道:“公公通融,我一个人怕是动作有些慢,让她们二人给我打下手最好。” 卢公公朝着雨荷黑霜扫了眼,不为所动。 沐云卿只能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他:“公公,有劳。” 没有黑霜在身边,在深宫之中,她多少会有些不踏实。 一见到钱,卢公公态度都变得和善起来,一边说着客气的话,一边把钱收下,带三人去御膳房。 御厨正等着紫衣嬷嬷回来传夸奖的话,一瞧着来的是卢公公,顿感不妙,连忙赔笑迎上去:“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卢公公没好气:“还好意思说,娘娘对这次新做的点心很不满意,没降罪下来,你着实应感谢郁王妃,太后娘娘说了,让她来用御膳房做一批糕点,你们御膳房的人不得干涉,在一旁瞧着就行,最多是有样学样。好了,话也带到了,杂家就先回去了。” 说完,一刻不多停,转身离去。 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御膳房主厨逐渐难看的脸色。 雨荷轻拉扯了一下沐云卿袖子,低声道:“小姐,这厨子,感觉要杀人啊!” “不管他。” 沐云卿抬步往御膳房里边走。 现在被夜郁洐送到了太后身边,她要是想自保,就必须要讨好太后,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御厨见她目中无人,更为恼怒,抬手便将她阻拦,“站住!” 御膳房其余人也跟主厨站在一起,一脸排斥看着她。 更有甚者出言嘲讽:“好好的郁王妃不当,偏要下厨房讨好太后?太后娘娘是那么容易讨好的么?” “就是!你若是夸下海口又没让太后娘娘满意,最终遭殃的定是我们御膳房!” 沐云卿神色淡淡:“所以呢?” 主厨指了指斜对门的小厨房,满脸得意:“小厨房可以给你用,想怎么用都行,但主厨房不行,各宫娘娘的点心我们可还没来得及做呢!郁王妃,你该不会为难我们吧?” 跟太后保证的是一个时辰,沐云卿也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爽快答应:“行,只要能用且有食材就行!” 主仆三人走向小厨房,门还没跨进去,沐云卿便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嘲笑声:“她不会真以为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比一品御厨更好吧?” “听说她把郁王府弄得鸡飞狗跳,是个泼妇,郁王府现在容不下她,所以郁王殿下才把她送进宫来的。” “怪不得巴巴的讨好太后娘娘,这要是讨好不成,也不知太后娘娘会怎么刁难她,哈哈哈哈!” 雨荷听着刺耳的声音,气的跺脚:“小姐,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 第78章 怕他说难吃 沐云卿不屑:“没用的人才会背后嚼舌根。” 进了厨房,简单扫视一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材料都有。 沐云卿直接上手开始和面。 雨荷傻眼:“小姐,您真会做糕点吗?” 她跟随小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小姐和面做点心啊。 “别废话,去把刚刚院门口种的百合,薄荷,以及玫瑰给我揪一些过来,漂水清洗放着备用。” “是。”雨荷连忙去照做。 黑霜站在她旁边,“主子,有什么用得到属下的么?” “你……帮我烧一锅水。” 主仆三人分工明确。 不一会儿,沐云卿开始切本就清洗干净的小葱。 雨荷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小姐,这是做菜用的啊!您确定要放在糕点里?” “嗯,没错。看到那边土豆了吗?帮我处理几个,切成片等水开后放蒸笼里。” 雨荷:“……” 虽然不知道小姐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的好。 很快,小厨房就冒起阵阵炊烟。 一个时辰刚刚好,沐云卿做出了七八道点心,还泡了两种茶。 卢公公也是掐着时间点过来,瞧见沐云卿几个小碗倒扣着点心盘子上,眼底掠过一抹微诧,忍不住确认道:“郁王妃,东西可备好了?” “好了,都在这里,公公可以带回去给太后娘娘品尝。” “如此甚好,郁王妃一同前往吧。” …… 沐云卿回到万寿宫的时候,原本在太后桌前的点心已经被撤掉了,但这本不足以吸引她的注意,真正让她感觉匪夷所思的是,夜锦黎在场! 谁给他传递了消息? 新的点心被一一放在桌上,太后眯眼轻笑:“黎儿既是来了,便同哀家一起尝尝这些点心味道。” 夜锦黎鹰眸微敛,声音淡漠如水:“本王不喜吃,只听闻太后抱恙,来看看。” “哼!你当真是来看哀家的?对你生母,都不见你这般关心过。来便来了,这些点心都是郁王妃亲手做的,你一起尝尝中肯些,免得被人以为哀家刁难她。” 夜锦黎眸底略过暗光,只轻颔首。 紫衣嬷嬷将放在桌上倒扣的小碗一个个揭开,不由得愣住了。 这些“糕点”与她印象中的,差别极大。 太后也是轻挑起眉,显然对眼前这些造型独特的点心有些排斥,继而抬头看向沐云卿:“这便是你给哀家准备的点心?” “没错,从左往右,依次是,葱油饼,天妇罗,土豆饼,蛋黄酥饼,鲜花饼,炸鲜奶,牛奶蛋羹。 “这……这都什么啊。”紫衣嬷嬷从震惊中缓不过神,“潦草,实在是太潦草了,郁王妃,太后娘娘吃的点心首先要精致,然后是味道上的突破,你做的这些,光是瞧着便令娘娘没食欲。” 沐云卿不紧不慢:“晚辈考虑到太后娘娘经常吃甜的点心,所以大胆做了几道咸口点心,甜口点心只有最后三种。太后娘娘可以配上薄荷百合茶或者玫瑰青柑茶作为去腻饮品。” 太后盯着桌上的点心好一会儿,仍旧没下手的意思,只开口道:“黎儿,你先来,随便尝尝看郁王妃手艺如何。” 要夜锦黎先尝试? 沐云卿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她也不知为何,给太后准备食材的时候根本不紧张,现在一听夜锦黎先尝试就有些紧张了,大概是因为摄政王在她的刻板印象里,是一个很挑剔很严厉对事物很难看上眼的人。 所以,她下意识觉得,夜锦黎比太后更难摆平。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捏了一块葱油饼,放在猩红的唇边,轻咬一口,鹰眸中流转过意味不明的眼神转换,令人看不透。 沐云卿情绪跟着被吊起来,就怕夜锦黎说一句:难吃。 第79章 郁王宠妾灭妻? 不多时,夜锦黎将手中的葱油饼吃完了。 太后倍感惊讶:“你竟能吃完一块?” “味道还行。” 还行…… 沐云卿一时间捉摸不透,这个还行,在夜锦黎这里代表什么。 太后见状,放心拿起一块葱油饼吃了起来,第一口仔细品味后,眼睛都变得明亮了起来:“香而不腻,酥脆咸香,还真是哀家没吃过的点心。” 紫衣嬷嬷在一旁低声道:“娘娘,这葱油饼也就是民间小吃。” “哼!即便出自民间,也比御膳房的废物做的好吃!” 沐云卿浅笑:“葱油饼第一块吃着香,第二块就会腻,太后娘娘可以吃一口点心,抿一口茶。” 紫衣嬷嬷连忙拿起茶壶给太后倒了一杯。 她一喝,双眼瞪大,“你还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 沐云卿弯身,自知内心计划成功大半,声音尽量平静:“不敢当。” 因为试水,点心的量不是很大,太后配着茶水,很快便全部吃完了,脸上洋溢着和善笑意:“哀家许久未曾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御膳房那帮废物,当真是敷衍哀家的紧!” 沐云卿没附和,只是说道:“御膳房的人伺候太后娘娘多年,清楚您的饮食习惯,只想固本,不敢有太大突破,免得惹您不快,才会如此。” “你这丫头真是会说话,哀家听说,他们将你赶去小厨房做的这些?” 沐云卿对答如流,完全不犯错:“大小厨房都一样,只要能让太后娘娘满意,晚辈就开心!” “好!哀家现在是真的打心眼里欣赏你,你这么能说会道,还会讨人欢心的姑娘,郁王那小子,为何会那般杜撰你?” 沐云卿垂眸,不语。 她的确该说,但不能直接说! 在太后面前,即便被稍微赏识,她的一言一行也仍旧不能像在郁王府那般随意,除非……有人给她足够的底气! 忽地,她觉察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还未抬头,夜锦黎冷然话语落下:“为何不言?” “我怕自己所言,对太后娘娘来说,过于荒缪!” “只要是实话,哀家准许你说。”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沐云卿腿一曲,直接跪在太后面前,眼眶瞬间泛红,哽咽道:“太后娘娘,请您给晚辈做主!” “做主?这从何说起?” 夜锦黎眼神闪烁,这女子此前与自己谈判的时候,目光坚毅,字字如玑,完全不像会轻易落泪之人。 如今在太后面前,当真是演了一出好戏,有趣。 一抹轻笑从他猩红的薄唇划过。 沐云卿丝毫没注意到夜锦黎表情的变化,直接撩起袖子,将自己两只手腕的伤口呈现在太后眼前:“娘娘请看,这是晚辈自嫁入郁王府之后所受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神色狐疑,没有断然发怒。 沐云卿解释:“郁王每半月取晚辈血一次,用于帮韩姑娘治病。” “用血治病?还有这等事?哀家竟闻所未闻!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太后娘娘若信不过晚辈,可以让太医把脉,晚辈如今患有很严重的贫血之疾!若非近期膳食有所调整,怕是要一命呜呼。” 紫衣嬷嬷与卢公公面面相觑,他们是没想到,郁王殿下堂堂战神,竟会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情。 太后审视了沐云卿几眼,冷声道:“去请太医,另……传召郁王入宫!宠妾灭妻之事,断然不能发生在皇室!” 宠妾灭妻? 沐云卿内心唏嘘,现在的韩雨凝可是连个妾都算不上! 这要怎么算? 第80章 表面哭唧唧,内心整死你! 一炷香后,老太医急匆匆的赶了进来,连忙帮沐云卿把脉。 片刻后,弯身拱手道:“启禀太后,郁王妃确有很严重的贫血症状!” 太后怒然拍桌。 太医不明所以,连忙下跪。 太后却是道:“郁王呢?怎么还不进宫?” 紫衣嬷嬷在一旁低声道:“娘娘,卢公公如今怕是还没出宫门呢,加上郁王府到这儿的距离,起码也得等三刻钟。” 沐云卿早就止住了泪,神色淡淡。 反正计划到这一步了,夜郁洐早晚进宫她是不急,该那瞎眼猪面对的,一样不会跑! “哀家本想着几个孙子中,就他最优秀,没曾想竟能做出这等荒谬之事!以活人血为药?朱太医,你来告诉哀家,这能治病么?” 还在地上惶恐跪着的朱太医连忙匍匐下身,颤声道:“回禀太后,微臣行医三十载,对用血治病闻所未闻,此若为民间偏方,也是不可信的偏方!郁王殿下若真这般做了,怕也是被人蒙蔽双眼。” 沐云卿敛眸,这朱太医明显是在帮夜郁洐说话,估计是不想得罪夜郁洐。 但她不一样,今日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最好越闹越大! 让所有人看清狗男人嘴脸! 审视的目光再度降临,她循着感觉望去,对视上夜锦黎波澜不惊的鹰眸,两人对视一瞬,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后者却冷漠着移开视线。 沐云卿:“……”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男人。 将近四刻钟时间过去,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在卢公公的带领下,急匆匆迈进殿门,直奔众人而来。 夜郁洐先是瞥了眼站在太后左下侧的沐云卿,稍稍皱眉,眼角余光在看到夜锦黎的瞬间,喉咙下意识滚动,俯身作揖:“见过皇祖母,见过七皇叔!” 太后冷哼一声:“你也好意思叫这声皇祖母?看看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听到责备话语,夜郁洐下意识便觉得是沐云卿惹了太后不快,扭头便斥责:“我把你送进宫来,你就是这样对皇祖母的?还不赶紧给皇祖母赔罪?回去了本王再惩戒你!” 沐云卿没动,眼泪却往外涌。 “你哭什么?”夜郁洐被她这眼泪弄得有些发懵。 在王府,这女人泼辣的他都降不住,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还没搞清楚状况,太后便怒声道:“还不快跪下!” “皇祖母?”夜郁洐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怎么?还要哀家再重复一遍?” 夜郁洐哪敢?连忙撩袍跪下,却自认没错:“皇孙只不过是看她惹皇祖母不快,这才出言训斥,不知是何处惹了祖母不愉快?” “哀家何曾说过是她的错?” “难不成是皇孙的错?”夜郁洐剑眉微敛,除了将沐云卿送进宫,可想不到别的惹怒皇祖母原因。 “宠妾灭妻乃皇室大忌!你为了一个妾室,竟取正妃之血为其治病?害正妻得了贫血之症,此不为过错?” “沐云卿,你给皇祖母胡说了些什么?!” 沐云卿抹泪,哽咽:“是,是我胡说了,韩姑娘不是妾室。” 夜郁洐气炸了:“你……!” 沐云卿继续哽咽:“对,韩姑娘不但不是妾室,还是个无名无分的外室。王爷,我这算实话实说了吧?” 表面:哭唧唧。 内心:整不死你! 第81章 狗男人,是什么意思? 看夜郁洐一副要反驳又反驳不上来的模样,便知沐云卿定没说谎,太后脸都绿了,“牺牲正式发妻,却是为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外人,皇室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夜郁洐这下是急了,结结实实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忙解释:“祖母,您别听她胡说!当年是她自愿嫁入郁王府后用血给凝儿治病的。” “简直荒谬!你堂堂郁王,竟信血能治病这般无稽之谈,哀家看你定是被外室蒙蔽的双眼,才做出此等荒唐事情,自即日起,将外室送出王府,只要你能归正,对正妻好,哀家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此事不予追究!” 啊?这就结束了?沐云卿有些匪夷所思。 看来这太后还是手软,更向着自家皇孙,她这是又是被取血,又是被虐待的,竟只是轻飘飘一句改邪归正对正妻好。 她又不需要夜郁洐那虚伪的好。 夜郁洐肚子里闷着气,只觉得是沐云卿使了手段才让皇祖母这般,不敢放任她继续呆在这里,连忙说道:“既然这样,那皇孙这便将卿儿带回去好生补偿,谨记皇祖母今日教诲!” 太后刚要点头,沐云卿忽然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开始戏精模式:“太后娘娘,晚辈不敢回去,晚辈还是觉得在您这里好,您收留晚辈,就算让晚辈每天给您做糕点都行!” 夜郁洐低喝:“沐云卿,你够了!在皇祖母眼前,你倒是会装柔弱演戏!” 他这一嗓子,非但没让沐云卿停下来,反倒是哭的更凶了。 夜锦黎存在感极低,一副看戏的模样,鹰眸中情绪波动流转。 太后这会儿是发自内心可怜她,声音柔和到跟溪水似得:“你毕竟是王妃,哪有似下人般为哀家做菜的道理?哀家此前以为你在王府不作为,郁王才如此行事,没想到是哀家冤枉了你,随他回去,给他个弥补的机会,之后哀家这儿,你可以常来。” 这话,也算是给了沐云卿一些底气。 眼泪一抹,她站起身,一脸无辜看着跪在一旁的狗男人,道:“王爷,那咱们回府吧。” 夜郁洐心里的气还在积攒着,但不好当着太后的面发作,冷冷应了声,起身道了声:“皇祖母,皇孙告退。” 便拽着沐云卿往外走。 太后眼看着这一幕,细眉紧皱。 直到走出万寿宫很长一段距离,夜郁洐才粗鲁的甩开她的手,压抑着怒火道:“沐云卿,你是不是找死!”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的上下打量着他:“王爷这话说的,刚刚差点死的不是我吧?” “本王让你来服侍皇祖母,不是让你在她这儿胡言乱语的!” “什么叫胡言乱语?”沐云卿逼近他一步,“王爷不妨说说看?刚刚在太后面前,我记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啊!” “你……” 夜郁洐辩驳不上来。 的确,现在的凝儿,无名无分,说白了就是个外室。 本来他想着只要没人提及,便可风平浪静,等凝儿身体养好,再与父王提纳妃一事,现在倒好,凝儿身体还没恢复,便要送走…… 越想越气,他看着眼前的始作俑者,每个字都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坐稳王妃之位!” “坐稳王妃之位?”沐云卿好笑的看着他,“王爷搞错了吧?我要的是和离书!” “行,回府,本王就给你!” “好啊,可以可以!大不了到时候,太后知道了消息,只会下意识觉得……你养外室败露,又不想送走,便只能跟我和离!” “你……你不是想要和离书么?现在到底想怎样?” “是啊,和离书我是要的。”她迈着碎步逼近,“但你和韩雨凝呢……也别想好过!什么时候和离,只有我能说的算,现在,你就算把和离书甩我脸上,我都不会接受的。” “你有病?” “那可不!这病说起来还是被王爷一手养出来的呢。” “疯子!”夜郁洐骂了声,转身迈步离开,将她撇在原地。 “切,狗男人!” 冷不丁,身后忽然冒出声音:“狗男人,是什么意思?” 沐云卿被吓了一跳,回眸看去,夜锦黎单手负立在距离她一丈远的地方,鹰眸正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而他身后跟着的是黑霜以及满脸担忧的雨荷。 嘶…… 沐云卿倒吸凉气,刚刚跟夜郁洐之间的对话,也不知被听去了多少。 第82章 滚下去!! 以夜锦黎的心态,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 “你是本王见过,在算计上,最游刃有余的女人!” 果然…… 沐云卿险些捂脸,一旦跟算计二字挂钩,之后摄政王必然会提防她。 “我……” 她开口要解释,至少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夜锦黎却勾起猩红的薄唇,从她身侧,大步迈过去。 沐云卿连忙追上去,解释:“殿下,算计这种词,还是不要用在我身上了吧?我这顶多算是报复,不是吗?人要待我好,我自然不会这样。” “那你对本王,当真没有算计?” 这个问题,把她给问住了。 对夜锦黎,她有过算计吗? 没有吧?这可是能洞悉一切的摄政王,她若是算计,怕是一开始便被识破了。 他难得话多,眸底仍旧流转着些许笑意:“没想好怎么作答?” 沐云卿凝重道:“是也不是,我只是在想,交易也是算计么?” “你所求,不只是交易中所获之物!” 好厉害…… 沐云卿内心感叹着。 “我……” “嗯?”他锐利的眉眼随着喉间声音微微扬起,似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想让殿下成为我的靠山。” 站在不远处的雨荷把这话听得格外清晰,整个人瞪大了眼睛,要摄政王当靠山? 就这么说出来了!小姐也太直接了吧? “就这个?” 她无比坚定:“就这个!” “为何是本王?” “不知。”沐云卿摇头,“可能觉得殿下比较合眼缘吧。” 他不信,声音逐渐冷冽:“说实话!” “因为当时,殿下是我唯一想到可以制裁郁王的人!” 夜锦黎,轻笑。 沐云卿,怔然。 不明他在笑什么。 “在本王看来,你也行!” 说完这话,他大步离去,脚步匆匆,似乎不给沐云卿再追上的可能性。 而沐云卿,却站在原地,眼神稍微有些发愣。 她也行?什么意思? 黑霜解答:“殿下的意思是,即便没有他,主子也能制衡郁王!” 沐云卿叹息着摇头:“难,最大的功劳,还是得益于他的那块手令压制。” 黑霜忽然笑了。 沐云卿惊讶:“诶?原来你会笑?笑什么?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手令……算了,没什么,以后主子会知道的。” “手令到底怎么?你别冒了个头又把话咽回去,这样我会好几日睡不着觉的!” “对不起主子,属下真不能说!” …… 另一边,夜锦黎出了宫。 径直上了低调奢华的马车,瞥见车内坐着一名手持折扇的月牙白锦衣男子,眸色波澜不惊。 后者低笑:“没意思,每次都吓不到你!” 夜锦黎整理衣服,款款坐下,没做声。 男子也不闹,上下打量着他,视线很快落下了腰间:“呦,咱们摄政王那块很少离身的腰间令牌呢?又让手下拿去办事了?可我记得,最近似乎没有什么动荡需要用到你那块手令吧?” 夜锦黎仍旧不语。 “没意思,让你说话是要钱还是怎么?其实最近京内传闻我听说了,那块手令现在在郁王妃手里,欸!不对,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那手令除了你跟心腹之外,不会让别的人触碰,除非是命定之人呐!摄政王,你这就不对了吧?你说你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了自己侄子的……” 夜锦黎嗓音低沉:“闭嘴!” “噗嗤。”白衣男子抿唇轻笑:“怎么?终于肯说话了?我这应该没说错吧?” 夜锦黎幽冷视线落在他身上,声线逐渐暗哑:“滚下去!” 第83章 柔弱不能自理的淮安公子 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便从窗口狼狈落地,稍加整理了下衣服,他摇头轻叹:“可真是个倔脾气,不过没关系,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敢!反正那郁王妃跟郁王也不和!” 说话间,手中折扇撑开,目送摄政王府的马车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内,一声叹息后,扭头看向身后皇宫大门,眸底恰好倒影出沐云卿的身影。 他桃红色的唇勾起一抹坏笑,摇晃着手中折扇,大步流星追上去。 雨荷一边将沐云卿搀扶上马车,一边低声叹道:“小姐,还好没真的在宫里住个几日,不然真够呛的!” 沐云卿漫不经心应了声,刚要迈步走上马车,一道白影从跟前晃过,竟当着她的面,跃然马车之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站在马车上的陌生男子,气笑了:“这位公子,你看清楚了,这是我的马车!” 白衣男子只抿唇轻笑:“我知道,郁王妃是吧?” 沐云卿还没搞清楚状况,身侧的黑霜忽然开口:“淮安公子?” 淮安公子冲着黑霜摇了摇折扇:“怪不得最近几日未曾在他府内见到你,原来是被派来保护佳人了啊?” “佳人?”沐云卿听得更懵了。 她身边有摄政王佳人? 眼神流转,落在雨荷身上。 雨荷一脸惶恐,使劲摆手:“小姐,奴婢就算是烧香拜佛十辈子也不可能是摄政王的佳人啊,这位淮安公子,明显是在调侃您。” “行!调侃是吧?” 话音刚落,旁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沐云卿已经迅速抓住了淮安的手臂,一声低喝,用尽全力,甩飞出去。 “啊!” 一声惨叫,惊的路面上百姓纷纷瞪大眼睛侧眸看来。 就连马车夫都瞠目结舌,不敢吱声。 雨荷更是结巴了起来:“小……小姐……您您您……” 沐云卿淡定拍手:“不是喜欢胡乱调侃嘛?不知分寸的流氓,就该打。上车,我们回府!” 说完,直接撩起裙摆,跨上马车。 雨荷跟上。 黑霜给了淮安一个无奈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随后,马车缓缓离开。 淮安整理好衣服,狼狈的从地上站起身,眯眼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笑:“有个性!跟夜锦黎还挺像,有趣!实在有趣!” 马车一路行驶,雨荷还在担忧中:“小姐,刚刚您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他要是有个好歹,摄政王会不会生气啊?” 沐云卿扭头就把问题抛给黑霜:“会生气么?” “呃……”黑霜脸色犯难,神情犹豫。 “怎么了?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黑霜叹息:“属下虽然跟随殿下多年,但其性格一直难以捉摸,而刚刚的淮安公子,称得上是普天之下最了解殿下的人,没有之一,而您刚刚……” 沐云卿扶额,“完犊子!” “我以为那是个吹牛的,没想到他是真的啊!你刚刚怎么也不阻止我?” 黑霜苦笑:“属下倒是想,但您动作行云流水,属下根本没开口的机会,而那淮安公子是个柔弱体质,您那一甩,他八成要躺两天。” “什么东西?”沐云卿唇角抽搐,那可是个男人,不至于会脆弱到这种地步的吧? 第84章 嗑瓜子看戏! 越想,沐云卿越懊恼。 黑霜耐心解释道:“淮安公子生来便与常人不同,稍微磕碰摩擦,都会让身体青紫,说白了,比一些女子更娇弱,而刚刚那一摔,估计当时不会有什么感觉,之后会慢慢的浑身疼痛,躺两天,是绝对的!” “淦!”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男人? 这还不是主要的! 她现在最担心的问题是…… “黑霜,要是他真躺两天,摄政王会不会知道?” “大概率……会。” “那摄政王会不会知道是我干的?” “呃……应该也会。” “那这个淮安公子会不会告诉摄政王我是因为什么对他出手?” “呃……这个……属下不知。”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轻拍额头,都怪刚刚冲动了,一听要钱就觉得是来诈她的骗子。 为了及时补救,她连忙道:“车夫,调马头回去!” 见识了刚刚沐云卿的手腕,车夫完全不敢怠慢,赶紧调转方向回到之前的位置。 然而,淮安公子已经不在原地。 沐云卿还特意下马车找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有。 “黑霜……他跑这么快的吗?这才多久?” “淮安公子是摄政王挚友,想必摄政王暗中派人保护,见他受了伤,送回府去了。” “那我现在直接去到他府里,是不是不太好?” “呃……以淮安公子的脑回路,估计会觉得您是没揍够他。” 沐云卿:“……” 原本还一脸紧张的雨荷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沐云卿摆摆手,“算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明日我准备好东西,亲自登门致歉,到时候你带路。” 黑霜应声。 主仆三人重新上马车,赶回郁王府。 回院子的路上,途径凝苑,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郁哥哥,你不要赶走凝儿好不好。” 雨荷听到这哭声,瞬间兴奋:“小姐,她也有今天!” 沐云卿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看戏?” 雨荷使劲点头:“还是小姐了解我。” “走着!” “啊?真去吗?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吧?” “让他给你表演个,有气也只能憋着!走!”说完,沐云卿打头阵朝凝苑走去。 院子里,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旁边站着几个下人。 眼尖的刘婆子一眼就看到沐云卿带着身边两人过来在线吃瓜,瞬间瞪大眼睛:“王妃!你还敢来,都是你害的!” 沐云卿小手往袖子里一掏,抓出把瓜子,开始嗑,一边吐壳一边漫不经心道:“展开说说?” 雨荷惊讶又想笑:“小姐,你这从哪弄来的瓜子?” “御膳房小厨房顺的,袖子里暗袋装了很多,挪,分你一些。”说着很大方的抓了一把瓜子塞进雨荷手掌心,笑眯眯道:“香喷喷的瓜子,看戏必备,不然太闲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刘婆子本来准备了一堆要奚落的话,硬是被她弄得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开口的好。 韩雨凝更是惊愕到忘记了哭泣,一双通红的水眸死死盯着她。 沐云卿一边嗑瓜子一边提醒道:“你干嘛止住了啊?刚刚不是哭的很凶吗?继续啊!不会忘记刚刚到哪里吧?我记得!你刚刚说让王爷不要赶你走!” 韩雨凝:“……” 夜郁洐:“……” 凝苑一众下人也都傻眼瞧着她。 沐云卿手里的瓜子忽然就不香了,“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主角,该哭的哭,该不舍的不舍啊!不会还要我教你们接下来怎么样吧?这种事,我也没经验啊!” 话音刚落,韩雨凝又梨花带泪了起来。 沐云卿笑意盈盈,卖力嗑瓜子,不忘夸赞:“诶!这就对了嘛!戏接上了,继续!” “沐云卿!” “王爷别叫我,赶紧安抚韩姑娘,再晚一会,她眼泪都哭干了。瞧着多让人心疼啊,啧啧啧!” 韩雨凝抽泣:“王妃姐姐,我之前的鞭伤还没恢复,要是被赶出王府,我……我怕是康复的更慢了。” 沐云卿叹息,嘴里瓜子不忘记吐壳:“这我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先对雨荷动手的?再说……也不是我要把你赶出府去的,你也别怪我,在宫里的时候,王爷暗示我要实话实说,我就只能实话实话,太后一知道你是外室,勃然大怒,这才下令把你驱逐。” 夜郁洐愤怒到凤眸充血,低喝道:“沐云卿,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她一脸无辜:“怎么就胡说了?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呢,摄政王殿下也在,他最是公正,要不把摄政王请来,让他告诉韩姑娘是不是这样?” 摄政王三个字是最有说服力的,韩雨凝听了,哭的更伤心,仿佛心肝脾肺都要因为伤心过度哭废了:“郁哥哥,你要实在不想留凝儿,你可以直说,用不着这样的。” 沐云卿瓜子磕的起劲。 好!这出戏码开始上小高潮了! 第85章 不容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夜郁洐扶额,倍感头疼:“本王没有这么想。” 沐云卿一边嗑瓜子,一边低声道:“打起来!打起来!” 雨荷人都看傻了。 黑霜也是一脸的震惊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声音比较细弱,韩雨凝却听得很清楚,立即投来不敢置信的目光:“王妃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沐云卿眨巴眼睛:“我?我怎么了啊!现在是你们两个的对手戏,跟我可没关系。” 黑霜唇角抽搐。 韩雨凝委屈的又要哭了。 夜郁洐心累,却还是连忙出声安慰:“凝儿,本王都是有苦衷的,你先出府住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本王便将你接回来。” “风波?有什么风波?之前郁哥哥不是说过吗?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好好保护凝儿,现在便要把凝儿送走,是不是忘了当初的承诺?” “本王没有忘!” 沐云卿补充:“韩姑娘,王爷当然没忘,但保证是保证,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码事,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王爷压制不了的人。” 这话,戳到了夜郁洐的心头刺上,他内心一抽,俊美脸庞黑沉下来,低喝道:“这没你说话的份!闭嘴!” “闭不了一点,谢谢。” “你!” “哎,戏还没完,瓜子就吃的差不多了,磨磨唧唧的,没意思。” 说完,拍拍手转身就打算走了。 夜郁洐被她气的人都快炸了,哪能这般轻易放她走,当即哑声低喝:“你给本王站住!” “干嘛?”沐云卿驻足,侧眸瞥他,眼底闪烁着戏谑的笑。 “捅了篓子便想走?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七皇叔帮沐云卿也就罢了,如今就连皇祖母都开始向着她,这让夜郁洐很不爽。 “得意什么啊?”沐云卿轻轻勾唇,“王爷教会我要实话实说的道理,所以我说的话直接且都是实话,难听是难听,但忠言逆耳。” “一派胡言!我与凝儿关系一向好,你是否挑拨离间心中有数!” “挑拨什么了?”沐云卿视线左右回顾,一脸无辜,最终把视线落在刘婆子的身上,“刘婆婆,你之前也在我身边服侍过两日时间,要不你站出来说说,我都调拨了什么?我就是看个戏罢了,着实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奴……”刘婆子瞪大眼,不敢胡说,这可是个地雷,她不敢接。 要是帮王妃说话,韩姑娘这里肯定会排斥她,不再需要她。 可要是帮韩姑娘说话,就刚刚的话头,她是听出来了,现在王妃背后有王爷无法撼动的靠山,不然王爷怕是早就让人抓王妃下去惩罚了。 要是说的话太中肯,韩姑娘也会不高兴,倒是正好落入王妃布置的雷区。 她是左右下迈不出脚。 “王妃姐姐,之前是你不要刘婆婆的,现在要她做公正,不太好吧?” 韩雨凝以为沐云卿这时候想抢人,连忙说道,一时间都忘了哭与伤感。 刘婆子像是找到了台阶下,疯狂点头附和。 雨荷也不知哪来的胆子,也学着沐云卿阴阳怪气:“看来对韩姑娘来说,比起留在王府,还是刘婆婆更为重要一些。” “雨荷你这丫头胡说啥?”刘婆子急坏了,这话说的,不就是触王爷霉头么? “沐云卿,你自己放肆也就罢了,连丫鬟都跟着放肆!是不是觉得本王奈何不了你,可以为所欲为?” 每次都是虚假声势,沐云卿眼底泛起一丝冷笑,供认不讳:“是,没错,所以呢?” “今天本王就让你知道,有皇叔在尚且能给你撑腰,皇叔不在,现在也不是皇祖母跟前,便容不得你放肆!来人!” 瞧着他这态度,沐云卿不慌不忙。 不容放肆?那也放肆多回了! 她倒要看看,夜郁洐还有什么招! 第86章 累了,回去休息 伴随夜郁洐一声令下几十名暗卫从天而降,将主仆三人团团包围。 沐云卿有些惊讶,看得出来,这次夜郁洐为了对付她,还是下了血本的,一下子便召出王府大半的暗卫。 “小姐,人好多!”雨荷有些怂了,躲在她身后不敢出来。 早知道刚刚就不说那句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火上浇油,惹怒了王爷。 “怕什么?”沐云卿不屑冷笑,“他能让这么多暗卫对付我们,只能说没用到束手无策,要真有本事,他就亲自来了!” “亲自……?”雨荷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姐这是在刺激王爷吗? “沐云卿,你可是死不悔改?”夜郁洐现在专注力都在她身上,都忘了最主要的目的。 沐云卿只是耸肩,满脸无所谓,“王爷想动手就直接来,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好吗?” “给本王上!” 夜郁洐咬牙道。 他倒要看看,若是黑霜招架不住,这女人还能得意几分! 一声令下,几十名暗卫同时动手。 黑霜取下腰间佩剑,却没有拔剑出鞘,不断挥舞剑柄对抗着 夜郁洐大手一挥:“抓沐云卿!” “是,王爷!” 其中一部分暗卫分开来,朝沐云卿跟雨荷逼近。 雨荷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沐云卿压低声音道:“你就在我身后呆着不要动,这些人我来对付!” “小姐!您可千万别逞强,您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奴婢……” 话还没说完,她便看到自家小姐缓缓举起纤细手掌,手指间扣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伴随一声清脆声响,银色流光飞出。 随后一名暗卫应声倒地。 雨荷看傻了。 沐云卿一脸淡定,迅速转身,将麻醉枪对准最近的暗卫。 咻咻咻! 这些不断靠近的暗卫无一例外都是还没触碰到沐云卿,便应声倒地。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站着的暗卫已经所剩无几。 一部分被黑霜打的在地上趴着起不来,一部分被沐云卿的强力麻醉针击倒在地不省人事。 余下暗卫都瞪着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纷纷谨慎后退,不敢再往前。 而此刻夜郁洐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脸色白一块青一块,薄唇气的发颤。 韩雨凝顺势捂嘴惊讶出声:“王妃姐姐,你也太狠心了吧?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是皇室御赐暗卫,皇上所知晓此事,怕是会雷霆大怒!” 嘴上这么说着,韩雨凝心里却巴不得沐云卿被震怒的皇帝压着,这样一来,能顺势转移所有人注意力,说不定,她也就能继续心安理得留在王府了! 可天公不作美。 沐云卿冷漠的话敲击在她心头:“谁跟你说我杀人了?” “他们……” 韩雨凝惊讶,又不知把话如何接下去。 沐云卿冷漠抬手,将麻醉针对准韩雨凝:“我看你挺幸灾乐祸的?要不,也给你试试?” 原本,她这么说,只是想吓一吓韩雨凝。 偏夜郁洐开口威胁:“沐云卿,你敢!” “敢!当然敢!” 她沐云卿一身反骨,最讨厌被人威胁。 话音一落,扣动手中麻醉针。 瞬息之间,韩雨凝任何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应声倒地。 “凝儿!”夜郁洐眼瞳一缩。 立即弯身迅速将韩雨凝抱在怀中。 可任凭他如何呼唤,韩雨凝都没有任何反应,但呼吸与体温都正常,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夜郁洐凤眸充血,要杀人似得目光死盯着沐云卿:“你对凝儿做了什么?” “跟这些暗卫一样,暂时昏睡了过去,这样一来,王爷还能省事些,直接将她送出府去!” “沐云卿,你好歹毒的心!” “谢王爷夸奖,这个词跟我最适配。” “……”夜郁洐气的脸色铁青。 沐云卿却不以为然,“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站住!弄出这么个烂摊子!你想去哪?!” 沐云卿戏谑勾唇,“累了,回去歇着。” 第87章 感兴趣? “你再给本王说一次?” 现在事情变成如此模样,这个该死的女人竟还有脸说休息? 沐云卿懒得重复,扭头继续走,只漫不经心的丢了句:“王爷若是耳朵不好使了,建议好好找大夫瞧瞧。” 说完,哼着小曲离开了。 本来,夜郁洐已经够生气了,见她一边走还一边哼歌,气的双眼完全充血,却又无可奈何。 那几名没敢动手的暗卫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小心翼翼道:“主子,可要请府医……” 夜郁洐咆哮着嘶吼:“滚!都滚!” 王府暗卫跟随他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狼狈也就罢了,还是在一个女人手中毫无招架之力! 此事若传出去,他战神之名怕是只余笑话了! 几个暗卫拥簇着后退,却没人敢走。 刘婆子咽了下口水,“王爷……这样也不是法子,韩姑娘与这些暗卫也不知被王妃用什么东西伤了,万一不及时医治没了命,可如何是好?” 为了能稳住自己当下的地位,刘婆子可是豁出去了。 夜郁洐吼了那一嗓子之后,理智逐渐恢复,压低嗓音道:“去请府医吧。” 刘婆子喜笑颜开:“是!” 不多时,府医便被请了过来,先给已经被夜郁洐抱回房间内的韩雨凝诊脉。 好一会儿,才皱眉凝重的拱手道:“回王爷,韩姑娘的情况比较特殊,没中毒迹象,呼吸平稳通常,脉象一切正常,也不像是中了蒙汗药,但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 “要多久能醒?” 知道心尖上的人没事,夜郁洐稍微放松了一些情绪,但不敢完全放松。 沐云卿那个毒妇,也不知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这点草民也说不好。但可以肯定的是,韩姑娘的确没受伤,目前只是沉睡,会自然苏醒过来!这一点,王爷不必担忧。” “本王知道了。” 府医再度拱手,随后便打算走了,忽然在一旁站着的小丫鬟开口道:“府医请等等,之前王妃手里好像是拿着类似于暗器一类的东西对准了韩姑娘,扣动后冒出一阵银光,接着韩姑娘就晕了,奴婢在想,韩姑娘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丫鬟这么一提,刘婆子也附和了起来:“是啊!王妃用的那玩意,瞧着着实怪异。” 夜郁洐沉眸:“劳烦你再检查一下。” “是。”府医点头,回到床前,开始检查韩雨凝身体。 片刻后,出声道:“王爷!” 夜郁洐疾步上前:“找到了?” “您看。”府医指了指韩雨凝右上臂的红点,“应该是这个。” “没有异物侵体?” “草民已经探查过,并没有。” “身上也没有其余异常?” 府医一脸为难:“这……草民与韩姑娘男女有别,不太方便。” 夜郁洐立即心神领会,对外招手道:“来个丫鬟,帮凝儿检查身体,看是否有伤口,检查的仔细,找到根源,本王有赏。” 其中一个丫鬟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赶忙欠身行礼:“奴婢愿意一试!” 另一边,沐院。 回来之后,沐云卿伸了个懒腰,便打算补个回笼觉。 先喝了杯茶润润喉。 刚准备咽下,雨荷贼头贼脑的探进来。 沐云卿差点把茶水喷出来,勉强咽下之后,无奈的说道:“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小姐。”雨荷连忙走了进来,“奴婢这不是怕您已经睡下了嘛!” “噗!就算睡下了也没这么快睡着,想进来就进,这般扭捏作甚?” 雨荷松了口气,低低应了一声,往前走去,站在了她的身边,低声道:“小姐,您那会在凝苑是做了什么啊?奴婢当时都看傻了,那些暗卫与黑霜姑娘交手的时候,瞧着各个都很厉害,偏偏到了您这儿,根本没有触碰的机会!” “感兴趣?”沐云卿勾唇轻笑。 “嗯……其实……”雨荷低下头去,眼波流转。 沐云卿却忽然提高声音道:“不用这般扭捏,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第88章 沐云卿这是明抢! 雨荷捏紧了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吸了吸鼻子,又很快憋了回去,声音却是无法抑制的哽咽:“小姐,你知道的,奴婢这些年来,一直都挂念着把奴婢养大的刘婆婆。” 沐云卿皱眉不语,只看着她。 雨荷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可是,她也骗了奴婢这么多年,甚至现在要站在韩姑娘那一边,与小姐为敌,奴婢心里,对她已经厌恶至极,但奴婢又没有办法对付她,亲自出这口恶气,所以……奴婢想跟小姐商量,小姐之前用的那个东西,可不可以给奴婢用用,奴婢保证,只要出了气,便归还给小姐!” “就为了这个?”沐云卿仍旧是一脸的严肃,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让雨荷心里没底,耷拉着眼睛轻轻点头。 沐云卿毫不留情道:“你这办法,太蠢了!” “啊?”雨荷惊愕看她。 “那东西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过,你再对刘婆子用,岂不是再告诉王府的人,下暗手的,是咱们沐院之人?” 雨荷轻轻垂首点头,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道:“似乎,有些道理……” “你想出这口恶气办法有的是,比如……以牙还牙!从之前她的表现来看,很贪财!” 雨荷沉思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很快补充:“奴婢还想到了一件事!以前刘婆婆在江南的时候,似乎有赌瘾,那段时间她经常拿着钱出去,回来就输光了,还因为此时跟叔叔大吵了一架,没多久,刘婆婆便说家里没钱,要把我送出去,我那时候看她声泪俱下,感动的不行,如今看来,她分明是卖了我,好去还赌债的!” “你现在清醒了就好!她不仁,我们也不用太讲义气!” “小姐,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当然!”沐云卿对她招了招手,待雨荷凑过来之后,压低声道:“我们可以这样……” 沐云卿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把计划说出,雨荷眼神从懵懂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好,听小姐安排!” “今日我们就休息,这个事情不着急。” “好!小姐!” 雨荷笑着退了出去,脸上没什么顾虑表情了。 沐云卿打了个哈欠,准备脱下外衣,躺平一会。 刚解开衣服的系带,还没来得及脱下,门外忽然闹哄哄的,隐约能听到一些争论声音。 “黑霜!”沐云卿重新系好衣带,喊了声。 很快一道冷风拂过,黑霜落在了跟前:“主子。” “门外什么动静?让不让我睡觉了?” “回主子,是王爷派来了人!要见主子,正被雨荷拦着!” “什么事?”沐云卿有些不耐烦。 这夜郁洐就不能好好的消停一会? “属下听着,好像是要找主子了解怎么样让韩姑娘与那些暗卫苏醒,因为府医束手无策。” “哦~这样啊!” 沐云卿摸着下巴,眼底闪烁着坏笑,仿佛在谋划着什么。 黑霜现在是习惯了她时不时冒出的鬼点子,表情很是淡定:“主子可是有计划?” “嗯,你去告诉门外的,让他们回去告诉夜郁洐,想让韩雨凝与那些暗卫苏醒的办法不是不可以,只是……要给我拿一些好处,不然就免谈!” 黑霜微愣,反应过来后无奈轻笑:“是,属下这就去办!” …… “什么?这女人现在是上纲上线了么?自己做错了事情,竟有脸让本王拿好处?!”夜郁洐双手负在身后,气的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跪在最前方的凌越抱拳道:“主子,属下觉得,当下还是让暗卫与韩姑娘尽早苏醒的好,不宜拖着,否则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此事除了王妃,旁人都是束手无策的!” “你是要本王拉下这张脸任她践踏?”夜郁洐阴沉着面容,他有自己倔强的尊严。 凌越苦笑:“那除非,主子有更好的办法。” “……” 夜郁洐哽住了。 又来回晃动了几步,咬紧牙关:“她要多少?” “一……一百两黄金。” “你再说一次?!” 夜郁洐险些怀疑自己耳朵。 凌越硬着头皮再次重复:“王妃要一百两黄金。主子!” “她怎么不去抢?” “呃……属下觉得,或许有一种可能,她这已经是明抢了!” 夜郁洐犀利的眼神扫过去,凌越立马低头,但还是应着头皮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主子,咱们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第89章 将pua进行到底! 一百两黄金,对夜郁洐来说,不是什么大钱。 可一想到这钱是给沐云卿的。 而且还是被敲诈勒索的,他便很窝火。 但仔细想来,如果不给,凝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郁王府的暗卫巡逻岗位也会瘫痪大半。 纠结来纠结去,他还是咬咬牙,大手一挥:“去钱库取给她!让她拿了钱立即让凝儿他们恢复!” “是,主子!” 于是一炷香时间不到,一百两黄金就送到了沐云卿的院子里。 她仔细盘点后,点头道:“好,一两不差!” 雨荷在一旁看热闹,令她傻眼的事情见多了,反而就平静了,表情比以前淡定很多,只是在内心默默道:不愧是小姐,现在王爷简直就是个大冤种了! 凌越恭敬抱拳道:“既然给的钱没问题,那王妃是否可以移步,让韩姑娘他们可以尽快苏醒!” 沐云卿没立即回答,开始掐手指头算时间。 凌越一脸懵,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她。 很快,沐云卿就放下了手,神秘一笑:“我应该不用去了,最多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会醒。” 凌越傻眼,说不出话。 沐云卿摊手,先发制人:“你们主子不是要能让他们苏醒过来的办法吗?我口述出来的也一样,反正麻醉针药效也不长,要是你想让他们立即醒过来节省那半柱香的时间,也有办法,拿一块冰,敷在他们人中位置,最多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能苏醒。” 凌越眼神从恭敬逐渐变得哀怨起来:“王妃,属下怀疑您是在戏耍王爷!” 沐云卿无辜摊手:“我是有解药,但他们现在的药效时长,完全用不到啊。” “既然王妃没实质性付出,那就请把黄金归还!”凌越也不被她轻易糊弄。 沐云卿双手掐腰,到了她手里的钱,哪还有归还回去的道理,当即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主子是不是要一个能让他们苏醒过来的办法!” 凌越冷脸点头:“是的。” “那我是不是也说了他们现在还有半柱香就能自然苏醒?” “……是。” “那我是不是给你们提供了线索与帮助?那这钱是不是我应该得到的?你现在知道他们很快就能自然苏醒,还不是我告诉你的,有时候帮忙不一定非要动手,懂吗?就跟你们去卖情报一个道理!难道得了情报后,有把钱再拿回去的道理?那给你们提供情报的人岂不是亏了?” 沐云卿将pua进行到底! 凌越:“……” 完蛋,忽然感觉王妃说的很有道理。 她继续一本正经的说着:“你就自己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凌越已经成功被她带到沟里去了,一脸羞愧的抱拳弯身致歉:“对不起王妃,是属下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有些话,是必须讲清楚的。” “王妃大度,属下不胜感激!” “感激就免了,回去吧。” “是。”凌越迈步果断踏出去。 这下子,就连一向淡定的黑霜都看得嘴角抽搐,忍不住说道:“主子,您这招……厉害!” 基本上没费什么功夫,就靠几句话,得了一百两黄金。 凌越是被忽悠过去了,就是不知道郁王殿下,会不会察觉被耍了! 沐云卿摸了摸鼻子,开玩笑似得说着:“你想学?” “属下说实话,想。但……夜阁有规矩,所以属下不能。” “可你现在不是我的人嘛?” “话是如此,但属下是从夜阁出来的,不论跟随着谁,都不能丢了夜阁的规矩,否则,可能会给主子带来一些麻烦。” “那算了,不勉强你!”沐云卿转身从桌子拿起四个金元宝,其中两个给了雨荷,另外两个塞给黑霜:“喏,你们拿去用!跟着我,总不能亏待了你们。” 雨荷一脸感激的道谢收下。 黑霜却一脸犯难,没接手。 沐云卿装作不满:“怎么?你们夜阁还有规定不能收取主子的赏钱?” 第90章 给名分太难! 黑霜不好意思的苦笑一声,解释道:“这倒不是,只不过我如今虽然是主子的人,但仍旧算在夜阁当差,每月有二十两黄金的月供。” 沐云卿和雨荷几乎同时瞪大眼睛。 沐云卿唇角不受控的一阵抽搐:“你刚刚说多少?!” 黑霜轻飘飘重复道:“二十两黄金。” 沐云卿:“……” 小丑竟是我。 雨荷:“……” 一辈子得不到的月钱。 沐云卿忽然很好奇:“你在夜阁多久了?” “十年。” 十年…… 沐云卿开始掰手指算。 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二十两黄金那就是二百四十两,十年就是两千四百两! 这么看着,好像不是很多。 沐云卿刚感觉有一些心理安慰,黑霜忽然又来了句:“在摄政王身边七年,每月也有十两黄金的月钱,其实属下已经在京城买了地皮,弄了几个店铺,资金一直流转顺畅,手里如今并不缺钱。” 沐云卿:“……” 本来以为,黑霜是女子,武艺高强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她还有更厉害的一面。 那要这么说的话,她这区区二两黄金,黑霜还真是看不上。 手慢慢蜷缩回去。 黑霜忽然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大概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解释道:“属下是觉得,主子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所以用不着给属下。而且主子要是有需要,属下也可以提供资金上的帮助。” “这……这不好吧?还是算了,我觉得靠自己双手得到的钱更有意义。” 黑霜坦率:“比如坑郁王殿下么?” “噗!别说大实话。好了,现在没别的事,咱们就各休息各的吧!” “是。” …… 半柱香的时间,夜郁洐掐的很准,刚好到了凝苑。 韩雨凝刚好醒过来,一见到夜郁洐,便开始梨花带泪的哭泣,揽着他的脖子哽咽道:“郁哥哥,凝儿……凝儿刚刚做了噩梦,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夜郁洐心疼的把她拦在怀里,用力抱住,柔声安抚:“凝儿乖,本王一直在!” 韩雨凝擦拭眼泪,水雾的眸子一片通红,我见犹怜,嗓音都哭哑了:“郁哥哥是要来送凝儿走的吗?” “不,本王不让你走了。你就留在王府!” 韩雨凝惊讶,没想到吃了这一次沐云卿的亏,反倒是不用走了。 但她没表现出太过于激动的情绪,反而尽显顾虑:“可是……可是太后娘娘要是知道郁哥哥没把我送走的话,肯定会生气的!还有王妃姐姐,她也会不高兴,万一主动传递消息给太后……” 夜郁洐直接抓住她的手,没让她继续说完,一脸凝重道:“有本王在,只要本王说让你留着,就没人能把你赶走,郁王府本王说的算!若皇祖母当真知晓此事,施压下来,本王也会抗住,绝不让凝儿再受委屈!” 他的语气坚定。 韩雨凝感动的又开始哭了。 夜郁洐疼惜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凝儿,再给本王一段时间,本王会尽快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 太难了! 要是换做以前,她动动手指便可以让沐云卿主仆二人生不如死,可如今…… 眼波流转,韩雨凝忽然计上心头,开始暗戳戳点他:“郁哥哥,你觉得发生什么事情,会让摄政王殿下与太后娘娘不再继续维护王妃姐姐?” 第91章 要倒血霉的完蛋玩意! 夜郁洐剑眉微敛,只看着她,却没说话,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韩雨凝连忙解释:“郁哥哥,你若是觉得不合适,便当凝儿什么也没说。凝儿只是觉得……王妃姐姐现在真的变化太大,凝儿有些害怕她,才下意识说了这种话。” 说着说着,那双通红的水眸中再度含泪。 夜郁洐连忙道:“本王没有怪罪凝儿的意思,本王是在思考,她如今仗着有七皇叔手令傍身,如今加上皇祖母的维护,更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可她若是在郁王府内有什么不测,你我都脱不开关系。” 韩雨凝低眉顺眼的乖巧点头:“郁哥哥说的是。” 表面人畜无害,心里却更坚定了某种信念。 翌日。 沐云卿起了个大早,懒腰一伸,浑身舒朗。 唤来雨荷帮自己梳洗穿衣,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吃过早饭后,直接笑道:“今天是约好的时间,咱们仨再出府一趟。” “约好的时间?”雨荷一脸愣,“什么约好的时间?” 黑霜在旁提醒:“主子前两日与陈公子有约。” “陈公子……哦!陈公子!”回忆了起来,雨荷整个人爆笑。 黑霜不解:“你笑甚。” “我……我想到了陈公子那名字。” 沐云卿站在铜镜前,稍稍整理自己发髻上的首饰,漫不经心道:“陈广财嘛!证明陈家对如今的财富还是不满足。” 雨荷捂嘴笑着继续道:“奴婢忽然回忆起为何小姐与陈公子会从小水火不容了。” “哦?你记得?我都忘了!说来听听。” 沐云卿一脸兴趣。 她也不是忘了,是原主幼时记忆,很模糊,只有成年之后的记忆相对清晰。 “奴婢记得,小姐与陈公子幼年刚认识是在陈老爷子的生辰宴上,小姐你当着陈老爷子的面,说陈公子名字又土又难听,像是个乡下土肥圆的农家财主。当时陈老爷子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要不是咱们老爷一直说着童言无忌,又在生辰宴后送重礼赔罪道歉,沐家与陈家的梁子怕是要结下了。但之后,小姐与陈公子却经常能在街上遇见,时不时要嘲讽彼此几句,起初都是小姐占上风,后来,那陈公子也不知得了谁指点,总把小姐戏弄哭,小姐?” 雨荷觉得自己在讲述很有意思的事情,可自家小姐却双目放空看向了窗外,仍旧毫无反应。 “小姐!” 沐云卿惊觉回神,假意瞋她一眼,“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死我了!” “奴婢不是看您从出神了嘛!刚刚讲起来幼年趣事,还以为小姐会高兴呢!” “趣事……”沐云卿神色怅然,“如果今日听到这些话的人是她,大概也会怀着与我相同的复杂心情吧?” 只是不知道,如果原主活到现在的话,到底会不会醒悟。 “她,是谁啊?”雨荷有些懵。 “没什么,走吧,出府!找陈广财看看,给我准备的铺子怎么样了。” “是,小姐。” 主仆三人出了府。 刚慢悠悠转过两条街,忽然间,一道吆喝声传来:“敕令辟邪!福袋保子!符水延年益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沐云卿当场脚步定格。 雨荷自然也听出这声音是谁的,惊讶开口道:“小姐,这声音不是之前那个在郁王府行诈的宁大师嘛!” “哼!”沐云卿直接撸起袖子。 雨荷顿时有一种不好预感,“小姐,您这是?” “我说过的!这完蛋玩意再遇到我绝对要倒血霉!” 第92章 江湖骗子! 而此刻的宁大师身边,已经围了不少感兴趣的百姓。 甚至已经有人心动到拿出碎银准备购买。 宁大师神采奕奕,一边继续吹嘘,一边要去伸手接钱。 可哪知,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忽然间,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刚好将他给挡了回去。 宁大师有些不爽,刚要叫骂,头一抬,却撞上了一双神采奕奕散发着狡诈流光的杏眸。 初看,感觉格外的眼熟。 再仔细定睛一看,宁大师吓到险些晕了过去:“郁王妃?” 沐云卿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逐渐凌厉:“怎么?宁大师看到我吓成这样了?” 宁大师现在一看到沐云卿便有心理阴影,哪还有之前那番神采,苦笑着压低声音道:“郁王妃,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我这都是小本买卖,您要是让我做不成买卖的话,我怕是要饿死在这大街上。” 这话说的真是好不可怜。 要是换做旁人,估计马上都要同情心泛滥了。 可她沐云卿是什么人? 圣母杀手! “哦?那我还是蛮期待的!”沐云卿直接抄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装了符纸的福袋,轻蔑的笑容在嘴角逐渐蔓延,“听你刚刚说的意思,这小小一个福袋,又能辟邪又能保子求子?真的假的?” 宁大师不敢再夸大其词,讪笑着小声说道:“都是小本买卖,要卖东西自然得有噱头。” “之前在郁王府差点害死我,也是你赚钱的噱头?” 围在摊位一周的百姓纷纷面露诧异,开始窃窃私语。 宁大师着急了,连忙对周围人摆手道:“之前都是误会,郁王妃是误会我了,今个不卖福袋了,我先跟郁王妃解释下误会,诸位先回吧,改日再来!” 他话音刚落,沐云卿已经将福袋里的符纸取了出来,打开来撇了眼,轻笑:“这就是所谓的福袋?里边放一张鬼画符,你们就这么激动,要抢着买?宁大师,不如你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个符咒念作什么,又是什么意思,我记得道家符咒书有书册,你且拿出来,翻出来对照对照看看画的对不对,也让我们大家长长见识!” 宁大师本来就比较的惶恐,但见沐云卿这么一说,脸色更为难看了,压低声音道:“郁王妃,做人可不能这样,太不道德了吧?” 沐云卿声音不强不弱,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我做人不厚道,那你呢?据我所知,京城内至少有五条性命葬送在你的胡言乱语之下。” 周围百姓脸色微变。 宁大师脸上一疼,活像是被人扇了巴掌,牙关一咬,打算死磕下去:“我没做就是没做,郁王妃你这就是属于公报私仇,大家别听她的!” 但百姓也不是都傻,很快就有人起哄道:“别的可能是假的,但道家符咒书总不是假的吧?你这符咒我们的确也看不懂,不如把符咒书拿出来对照对照,让我们也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画的是否准确!” “是啊是啊!” 眼看着局势有些难以控制,宁大师眼珠一转,忽然赔笑:“好!既然大家都想看,那我这就拿出来、” 说着,手上进行假动作,趁着百姓稍微放松了些,直接扭头就跑。 大家伙反应的也快,“咱们追,别让这个江湖骗子真跑了!” 第93章 主子只在暗中看她 沐云卿也想去凑热闹,但刚迈动脚步,身后就传来男人冷漠如冰的话语:“丢不丢人?” 夜郁洐? 这完蛋玩意能不能死远点? 怎么哪里都有他? 沐云卿一脸不耐烦的扭头瞥了他一眼,再回过头去看,那些百姓都追远了,算了这个热闹不凑也罢。 “真是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碰到殿下呢。”她笑意盈盈,阴阳怪气。 夜郁洐脸色是根本好不到哪里去,“你可真是个心狠的女人,竟不给他留一条生路。” 闻言,沐云卿脸色顿冷,声音讥讽:“那王爷可曾给我留过生路?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他还是你请入府内的,若非你自己都扛不住那符咒晕了过去,我如今怕是已经被当做被厉鬼附身所处置了吧?他招摇撞骗,本就该被众人知晓!是王爷拎不清现状!” 说完,她直接跟夜郁洐擦身而过,不再多看他一眼。 不远处,另一条街道岔口。 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随着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落下,车帘落下帷幕。 驾车的年轻黑衣男子缓缓转头看向马车内,恭敬着问道:“主子,要不要带过来?” 良久过去,马车内没传出任何动静。 男子一声轻叹,心里暗道:主子依旧如此,只能在暗中看她。 驾着马车缓缓消失在街道尽头。 …… 一段时间后,沐云卿顺利来到之前的酒楼,与陈垣之汇合。 坐下后,她也不客气,给自己斟满茶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喉咙不干了,她心情才算是好了些,慢悠悠问道:“事情帮我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垣之信心满满:“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出手,还能有错?我可跟你说,给你的这家铺子,说真的是现如今我手中最好的一个,它是有特色的,上下两层,还带一个大院子!” 沐云卿唇角一抽,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见识?上下两层算什么特色?在京城不是一抓一大把?” “我说的可是地上一层,地下一层!还带一个天然冰窖!你要不要?不要不给你了,我给你换掉!” 话音刚落,沐云卿眼睛都亮了:“要要要,怎么可能不要?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有地下室,对她而言的确是比较惊喜的,只要摧毁原本出入口,再自己设计一个隐蔽出入口,就可以在地下室内放置不少珍贵的东西! “行,我这就让人准备马车。” 说着陈垣之就要起身。 沐云卿又连忙叫住他,“等等。” “又怎么了?我的姑奶奶!”陈垣之顶着一张英俊的脸,确实格外无奈。 他现在就生怕再被为难。 沐云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冰窖有多大,是在地上还是地下?” “你重视这个?”陈垣之打量了她一眼,还是很利落的给出了回答:“在地下,跟地下室相连,空间是比较大的,能放很多东西就是了。地下室也很大,不加上冰窖一百多平,跟地面差不多。至于冰窖,其实它很宽,我也不知道底在哪,不建议深入。” 沐云卿越听越心动:“我不想租了!” “我的姑奶奶!”陈垣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才给了多少钱?现在卫生都打扫好了,你不要了?逗我玩呢?” 雨荷跟黑霜也面面相觑,主子应该不是那么随意的人吧? 刚想完,沐云卿郑重的实现落在陈垣之身上:“我想把它买下来,多少钱!” 第94章 你不怕自己亏的哭鼻子? “买?”陈垣之先是愣了几秒钟。 紧接着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但他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用着哭笑不得的语气问道:“你别告诉我,你要用自己那几两银子把我这店铺给买下来!我告诉你,是绝对不可能的!就这地段,这空间,这容量,我就是因为租金要的太高了,所以才一直没什么租户。” “那你就说吧,最低价是多少。”沐云卿仍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也不跟你盲目开价,这样,去了先看看再说,怎么样?” “行!”沐云卿爽快答应。 紧接着,陈垣之与随行贴身护卫走在前边下了楼。 那护卫往后撇了眼,瞧着沐云卿跟的比较远,这才压低声音说着:“公子,听说不久之前,这郁王妃当街让郁王殿下难堪,还让那个很有名气的宁大师直接丢了所有名誉,是个难缠的主啊!她要是这样一直纠缠着咱们,以后怕是没好日子了,属下建议……” 话刚到最后,还没完全说完,后背忽然一阵凉意。 紧随而至的是沐云卿笑吟吟的声音,“呦!两位这是在聊什么呢?” 陈垣之连忙轻咳了声:“没事。” “我难缠啊?”沐云卿仍旧笑眯眯。 陈垣之连忙摇头,实现看向那护卫,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这女人他现在是完全对付不了。 好在这护卫也算是一个反应比较快的人,察觉到苗头不对,大脑飞速运转,连忙找补:“属下的意思是,您很厉害,之前宁大师在京城那么有名气,别说是达官显贵,听闻就连宫中的娘娘都邀请过他,要不是您,恐怕到现在为止,大家还不知道他是在招摇撞骗,而郁王殿下,就不用多言了,整个京城没人敢惹。” 这也算勉勉强强把话给圆了过去。 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沐云卿也不想多费口舌,给了他这个台阶下,“行吧,那就权当是我听错了。” 护卫稍微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一路上都没敢再说什么。 一段时间后,马车在一个偌大的铺面前缓缓停靠了下来。 陈垣之率先走下马车,从袖子里掏出一长串钥匙。 沐云卿走下马车后,恰好瞧见,不由得轻叹了声:“这不就是古代的包租公?” “什么公?”陈垣之扭头看她,满脸疑惑。 沐云卿也不含糊,直言道:“包租公,就是手里握着很多房产铺子外租的人。” “哦。”陈垣之又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走上前去,扒拉了几下钥匙,将门打开,“进来吧。” 沐云卿带着雨荷黑霜走了进去。 只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这与其说是一个商铺,还不如说是一个别院,前院比较宽敞,分为三个房间,穿过前院,是一个露天后院,这里可以种种花草药材什么的,甚至还带两个小一点的房间,说白了就是,怎么看都顺眼。 跟她比起来,陈垣之就比较淡定了,“感觉怎么样?” 沐云卿毫不犹豫:“挺好的!冰窖跟地下室在哪?” “喏。”陈垣之指了指方才走过来的方向,故作神秘一笑,“在刚刚路过的房间里,你自己找找看,要是你能找到这个由鲁班大师后人设计出来的隐匿机关,那这家铺子,我以原价的三成价位卖给你!” 沐云卿双眸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三成?那是多少?” “折算下来三百多两黄金,不过我觉得这么多你也难拿出来,这样吧,一百两黄金!你要是能找到地下室入口,这商铺我就卖给你!” 一旁的护卫目瞪口呆,“公子,您没疯吧?这铺子地契上卖价是一千两黄金出头!这……” 净亏不赚! 陈垣之却胸有成竹道:“放心好了,她绝对办不到,鲁班大师的后人,可不是吹嘘的!” 却见沐云卿神采奕奕,笑眯眯的问:“你就这么贱卖给我?确定?不怕一会哭鼻子吗?” 第95章 这次亏大了! “我哭鼻子?”陈垣之来了劲头,一声冷哼,“沐云卿。你还是不要把话给说的太早,免得一会脸疼!到时候我可不会憋着这么好嘲笑你的机会不用。” 沐云卿只是轻挑了下细眉,不在做声。 很快,众人便回到了房间内。 其余人就在门口站着,沐云卿独自一人在三个空荡的房间里来回穿梭。 不得不说,房间一空荡,的确没什么目标性,除了墙面就是地砖。 一路望过去,格外平整…… 想法刚在脑内定格,沐云卿忽然直勾勾盯着一块墙板,远看看不出什么,一走近,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些凹凸不平。 她凭着直觉,伸手过去,轻轻一按。 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 冷气自打开的地下室通道中传出。 沐云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怎么会这么冷?地窖刚打开,冷风侵袭上来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到了冬天。 “卧槽!” 伴随着震惊声传来,陈垣之第一个冲了进去。 当看到站在地下室通道前的沐云卿后,一脸不敢置信:“你……你自己打开了?” “嗯——”沐云卿往没冷风的位置靠了靠,喉咙拉了个长音,语气显得慵懒,“那不然呢?还要靠你过来帮我?” “……” 陈垣之无话可说。 现在不是沐云卿脸不脸疼的问题,是他脸疼。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疼! 这机关是他找人设计的,他自己反正认为十分的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陈广财!说到做到哦!一百两黄金!”沐云卿狡黠笑道。 陈垣之脸色早就变得无比难看,却咬牙强撑着颜面道:“一百两黄金可是一千两银子,依你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很难能拿得出来吧?要不……就这么算了,我大不了租金再少收你一点,怎么样?” 说很难能拿出来,他已经嘴下留情了。 在他看来,沐云卿是压根拿不出来,毕竟她在郁王府日子过得好不好,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想着,陈垣之怕太打击她,又转音道:“要不……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能凑齐一百两黄金,这铺子就是你的,你要是凑不到,那就还是只能租给你。” 陈垣之觉得,自己这样,绝对吃不了亏。 但很快,沐云卿便道:“不用三天,最多半个时辰内就能给你,黑霜,你拿着这个,去一趟钱庄!” 一边说着,一边从钱袋里取出一张之前在钱庄存钱的凭证。 “是!”黑霜干净利落,接过手就往外走。 陈垣之有些傻眼,觉得自己可能掉进坑里了,连忙走上前问道:“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你哪来的钱?” “这你就不用管了,一百两黄金一分都不会少的,放心好了!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 陈垣之:“……” 现在哪里是讨价还价的问题? 他喉咙动了动,刚要继续再说什么,黑霜已经走了出去。 一旁的黑衣护卫满脸可惜的走上前来,低声道:“公子……咱就是说,这次亏大了!” 第96章 咱们有话好商量! 陈垣之咬牙切齿道:“……闭嘴!本公子不用你提醒。” 他是真没想到,沐云卿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哦。” …… 接下来,沐云卿又去地下室和冰窖简单看了看。 心中甚是满意。 这一百两黄金花出去,她是一点都不觉得亏。 一段时间后,黑霜就带着钱回来了。 一百两黄金,果真是一分不少。 沐云卿笑眯眯:“陈广财,一言九鼎,你可不能耍赖啊!赶紧把房契地契拿出来!” 陈垣之黑着脸,决心厚脸皮一次:“没带!本来只是把房子租给你的,我哪里可能带着这些东西!” “没带?那在哪?” 沐云卿皱眉。 她怕这小子是后悔了,想使坏反悔。 钱一旦给出去,她可就没有主动权了。 陈垣之清了清嗓子,“那些东西都收在江南老家,毕竟本来就没想过要卖这个房屋,你还是头一个!如果真想要的话,要不这样……我去派人通知江南老家那边把地契房契都送过来!” 说着,迈步就要往外走。 沐云卿的钱,他是宁可不要! 这间铺子一旦这么贱卖出去,他赔的血本无归。 大不了就赖皮一回。 可脚刚迈出去,一道明晃晃的剑,横在了脖子上。 陈垣之瞬间不敢动了。 黑霜一手持剑,面无表情的叙述:“按照大梁律法,口头契约在双方达成共识的前提下,其中一方无端反悔,将会处以失信罪,拘留大理寺十日,处罚白银二百两!陈公子可要想清楚了!” 沐云卿都看呆了,内心忍不住感叹道:黑霜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大梁法典! “行行行,这位姑娘!”陈垣之身子努力后仰,避开剑锋,声音有些发颤:“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把剑收一收,我立即派人把房契地契取来!” 沐云卿靠墙,歪头一笑:“呦!派人去江南去?那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不不不!”陈垣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很快!很快的!最多两盏茶的功夫就能拿来!” “哦~”沐云卿拉了个长音,“现在又不在江南老家了啊!陈!广!财!” 话音落下,摩拳擦掌。 后者害怕极了,“沐云卿……不,云姐!咱们有话好商量!” “欺骗我!妄图耍无赖,还想好商量?”沐云卿冷笑着逼近,“陈广财,你小子,长能耐了啊!黑霜,给我削他头发,直接削秃了!” “别别别!” 一听到这话,陈垣之脸色完全变得煞白,连忙抬手护着头,“云姐!我的错,我给你补偿!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便宜五两黄金,您看行不行!” “区区五两,不稀罕!”沐云卿不为所动。 “那十两黄金!不能再少了!” 沐云卿慢悠悠道:“不是钱的事儿!我这新铺子以后开业,最需要的是什么,你懂?” “懂懂懂!我懂!”陈垣之疯狂点头。 “行!”沐云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对黑霜道:“收剑吧!” “是!”黑霜面无表情应道。 紧接着利剑归鞘。 陈垣之这才险险松了口气。 第97章 脸上笑嘻嘻,内心mmp! 想他在京城这几年也算混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却在曾经的“手下败将”面前如此狼狈,真是越想越心酸! “刚刚那两声云姐叫的不错,再叫两声来听听!”沐云卿拍了拍他肩膀。 陈垣之配合的又叫了两声。 沐云卿一脸欣慰:“行!我接受了!” 陈垣之一脸懵:“接受?接受什么?” “接受你这个小弟了!” “喂!沐云卿,你搞清楚,我比你大两岁!” “嗯?”沐云卿凝眸。 黑霜面目表情再度摸上剑柄。 陈垣之连忙满脸堆笑,“对对对,云姐说的对,我以后就是云姐的小弟,有事尽管吩咐!” 一旁,陈垣之护卫已经呆滞到要变成石雕像了。 还是陈垣之的呼唤声才把他拉回现实:“阿福,你去我府里跑一趟,把房契地契给我云姐拿过来!” 脸上堆笑,心在滴血。 被唤作阿福的护卫立即回声,反应迟钝的应了声,往外走去。 一段时间后房契地契成功到手,沐云卿也把一百两黄金一分不少的给了陈垣之,并取出一个木匣子递给他。 “这啥?”陈垣之打开后,瞧见是五个透明的小管,像极了透明琉璃,可内部却有液体流动,一时间有些懵。 沐云卿一本正经道:“是什么上边写的有,你拿回去仔细看,很贵重,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的命!” “哦!”陈垣之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关上木匣子,“那……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云姐这里快开业提早知会我一声,我就住在隔壁街的陈府。” “好。” 陈垣之很快上了马车,等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越想越奇怪,回想起方才沐云卿的话,将木匣子给打开,开始仔细琢磨。 还别说,拿起来仔细一看,真有字。 “强效止痛液?” “强效解毒液?” “强效止血液?” 连续看了三个透明液体小白管,他唇角一抽,喃喃自语:“这都是啥玩意?” 仔细看过去,这管子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分别,说装的是水都不为过吧? 抬起手,他刚想顺着车窗丢出去,转眼间脑海中闪过沐云卿那张脸,下意识咽口水,叹息:“罢了,还是留着吧!那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 “阿嚏!”沐云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雨荷连忙关切:“小姐,您染了风寒?” “没有!”沐云卿揉了揉鼻子:“肯定是哪个不要脸的在骂我!” 沐云卿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们去看一下,有没有哪里需要打扫卫生,这边我看看怎么规划!” “是!” “是,小姐。” 将黑霜和雨荷支开,沐云卿直接从药剂空间取出了一堆东西。 闲置的玻璃木柜,以及一部分药剂,根据她的意念需求,玻璃木柜能直接摆放在她心中所愿的位置。 等黑霜和雨荷再回来的时候,她东西都摆放的差不多了。 两人目瞪口呆。 前前后后,才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吧? 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还把三个房间给塞的满满当当。 雨荷仔细瞧着那些木柜里的东西,越看越觉得眼熟,“小姐,这东西,你之前给我疗伤的时候,似乎用过诶。” “嗯!没错!”沐云卿轻轻点头,“这些都是特效药!治疗伤口有特效,咱们今天就暂时先这样,还要再回去仔细规划一下!” 店铺一到手,她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更加顺利。 锁了店铺的门,沐云卿雇了辆马车准备回王府。 可还没等她跨上马车,一道声音从左侧身响起:“郁王妃!我家主子有请!” 嗯? 她下意识转眸,眼角余光落在了那黑衣男子的腰牌上。 是夜锦黎的人! 第98章 男人之间的“感情” 算下来,似乎已经到了约定的日子。 时间过得真快。 雨荷至今不知自家小姐与夜锦黎存在的关联,脑海中不自觉复现一张冰冷俊美的面容,瞬间寒气逼心,连忙拉着沐云卿的衣袖,低声道:“小姐,奴婢觉得来者不善啊!” 沐云卿将她的手轻轻推开,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善不善?你也别一惊一乍的了。今后与摄政王来往不会少。” “不会少?”雨荷瞪大了眼睛。 沐云卿的视线已经转向那名带刀侍卫:“请问,去哪见摄政王殿下?” “有劳郁王妃这边上马车!”带刀侍卫面无表情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沐云卿循着他抬手所指方向看去,望见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心中顿然有数,刚迈步要走。 那马车夫略显不满的声音却忽然传来:“喂!俺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雇了俺的车,现在又不用了,让俺错失一单,总得给一些补偿吧?” 黑衣带刀侍卫冰冷凌厉的目光转了过去。 那马车夫咽了下口水,开始浑身不自在,却仍旧没走的意思。 沐云卿打量了车夫一眼,穿着破旧,身子骨消瘦。 正想着自己要不要稍微给一些“误工费”的时候。 那名带刀侍卫已经从钱袋里取出一块碎银抛进车夫怀里,仍旧是用冷漠的声音说道:“就这么多!” “够了够了!”车夫喜笑颜开,小心翼翼揣好碎银,驾马车离开。 沐云卿三人则是上了摄政王府的马车。 摄政王府的马车很稳当,行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沐云卿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反而很舒适。 果然,这就是有权有势的好处。 “黑霜姑娘。”雨荷忽然开口。 沐云卿眼角余光扫过去一眼,内心暗探,雨荷这丫头的胆子太小了,总是草木皆兵。 “有事吗?”黑霜应声。 雨荷凑近她一些:“黑霜姑娘,你以前是摄政王身边的人,你知不知道,摄政王找小姐,是为了什么啊?” 黑霜下意识看了沐云卿,果断回答:“不知。” 她是个聪明人,雨荷是主子的贴身丫鬟。 但在身边服侍这么久的人都没告诉,足以见得主子的谨慎。 沐云卿眉梢微微扬起,对黑霜这一态度尤为赏识。 轻咳了一声,沐云卿低声道:“雨荷,不用打听这些,一会到了摄政王府,少说话多观察,免得出错。” “是,小姐。” …… 摄政王府。 马车慢悠悠的停了下来,沐云卿跳下马车,迈步走向王府大门。 身后二人紧随而至。 这是自黑霜离开摄政王府后第一次回来。 守门的侍卫肃然起敬,纷纷弯身行礼:“黑霜大人!” “不用多礼了。” 众侍卫纷纷直起身。 沐云卿跟着那名黑衣带刀侍卫,很快来到夜锦黎的房门外。 “郁王妃请止步,属下通报一声。” “行。” 她无所谓的点点头。 已经开始用意念在实验室空间中寻找对夜锦黎有利的药剂,好能最大化的帮到他。 带刀侍卫推门而入,不一会儿便又行了出来,抱拳道:“您请进!” 沐云卿点头,准备往里走去。 雨荷下意识跟上去,却被仍旧驻足在原地的黑霜拉了回来。 她有些不解:“黑霜姑娘,怎么了?” “殿下只见主子!” “……” 雨荷没说话,只是担忧的看了沐云卿一眼,将脚步收回。 大概是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沐云卿回眸看了眼,与黑霜对视上的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多问,迈步走进房内。 夜锦黎的住处,给沐云卿的第一感觉是阴暗。 青天白日,竟没有一扇窗户是打开着的。 隐隐间,还能感觉出房间内有些许雾气。 “哗啦!” 是水声。 隐约间仿佛还混杂着说话声。 沐云卿下意识放缓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走近。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由远而近:“水的温度如何?” “嗯。尚可!”夜锦黎的声线一如既往淡漠低沉。 沐云卿已经走到了屏风旁,隔着屏风,她能看到两个晃动着的人影。 “你泡个澡还要穿里衣?赶紧脱了!”这次的声音略带调侃。 本以为以夜锦黎的为人,必然会生气,可他竟是道:“怎么?想一起?” “啪嗒!” 沐云卿身子一个后倾,手却不小心往前使劲,屏风应声而倒。 她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完蛋…… 撞破了夜锦黎的真实癖好,不会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刚想完,两道视线几乎同时落在她的身上。 沐云卿:“……” 房间内一片寂静。 “咳咳……”她视线从半赤裸的夜锦黎身上划过,因为水雾弥漫,有些看不真切。 但正因为朦胧,她内心更加活跃。 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实在抱歉!打扰二位了,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放心吧,男人之间的感情,虽然特殊了些,但我懂!能理解,绝不会外传的!” 第99章 是不是对分寸有什么误解? “这谁?”那男人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像极了被人打扰好事,没能进行时的状态。 沐云卿几经揣摩,心里更觉得刺激。 怪不得外界一直在说摄政王夜锦黎不近女色,原来是好断袖之癖! 面对身旁男子略显醋意的质问,夜锦黎回答的语气尤为平淡,就像是玛丽苏故事中的渣男男主,“女大夫。” “女大夫?”男子语气越加刁钻了些,“身边有我一个还不够啊?” 沐云卿吃瓜虽然得劲,还是不忘小小提醒了一下:“打扰一下,这种话,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吗?” 夜锦黎略显复杂的眸光从她身上略过。 只是,她没察觉。 男子忽然语调一转,低笑道“看把这小姑娘吓得!自我介绍下,我是秦樾,京城内大夫!” “秦樾?” 这名字好耳熟。 记起来了! 好像的确有这么个人。 沐云卿试探着问:“您是秦神医?” 之前,她偶然间听得郁王府下人提及过此事。 说夜郁洐为了帮韩雨凝治病,几次派人去秦府求医,无一例外都被拒绝,最终只能做罢。 而秦樾,在京城内是出了名的温文儒雅却又谦寻,医德颇高的大夫。 被许多百姓称之为神医! 眼前之人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神医算不上,不过是百姓们过于赞誉了些。” 沐云卿:“……” 就秦樾现在这神态表情,她很难跟刚刚那个调侃夜锦黎的形象联想到一起去,完全就是两个人。 果然,看人是不能看表面,要是百姓们知道,他们眼中如尘世谪仙般的神医还有如此一面,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就连夜锦黎…… 想到这,她下意识往夜锦黎身上瞄了眼。 与深邃鹰眸对视上的瞬间,她下意识别开脸。 夜锦黎一声嗤笑:“做了亏心事?” 沐云卿瞬间抬眸:“没有!” 夜锦黎敛下眸子,没再说话。 倒是秦樾,很快续上了话题:“你让她过来,就这么站着?” “呃……”一时间,沐云卿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下意识往后退了步,“两位若是需要单独空间的话,我可以先出去的!等你们处理完了,我再进来也行!” “什么单独空间?”秦樾神色稍凝,一时间有些理解不了。 沐云卿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瞄了瞄:“你们不是断袖之癖么……我,要是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此话一出,秦樾一秒破功:“啥玩意?!断袖?我俩?” 沐云卿唇角抽搐。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夜锦黎冷扫秦樾一眼。 房间内气温氛围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秦樾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解释了起来:“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与摄政王清清白白,可不是你说的那种!” “那刚刚……” 沐云卿甚至早就已经脑补出两个美男子一起沐浴的画面。 “玩笑话罢了。”秦樾立即解释道。 或许换句话说,他是不想再继续这个奇怪的话题了。 再继续这么聊下去,夜锦黎怕是会用眼神杀了他! 说完,秦樾连忙就把话语权丢回给夜锦黎,“你叫这姑娘来做什么?赶紧吩咐吧。” 夜锦黎不紧不慢的抬手,将半敞开的里衣拉好。 原本沐云卿注意力没在他身上。 可伴随着他手部移动,视线也下意识跟着动。 房间内的水雾没那么明显了,沐云卿晃眼间似乎看到了夜锦黎的腹肌。 眼神刚定格,白光一闪,将小麦色的腹部纹理掩盖。 夜锦黎鹰眸微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眸光紧盯着她,眼神低哑:“在看什么?” 沐云卿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分析殿下病因。” “……” 夜锦黎剑眉微动,没说话。 秦樾险些笑出声。 “淮安如今仍在躺着。” 说这话时,夜锦黎目空一切。 两人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对谁说话,秦樾倒是没多想,接上了话:“我知道,昨日去看过,按他的情况,应该还要再躺个几日才能完全康复,因为情况特殊,我这边也不好开药,只能让他自行恢复了。”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 她之前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夜锦黎淡漠的视线重新落在沐云卿脸上:“你,可有办法?”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帮淮安公子?” 秦樾有些怀疑:“在这京城,我没办法的事情,她能有办法?什么来头?” 夜锦黎直接无视他的问题,继续对沐云卿说道:“此事本因你而起,你理应出手。” “的确是因为我。”对此,沐云卿到没有逃避的意思,“只不过……我是无心之举,那淮安公子言行,过于骇人。” “淮安言行骇人?他性子与我相近,都是洒脱之人,说话也还算有分寸,何来何人?” 有分寸…… 这位神医是不是对分寸二字有什么误解? 第100章 她是例外! 想这些的功夫,秦樾不知何时已经逼近,比女子还要柔美的脸庞上充斥着兴趣盎然的笑意:“说说看?” “他说,要把摄政王殿下,介绍给我!” “行啊!” “行?”沐云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这是正常人所能说出来的话吗? “怎么不行,你未嫁他未娶的,怎么就不行?” “……” 秦樾与淮安,还真是一路人。 这就让她有些想不明白了,夜锦黎这么一个深沉谨慎之人,身旁两个挚友怎么与他是完全脱节的…… “秦神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有家室了。” “你有家室……嗯?你有家室了?”秦樾眼睛瞬间瞪大。 转眸间,落在夜锦黎身上:“锦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看上有家室的女子呢?这传出去怕是会毁了你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不过你要实在喜欢的话,给她夫家一些补偿,或许也未尝不行。” 沐云卿唇角再次抽搐:“秦神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皇子发妻。” “皇子……” “白痴。”夜锦黎神色略显不耐,显然是看不下去了。 秦樾:“……” 愣了好几秒,他才慢悠悠的吐出一句:“是在下唐突了。” 夜锦黎回归正题,“从本王府上离开后,你去一趟淮安府内。” 沐云卿点头,“我是可以去,但淮安公子那话过于僭越,我才忍不住出的手,帮他治好简单,这医药费……” “找他要。” 秦樾找到了由头,又开始了:“咱们摄政王殿下不说富可敌国,手中也有无数财富,不会连几两银子的诊费都付不起吧?” 其实这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没办法相信。 他束手无策的事情,沐云卿能轻易化解。 京城内若是有这种奇女子的话,他早就会有所听闻了,可此前,并没有。 夜锦黎面无表情,薄唇微动:“你付!” “这……也不是不行。”秦樾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就是不知道本公子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亲自目睹一下姑娘治病的手法?” “可以。”沐云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秦樾惊喜又意外,“诊费多少?” 她想也不想的回答:“一百两。” “多少?!!” “一百两银子,不还价。” “姑娘,你是很缺钱吗……” “嗯,我可太缺了。”沐云卿笑着点头,紧接着,又开始模仿秦樾刚刚的语气说道:“秦神医,你不会连这点医药费都付不起吧?” 秦樾被哽住,只能不情愿的从钱袋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她。 沐云卿毫不犹豫的接过手来。 直接塞进自己的钱袋里。 秦樾眸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逐渐平衡了些:“你就不怕我跟着过去会偷师?” “不怕。” 药剂技术只有她拥有,就算全京城的人围观她怎么救人,都不在怕的,因为没人能模仿得了她的技术。 “哦?”沐云卿这么一说,他反倒是更有兴趣了。 “你先出去。” 夜锦黎冷漠的声音传来。 “行了,这位姑娘,你就先出去吧,等晚会,咱们在一起去淮安府上。” “本王在说你。” 秦樾身子僵住了,原来小丑是他自己。 “……行。” 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秦樾在的时候还没什么,现在房内就他们二人,沐云卿竟觉得有些紧张,声音都不自觉压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当初带本王在客店开房时,你似乎并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时情况特殊,还望殿下理解。” 况且,她若是知道夜锦黎的身份,断然不会那般行事了。 “今日的药带来了么?” “带了,我觉得殿下要见我,兴许也是为了这个。” …… 一炷香后,沐云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秦樾正在门外等着,见门打开,正眸打量:“原来你就是郁王妃!” “没错。” 眼角余光掠过黑霜二人,她猜测大概是秦樾问及了什么。 “果然不同凡响。” “秦神医不用这样尬夸,我没看出来自己有什么不同凡响的。” 秦樾低笑,双手负在身后,“是不是真的不同凡响,不用我看,锦黎对你的态度,便是最好答案!他幼年间,受过一些刺激,身侧忌讳女子出入,此前黑霜虽然也在他身旁伺候,大多数时间也是隐匿在暗中,而你,是唯一一个能进入他内阁的女人!” 第101章 本王只信秦樾! 沐云卿下意识看向黑霜。 后者毫不犹豫的点头,证实秦樾的言论。 沐云卿表情微妙。 她是真的没想到,以夜锦黎的个性,竟还有一段幼年心理阴影。 “所以,秦神医的意思是?” 秦樾郑重的看着她:“锦黎能有所改变是好事,如果你能帮到他,自然是最好。” “帮?怎么帮?” “你既然是例外,必然能做到一些常人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帮我们开导开导他,万一有效果呢!” 开导夜锦黎…… 沐云卿内心倍感无奈。 这话,秦樾也真的是敢说出口。 她之所以能出入夜锦黎的房内,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特殊对待,是他们之间有约定在先,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断然不会做出对彼此不利之事的。 罢了,她量秦樾也不知。 这种事情,也不好解释,就怕是越抹越黑。 “走吧,有劳秦神医随我一同去淮公子府上。” 她明着转移话题。 秦樾也不知是不是在故意装糊涂,又笑着补充了句:“要记得我刚刚说的话!” 沐云卿回馈一笑:“尽量记得。” 要是忘了,那也不怪她。 本就不是她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四人一同出府。 夜锦黎房间内,他人仍旧泡在浴桶内,双眸紧闭着,水雾轻绕,凝聚在细长的睫毛上,再化为水珠,顺着隽秀的脸颊缓缓落下。 身侧忽然一阵冷风袭来。 鹰眸中闪过一抹冷厉,瞬间睁开。 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主子,他们已经走了。” “嗯。” 他的语气,没有情绪波动。 这个信息对他而言,本就没什么价值。 可汇报完之后,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却没有要退下的意思,一动不动。 “还有何事?” “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坊间此前对郁王妃的传言颇多,让属下对她有所怀疑,根据情报,郁王妃在出阁之前,乃江南富商沐源之女。而根据江南那边的情报,在入郁王府之前,她便是刁蛮的性子,这与前两年对郁王妃的传言不谋而合,可最近她的性格却与传言大相径庭,这渐渐让周围人觉得,是之前的传言有误,属下觉得,其中可能有些端倪,所以属下斗胆,冒死请命,让宫中太医为您诊治!” 夜锦黎冷笑:“你是觉得,太医,比秦樾更有说服力?” 巨大的压迫感降临,黑衣暗卫身子不受控的往下压了些,冷颤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夜锦黎声线愈加冷冽:“本王只信秦樾。” “……属下明白了,告退!” 房内恢复安静。 夜锦黎缓缓睁开眸子,深邃如潭的鹰眸中似乎包含着某种特殊的情绪。 【当循环的诅咒中出现了未知的变数,除了能打破诅咒之外,还会带来未知的厄运。】 淮府。 马车停靠。 秦樾率先走下马车,朝车厢伸出手。 原本打算当一次谦谦君子。 可谁料沐云卿一走出来,直接无视他的手,毫不犹豫的跃下马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随后的是黑霜,更不用说,稳稳落地。 最后是雨荷,看了看他的手,最终还是扶着马车,慢慢走下来。 秦樾:“……” 三个女人,没一个给他面子的。 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视线刚转向沐云卿,要说话,便见她视线落在偌大的府门上,正在感慨:“这淮府还挺大的,府门跟郁王府有的一拼,如此看来,这淮安公子,估计也背靠达官显贵。” 秦樾走上前来:“错了。” “嗯?错了?难不成他自己有这么大的身家?不过京城内,好像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淮姓的大户人家或者官员。” 只要名气够大,原主记忆中,理应都是有的。 “淮安是大王爷之子,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是皇室血脉,若论及位份,如今也该是个小王爷。” “……” 短短一句话,沐云卿却能感觉到秦樾有无尽的怅然。 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问下去了。 第102章 狗女人,下手忒狠! 之前见到淮安的时候,从第一直觉出发去看,那分明是一个很活泼开朗之人。 可为什么,秦樾提及他,会是这种表情。 “我知道你好奇,有想知道的问了便是,你多了解一些也没坏处,之后在锦黎身边,是会跟我们多接触的,对你也没坏处。” “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淮安公子是大王爷之子,为何不姓夜,反而自立门户,还有,按你说的,他就算不是个小王爷,也理应贵为世子,怎么对外只自称公子?” 这些,是沐云卿想不明白的事情。 秦樾表情沉重:“他无父无母了。在他幼年间,生母一场大病离世,而他的父亲,也郁郁寡欢,为其母亲守丧三年后,消声灭迹,生死难料,而当时,正为皇室动乱之际。” 顿了顿,秦樾继续说道:“当年先帝仍在,正是要选举太子的时候,大皇子夜昭一死,对其余几人尤为有利,因为夜昭,曾是先帝最看重之人,夜昭一死,几个皇子明争暗斗太子之位,无人将注意力放在连续失去双亲,在偌大府邸内险些高烧致死的少年,他是被当时仅仅大他五岁的锦黎救下的,也因为那场高烧,对淮安身体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影响。” “在高烧时,秦樾还一直念叨着说皇室谋害他的爹娘,最开始对锦黎也怀恨在心,认为所有的皇室之人都该死,但渐渐地,他接受了这个只比他大五岁的皇叔,不过实际上,他是将锦黎当兄长对待,可以说,没有锦黎,就没有现在的淮安。别看那小子很爱笑,实际上,幼年时期的阴影,久久不能忘怀。” 沐云卿听完这个故事,心里也泛起了感慨之意,但多数话都只是放在了心里,只是道:“这么说来,淮安公子跟摄政王殿下幼年间有着差不多的经历?” “可以这么说,但区别还是有的。好了,不多言了,走吧。” “嗯。” 几人进门后,立即就有人上来领路。 从这王府的格局来看,还真就是王府的布局。 她猜测,这大概就是曾经那位夜昭大王爷的府邸。 秦樾压低声音道:“一会见了淮安,不要问及任何与他家人有关的话题。” “放心吧,不会。” 谈话间,已经走到了一间房屋外。 带头的男子轻扣门,轻声汇报道:“公子,秦神医来了。” 房内传出慵懒的声音:“他来还汇报什么?让他进来吧。” 沐云卿:“……” 这声音听着,完全就不像是有事情的样子。 下人应了声,将房门推开,道了声:“两位请!” 便转身下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房内。 淮安首先见到的人是秦樾,神态尤为放松:“咱们秦神医终于是有时间抽空来看我了?” “来不来看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这种病,我也没办法治,怎么样了,感觉。” “还行,暂时还下不了床,那狗女人之前下手忒狠!” 听到这话,沐云卿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过去。 秦樾咳嗽了声,似在对淮安暗示。 后者不明所以,表现得大.大咧咧:“你可是京城神医,还能让自己染风寒?” “没有。” “没有咳嗽什么?难不成那狗女人和你一起出现?所以你要暗示我?” 秦樾:“……”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下一瞬,身后冷风袭来。 秦樾知道事情可能不妙,刚要出言制止,沐云卿已经撸起袖子大步踏入房来,咬牙切齿笑道:“淮安公子,你可真是挂念我的紧啊!” “……” 看到忽然出现的人,淮安人也傻了。 这女人什么脾气,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 秦樾无奈之余,赶忙打起了圆场,“郁王妃,他是个病人,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病人便能这般嘴欠么?他先前若不那般言论,我也不至于出手,换做任意一个女子,都不会觉得那是正常言论吧?” 秦樾没说话,投给淮安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郁王妃从摄政王府出来后,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之前在锦黎面前,还小心翼翼的,现在却气场全开,也是个看人下碟的! 淮安不甘示弱,颇有一种打算摆烂的状态:“那你想咋滴?我反正已经这样了!” 第103章 你要我脱他裤子? 他瞧着满不在乎,按沐云卿的路数,原本下一秒应该直接开口要精神损失费,但转念想到不久前秦樾说的话,终归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你这种嘴上不积德的人,也没必要计较太多。我是受人之托,来帮你治病的。” “你?给我治病?”淮安一脸怀疑,“你怕不是想弄死我吧?连秦樾对我的病都束手无策,难道你是神医中的神医?神医他老祖宗?” “……”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沐云卿唇角抽搐,淮安这说起话来无厘头的样子,完全就不像跟夜郁洐同龄的人。 倒是秦樾一眼看穿了,直言道:“省点力气吧,不用表现得这么刻意,知道你现在浑身都难受。” 淮安瞬间抿唇,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沐云卿眼神轻微波动,抬步走到床前,说道:“有劳淮安公子伸手,我为你诊脉,查看身体情况!” 作为药剂师,把脉沐云卿是不会的,但药剂空间有一个x光扫描仪器,她之前试过了,只要是与自己接触的物体都能扫描,并显示数据。 虽然没试过给人扫描,但肯定也八.九不离十。 “行。”淮安无所谓的伸出了一只手。 沐云卿手指轻轻点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眸子,意识与空间连接上。 淮安扫了眼她纤细手指按压的位置,忍不住出言嘲弄:“你到底会不会诊脉?你这是……” “闭嘴!” 此话一出,成功把淮安还没说出的话堵了回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扫描仪给出了数据,沐云卿也了解到了大概,开始叙述:“四岁高烧,体温过高,导致身体部分骨头软化,发育不全,稍加磕碰便会受伤严重。” “你怎么知道我是四岁?”淮安狐疑的视线落在秦樾身上:“是不是你这个大嘴巴说出去的。” 秦樾眼神也不好了:“你再乱说试试?别仗着自己生病便胡言乱语。” 沐云卿继续道:“要治疗也比较简单,说白了就是骨骼发育不全,营养不良所致,把营养补充好,这病很快就好了。” “开玩笑!”淮安嗤笑,“小爷我这些年都不知道吃多少补品了,就没有真见效的!你开药,如果小爷这病真能好,那小爷做主,帮你把秦樾这京城第一神医的名号抢过来。” 这家伙…… 是在给她拉仇恨吗。 沐云卿完全懒得理,意念一动,翻手间,手中多了一支浅绿色的强效营养剂还有一根注射管。 她熟练的打开营养剂,将有将近七厘米细长的枕头伸进去,汲取营养液,排除空气后,果断完全对准淮安。 “喂!”淮安人都吓傻了,“你这疯女人想做甚?这么长的针,还有这颜色奇怪的液体,你是不是想要小爷的命!” 沐云卿内心翻了个白眼,侧头看向秦樾:“有劳秦神医,帮我把他裤子脱下来!” “狗女人,士可杀不可辱!” 秦樾也一脸怀疑:“你要我,脱他裤子?” 沐云卿眨巴了两下眼睛:“难不成是我来脱?这更不好吧?” 秦樾:“……” 沉思两秒,选择豁出去了:“行!” “喂喂喂!秦樾,你别乱摸!小爷的名节今天算是要毁在你手里了!” 秦樾则是黑着脸咬牙道:“你以为我想碰你那玩意?别乱动!难受不死你!” 一番吵闹之后,秦樾选择定住淮安的穴道,顺利脱下了他的裤子,刚要把亵裤也脱了,沐云卿脸色一变,连忙阻止:“秦神医,够了,这个不用脱了!” 再脱,就真的不对劲了! 秦樾脸色尴尬,往后退了一步。 沐云卿拿着注射器,凑近淮安的膝盖骨,刺入之前,先提了个醒:“忍忍,针插进去可能有点疼。” “你这女人说话别这么奇怪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做什么!” 他今天精神真是受到重创了! 第104章 摊上你,小爷自认倒霉! “啊啊啊!” 话音刚落下,沐云卿手中的注射器已经毫不犹豫刺入他的右膝盖骨缝内。 剧烈的惨叫声几乎能将整个房屋震塌。 注射器中的强效营养剂注射了一半,沐云卿抽出针管,对准他另外一个膝盖骨,刚要注射。 淮安连忙道:“等等,先等等,让本公子做一个心理建设!” “行!”沐云卿点头。 淮安稍微放松了些,正要吸口气缓一缓。 下一秒,沐云卿手臂忽然一动,针头毫不犹豫的刺入他左侧膝盖骨缝内。 “啊啊啊~!”这次的惨叫甚至带了颤音。 营养剂全部注射完,沐云卿一脸淡定的将针头拔了下来,淮安气的怒瞪着她,用几近嘶吼的嗓音道:“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报什么仇?”沐云卿一脸无辜。 “你自己心里有数,说好的给小爷缓冲时间,愣了一下神,你就扎进来了!要死啊!” “哦~淮安公子是觉得缓冲的时间不够?” “不然呢?狗女人!小爷告诉你,我要是有什么差错,摄政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 沐云卿没说话,眉梢微微扬起。 莫名的危机感落入心头,淮安满心都是警惕,急忙对秦樾喊道:“快!给小爷解开穴道!这女人要弄死小爷我!” 秦樾却站着没动,双臂环抱,神色颇显无奈:“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咋咋呼呼,我觉得刚刚郁王妃直接扎针,一定有她的道理。” 沐云卿:“……” 好家伙,这话听着好熟悉。 不过,她根本没别的意思,就像淮安说的,公报私仇。 从她进门到现在,这淮安公子都不知骂了她几次“狗女人”。 淮安咽了下口水,双眸瞪得很大,似是没想到,一向最跟自己亲近的人,有朝一日,竟胳膊肘往外拐去了。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沐云卿观察着没有异样,便道:“有劳秦神医帮他解开穴道吧。” “行!” 秦樾果断抬手,将淮安穴道解开。 一失去束缚,淮安不由分说的便站起身来,要对沐云卿动手,以解心头之恨,手刚抬起来,他忽然愣住了,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勒个去……恢复的这么快?” 这才多久。 他修养了这几天,还没有沐云卿两针来的效果快。 “我这也算是跟淮安公子抵消了之前的旧仇吧?”沐云卿一本正经的问道。 淮安这会儿正在兴奋头上,当即用力点头道:“当然,你我之间新仇旧怨一笔勾销!” “不!”沐云卿杏眸中闪过一抹腹黑笑意,“旧仇可消,新仇难抵!刚刚淮安公子一共骂了我多少次?我应该都没骂回去吧?” “原来就为这个?”淮安有些哭笑不得,“那你骂,随便骂!我要是眨一下眼,就给你磕头叫你姑奶奶!” “不用这么麻烦,黑霜!” 伴随沐云卿话音落下,黑霜瞬间现身:“主子,您有何吩咐?”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有摄政王手令傍身,等同于摄政王亲临,是这样么?” 听到这话,淮安脸色已经白了一块,大概知道沐云卿在打什么算盘了。 这女人,是要来玩狠的! 黑霜凝重点头:“没错。” “那你告诉淮安公子,辱骂摄政王是何罪名。” 闻声,黑霜完全迈出一步,刚要讲述律法,淮安抬手打住:“沐云卿,你就直说,想要小爷怎样?” “淮安公子是个爽快人!”沐云卿神秘一笑,“其实,我要的也不多。你就给我……七百两银子吧!” “啥玩意?多少?七百两银子?沐云卿,你咋不去抢呢!” 面对眼前暴跳如雷之人,沐云卿一脸无辜:“所以,我就活该被淮安公子那般辱骂?可若是抛弃摄政王手令这块不提,我也是郁王妃,你辱骂我也是重罪啊!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有劳淮安公子去大理寺中呆几日了。” “噗嗤。”面对沐云卿说话语气的来回切换,看戏的秦樾忍不住笑出声。 真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那郁王莫不是瞎了眼,竟嫌弃这么精神有活力的发妻。 淮安纵然气的要吐血了,也不得不维持表面的镇定,紧咬牙冠道:“行!沐云卿!七百两银子是吧?小爷给还不行吗?摊上你这女人,是小爷倒霉!来人,取钱!” 第105章 他不简单 不一会儿,七张百两银票顺利到了沐云卿手中。 秦樾无奈扶额,这大概是他见过,最会赚钱的女人了,当然这类女人最主要的是……脸皮够厚! 清点过没问题之后,沐云卿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了,笑眯眯的把钱收了起来,说话语气都温柔了许多:“那咱们现在也算达成共识,新仇旧怨一笔勾销了!” 淮安没说话,用充满哀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沐云卿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心里在哼着小曲,选择性无视他要刀人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那接下来这儿应该也没我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先走了,两位,告辞!”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管怎么说,也该好好庆祝一下,一会买些爱吃的。 “我送你。”秦樾接话道。 沐云卿也没直接拒绝,毕竟与当今第一神医交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喂!你们两个!” 淮安刚要跳下床,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裤子,急急忙忙的要穿上,可手忙脚乱之下,却是越发弄不好,等他好不容易穿上,整理好仪容仪表追出去的时候,沐云卿已经上了返回郁王府的马车。 “秦神医就送到这里吧!淮安公子,可能还需要人照顾。” 交好有度,该保持的距离,她还是懂的。 “淮安府内下人众多,要照顾他,怎么也轮不到我,你回郁王妃,回途径我住处,载我一程,也说得过去吧?” “……”沐云卿细眉微微扬起,却没说话。 她能明显感觉到,秦樾根本不只是要搭车回府的意思。 他好像有一些话,现在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轻易诉说。 垂眸思量一二,沐云卿终归还是默许了,弯下身子,走进马车里。 黑霜雨荷跟上,秦樾最后进来。 马车缓缓朝着郁王府的方向驶去。 沐云卿也直接开门见山:“秦神医有话就直说吧。” 秦樾神秘一笑:“真聪明,不愧是被他欣赏的人。” “他?”沐云卿一脸疑惑。 这不会,又是再说夜锦黎吧? 她压根就没看出来,夜锦黎哪里欣赏她。 “就是锦黎啊,之前不是与你说过了?” 果然…… 沐云卿内心轻叹。 也不知是秦樾面对夜锦黎时有独特的观察能力,还是她识人不够透彻,一点都看不出。 “你那药怎么来的?” 沐云卿内心一声咯噔,表面却故作镇定,她有想过终有一日会面临这个问题,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面上保持着镇定,她轻轻一笑:“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秦神医与我等于同行,这样追问,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不是追问,只是好奇,你手中的东西,是我从未见过的。” 沐云卿应对自如:“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秦神医没见过也在情理之中。” “我就知道,你藏得很深。” “秦神医何出此言?” “表面看来大.大咧咧,眼里只有金钱……” “人有千面,秦神医看到的,的确只是我的其中一面。不过换言之,秦神医如今在我眼前呈现出的这一面,也未必是真正的自己。” 他低笑,没再说话。 沐云卿也没再说什么。 …… 一段时间后,到了闹市,沐云卿直接叫停了马车,“有劳秦神医稍等片刻,我们要去买一些菜。” 他惊诧道:“在郁王府,还要你这个王妃亲自买菜?”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这个人,对于经过手的东西,才最信任,最安心。” 下了马车,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雨荷回头看了好几次,确认秦樾没跟过来,才问出声:“小姐……那个秦神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沐云卿脚步微微顿下,扭头反问道:“你觉得在摄政王身边的人,有几个是简单的?” 第106章 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雨荷现在胆子是大了,下意识反驳道:“那个淮安公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瞧着就很……” “凡事不要看表面。” “……哦,是!小姐!” 三人在街上走了一圈,把要买的东西都买了。 雨荷手里拿着一个烤鸡腿吃的正香。 要回去的时候,沐云卿才想起来买的都是自己跟雨荷爱吃的东西,转眸看了看手里拎着不少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黑霜,她轻声问道:“黑霜,你有什么比较爱吃的么?” “属下都行!” “什么叫都行?你看雨荷,她就爱吃鸡腿,能吃到就内心欢喜,我则是比较喜欢吃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菜肴,这样更符合口味,你也总该有自己喜欢的吧?不然总显得格格不入。” “属下想想。”黑霜话落,锁眸沉思,再抬眼,仍旧是无奈摇头,“没有。属下在夜阁待了很多年,吃的都比较简单,阁中也有规定,我等之人,不能贪图吃喝玩乐,以任务为主。” “又来了。”沐云卿无奈扶额,“你现在不是我的人吗?” “是。”黑霜点头,表情仍旧严肃。 “那你就多笑笑,不要板着个脸,好吗?” “是。”黑霜勉强一笑。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可笑出来,却显得太过于僵硬。 沐云卿实属无奈:“算了算了。我不勉强你。” 黑霜笑意瞬间收敛,却能意识到自家主子心情有些不太好,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要非说有什么喜欢的,其实的确有道菜,但属下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只知是白色的,有些像豆腐,却比豆腐嫩滑,然后是咸咸的,要说不是豆腐的话,它其实也带着一些豆腐的味道,因为只在幼年间吃过一次,所以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但这些年,一直有些怀念。” “像豆腐又不是豆腐?那是什么?”雨荷听得人都呆滞了。 沐云卿倒是瞬间get到了,立即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这道菜简单,弄给你吃,你们去马车那里等我,我去买。” “小姐,要不让奴婢去吧,您一个人去,奴婢不放心。” “没事,那家店我去过两次,比较熟,很快回来。” “小……” 雨荷还想说什么,沐云卿已经陷入人群中,黑霜将雨荷拉住:“作为属下,我们应该听主子的安排。” 雨荷也不知心里是不是有气的缘故,难听话脱口而出:“你是小姐的下属,我又不是,你什么都听小姐的,这的确没错,但我跟随小姐最久,与小姐最亲近,我关心她,才……算了,与你说你也不懂这些。” “……”黑霜垂下眸子,眼底闪烁着别样的情绪,却是没出言反驳。 另一边。 沐云卿已经顺利到了之前买过几次豆腐的摊位附近。 却见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正议论纷纷。 “这周大娘也真是可怜,家里有个病夫君,这摊位还被砸了!” “谁说不是?人善被人欺啊!” 伴随着话语落下,一道嚣张声响起:“臭老娘们,你这地摊费拖多久了?没有十天也有七天了吧?一天十文钱,拖欠七天,按照大梁律法,是要给利息的,前后算下,也就是一百文!今天就是最后期限,赶紧给!不然让你在京城没有摆摊位的地方!在哪老子砸哪!” “真是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京城是你家?” 那嚣张声音恼火了:“他奶奶的,谁敢打扰老子办事?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第107章 不好预感 沐云卿从人群中跻身出来,冷漠的注视着那满脸横肉的年轻男子,嗤笑:“姑奶奶管你是谁的!要么滚,要么爬,自己选!” “找死!我东家可是江南陈家!陈家公子在京城可是响亮人物,你惹我就等于惹了陈公子,惹了陈家,今后在京城定没你好果子吃!” 沐云卿满不在乎的摸了摸鼻子,戏谑笑道:“你说的陈公子,该不会是陈广财吧?” “什么陈广财?臭娘们你放什么屁?我家公子陈垣之。” “很好,身份确认!”沐云卿笑眯眯的点头。 “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沐云卿直接狠踹了他腿根一脚。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围观的百姓纷纷倒吸凉气,各自后退半步,保持安全距离。 “你他奶奶……啊!” 又一脚踹上来。 男子不敢再骂,双手死死护着致命部位。 或者换句话说,是已经疼的骂不出来,脸色都变得铁青煞白。 “继续叫唤啊!”沐云卿嘴唇微微勾起。 “……”男子大喘着气,满脸横肉直颤,死死盯着她,却不敢再造次。 “你姑奶奶就想来买点豆腐脑,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谁让你把摊位搞成这样的?” 看着满地稀碎的豆腐,沐云卿愈加火上心头。 男子已经被她吓到大气不敢出,原本死死盯着她的目光,此刻显得有些呆滞。 “看什么看?”沐云卿双手叉腰,“把陈广财给我叫来!我要精神损失。” 男子要哭:“这位……姑奶奶,我不认识陈广财。” “那就把你家陈公子叫来!一样的。不是想要摊位费吗?让他亲自来一趟,我看他有没有胆子要!” “你……”男子双手仍旧捂着致命部位,心里几番思量,耍起了心眼子。 眼珠子一转,对身侧随从道:“你们快去把陈公子请过来!” 他打定主意,这女子肯定是故弄玄虚,待真把公子请来,以公子的能力定要她好看! 随从很快离去。 沐云卿则是快步走到周大娘的身边,伸手搀扶:“周大娘,你先起来,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势。” 周大娘却是满脸惶恐道,将她手推开:“姑娘,我记得你的脸,你来买过豆腐,但这次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大娘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此事本就是我拖欠摊位费在先。” 沐云卿严肃起来:“拖欠摊位费的确不对,但大娘现在的情况,也情有可原,直接将您摊位砸了,实属不该。” 周大娘仍有忌讳,坚决道:“姑娘啊,你就赶紧走吧!” “我看谁敢走!”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 沐云卿有些诧异,这死小子,来的还挺快。 那肥胖男子一看到陈垣之来了,瞬间有了底气,“公子,就是这臭娘们!她蛮不讲理,上来便将我打了一顿。” 沐云卿唇角抽搐,编……真能编! 这男人要不是那么蛮横欠揍,她也不至于动手。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穿越人群,看到沐云卿背影那一霎那,陈垣之内心一声咯噔。 不知为何,有了种不好预感。 第108章 你还不乐意了? “嗨~” 沐云卿缓缓转身,死亡微笑加持。 “卧槽!”陈垣之吓得猛然后退,“怎么是你?!云姐!” “是呢,怎么是我啊?”沐云卿开始摩拳擦掌,“陈广财,这可是京城,你的人就是这么对待百姓的?收摊位费收的跟个恶霸!” 那肥胖男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连忙为自己辩解:“公子,不是这样的!这老女人……” 陈垣之立马一个眼神瞪了过去,“怎么说话的?” “是,周大娘。这位周大娘欠了好几日摊位费,小的来催促好几次了,一直不交,所以才气上心头,掀了摊子。” 到了这会,周大娘也委屈起来:“我家里丈夫重病一个多月了,就靠我卖这些豆腐赚钱给他买药,我现在赚的钱,还不够给他买药看病,家里饭都快吃不饱了,哪里有钱交得起摊位费?我一直说缓缓会补上的,可是……他直接把我摊子给……” 陈垣之倒吸了口凉气,这不是在云姐雷点上蹦跶吗? 为了找补,他连忙呵斥肥胖男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道歉?” “是是是!”男子这会也感觉到自己叫来的靠山的确是怕这名年轻女子的,也变得很乖顺,赶紧趔趄着艰难转身对周大娘鞠躬道歉:“大娘,实在对不起,是晚辈冒犯。” 陈垣之也跟着道:“大娘别跟他一般见识,为了当做补偿,您的摊位费以后就不收了。” 他觉得,这应该是云姐想要的补偿。 周大娘却满脸惶恐,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可不能免除。” 陈垣之惊讶:“我不收你摊位费,你还不乐意了?” 沐云卿眸子微敛,很快明白周大娘意思。 要是因为这一铺子事,让周大娘以后都不用再交摊位费,那周围的摊位主肯定会心生不满,怕是要为难她,所以这摊位费,还是不免的好。 想罢,她立即道:“大娘虽然现在是付不起摊位费,但不代表不想付,你可以缓一段时间,等她夫君病好了,慢慢补上就是,但我方才听着,就只是七日没交摊位费,便要交十文欠税?这是不是太黑了点?” 十文钱对现在的沐云卿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些百姓而言,仍旧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十文?”陈垣之立即看向那肥胖男子。 男子意识到不妙,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公子,小的就只是想要吓吓她们。” 陈垣之脸色一黑:“谁让你乱收税的?这样要是被大理寺知道,你是想害死我吗?” 沐云卿看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有些不耐烦了,“周大娘现在欠的摊位费我先帮她补上,在她有能力偿还之前……陈垣之,你的人,不要再来找她!” “好的,云姐!” 陈垣之挺直腰杆应声道,完全不敢反驳。 沐云卿拿出一块碎银丢到陈垣之手里,再次看了眼满地稀碎的豆腐,一声轻叹,这样一来,她要的豆腐脑可怎么办? 第109章 罪魁祸首 原本还打算买了没调制过的豆腐脑,回去给黑霜露一手的。 “姑娘。”周大娘拉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沐云卿很快回过神来,“怎么了?” 周大娘满脸感激:“谢谢你帮我,你不是要豆腐脑吗?我家里还有些,去我家,给你拿。” 沐云卿有些犹豫,目光撇了眼自己来时的方向。 现在呢黑霜跟雨荷,肯定在等她回去。 周大娘也不知是从哪看出了她的顾虑所在,连忙道:“姑娘放心,我家很近的,那个胡同拐进去就是。”一边说着,还指了个方向。 沐云卿看了眼,近倒是蛮近的。 只是她独自一人,还是稍微有些顾忌,眸光一转便看向站在身后来回踱步的某人,声音提高,唤道:“陈广财!” 而此刻,神游的陈垣之正想着要怎么找理由离开。 她吆喝这么一嗓子,险些将其送走。 脚下一个趔趄,陈垣之应激,身体不受控前倾,好在身边的随从连忙将他给扶住了。 站稳之后,他连忙道:“云姐,有何吩咐!” “带着你的人,陪我一起去。” “好!” 陈垣之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毕竟这个小姑奶奶提出来的要求,他是半点不敢拒绝。 周大娘收拾好东西之后,很快将几人带到自己家里。 那是一个很偏僻的院子,不大不小,一个堂屋一个主卧一个偏屋,再加上一个厨房,顶多只能住下三个人。 走进来,沐云卿就感觉到一股迎面而来的苍凉感。 “咳咳咳……” 里屋传来咳嗽声。 周大娘连着道了两声:“不好意思。” 便急匆匆走进里屋去。 中年男人嘶哑无力的声音传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周大娘没说出实情,故作淡定道:“今日收摊早,卖完了。” “咳咳咳……” “快躺好,别着凉了,大夫说你这病难治,估计还要吃很长一段时间的药才行。” 男人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的好转,苦笑着劝道:“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药,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要不你还是放弃我吧,带着钱你好好过日子。” “说什么傻话。”周大娘有些不高兴,“这日子没了你,还有什么过头?不如陪你死了一了百了。” 两人又争辩了几句,周大娘走了出来,脸色不是很好,甚至没注意到在门口站着的沐云卿。 还是她主动开的口:“周大娘,大伯是得了什么病?” 周大娘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又回过疲倦的眼睛,轻摇着头低叹:“痨病。” “什么?痨病!!” 陈垣之等人瞬间跟见了鬼似得,往后退。 陈垣之更是瞪大眼睛道:“你可知痨病是会传染的,你每日跟他待在一起,还去做豆腐卖,就不怕顾客买了你的豆腐,也会被染上痨病吗?” 周大娘连忙解释道:“大夫说了,我丈夫他是初期,只要吃药压制就好,不会传染的,如果现在治不好,等变得更加严重,才会传染给人。” 那肥胖男人就像是找到了报仇的由头,开始落井下石:“要我说,既然都这样了,还救治作甚?痨病是最难治的病!就你每天卖豆腐这点钱,估计养活两个人都难,更别说能一直顾得住药费了。要是一个搞不好,全京城都染上了痨病,你就是罪魁祸首。” 第110章 药材不对劲 听到这话,周大娘满脸慌张,说话语气都开始结巴:“实在不行,我们俩到时候离开京城便是了。” 沐云卿缓缓拉住周大娘的手,安慰道:“大娘别听他们乱说,我有办法。” 周大娘眼睛都变得明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如果周大娘信得过我的话。” 她正好有针对这种痨病的药剂,疾病初期更好医治。 “信信信,要是姑娘能救治好我丈夫,就算让我给姑娘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陈垣之表情耐人寻味:“你别告诉我,什么病你都能治!” “不该问的别问,在院子里等我便是。”说着,便跟周大娘进了里屋去。 到了床前,沐云卿发现房间内窗户紧闭,不通风,便道:“周大娘,这房内,平时都不通风的吗?还是今日没开?” “开药的大夫说,痨病不能见风的。” 沐云卿笑了,“那是不能见冷风,通气还是要有的,不然不利于医治,我先帮大伯看看身体情况。” “欸!”周大娘连连应着。 沐云卿慢慢走到床前。 床上的男人满头白发,浑身皮包骨,一看便是长期吃苦耐劳之人。 沐云卿礼貌道:“大伯,劳烦您将手臂伸出来。” 床上的男人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来。 沐云卿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眸子,与x光扫描仪器建立意识连接,传输大伯身体的数据。 不多时,关于大伯身体的一份详细报告便复现在脑海中。 大致了解完情况,沐云卿猛然睁开眼睛,神色凝重,将周大娘拉倒一旁去,严肃道:“大爷平时都是吃什么药?方便给我看看吗?” 沐云卿所有药剂的提取物都来自于中药,所以对于中药材,她也了解颇深。 “好好好。”周大娘完全来不及多想别的,一心想要治好自己的老伴,连忙起身去把之前大夫开的药拿了过来,“这一包是今天要熬制的药,还没拆开看过,姑娘您给看看。我夫君吃药有快一个月了,但看着症状一点都没减轻,之前才得这病的时候,好歹还能下床走路,现在就只能躺在床上咳嗽,浑身麻痹无力,我们手中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再请一个大夫给他看病了。” “我看看。”沐云卿将药包接过手,还没打开,便闻到了一股很淡却特别奇怪的味道。 那种味道像是药材散发出来的,可又与药材本身的味道相悖! 总之很别扭。 她撕开药包的时候,周大娘还伸手小心的护着,生怕浪费一点。 瞧着让人有些心酸。 沐云卿将里边有的药材一点点拿出来分类解析。 云草,九麻,车前草,苦星。 “这最几味药材都是没错的,在治疗痨病中有着最关键的作用。”沐云卿一边检查一遍说道。 周大娘满脸喜色:“那这么说……药是没问题……” 沐云卿从药材中取出一块有白斑甚至潮湿的药材块,又闻了闻,瞬间满脸嫌弃,凝声道:“等等,这个东西不对劲!” 第111章 被拒之门外 就是这玩意,让她之前觉得药材包味道不对。 大夫开药有这么马虎?竟然把潮湿发霉的药材一并放进来给病人用。 药材一旦发霉会产生霉菌,严重会病变,让药汤彻底失效,甚至变成要人命的毒药汤! 到底是大夫丧心病狂,还是粗心大意? 瞧她手中拿着药材出神,周大娘连忙解释道:“我之前看到大夫抓药的时候,放了这个,心里也疑惑,但大夫说这东西是药宝,对我男人身体康复有好处。” “药宝?有好处?” 沐云卿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玩意哪里是什么药宝? 纯纯就是用来忽悠不懂药材百姓的。 看来不是大夫不小心,是碰到黑心大夫了。 作为医者,她最见不得这种玩意存在! 必须狠狠教训一番。 “周大娘,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好。” 周大娘虽然对药材不了解,但也不是糊涂人,很快意识到不对,犹豫的看了眼药材包,结巴道:“姑娘这意思是,我家男人吃的药,一直有问题。” “对,那大夫以次充好,继续这么吃下去,非但身体没办法治好,反而会因为药物中毒而暴毙身亡,现在他的情况已经是初步恶化期了,体内现在真正严重的不是痨病,而是一种特殊霉菌,不过这两种东西对我而言,是差不多的病,好处理!” “真的吗?”躺在床上的大伯有些不相信,他感觉沐云卿像是在安慰他们夫妻二人。 沐云卿却笃定点头道:“大伯放心吧,我说了能把您治好,就一定能,只是医治过程可能会有些特殊,需要您忍耐一下。” “身体都这样了,再如何也无所谓了。哎!” 周大娘瞪了他一眼:“说什么丧气话!咱们这次是碰到了心善的姑娘。” 沐云卿没多说话,直接从药剂空间取出注射器与抗菌药剂,熟练的将药剂吸入注射器中,她排出注射器中的空气,便准备要动手了。 关键时刻,躺床上那大伯却瞪大眼睛,看着沐云卿手中那根有半截小拇指长的极细针头,冷汗都吓出来了,“姑娘,您这是治病吗?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可开不起这种玩笑。” 周大娘也是满脸震惊,像是被吓傻了。 她本来以为眼前这位姑娘接下来是要写药房再嘱咐一下日常饮食及注意事项,可没想到拿出了这么一个完全没见过的玩意。 那细长的针头,光是瞧着便觉得吓人。 沐云卿解释道:“这是药剂,比吃药管用,只要一阵下去,三天内,大伯的……” 话还没说完,沐云卿就被周大娘满脸惶恐的推出房间:“算了算了,我们还是不治了,这一针下去,兴许得要了我男人的命,豆腐脑在厨房,姑娘自取吧!” “砰!” 房门在眼前关闭。 此时此刻,沐云卿尚且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尽管她的药剂技术很厉害,但如果不被百姓认可,那就没办法做起来。 “噗嗤。” 身后传来低笑声。 沐云卿敏锐扭头,杏眸瞬间锁定陈垣之,冷声道:“你笑什么?” 她现在处境这般尴尬,这小子还笑的如此开心? 陈垣之努力抑制着嘴角,慢悠悠回答:“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被拒之门外。欸~我说云姐,你刚刚怎么不告诉他们,你帮摄政王治过病啊!你要是说了,他们肯定就不会这么排斥了!” 第112章 你撒谎! “你是怎么知道的?”沐云卿除了惊讶外,更多的是警惕。 她记得,自己并未说过此事。 而夜锦黎也对外从未谈论过病情,所以在她看来,自然是默认保守秘密。 所以这则消息,不论如何也不该传到陈垣之这里才对。 “想知道不困难,我在京城这几年时间也不是白待的!摄政王的着装我基本都知道,你仔细回忆下,当初你救治昏迷摄政王的街道,是在哪。” ! 沐云卿只是稍做回忆,便记起来了,那刚好实在京城主街道,也就是陈垣之所承包的最繁华街面。 想通了这一点,沐云卿很快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你早就猜到我与摄政王之间可能存在一些关联,所以派人尾随,并不是偶然,陈广财,我真是看轻你了!不过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你暗中与人联合,试图对摄政王不利?”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焦灼。 陈垣之那双随性的桃花眼微微一眯。 就当沐云卿以为他是打算说出什么的时候。 陈垣之却轻松大笑:“想多了吧你,我要是敢与人谋合,妄图对摄政王不利,早就死的骨灰都不剩了好吗?好了!依我看,你也就别再这对老夫妻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吧,有些人呐,看着的确可怜,但你要真去可怜他们的时候,他们未必会领情的!” 沐云卿杏眸轻敛。 这一次,她很赞同陈垣之的话。 不是所有人看着可怜,施以援手会感激。 救治的机会,她已经给出了,周氏夫妻拒绝,她便断然没有再贴冷脸的道理。 即便她身为医者,也只救治有缘之人。 从厨房拿了她应得的豆腐脑之后,沐云卿直接离开了,并未与陈垣之同行。 “公子,这郁王妃,能懂您的意思吗?” 陈垣之神秘一笑,冷哼着笃定道:“放心吧,她肯定懂!” 现在这个沐云卿,早就不是他当年认知中的模样了。 …… “小姐,您怎么才回来啊!奴婢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情,正想与黑霜姑娘去寻您呢!” 雨荷还是一惊一乍,不过看到她回来,倒是明显松了口气的。 沐云卿现在内心情绪稍微有些沉重,并没多言,只是淡声道:“走吧,回去。” 掀开车帘,迈上马车的一瞬间,她发现车内空荡荡的。 不由得愣神:“秦神医呢?” 黑霜连忙跨步上马车,见到车内没人,眸子中也闪过一抹惊诧,但没有说话。 沐云卿凝声道:“黑霜,我记得你在摄政王身边是带刀侍卫之首?” “是!”黑霜供认不讳。 “秦神医离开,你没察觉?” 黑霜犹豫了一下,缓缓回答道:“可能是属下方才心系主子安危,一时间出了神,这才没有察觉到秦神医的离开。” “你撒谎!” “……” 沐云卿抿唇,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阴沉,提着裙摆走上马车去。 雨荷人都磕巴了,她能感觉到小姐现在情绪不是很好。 一个字不敢再说,默默跟上马车。 黑霜最后走了进去。 马车朝郁王府而去。 一路上,马车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沐云卿不说话,其余二人都不敢主动开口。 “黑霜,秦神医的功力,应该在你之上吧?” 黑霜默默点头,“秦神医的确功力在属下之上。” “那方才为何要说谎?在我眼里,你虽是习武之人,但到底是女子,心思生来比男子细腻,断然没有会出神到没发觉有人消失的道理。” 第113章 有屁快放! 黑霜抬头,真挚的与她对视:“主子是聪明人,而属下受限于夜阁,有许多话不方便说,并非有意隐瞒,还请主子见谅!” 又提到了夜阁! 沐云卿锁眉,黑霜是来自夜阁没错,但秦樾是个大夫,就算会武功,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吧。 受限…… 等等…… 沐云卿忽然间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心头一紧,试探道:“那淮安,是否也会武功?不是说,在摄政王身边的,都是奇人么?” “此事,属下不方便作答。” 果然……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 淮安与秦樾都与夜阁有关!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两人性格与夜锦黎格格不入,却还能在其左右相伴。 果然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可这个夜阁,具体是什么概念,她现在还很模糊。 【但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人设定好的,仿佛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谁的提线木偶】 接下来的一路上,沐云卿没再说什么,一阵春日暖风慢慢吹拂进来,将马车中所有的冰点氛围席卷而散。 郁王府大门口。 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马车。 只不过现在沐云卿心里乱糟糟的,没去多想,直接提着裙摆,迈入府门。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午膳了,她打算做一顿好吃的犒劳自己,说不定心情会好很多。 “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一只脚刚迈进王府大门,凌越焦急又激动的声音便传入耳间。 她下意识皱眉,“有屁快放!” “呃……”凌越尴尬了一秒,有些难为情的回答:“抱歉王妃,属下……属下没屁要放。” “噗。”守在王府门口的四个侍卫忍不住笑出声。 雨荷本来也下意识想笑,但意识到小姐现在心情不好,硬是憋回去了。 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有事快说!” “是这样的,王爷在等您,有要事。” 又是夜郁洐那瞎眼猪。 一回府就是他的事情,简直没完了,还没被她耍够? 估计又是因为韩雨凝,懒得管。 沐云卿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我还没吃午饭,让你家主子等我吃个饭再说。” 说罢,便打算侧身进府。 凌越苦笑着伸出双臂将她阻拦:“诶诶诶!王妃,您就不要为难属下了,属下在这儿等您很久了,王爷要是知道您已经回府,却没有立即去见他,定然要生气的。” “那就让他气着吧,给他惯得!起开!” 凌越不动。 沐云卿也不客气,低喝一声:“黑霜!” 后者立即心神领会,果决迈步上前,拔出剑来。 凌越在郁王府虽说话语权比较大,可面对黑霜这个级别的人物,却是大气不敢出,只能无奈让出路。 守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了。 回了沐院。 沐云卿直接去厨房张罗着做饭,雨荷像往常一样进去帮忙洗菜。 一边打下手,一边低声道:“小姐,黑霜姑娘毕竟是从那个什么夜阁出来的,奴婢听着便觉得那地儿规矩多,您别与她生气,之前她也说过的,有些事,她不方便多言。” “我不是在生她的气。” 最开始她的确有些不愉快,但明白黑霜语言中的暗示后,她的心思已经转变到了别处。 那是一种很朦胧的感觉,摸不透抓不住,所以让她心情浮躁。 “那是……” “别多问,赶紧洗菜。放心好了,摄政王将她派来保护我,我不至于对她去撒气。” “哦。”雨荷呆滞的点点头,认真开始洗菜。 半个时辰后。 沐云卿做了几个爱吃的菜出来。 三人围在桌前,开始用膳。 沐云卿特意把那碗自己调配出来的咸豆腐脑推到黑霜面前,“吃吧。” “谢谢主子。” 黑霜略显拘束,端起碗,舀了一勺,犹豫的看了看,这才送入口中去。 仔细一品,眼泪落了下来。 这是沐云卿第一次见到黑霜落泪,一时间情绪上有些不知所措:“你哭什么?我做的难吃?” 黑霜用力摇头,声音逐渐哽咽:“我吃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第114章 沐云卿,你竟还敢提? “什么?”沐云卿有些没听懂。 “我自幼是孤儿,很早便入了夜阁,师父将我一手养大,对我而言,师父就像是母亲一样,她最拿手的,就是咸豆花,我记忆中的味道,就是这样,淡淡的咸味中,有一些说不上来的鲜味还有辛辣,师父意外战死后,我一直在寻找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味道,吃过很多次,但都不是。” “节哀……”沐云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咸豆腐脑的吃法,是她自己在现代的时候研究出来的。 她觉得只加点盐味道过于单调,便会放入小葱,并把干虾皮和小米椒捣碎一起加进去。 干虾皮这个时代也有的卖,至于小米椒,是她从药剂空间冰箱里拿出来的,前不久还取了一些小米椒籽,放在花盆里种上,最近刚冒出苗头。 可话说回来,她这豆腐脑怎么会跟黑霜师父做出来的咸豆花味道一样? 这个问题,很困扰她。 不过接下来,黑霜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去,沐云卿也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只剩下安静用膳的声音。 另一边。 凌越跪在夜郁洐书房外,满脸无奈。 一道青色身影手持折扇,屹立在靠窗位置,瞥了眼凌越,桃红色的薄唇轻轻勾起,转而戏谑一笑,回首间,手中折扇摇晃,“我说三皇弟,你这也太无情了吧?凌越是打小跟随在你身边的,你王妃的问题,怎么能让他来受罚呢?不过说起来,郁王妃不待见你,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你此前……” “闭嘴!”夜郁洐知道他想说什么,怒喝着止住他的声音。 目的达到了一半,夜青云眉梢微微扬起,持续火上浇油,“不就是一个书房的门嘛!皇兄赔给你就是,没必要再为难你家王妃了。当日,皇兄我买下那门,不也是看你家王妃可怜到要变卖郁王府物件来维持生计,一时起了怜悯之心。” “狗屁不通!” “三皇弟,你这就不对了!怎能骂人?简直有辱斯文。” “斯文?本王何曾斯文过?凌越,你若还想继续在本王身边做事,便想办法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来见本王!” “这……” 跪在门外的凌越一声苦笑。 主子都没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夜青云一阵见血:“三皇弟真是惯会为难手下的人。” “跟你没关系!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王断然没有再继续把他留在身边的道理。” 夜郁洐满脸冷漠。 夜青云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宛如笑面虎:“也行,三皇弟不要他也好,正巧我一直比较欣赏凌越,到时候就送我好了。” “休想!” “呵呵……” 门外,凌越慢慢起身,硬着头皮再度前往沐院。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王妃的,就总有这种造孽瓜葛。 这次,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明来意,便撞见沐云卿在院子里拿着葫芦瓢在给一个小盆浇水。 “王妃。” “又来了?就不能消停点吗?”沐云卿这次的声音听起来颇显无奈。 凌越未免也太坚持不懈了。 “属下也不想的。”凌越满脸苦涩,“可是完不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属下没办法交差啊!” 要是有的选择,他根本不想得罪王妃好吗? “行吧。”沐云卿将手中葫芦瓢放在一旁,“我现在心情还算好,说说看,你家主子又想弄什么幺蛾子?” “不是,这次二皇子也在,主子寻您似乎是为了之前书房门的事情。” 沐云卿懂了,戏谑笑道:“想要我把钱拿出来是吧?” 凌越哪里敢乱说话,低头苦笑:“属下不知。” “回去告诉他,要是想把进我口袋的钱再拿回去,那就免谈!” “这……” “这什么这?” “放眼整个王府,除了您,谁敢这样对王爷?属下要是真这样说了,怕是性命难保。” 沐云卿叹了口气,心里却更多是无奈。 算了,她也不为难凌越了,亲自去一趟也罢,正好拿夜郁洐出出气。 某王爷此刻还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等待着。 夜青云摇晃折扇,桃花眼充斥着笑意:“三皇弟,你与其在这里转来转去,还不如亲自去沐院看看。” 夜郁洐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凭什么是本王亲自寻她?若是纵容,她越是无法无天,这郁王府,主子是本王,不是她沐云卿!” 话音刚落,沐云卿略带嘲讽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王爷这话说的,好像我主动过来了,就不会无法无天了似得。” 凌越站在她身边,大气不敢出。 房间内很快也传来夜青云的笑声。 夜郁洐脸色更难看,这两人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沐云卿现在是看不到里边那人黢黑的脸,优哉游哉的走进了书房。 第一眼看到的是夜青云。 两人视线碰撞上,夜青云温柔笑着打招呼:“郁王妃,可还记得我?” 当着夜郁洐的面,沐云卿正正经经的行了个礼:“见过二皇子,多谢二皇子之前慷慨解囊,买了那块木门。” 某王爷听到这话,怒火蹭的一下烧起来:“沐云卿,你竟还敢提!” 第115章 这巴掌真响! 他之前本以为沐云卿拿了那块金丝楠木门,至少对他的态度会改变不少。 可谁能想到,竟转手拿出去卖了! 事到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感觉荒谬至极。 而此刻,当事人一脸无辜:“为什么不能提?王爷不会脆弱到不敢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吧?” “闭嘴!” 这女人,惯会挑起他的怒火。 沐云卿却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王爷能不能说点别的?动不动便是让人闭嘴,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闭嘴吗?” 夜郁洐气得脸色都泛白了:“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沐云卿倒是应对自如,脸上仍旧挂着无辜的表情:“王爷既然觉得我不可理喻,又为何非要把我叫来?” “……”这下把他弄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看着夜郁洐吃瘪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夜青云只觉得格外好笑,但他也没有笑的太放肆,只是唇角微微勾起,更多的笑意则是隐藏在眸底,稍微的凑了个热闹:“我说三皇弟,我看你把她找来,是在自讨苦吃。不就是一个门吗?你若真那么在乎,我把我府内珍藏的,那一块上好金丝楠木,再做成一个一模一样的门给你送来便是了。” 夜郁洐不悦,冷扫他一眼,凝声道:“二皇兄究竟是在帮谁?” 夜青云笑了笑,答的干脆:“本皇子当然是帮你的王妃,两个大男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弱女子,像什么话?” “你……!” 夜郁洐脸色有些发青。 他们这哪里是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子?分明是这俩家伙合起伙打压他!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感觉说的差不多了,夜青云也就没有继续火上浇油,扭头看向沐云卿,故意做给夜郁洐看的态度,简直假的不能再明显:“郁王妃,我这个三皇弟性子一向如此,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之前那些钱,你就自己收着,随便用就是,至于那门,我会赔给他。” 沐云卿一边擦着没有眼泪的眼角,一边抽抽泣泣:“真是麻烦二皇子了,但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么既然王爷赠予了我,如今又为何要这般追究?” “没事,我这三皇弟一向如此不讲理,只要你不往心里去,便不会难过,有些道理也不必懂得讲,如同对牛弹琴。” 沐云卿听了这话心里佩服,这二皇子,跟夜郁洐定为死对头,否则也不会当着面,骂的如此肆无忌惮。 而这会儿,某王爷是终于绷不住了,当场怒喝道:“夜青云,不要把事情做的太过分!” 其实在平日里,他一直维持着与这位二皇兄的表面和平,但今日…… 夜青云就像是在摸索着他的底线,一点点攀爬,一点点深入,更加过分。 沐云卿神了个懒腰,不屑去当和事佬,只是淡淡的说了声:“还有没有我的事情?要是没有了,我就回去了,说了这么大半天,也不见重点。” “本王没说让你走,你便不准走!” “夜郁洐,你幼不幼稚?没完没了了?” “门的事情,今天必须说清楚!今日本王看你二人,明显是此前串通好,在街上做戏!沐云卿,本王还真是小瞧你了,这些年来,你极少出府,却能在短时间内,拉拢三个人护你!心思可谓之深。” 沐云卿听了,只觉得无话可说,敷衍道:“啊,对对对!王爷说的都对。” 夜青云今日也算是开了眼。 他是真没想到,在朝堂之上高深莫测的三皇弟,在自家府内,对付一个女人,段位竟如此之低,仿佛降智到了两岁。 一瞬间,他便失去了兴趣,脸上笑容稍微收敛起来,开始为这件事收尾:“本皇子觉得,此事无需继续争执了,金丝楠木,我赔你一块便是,你也不用继续为难郁王妃了,若此事传出,你郁王的名声怕是要扫地。” 夜郁洐冷漠嗤笑:“用得着二皇兄教本王做事?” 夜青云不给他留面子,“你的确应该有个人好好教导你怎么为人处世,朝堂之上,你军功加身,父皇重用,群臣不敢明面上得罪,但在朝堂之下,以你如今的思维,呵……!” “夜青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罢了,就你这易怒的性子,也有人吹嘘说你是七皇叔接班人?还是算了罢!七皇叔喜怒不形于色,可不似你这般,将情绪尽数写在脸上。” 沐云卿内心感叹,这一巴掌无形间扇的真响! 第116章 想要的结果? “夜青云,别忘了你在哪!” “哦?听三皇弟这意思,是没打算让我好生离开?” 气氛愈发焦灼了。 沐云卿倒是不怕这俩人现场开撕,就怕会殃及到自己身上,只能开口道:“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矛盾闹开,传遍京城,不免得会惹人非议吧?” “……” “……” 两人同时抿唇,但看着彼此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不过只是维持了一瞬的功夫,两人情绪便各自收敛,夜青云手中折扇合上,却是笑意全无,“三皇弟应该也不至于为了几句兄弟之间的玩笑话大打出手,若是传出去,的确影响不好!” 夜郁洐阴着脸呛他道:“皇兄珍藏的那块金丝楠木品质上不如我的那块!毕竟是我当年挑剩下的,若皇兄真心实意赔偿,最好……能弄出一块一模一样的上品木材来!” “行!” 夜青云勾唇应了声,没再争执,手中折扇一开,大步踏出门去。 沐云卿可没给夜郁洐说话的机会,见夜青云一走,立马便跟了上去,两人比肩而行,很快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夜郁洐唇色早已气到苍白,但为今,却也无处再发泄。 走出书房后,两人还同行了一段路,刚好沐云卿会住处跟出府有一段路是重叠的。 夜青云那张俊俏的桃花面不知何时恢复了笑意,声音温煦:“三弟妹应是我见过最英勇的女子了,旁的女子,尤其是嫁入皇室为妻者,多数循规蹈矩,不会过于张扬,显露个性,你倒是相反。” “二殿下觉得我是张扬?” 夜青云顿足,打量着她:“难道不是?此前大街上那番作为,也非寻常女子能做出来的。” “大胆与张扬是两码事。我也曾算是循规蹈矩,如今不过是为了能更好活着罢了,二皇子口中那些嫁入皇室后循规蹈矩的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是官宦千金,背有靠山,循规蹈矩便可,不会被刻意为难,可我只是商贾出身,身份卑微,我的命……对郁王殿下而言,或许比府内下人还卑贱,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能活着,更好的活着,必须有所改变!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 “想要的结果?”夜青云将折扇收入袖中,“本皇子猜测,你想要的,不单单是从郁王府脱离那么简单。以七皇叔的能力,可助你和离才对!” “二皇子是聪明人。” ——沙沙。 不远处的红枫树后,一道棕色粗布衣身影掠过,快速隐藏。 夜青云继续道:“从方才的情形,你应该能看出本皇子与他之间的关系。” 沐云卿笑而不语。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不能直说。 “本皇子不知你与七皇叔之间做了什么交易,让他肯那么信任你,甚至送上了贴身手令。不过……见了两面,本皇子也欣赏你的性格,不如也与本皇子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意下如何?” “在这偌大的京城内,能为二皇子牟利之人数不胜数,二皇子为何偏偏选我?当真是因为欣赏么?” 第117章 认清自我? “不像?” “不像!” 沐云卿摇头。 “那对你而言,怎样才算是有诚意。本皇子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有些事七皇叔能做到,本皇子也可以,甚至我可以更无所顾忌。” 沐云卿定定的看着他,即便身在郁王府内,也毫无顾忌,朱红色的唇微微上挑:“除非……你能杀了夜郁洐!” …… 凝苑。 瘦小丫鬟一路上大喘气,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还没走进里屋,便开始大声喊叫:“不好了,不好了!” 刘婆子气势汹汹的走出来,低喝道:“咋咋呼呼作甚,姑娘午睡呢!” 这凝苑里的下人,现在就属刘婆子呆的时间最短,但如今她却是最得姑娘心的,其余几个丫鬟虽然不服,却不敢硬钢。 丫鬟定睛看了她一眼,口水吞咽,声音很快低下去:“通报姑娘一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跟咱们凝苑有关系么?”刘婆子半抬着眼皮道。 丫鬟摇头,很快又道:“但是……” 刘婆子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不耐烦挥手:“有什么话等姑娘睡醒后再说!” 丫鬟嘀咕着说了句什么,便要退下了,房间内却忽然传来韩雨凝的声音:“进来吧!” 丫鬟脸色一喜,对着刘婆子冷哼了一声,提起裙摆,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小心翼翼道;“姑娘,奴婢有要事汇报。” 韩雨凝似是刚被吵醒,还有些睡眼惺忪,声音听着也较为慵懒,“说吧。” 丫鬟凑近过去,弯下身子道:“奴婢刚刚从后厨那边回来,您猜路上怎着?竟撞见了王妃与二皇子。” “二皇子?”韩雨凝低喃,“他怎么来了?” 她在郁王府这么久,最清楚郁哥哥跟二皇子之间的关系如何。 丫鬟连忙回答:“二皇子来府上有一段时间了,期间一直都是在王爷的书房,后来王妃回府了,也是直接去了王爷书房,直到刚刚,二皇子与王妃一同走出来,期间一直在说话,奴婢听得不真切,倒是后来,王妃问二皇子,能不能杀了王爷。” “你说什么?”韩雨凝内心瞬间凛然,仿佛有一阵冷风掠过。 丫鬟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韩雨凝这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纤细白皙的指尖紧紧握着被角,“情况是否属实?” “奴婢跟随姑娘这么多年,何曾说过谎?此事千真万确!二皇子若是与王妃联手对王爷不利,那……” 接下来的话,丫鬟不敢继续说。 韩雨凝神色逐渐紧绷,像在思量什么。 丫鬟试探着道:“姑娘,您要不,告诉王爷?让他能提早有所防备。” “不可!”韩雨凝果断否决。 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在沐云卿手里已经吃太多次亏,她受不起。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王妃与二皇子谋合对付王爷?万一王爷真出了事,您……” “闭嘴!”韩雨凝挺直脊背,“郁哥哥是当今战神,区区二皇子,再有能耐,也杀不了郁哥哥,至于王妃姐姐,也不过是会使用一些狐媚手段罢了。”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沐云卿的样貌顶多是有些美艳,但并不出众,若是放在京圈的千金小姐中,或许是个根本不可能会被注意到的存在,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先后引起摄政王与二皇子注意? 小丫鬟忽然眼睛一亮,激动道:“姑娘,奴婢忽然想到一计策,或许能让王妃认清自我!” 第118章 没有选择的人… “你能有什么办法?” 韩雨凝眼神怀疑。 小丫鬟积极道:“二皇子的未婚妻,不是当今齐将军之女吗?奴婢听说,这位齐千金,眼高心傲,而且她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精通武艺,更是与王妃一样伶牙俐齿,身边拥簇的京中贵女无数,王妃若是得罪了她,等于把京城官宦得罪了大半。” 韩雨凝诧异,没想到这小丫鬟竟忽然这般开窍,但她仔细一想,还是觉得此计划行不通,“王妃姐姐手中有摄政王手令,既然是京中贵女,自然更忌讳摄政王一些。” “姑娘,这样……” 小丫鬟凑近她耳畔,献计一通。 韩雨凝水眸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笑意盈盈:“行啊,你这小丫头竟成长了不少,赏!”说着,从枕头下的钱袋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她。 “多谢姑娘!” 小丫头高兴的紧,这下,在刘婆子面前,她也能扬眉吐气了。 …… 沐院。 沐云卿回来后便在钻研对于药剂铺子的营销策略,一会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会看着窗外出神。 雨荷与黑霜站在一旁,脸上皆是担忧。 “黑霜姑娘,小姐从买豆花回来后,似乎就有很重的心事压着,我最笨不会劝她,要不你试试?” “我?”黑霜看了她一眼,“安慰人我更是不行,若说让我倒背大梁律法,我还是可以的。” “呃。”听她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雨荷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了。 “难办。”沐云卿将狼毫笔放回在桌面上,揉着眉心,一声低喃。 最开始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以至于面对现实时,才这般焦灼。 如果没有影响力,她便没有办法让大众去相信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眼角余光一晃,她瞥见不远处站着的两道人影。 一抬眸,便看到二人。 雨荷讪笑着打招呼:“小姐。” “不是让你们下去休息么?怎么还在这?” “奴婢看您一脸苦恼,实在不放心,小姐是有什么困扰?” 沐云卿轻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啊?他们竟拒绝了小姐的药?”雨荷眼睛睁大,“那还真是可惜,小姐的药那么神奇,一针下去,就能完全康复呢。” 沐云卿白了她一眼:“你就别说他们了,最开始你重伤,若非无力反抗,也未必会用我的药。” 雨荷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嘿嘿嘿……” “还笑?!” 雨荷嘟嘴:“当时真的太害怕了,奴婢还以为小姐是要虐待奴婢呢,毕竟那东西没见过,第一感觉是危险,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对…… 那位周大娘及其丈夫也是一样。 “主子。”黑霜忽然开口。 “你说。” 黑霜抱拳,满脸严肃认真:“属下想到一计策,定能让主子可以顺利开药铺,并传播名声,带来客流量。” “你?” 沐云卿不知自己该不该高兴的太早。 这对她而言,是一件难事,她已经想了N个计划,并反复推翻,脑细胞都快用光了。 “是,主子的也是药物,但百姓从未见过,自然存疑,但凡稍微有选择能力的百姓,都会更愿意保守一些,不涉险!可若是没有选择能力,没钱求医的百姓,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们都会牢牢抓住!” 第119章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沐云卿唇角微微扬起。 黑霜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按照这样的话,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如果顺利,开店铺客流量的事情,应该就不用忧愁了。 两日后。 沐云卿整合了一些基础药剂,在街道上搭了个临时免费治病的简单摊位。 摊子一出来,便吸引了不少百姓的视线。 但当他们看到是个从未见过的女大夫,多数还是抱着怀疑观望的心态。 沐云卿倒是不着急。 按照人的心态分析,现在这局面倒也算是正常。 等时机一到,会有人送上门来的。 “呦!这么年轻的姑娘?” 一名衣着华贵的纨绔子弟从人群外跻身进来,言语轻佻,“要是不细看,我还以为是卖艺的呢。” 雨荷不愿意了,护主道:“你在胡说什么?” “雨荷!” 沐云卿低唤一声。 雨荷不服气,却只能听话噤声。 那纨绔公子更是来劲:“瞧瞧,这当主子的自己都认了,你一个当奴婢的瞎维护什么?” 话音刚落,沐云卿便一声冷笑,却是没同他讲话的意思,看着雨荷教诲道:“我不让你去反驳,是不想让你跟疯狗撕咬,不然若是被这种没主子栓养的玩意给咬伤了,找谁说理去?” “贱人,你说谁是疯狗?” 沐云卿捂嘴故作惊讶:“我也没点你,怎么还着急了?不会上赶着要当疯狗吧?这位公子,可使不得!” “你特娘的刚刚那话不就是在说本公子?现在装什么装?” “那公子想怎样?” “想怎样?哼!我爹可是朝廷五品官员,得罪我,十个你都不够赔罪的。” “我,好,怕,怕!”沐云卿一字一顿,眼底满是戏谑的笑。 “知道怕还不赶紧给老子道歉?” “行啊。你想怎样?” “哼,我想怎样?”纨绔公子立即摆出一副得逞的笑容,毫不顾忌的往她身边走去,“陪老子玩玩,就不跟你计较了。” “行啊!那公子,再凑近一些!” 纨绔公子毫无戒备,见她这么说,当即凑上前去了。 黑霜一脸严肃,随时都在准备拔刀了。 就在纨绔公子距离沐云卿晋升一丈远的时候,沐云卿忽然一个高抬腿,横空一扫,一脚踹在纨绔公子的脸上。 “哎呦!”脸被猛踹,纨绔公子不但身子后倾,难以站位,鼻血还使劲狂飙。 沐云卿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脚落地后,又狠踹他的下盘。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贯穿天地。 围观的百姓纷纷倒吸凉气。 不少抱着看戏心态的男子,纷纷都感觉大腿根一凉,好像瞬间少了些东西。 沐云卿迈着细碎的脚步靠近,最终在纨绔子弟跟前屹立,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凌厉一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爹是朝廷命官很厉害么?有本事便将他请来,我倒要看看,你爹是给你撑腰,还是以你为耻!” “你……你……” “你什么你?呸!完蛋玩意儿!”沐云卿满脸嫌弃道。 那纨绔公子瞪大眼睛,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但碍于自己不是沐云卿的对手,就算心里再不高兴,他也只能捂着大腿根,狼狈退场。 至此,小摊位前已经围满了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沐云卿声音提高,神色肃穆:“诸位,若是想看戏的话,戏已经散了,大家也可以走了,但若是想问诊,那我可以保证,免费治病,药到病除。” 没人走。 大多数人都对她抱着一些兴趣。 有人问道:“姑娘,看你这摊位上放着的,也不是药材,就这东西,这能治病?不会把人给治死吧?” 此言一出,所有百姓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大步。 沐云卿唇角抽搐,这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话一说出来,谁还敢有用她这药的想法? 第120章 留着入土吗? 雨荷很快低声劝道:“小姐,要不您就把摄政王那块手令拿出来,大家见了手令,兴许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了。” “不行。”沐云卿果断拒绝。 最初她要了这块手令,是为了对付夜郁洐,若是用手令行方便,还不知摄政王要如何想她的为人。 “姑娘,姑娘!”一个年过半旬的老婆子颤颤巍巍跻身进人群。 “婆婆。”沐云卿礼貌应声。 那老婆子满脸焦急,“我方才听人说,姑娘你能无偿给人治病,是真的吗?我老伴前两日上山打猎,被野狼咬了腿,大夫说腿骨损伤严重,怕是要废条腿,姑娘您若是能把他治好,再多钱,我家都出!” 话音刚落,还不等沐云卿说什么,有认识老婆子的人声音插进来:“李老婆子,大夫都说没救了,你还惦记着让你家老头子康复?省省吧,腿骨都被咬断了,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何况这小丫头?一个搞不好,给你家老头子折腾的生不如死喽!” 沐云卿有些忍受不了这些人张口就来,细眉一挑,便准备反击。 没曾想那老婆子却是恼怒的怼了回去:“这么说来,你已经试过了?” 那人一愣,下意识回答道:“没有啊。” “没有?那你胡说八道作甚?要真把人医治死了,这姑娘自会负责,用不着你在这胡言乱语乱人心。” 妙啊…… 沐云卿心中赞赏。 这老婆婆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那人吓得闭嘴,不敢再多言。 李老婆子再看向沐云卿的时候,满脸和蔼笑容:“姑娘啊,我也不为难你非把他治好,你就帮我去看看,到底是真的没救了,还是有希望,免不免费无所谓,只要能治,倾家荡产我都乐意!” 沐云卿听得动容,自然不会拒绝,便跟了过去。 这李老婆子虽然穿的比较朴素,但沐云卿没想到的是,她家却是不小,宅院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却也算得上稍微富足的人家,宅院里还有几个下人。 沐云卿一路紧紧跟随。 到了一间房门外,屋子里传来男子胁迫的声音:“钱到底在哪?你这都成什么鬼样子了,还不肯把钱拿出来?是准备留着入土吗?“ 紧随而至的是女子尖锐声音:“是啊,爹!娘之前就劝你,不要去林子里打猎,偏不听,如今伤成这样……” 话还没说完,李老婆子便猛地推开房门。 房内瞬间失声。 李老婆子看着站在床前二人,声音冷厉:“说啊!怎么不继续了?我这把老骨头才出门多久?你们便又开始了?” “哎呀,娘!爹都这样了,的确也活不了多久了吧?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把钱拿出来,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还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不是?” 躺床上的老爷子脸色本苍白如纸,却被这话气的通红,嘶哑着嗓子吼道:“我是腿残了,不是命没了!现在还不到你们养老送终的时候,都给我滚出去……咳咳……”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悻悻离去。 临出门之前,还瞥了沐云卿一眼。 李老婆子轻叹,“让姑娘见笑了。” 沐云卿微微侧眸,没接话,直接步入正题:“我帮这位大爷看看伤势,不过先说好,我用的药跟现在市面上的完全不一样,你们若是真下定决心要我问诊,出药之后,便不能反悔。” 前两日在周大娘那儿打开的药剂等于是浪费了,药剂打开时效在二十四小时内。 就算现在是免费问诊,她也心疼自己的药剂会被不识货的人平白无故浪费掉。 第121章 难治!可能会二次创伤! 李老婆子还未说话,那位大爷便开了口:“姑娘,我老头子以前好歹也是参军过的,生死都见过了,还不至于惧怕治病,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我要是临阵逃脱,就算不得是好汉。” “好!” 沐云卿钦佩着点头。 先走一边流程,帮大爷检查了受伤腿骨。 根据扫描,显示结果为:左小腿骨错位断裂严重,碎骨与血肉混合,造成部分血肉坏死发炎,情况不容乐观。 对于沐云卿而言,也是一番考验。 若此事处理不得当,她这药剂铺子等于是还没开便砸了招牌。 李老婆子一直在紧盯着沐云卿,生怕错过一个微表情。 见她眉头稍稍一凝,立即便问:“姑娘,情况怎么样?之前的大夫都说他要截了这条腿,不然活不了多久。” “的确是这样!”沐云卿没否决,“这位大伯的腿部情况很糟糕,难以医治。” 李老婆子心一抖:“意思是,治不好?” 她心里刚升起的火苗,仿佛瞬间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沐云卿连忙解释道:“不是治不好,就是几率不是很高。” 李老婆子稍微松了口气,定定看着她,声音都有些颤抖:“姑娘啊,您就说,有几成把握?只要您肯尽力,不管最终能不能治好,我老婆子都付诊费!” 听得出来,她是真的把希望都押注在沐云卿身上了。 想必京城内的大夫都寻了个遍,这才没了办法。 “六成吧,我只能说试试。” 沐云卿认真道。 她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免得治不好,打了自己的脸。 “诶!”李老婆子使劲点头。 “那就有劳婆婆先移步出去,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有些血腥,您还是不要看的好,以免担忧。” “行。”李老婆子是完全不带考量的,扭头便走了出去。 沐云卿道:“大伯,得罪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老头子是康复还是残废,就看姑娘的了!” “嗯。” 沐云卿意识调转,从药剂空间内取出了一些需要的东西,整合成一个医药箱,放在老伯看不到的视觉盲区桌子上,否则她手里凭空多出来东西,就算这老伯当过兵,怕是也要警惕几分。 打开医药箱,一整排工具呈现在眼前,手术刀,手术针,麻醉针,镊子,酒精棉,等等…… 除此之外,所需的一些药剂也是必不可少的。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第一次这么紧张。 在二十二世纪,她是天才药剂师,但在成为药剂师之前,她也是很厉害的医生,但算算时间,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没操刀了,身边也没人协助,加上情势危急,她还真不好把成功率说太高。 整理好心态,她提着药箱来到床前。 先用了麻醉针,再将老伯的左裤腿剪开,取出锋利的手术刀,凝视刀锋一秒,手起刀落,割开伤口部分。 本来老伯已经做好了痛死的准备,可谁料这一刀下来,感觉却没太强烈。 他心里是好奇究竟怎么个情况,但瞧着沐云卿那么认真在处理伤口,又怕自己多嘴会让她分神。 沐云卿先处理了一下伤口的坏死血肉,再撑开伤口,小心翼翼把骨缝中的碎骨片一点点拾出来,至此,她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难题,因为最严重的伤势在骨头,伤口又太深,她一手要撑开伤口,另一只手单独去控制着把骨位复原,很是困难,一个不好,力道控制没到位,极有可能会带来二次创伤! 第122章 良心不安 一旦真变成这样,那她就不是救人了! 深吸气,沐云卿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开始最重要的一步! 用细长的镊子轻轻夹着与血肉相连的骨头,慢慢拉回到正常的骨位上。 这个动作,牵扯到过多的经脉血肉,即便打了适当剂量的麻醉针,大伯还是疼的脸色泛白,冷汗密布,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沐云卿心中有些许佩服。 接着,也不浪费时间,打了生骨药剂在骨缝之间,再用鱼肠线缝合伤口,并分别打入止血药剂与速愈药剂。 整理好东西,重新收入药剂空间内,沐云卿走出了房间。 李老婆子就在门外候着,听到动静,赶紧迎了上来:“怎么样了姑娘?” 沐云卿如实而言,“现在伤口是处理好了,但腿骨断裂和错位情况都比较严重,具体能不能完全康复,还要看接下来的恢复期,在此期间,老伯最好是躺着不动,尤其是腿,千万不能挪动,我会每隔三日过来给他用一次药,一共还需要再用三次药,具体能不能康复,就看半个月后的效果了。” 李老婆子倒是没有责备她把握低,反倒是牵着她的手,连连道谢:“姑娘,谢谢你,让我们家多了分希望。” “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掌心忽然一沉。 透过指缝,她瞧见了一大摞银票。 沐云卿果决推了回去:“大娘,这钱我不能收!” 她是爱钱没错,但也不是什么钱都要。 “这是你应得的。”李老婆子将银票强行塞在她的掌心里,解释道:“我最初找你,也不是为了免费治病,就是想换个大夫看看。” 沐云卿抓住她的手腕,将银票重新递到她手里去,“婆婆,现在老伯的情况还没有完全稳定,所以这钱,我是真的不能收,要不就这样……等大伯的病真的被我治好了,我就收一部分钱,要是治不好,收了这钱,我只会感到良心不安。” 你可真是个好姑娘!”这次,李老婆子没再与她争执,将钱收了回去。 沐云卿寒暄几句后,离开了。 府门外,雨荷黑霜正在等候。 她一眼便瞧见二人,正要走上前去,女子尖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我爹治好了吗?” 不用回头去看,沐云卿便知来者不善,所以并没有回答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那女子明显是有些恼羞成怒,“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么?一个下贱大夫,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下贱?”沐云卿停顿下来,冷眸回过去,凝视着她。 之前没有仔细看过。 如今沐云卿倒是把这女子的着装打扮看了个清楚。 一身奢华宝石纱衣,头上价值不菲的首饰更不在少数,似是恨不得将自己多有钱刻在脑门上。 这绝对是当下沐云卿见过最高调的人了。 可换句话说,人越是缺少什么,越想表现什么。 女子柳叶眉轻轻挑起:“怎么?被我戳中内心了?京城内许多大夫我都见过,唯独你这张脸,着实陌生,你又这般年轻……依我看,不是什么大夫,更像是……” 沐云卿冷着脸抢答:“我更像是要抢你家!” “你……!” 沐云卿挑唇:“怎么?帮你说,你还不乐意?”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假大夫罢了,就你这种人,休想从我们家骗走一分钱!”说罢,细眉一横,对府门口下人说道:“给我好好记住她这张脸,今后若是再出现,直接赶走便是。” 下人碍于压迫,只得点头应是。 可心眼里却明白,这是老夫人亲自请回来的,得罪不起,否则便是激怒老夫人。 见沐云卿不说话,女子愈发嚣张,将她当做软柿子,冷嘲道:“也不照照镜子好好瞧一瞧自己是什么玩意,以为什么东西都能在我们家分一杯羹吗?” 下人倒吸凉气:“少夫人您这话可能有些过了!” 才刚说完,下人便觉得眼前有道人影闪过,还没看清楚,耳畔就是一声惨叫。 定睛一看,少夫人已经趴在了地上,怒目圆睁的捂着脸,尖锐的声音中带着几丝颤意:“你……你竟敢打我?” 沐云卿弯下身去,冷笑,“打你,怎么了?” “苏苏!”先前陪同女子一起出现在老伯房间内的男子听到声音,连忙赶过来,呼唤声中充满急切。 这位,不用介绍沐云卿也知道,绝对就是当家子了。 被唤作苏苏的女子两眼一抹泪,抽泣道:“郎哥哥,这冒牌大夫妄图欺骗爹娘钱财,被我拆穿后恼羞成怒,竟……呜呜呜,竟打了我一巴掌……” 第123章 这演技…… 我去…… 这演技…… 韩雨凝来了都要甘拜下风吧? 方才咄咄逼人的究竟是谁? 这男子与夜郁洐仿佛一路货色,也不问沐云卿,上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骂:“就你这种女人,也配当大夫?我娘若知你真面目,必不会再让你踏入府邸半步。” 对于这种态度,沐云卿早就司空见惯了。 所以完全不慌,小手撑腰,慢悠悠道:“那你去告我啊!” “你……你怎敢如此嚣张!来人,去通知我娘!” 府门口的家丁内心叫苦不迭,没人动。 其中一个还是壮着胆子说出实话:“公子,是少夫人说难听话在先的!” 苏苏被身旁男子搀扶起来后,怒道:“你这狗奴才,心想着外人?” 那家丁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沐云卿桃红色的唇轻轻牵动:“他不是向着外人,他是向着人!人自然是帮趁着人,总不能帮疯狗胡乱咬吧?” “我看你是活腻了!”男子扬起手掌,直接要扇她。 沐云卿也不是吃素的,抬腿便要踹他下盘,让其吃吃苦头。 一道黑影速度却更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沐云卿身前,剑鞘一扬,将男子手掌挡了回去。 男子稳不住身体,接连往后踉跄了几步,被人扶着才好了稳了下来。 “你谁啊?”男子愠怒道。 黑霜一脸严肃,沉色剑鞘抵挡在身前,却没说话。 “公子,您看她的腰牌!”家丁眼神尖锐,连忙提醒道。 这男子却根本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怒意中,“腰牌怎么了?很厉害么?不过是……” 苏苏捂嘴大惊失色:“摄政王府的腰牌!她是带刀侍卫!” “什么!” 男子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 此女子,是摄政王府之人? 黑霜态度冷静:“按照大梁律法,尔等行为属于故意寻衅滋事,应处罚大理寺拘留三日!” “黑霜。”沐云卿唤她。 “主子!” “我还在给这家的人治病,莫要把事情弄得不好看。” 黑霜皱眉不解:“可是方才他们不但对您出言不逊,还……” “走了。” 沐云卿没等她把话说完。 黑霜不解,跟雨荷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雨荷满脑子疑惑,小姐之前可不是这样好说话的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路走回摊路上,沐云卿主动提及,“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放他们一马?” 雨荷拼命点头:“这完全不像小姐做事风格!” “他们认出了黑霜的腰牌,如果真动手,此事怕是要归结在摄政王身上去了!” 黑霜闻声,果断将腰牌摘下,塞进袖子里,脸色仍旧板正,“今后若非有必要,属下不再让它示人!到但今日这二人令主子蒙羞,属下心中不悦!觉得没有做好分内事!” “我说过会放过他们么?” 两人同时睁大眼睛看她。 雨荷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所以,小姐是已经计划好了?” “对付这种人,简单干脆利落就行,但不急于一时!” …… 接下来几日的时间,沐云卿便是在王府与街上来回穿梭,期间要她问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最忙的时候,要等到天黑才回府。 不过那些人都是些小病,最严重的还是最开始诊治的老伯。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 沐云卿再度来到李老婆子府上。 先探测了一番老伯伤口,沐云卿松了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她精细的计划用药,老伯的腿已经重新开始增骨,断裂处在慢慢的愈合。 李老婆子满脸期待的站在一旁,“姑娘,他情况怎么样?” 沐云卿轻松一笑:“婆婆你放心,已经在好转了,只不过现在暂时还不能动,要继续卧床,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能完全修养好!” 李老婆子不敢置信:“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断了腿骨,一个月就能好?” “婆婆信我,就自然能好!” “我信,我自是信的!”李老婆子激动到泪眼婆娑,轻轻拍着她的手,“姑娘!你可真是我家的大恩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沐……”下意识要说出自己的名字,转念一想,不行! 药铺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是能顺利展开,但她的身份不打算公开,尤其不能让夜郁洐知道。 “姑娘?” “婆婆叫我卿沐好了!” “好好好,卿沐姑娘!来人啊!” 李老婆子一喊,门外走进来个丫鬟,手中还提着一个檀木箱子,往两人面前桌子上一放。 打开来,满满都是黄金。 “姑娘啊!这些是我老婆子给你的谢礼!” “这么多?” 加起来少则二百两黄金…… 这宅院也不大,看着就是个小户人家,这出手怎如此…… 沐云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若真是梦,未免太不真实。 年轻夫妻二人齐齐涌进门来,少夫人两条纤细柳叶眉都快挤一起了,不满道: “娘!这可是你和爹大半辈子的积蓄,怎么能都给一个外人?而且爹还不能动,要继续躺着,光凭她一张嘴说,谁知道爹到底有没有好转,万一腿还是老样子呢!” 第124章 王妃的洗脚水? 说着,又不忘补充了句:“要是她拿了钱,找不到人,咱们家寻谁说理去?娘还不如将这个钱拿来给我,我跟阿生做个生意,之后给爹娘养老送终,这样也是好的!” “住口!”李老婆子非但不感动,语气更是冷漠至极,说着,又对沐云卿说道:“姑娘,你且带着钱走,这是你应得的!” 沐云卿杏眸微动,这次倒是没有再拒绝,提起装钱的箱子便往外走。 不出意外,那年轻夫妇立即将她阻拦下来。 更是出言不逊:“你既拿了钱,今日便休想走出这个门!” 李老婆子冷脸刚要训斥。 沐云卿身影一闪,巧妙越过二人,走出了房门。 年轻夫妇瞪大眼睛。 沐云卿低缓又挑衅的声音响在他们耳畔:“这钱,你们还真没资格要!” 话落,转身迈步离去。 两人不甘心,要继续追。 李老婆子震怒声音响起:“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拿了钱会如何,这笔钱,我就算是送了人,也不会让你们得到,不用多想了。” 这是她第一次将话语挑明。 年轻夫妇二人也露出本来面目,恶狠狠道:“娘,你既如此无情,就别怪我们!之后可别说我们不孝顺!” …… 沐云卿走出了李府。 雨荷照常站在马车旁等候。 沐云卿走了过来,却只见到雨荷,不见黑霜,将钱箱子放上马车后,视线左右打探,仍寻不见人才问道:“她人呢?” “回小姐,您进去的时间有些久,黑霜姑娘一直警惕那对年轻夫妇,顾忌您的安危,便进去寻您了。” “进去多久了?” “有一会……” 话音还未落下,黑色的身影已经落在沐云卿身边,“主子。” “你跑哪里去了?既是为了寻我,方才也不见你。” 黑霜抱拳,如实回答:“属下方才的确是寻见了主子,不过听到那三人对话,便驻留听了几句,属下隐隐有些预感,那对年轻夫妻,或许会对两位长辈不利。” 雨荷一脸懵懂:“这是为什么啊?哪有人对自己的爹娘狠毒?” 沐云卿瞥了眼马车。 有些人为了钱财,还真是不择手段。 那就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黑霜,想办法以我的名义将这二人约出来。” 要是太晚,沐云卿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局势。 “是!” 这笔钱,沐云卿倒是没有动用的心思,所以也没存进钱庄。 到今日为止,这段时间接手的免费诊治百姓都治好了,没有失败案例,也只有李老伯仍在康复阶段,还不好说。 忙了将近半个月,她也累,今天打算先好好休息半日,等黑霜那边传来消息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所以,先回了王府。 将钱先放进了药剂空间内,沐云卿浑身放松下来,整个人往床上一撂,躺平了,呢喃道:“繁忙了几日,还是觉得躺在床上睡大觉舒服。” 雨荷倒了杯提前泡好的普洱温茶递过来。 沐云卿又猛然坐起身,接过手,仰头大口喝完,笑着道:“还是你了解我。” 雨荷也笑了:“跟随小姐这么久,要是连小姐的习惯都不了解,奴婢这贴身侍女,岂不是白当了。” “王妃姐姐可在?凝儿有事想与姐姐商议。” 矫揉做作的声音刚想起,房内两人脸色很有默契的同时变嫌弃。 雨荷嘴角抽搐,低声道:“这韩姑娘莫不是狗鼻子?小姐您这才刚刚回来一炷香时间不到,她便闻着味来了?” 沐云卿被她逗笑:“你真是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雨荷现在说话,与她有几分相似。 “王妃姐姐?” 门外的人又在呼唤。 紧接着一个丫鬟道:“姑娘,王妃或许根本没回来?” “不可能,有人亲眼所见。” 另外一个丫鬟奉承道:“兴许王妃是不敢见姑娘,现在正当缩头乌龟呢!奴婢听说前几天王妃与王爷以及二皇子闹了不愉快,自那天起,王妃便每日出府,极少在院内,也不知都在忙些什么。” “吱——”窗户被打开。 一主二仆还没来记得看清楚,一盆说不上味道的水忽然泼了出来,刚好淋湿三人。 措不及防下,主仆三人不约而同尖叫出声。 雨荷像是才发现有人似得,赶紧将盆收回来,一脸歉意道:“韩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实在抱歉,奴婢刚刚泼水太着急,没瞧见你们。” 没瞧见? 韩雨凝人都要气炸了。 她们三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是瞎了么? 只不过,她还是将情绪压下去了,故作柔和的问道:“你刚刚泼的是什么水?” 雨荷一脸无辜的眨了下眼睛:“王妃的洗脚水啊!” 第125章 沐云卿有脚臭? “你说什么?”韩雨凝气的差点晕死过去。 7 雨荷非常有耐心的重复了遍:“就是我家王妃的洗脚水啊?这几日王妃在城内来回走动锻炼身体,脚上出汗难免多了些,刚泡了脚睡下,这……泼你们身上也不能怪我,平日里王妃的洗脚水,我都是这么处理的,谁知道你们站这儿,位置还站的这么好。” 雨荷越往后说,声音越低,可不妨碍这话能刺激起韩雨凝的怒火。 洗脚水三个字在大脑中不停地循环,她也即将火山喷发。 雨荷最后又火上浇油了一把:“韩姑娘,您是很喜欢我家王妃的洗脚水吗?怎么也不见您着急回去处理下?” 韩雨凝这才有所反应,连忙擦拭掉快滚落在唇边的水珠,怒骂了声:“你这个贱婢!给我等着!” 随后带着两个丫鬟悻悻而去。 这一幕的发生,沐云卿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光是听着韩雨凝那如同火山爆发似得声音,心情便格外愉悦。 雨荷将水盆放好之后,很快回到了沐云卿身边,脸上洋溢着隐忍不下的笑:“小姐,您方才都没瞧见那韩姑娘的脸色有多难看。” “不用看都知道。听说那是我洗脚水,估计回去得立即沐浴更衣,在自己身上搓层皮下来,不过……我倒是好奇,你那木盆里装的什么水?” 雨荷眼帘动了动,如实回答:“就是小姐您昨日洗菜的水,因为天气热了,隔了一夜没倒掉,稍微有些发酸了。” 好家伙…… 沐云卿唇角抽搐。 那的确是跟洗脚水的味道有些相似。 凝苑。 刘婆子见她这般快回来,立马迎接上前来:“姑娘,您这不是才去王妃那边么?怎么……” 还没说完,韩雨凝便严肃着把她打断:“婆婆,你快闻闻。” 她自己之前隐约间能闻到一些气味,但现在却闻不到了,急需一个人来确认。 刘婆子一脸懵:“姑娘要老奴闻什么?” “问问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味道!” 刘婆子也不含糊,立即凑上去闻了闻,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一些比较奇怪的味道,老奴有些说不上来,有些酸又有些熟悉。” “果然!看来雨荷那贱婢来真的!” “什么?”刘婆子声音提高,“那贱丫头对您泼水了?依着她的性子,不敢做这种事啊!” “肯定是沐云卿指示的!竟敢对我泼洗脚水,这贱婢死定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着急的往房间里走,声音听着急不可耐:“赶紧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 刘婆子眼珠一转,连忙追上去将她拉住:“姑娘,姑娘,您现在可别洗澡。” “你在胡说什么啊?这一身恶心死我了!” 一想到是沐云卿的洗脚水沾染全身,她现在甚至有些想吐。 刘婆子苦口婆心压着声音劝道:“姑娘,您听老奴说,这事肯定是王妃指示的跑不了,最近这段时间,不是正愁没理由对付王妃嘛?您这不是……能好好利用下契机?” 韩雨凝瞬间开了窍。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她也知道,想让沐云卿受罚认错,完全不实际,所以她也打算换一个方向出发。 …… “我不活了!呜呜呜。” 夜郁洐一被丫鬟请来,便听到韩雨凝在房内委屈的哭声,脚步逐渐急切,一边疾步靠近,一边出声慰问:“凝儿,可是又发生了什么?” “郁哥哥?”她故作惊讶,似是不知他要来。 声音停顿两秒,哽咽声更响亮:“郁哥哥别过来,凝儿现在没办法见人。” “到底怎么回事?” “噗通。”刘婆子屈膝跪在他跟前,开始主动请罪:“是老奴没照顾好姑娘。” “到底怎么了?是想急死本王?” 刘婆子惶恐着把情况和盘托出,甚至不忘再添点料,让整个过程听着更为招恨。 “她做事竟如此歹毒!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准备沐浴的水?” “是。”刘婆子带头起身,忙不迭的往外走,其余丫鬟也纷纷跟上去。 夜郁洐连忙往最里边走。 但见韩雨凝浑身湿漉漉的蜷缩在角落里,早已哭的梨花带雨。 他刚想靠近抱抱她,以示安慰,却在距离一丈远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刺鼻酸味。 因为太上头,他脚步瞬间僵住,语气听着有些嫌弃:“什么味道?” “是凝儿身上的味道……这……郁哥哥,很难闻吗?” 夜郁洐:“……” 何止是难闻,又酸又臭,味道冲的他话都说不出,以前他怎就没发觉沐云卿还有脚臭? 第126章 百试不厌 但他不知,这并非是原本的味道,是刘婆子使了计,添油加醋,才让味道变得这般刺鼻。 “郁哥哥,王妃姐姐这样……凝儿不会得病吧?” 韩雨凝可怜兮兮的把自己受害者人设立下。 这种计策,百试不厌。 反正郁哥哥每次都是向着她的。 夜郁洐漆黑的眸子微沉,声音凝重:“她为何这般对你?你去了沐院?” 韩雨凝心头凛然。 更多的是有些惊讶。 要是以前,郁哥哥听到沐云卿欺负她,第一反应是惩戒回去,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盘问?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她接招比较快,满脸委屈的抬起眼眸,水雾将眸子浸湿,瞧着雾蒙蒙,声音哽咽道:“我是去找姐姐了,但我是想跟她重归于好,在门外唤了好几声,却不见姐姐身影,后来窗户打开,凝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雨荷泼了一身水。” 夜郁洐脸色难看,却没说话。 他在思考,不着急做出决定。 之前为了帮凝儿出气,他没少找沐云卿的麻烦,可每次都被打脸了,所以他不得不小心些。 沉默些许,他提高声音对外道:“来人!” 门外人影晃动:“属下在。” “调取沐院附近的暗卫了解当时的情况。” “是。” 那人快速离去。 韩雨凝哭唧唧:“郁哥哥,现在凝儿在你这里便这般不可信吗?” 表面装着难受,实际上内心别提多高兴,她胜券在握! 这次的确是沐云卿先动的手,她什么都没做。 “不是。”夜郁洐轻声安抚,“本王要还你公道,自然要将事情来龙去脉了解清楚才是。” 话音落下,刘婆子带着两个丫鬟回来了,低眉顺眼道:“王爷,姑娘沐浴的洗澡水准备好了。” 夜郁洐摸了摸她湿漉的小脸,疼惜道:“先去沐浴更衣吧,此事若真沐云卿有意为之,本王拼尽一切也会还你公道!” “那郁哥哥一定要说到做到。”她眼神充满希翼,瞧着好不单纯。 却在跟夜郁洐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眼神变得清冷如冰。 就算郁哥哥这次同样拿沐云卿没办法,也没关系! 她还有备用计划! 浴房。 刘婆子伺候着她脱下衣服。 韩雨凝满脸嫌弃的先用浸湿布块擦拭全身,这才迈进浴桶内坐下。 浴桶内飘满了红色玫瑰花瓣,香味慢慢掩盖酸臭,她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刘婆子拿着一块新的手巾帮她擦拭着身体,眼神谄媚,语气发狠:“姑娘别生气,这个仇,老奴也会想办法帮您报。” “你唯一能帮我的,也就只有献计,难不成你还能去对付雨荷?”韩雨凝语气不好。 声音微顿,韩雨凝语气稍作缓和:“现在王妃姐姐身边有黑霜在,你就算是想靠近都难,即便有机会,以雨荷现在的机灵劲,也难办!” 要是以前的雨荷,断然不敢像今日这般行事。 那对主仆,都在改变。 刘婆子眯眼笑:“只要姑娘信得过老奴,老奴就有办法,雨荷那丫头不管再怎么改变,本质都不会变,她什么样,老奴清楚的。” 韩雨凝皱眉,不敢轻易去相信,只敛起水眸,淡然道:“你想如何便去做吧,不过……别在最近这几日,会耽误我的安排。” “诶,老奴明白。” 谈话间,也沐浴完毕。 韩雨凝换了身干净衣服,重新打扮了一番,回到先前的房间里。 她一走到门口,恰好便听到暗卫在汇报情况,“韩姑娘在沐院门外停驻了半柱香左右时间,期间王妃一直没出现,最后的时间段内,窗户打开,丫鬟雨荷泼了一盆水出来,双方因此争执了几句。” 夜郁洐冷眯眼“都说了些什么?” 暗卫继续道:“没听太清楚,大概……” “郁哥哥。”韩雨凝提着裙摆急匆匆走过来。 暗卫看了看夜郁洐脸色,告退下去。 “回来了?”一望向韩雨凝,他眼神便柔和了起来。 “嗯。” 轻轻点头。 夜郁洐手臂伸出,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让你受苦了。 韩雨凝眼泪就跟不要钱似得往外涌出:“只要郁哥哥给凝儿做主,凝儿便不苦,郁哥哥刚刚的话……算作数吧!” 她眼神便像那会一般,充满了希翼。 夜郁洐毫不犹豫点头:“自然算数,走,本王带你讨回公道!” 她嘴角有些不受控的微微上扬,不过很快便把笑意压下去,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乖巧点头,还不忘再给夜郁洐扣一顶高帽,“有郁哥哥在,凝儿安心。” 第127章 你要考虑清楚! 她话都放出来了,夜郁洐若是没把事情办好,自知会让她有何等感受。 沐院。 沐云卿刚睡着不久,朦胧间听到了闹哄哄的声音。 她却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直到刺耳的声音响彻耳膜:“小姐!” 沐云卿被雨荷的声音吓了一跳,迅速坐起身来,瞬间清醒,语气不满道:“你叫什么?想吓死我?” 要是雨荷这样多来几次,她绝对迟早要被吓死的。 雨荷眼神中带着一抹歉意,声音低下去,“王爷带人来了。” “来就来了,不用理他,就说我还没睡醒。” 说着,沐云卿又要躺下去。 雨荷连忙把她拽住。 沐云卿一脸无奈的看她:“你要干什么?” 雨荷低头,“这次……不一样。” 大脑飞速运转,沐云卿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试探着道:“是不是因为韩雨凝?” 雨荷使劲点头,“估计是因为泼水的缘故,仔细想想,的确是奴婢直接动的手,在外人看来,像是咱们有意欺负韩姑娘,这事若说不明白,小姐怕是要落下不好的名声,就……” “就什么?”沐云卿皱眉追问。 雨荷结结巴巴道:“就跟之前一样……但……但这次泼水是奴婢自作主张,本来不管小姐的事情,要真处罚,到时候奴婢一人承担。” “笨蛋!”她又好气又好笑的骂了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声音坚定:“走,看看去!” 雨荷忽然心定了不少,连忙跟上去。 刚打开卧室的门,她便瞧见夜郁洐表情很臭:“别以为你有七皇叔手令,本王便……” 沐云卿勾唇,将他话打断:“呦,王爷这话,以前是不是说过啊?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夜郁洐要杀人似得凤眸瞬间转了过来,随即牵着韩雨凝的手,大步走了进来,定在具体沐云卿一丈开外的地方,死死盯着她,用命令的口吻道:“将你身边贱婢交出来,本王要严惩!” 雨荷没想到他是直冲着自己来的,身子一僵。 韩雨凝眸底潜藏的笑也僵住了。 这跟她预想中的怎么不一样? 沐云卿拉着雨荷的手腕,强行护在身后,咬字很重:“不可能!” “沐云卿,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有七皇叔手令,便可有恃无恐?” 韩雨凝不想听两人对峙,只迫切想看到结果,拉着他的衣角声音软嗲:“郁哥哥~” 这仨字,险些把沐云卿给送走了。 韩雨凝说话要不要这么嗲? 是想谋杀她么? 夜郁洐却很吃这一套,立马给出去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哄道:“凝儿别着急,本王今日必会给你一个说法,谁做的,便处置谁!” “有我在,你休想……” “噗通!”不等她把话说话,被护在身后的雨荷已经跪在了地上,主动承认,“王爷,是奴婢记恨韩姑娘,所以出手用洗菜水泼了她,事情的确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甘愿受罚!” “洗菜水?”夜郁洐嗤笑,“你告诉本王,洗菜水是酸臭味?” “的确有些味道,因为那洗菜水放了两日,如今天热,稍微有些发酵,所以有了味道。” 夜郁洐厉喝道:“放肆!” 雨荷瘦弱的身板抖了抖,头埋了下去,“奴婢所言属实。” “又酸又臭的水,是你亲口所言为王妃洗脚水,如今本王在此,你又改口?真是与你的主子一个德行,口中没有真话!来人,把她给本王带走!” 门外很快挤进来两个黑衣侍卫,要去抓雨荷。 沐云卿往前迈出一步,抬手阻拦,高喝道:“谁敢动她。” 夜郁洐双手负在身后,不以为然的轻蔑笑她:“怎么?还想仗着你有七皇叔手令,护她?今日你若是敢这么做,本王保证,消息很快会传出去,到时候,你即便不在乎名声,也该考量此事会对七皇叔造成何等影响,你与他……可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当真想昧着良心牵连他?” 沐云卿:“……” 的确,她可以维护雨荷,但不能牵连到夜锦黎! 雨荷双眼通红:“这本就是奴婢肆意妄为,小姐,你就别管了,奴婢认罪,不就是受罚吗?又不是没被罚过!” 第128章 行刑 夜郁洐也没打算给沐云卿再反应的机会,大手一抬,便让手下侍卫将雨荷押了下去。 沐云卿神色凛然几乎是愤怒着唤出他的名字:“夜郁洐!” 韩雨凝瞬间来了劲,继续嗲声嗲气:“郁哥哥,王妃姐姐好凶啊,完全不像是认错的样子,凝儿若是她,为了保住身边的人,最起码是要先认错的。” 这分明是在挑衅。 沐云卿往前迈出一大步。 还没走近,韩雨凝便像惊弓之鸟般,迅速躲藏在夜郁洐的身后,就仿佛沐云卿多可怕似得。 夜郁洐这次底气十足,将韩雨凝护在身后,冷漠的笑着:“听到凝儿的话了么?你若诚心道歉,本王便饶恕你这一次。你若冥顽不灵,本王便下令将她处死!” “这边是王爷给我的选择?”沐云卿冷漠注视着他。 “不然你还想如何?沐云卿,是不是与七皇叔有了交集之后,你开始高看自己了?本王倒要看看,这次你能如何!” “……”她红唇微抿着。 夜郁洐乘胜追击:“怎么?这说不出话了?可不像是你沐云卿的作风。” 她忽地猛然抬头,定定望着他:“王爷给的选择,我都看不上!” “你觉得自己还有别的路能走?”喉咙滚动,夜郁洐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觉得,将七皇叔牵连进来也无所谓的话!” “王妃姐姐是聪明人,肯定不会做出这种连累摄政王殿下的事情。” 沐云卿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心中泛起冷意,幽冷的光划过眼帘,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坚定:“王爷要惩罚雨荷,不如连我一起罚了!至于道歉,不可能!在此事发生之前,凝苑对沐院曾有诸多刁难,每次王爷都选择视而不见,这次的事情却如此重视,甚至不惜要雨荷的命!正如王爷所言,这种事情,断然不该把摄政王牵连进来,那就算作是我管教无方,要罚,连我一起!” 听到这话,韩雨凝的表情瞬间麻木。 这沐云卿自己要受罚的,还不忘要恶心她一次!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她在郁哥哥心中的地位,岂是沐云卿能比的? 夜郁洐试探的声音落入沐云卿耳畔:“你当真是这般想的?本王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 这段时间来,他眼中所呈现的沐云卿是无往不利,大事小事统统不吃亏的。 又怎么可能自己请罚? 也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生气她这般自我挫败。 “我就是这样想的!”沐云卿给予肯定的回答。 “好!”夜郁洐气笑了,“来人,将王妃一并押下去!” “是。” 很快,沐云卿被带到了雨荷的身边,按着跪在了地上。 雨荷大惊失色:“小姐!!” “别说话。”沐云卿声音很轻。 雨荷眼泪不断从眼眶涌出。 看到一同出现的夜郁洐以及韩雨凝,跪行过去,哽咽着求情:“王爷,我家王妃贫血之症最近才稍有缓和,她身体经受不起!” 这番求情,没有让夜郁洐内心激起丝毫波澜。 他的语气轻蔑:“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行刑!” 很快,两名侍卫各自取来一根藤鞭。 韩雨凝在看到的霎那间,眼神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但她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夜郁洐,什么都没说。 后者却聪明的领会到其中意思,给侍卫授意。 其中一条藤鞭送到了韩雨凝的面前。 他语气悠然,不紧不慢:“凝儿若是愿意,可亲自惩戒!” 韩雨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到来,之前被沐云卿用鞭子抽的满身伤痕,这笔账,她可是一直都在记着! 第129章 她自己的选择 不过她还是维持了个表面功夫,故作为难得扭捏道:“这不好吧?郁哥哥。她毕竟是王妃姐姐啊!” 夜郁洐温柔的鼓励道:“她自己要受罚,谁罚的都一样,凝儿不必多虑,有本王在,谁也不敢乱言。” 这话,可谓是给足了韩雨凝底气。 她往前迈出一小步,将侍卫手中的藤鞭小心接过,满脸无辜着道:“王妃姐姐,这可不怪我,是郁哥哥让我来的。” 沐云卿冷漠扫了她一眼,红唇勾起讽笑:“虚伪!” 韩雨凝眼底闪过一抹只有她能看到的暗光,手臂一扬,看似无力的一鞭落在身上,却是阵阵辣痛。 一鞭,两鞭,三鞭,直至……数不清多少鞭! 沐云卿头一歪,昏死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雨荷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隐约间还夹杂着韩雨凝的惊叹:“郁哥哥……凝儿都没用力,不知道为什么王妃姐姐晕了过去。” “必然是装得,继续打!” 是啊,二十鞭下来,沐云卿身上都没见血,这每一鞭都不“狠”,怎么可能会晕过去,必是伪装无疑。 “别打了,王爷,求您!都打在奴婢身上吧,您就算想处死奴婢,奴婢都认,不要再伤害小姐了!” …… “水……好渴……”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沐云卿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房间内传来稀碎的脚步声,她瞬间警觉。 这脚步,不是雨荷也不是黑霜。 是谁…… “水来了,郁王妃。”耳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沐云卿费劲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是无用功。 声音继续从耳边响起:“看这情况又是梦话,仍旧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情况不容乐观。” 沐云卿:“……” 这是在跟谁说话? 良久过去,没有任何回话。 她便又开始努力睁开眼,可双眼皮像是被千斤顶压着。 稳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自她身边停驻,一阵檀香闯入鼻息。 紧接着,冰冷的汤勺贴在了嘴角,是水。 沐云卿的唇还能动,将水一点点喝下。 先前说话的男子再度开口,颇有些惊讶:“她竟还有反应?我看你比我这个大夫会多了。” 夜锦黎嗓音低沉,声音不冷不热:“你这神医,不过如此。” 夜锦黎?! 沐云卿猛地睁眼坐起身,杏眸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所处的房间。 是一张檀木床榻,而后是陌生颜色的被子。 光从这些细节来看,这便不是沐院。 或许……也不是郁王府。 眸光微转,她对视上了深邃鹰眸。 这一望,她便注视了许久。 眼前的男人美到不可方物。 她似是在求证内心,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做梦。 “看够了么?” 夜锦黎剑眉微凝,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眼神中却潜藏着一抹难以探寻的温柔。 沐云卿心一抖,迅速将视线收回,“这是何处?我怎么会在这?” 秦樾自一旁走来,代为解释:“黑霜传来消息,你被罚至晕厥,摄……咳咳,我知道后,比较关心你的状况,毕竟你那些有意思的药剂技术,我可还没请教过,便请摄政王派人将你带过来,暂时安顿了。” “所以这不是摄政王府吧?” “不是摄政王府……”秦樾下意识停顿。 沐云卿刚要松一口气,秦樾忽然笑道:“又该是哪?” 吐血!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 声音忽然很低:“所以,我还是牵连了殿下?” 夜锦黎浓眉敛的更深:“牵连?” 沐云卿垂眸,将与手令有关的事情简单讲述。 “你要手令的初衷是什么?” “自保。”沐云卿答的果断。 “现在呢?” “……” “本王原以为你是聪明之人。” “……” 摄政王话少则以,多说几个字必然是字字扎心。 可她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要手令的初衷,的确是为了自保,但一些事情,若是牵连到殿下,或许会给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樾笑的更加肆意:“你能给他麻烦?的确,你能给他带来的最大.麻烦,就是保护不好自己。” “呃……”沐云卿听得有些懵。 这话听着就像是在暗示夜锦黎关心她,但不好确定。 刚想着,夜锦黎的话便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是不是忘了你与本王之间的交易?” 果然,是她想多了: “没忘。” “你我之间,本就互惠互利,你口中所谓的麻烦,对本王而言,不值一提。” “殿下的意思是,手令,随便我怎么用?” “你想把它当摆设,本王也没意见。”话落,背过身去,冷淡道:“秦樾,她交给你了。” 第130章 深藏不露 秦樾颔首,目送夜锦黎相去。 直到听不见脚步,才将视线落回在沐云卿身上,还没说话,却先叹了口气。 沐云卿欲下床,可这一动,却发觉后脊骨有些刺痛。 “别乱动,还没好全呢!就你这情况,起码还要再躺个三五天才行!”秦樾的声音,多少有些无奈。 三五天…… 沐云卿追问:“那我现在是躺了几天?” 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三天!” “……” 一晃眼,睡了三天! 之前原主也不是没受过罚,可再严重,也不至于昏睡三天,这段时间,她把身体也调理的很好,怎会失去意识这么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对你施加惩罚之人,以要你性命为前提,若非我得知消息后,及时让摄政王派人将你接过来,并确认你的身体状况,现在的你,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以要我命为前提?秦神医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身上的鞭伤,每一鞭都看似没用出多大力气,连皮外伤都不算,但实际上,每一鞭都有恰到好处的内力,你前日被送来的时候,身上至少有十三条经脉阻血,更是高烧至深夜,连续三天昏迷不醒……” 内力! 沐云卿手掌逐渐紧握成拳。 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韩雨凝,竟如此深藏不露。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郁王妃!” 他声音足够响亮,沐云卿迅速回神道:“我再听,你刚刚说我连续昏迷了三天。” “你根本没听清楚后边的重点,你现在阻血经脉虽然已经被我施针疏通了,但内力对你造成的伤害不仅仅是经脉,还有十二骨位,这些是我没办法帮你的,要么,你就渴望奇迹发生,可以自愈,要么,就自己想办法……” “如若是因为这个,那便不劳烦秦神医费心,我自有办法。” “……果然啊。” “果然?”沐云卿不自觉挑起眉。 “前几日京城内有传言,前副将军李妙林间狩猎意外被猛兽所伤,腿骨断裂,寻便京城大夫求治,皆无果,可后来,一名女子竟将其治好了,昨日,他已然可以下床走路。” “哦。”沐云卿淡然一笑,不予置评。 她对李家没公开姓名,便是不想被太多人知晓自己的身份。 “是你吧。” 沐云卿头一扭,看向窗外:“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晴空!” 秦樾:“……” 房内氛围一时间僵着。 沐云卿轻咳一声,内心几番思量,还是说了实话:“没错,是我。” “你倒是可以,这三日来,你昏迷着,京城内关于你的传闻,已经快要盖过我这个神医了。” 他的语气不见幽怨,倒是有几分调侃的意思。 沐云卿也就没那么紧张,笑着打趣:“怎么?秦神医嫉妒了?” “嫉妒?”他不愠不怒,语气姿态轻松:“能轻易嫉妒的人,本身便没什么本事,你对我而言,可以说是个不错的对手,可就算是对手,也该相辅相成!彼此成就,否则,我若是度量与那些普通人一样,倒也未必会倾尽一切救你。” “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我大致也明白了秦神医的意思,这次你帮了我,之后肯定也会有需要我的地方。” “聪明人!我喜欢。好了,你好好养身体吧,我相信接下来,你有办法自己根治,就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准备离开。 沐云卿刚要躺下再缓缓,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似得,迅速将他叫住:“等等,秦神医!” 第131章 她算什么例外? “你还有什么事情?” “雨荷在哪?” 雨荷跟她一起受罚,这三天她不在,也不知道雨荷身体怎么样了。 “放心好了,就在你隔壁客房,她的情况比你好多了。与其担心她,还不如担心自己!”说完,秦樾没再停留,转身离去。 “秦神医!我家小姐醒了吗?” 秦樾刚要走,瞥见来人,笑意渐深:“自然是醒了,今天再不醒,情况便不容乐观了,你们主仆可真是心有灵犀,她刚刚便在挂念你的情况,如今正好。” “多谢秦神医!” 雨荷连连道谢,推开沐云卿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雨荷,这边。” 沐云卿现在还不方便下床,只能唤道。 循着声音,雨荷很快找了过来,见到人,立即快步上前,激动的握住沐云卿的手,眼眶被泪水打湿:“小姐,奴婢可担心死你了!” “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嘛!你过来坐下,我有事情问你。” “是。”雨荷听话坐下,“小姐您有什么话尽管问,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问你,咱们为什么会在摄政王府?”秦樾的话,她信,但没有全信。 她与秦樾只有一面之缘,秦樾不至于那么关心她的安危。 “是黑霜啊。黑霜姑娘来摄政王府通信,随后摄政王随同黑霜一起赶到,直接将小姐同我带走了,您当时昏迷,没瞧见王爷那表情,不敢怒也不敢言,在摄政王面前,只能低头一言不发,摄政王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却把郁王府的人吓个半死,那场面,别提有多大快人心了。” “那秦樾呢?” “小姐说秦神医?”雨荷似是没想到她会忽然提及,神色愣了两下,慢慢答道:“摄政王将我们带回王府后,立即派人去寻秦神医了。” 沐云卿:“……” 这就奇怪了,那秦樾方才为何强调是他出于关心,让夜锦黎带人去救她? 他若是没说那句话,她倒也不至于多想。 可如今一想,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小姐?小姐!” 沐云卿被她声音拉回神,定睛看她。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奴婢说了半天也不见您应答。” “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奴婢是真觉得,摄政王不如传言中那么狠厉绝情,甚至比咱们王爷有人情味多了!诶,对了小姐,你什么时候跟王爷和离啊?这次受了这么大委屈,咱们还要继续留在郁王府中忍辱负重吗?这不知情的人,兴许还以为小姐有受虐倾向呢,被人误会了多不好!” “正因为受了委屈,便更不能离开,这个仇,必须报!我们若是离开郁王府,正合了韩雨凝的心意,她之所以装病取我血,便是为了置我于死地!” 雨荷倒吸了口凉气:“她装病,装了这么久,就跟真的一样,王爷还一直深信不疑,就算咱们去揭发,王爷也不会相信的。” “揭发?”沐云卿冷笑,“那不是我的作风!” 以她沐云卿的做派,只可能把韩雨凝虚伪的假面撕下来! 狠狠践踏! “那咱们还要在摄政王府留多久?” “等我好了,咱们就离开,我与摄政王明面上毕竟算叔侄媳关系,呆的久了,府内怕是会传闲话。” 夜锦黎或许会不在意,但她会。 雨荷叹息了一声。 “我情况不是稳住了吗?你叹什么气?” “奴婢心里是在想,小姐嫁的若是摄政王该多好。” 闻言,沐云卿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 “小姐!”雨荷不悦了,“奴婢再说很认真的事情,你为何要笑?” “你说的的确认真,但这话是真的很好笑,你觉得……这世间,有能配得上摄政王的女子么?我想,是个女子都想嫁给他,他风华绝代,面若桃花,如同落入尘世的谪仙,可同时他清冷如冰,世间女子只敢观望,不敢走进,生怕丢了性命。” 雨荷眨巴眼睛,一脸天真:“可是小姐不一样啊,奴婢觉得,小姐像是个例外。” “我?例外?”沐云卿指了指自己,笑容有些自嘲,“那你知道,你家小姐,为何成了这特殊的例外么?” 雨荷使劲摇头,“奴婢不知。” “你记好了,摄政王是个完美且危险的人,能在他身边存留的只有两种人。” 雨荷洗耳倾听:“哪两种?” 第132章 摄政王太难相处 沐云卿清了清嗓子:“要么,是与他数值多年,算得上心腹的人,比如黑霜,再比如秦樾和淮安。” “那另一种呢?” “另一种……”沐云卿稍作停顿,眼神有些怅然,“便是我这种,有利用价值之人,尚且苟活在他身侧。” 雨荷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沐云卿的声音变得沉重且认真:“雨荷,我们现在之所以安宁,是我拼尽全力,求到了摄政王的庇护。” 倘若那一日,她没能走进摄政王府,见到他,或许今日,一切都会不一样。 夜锦黎,借给了她力量! 但这份力量,也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她,需步步为营。 …… 另一边,摄政王府凉亭。 “噗嗤,有利用价值之人。”秦樾开怀大笑。 一旁暗卫观察了眼夜锦黎神色,察觉不妙,赶忙闪身离去。 秦樾却自顾自的还在笑,“你说说你,人至而立,好不容易救了个姑娘,本来应该传出些暧昧的传闻在市井之间,比如叔侄间的横刀夺爱,再比如侄媳皇叔地下恋情,可偏偏……哈哈哈,传言还未起,这沐云卿便亲手掐断了你们之间的火苗。” 夜锦黎冷漠的看着他,眼底脸上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哈哈哈……咳咳……嗯嗯!” 从笑到收敛,再到故作严肃,秦樾只用了三秒。 他知道,自己再放肆下去,脑袋不保。 夜锦黎收回视线,骨节分明的袖长手指轻捻起桌面瓷杯,放在唇边细品。 周遭凌厉的气场似乎在逐渐消退。 秦樾凑近他些许,声音很小,颇有试探的意味:“我说,你就不打算按照民间那些话本子上的剧情来一遭?你那三皇侄子可不是个好东西,这么优秀的女子,他偏要下手凌虐,还不如收入你府内,这样给你治病也方便。而且,你要是发话,他估计还得上赶着谢你。” “滚。”单单一字,像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 “什么?你同意了?这么干脆!太好了,我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沐云卿。”秦樾幻听,猛然站起身。 刚要往外走,几名黑衣暗卫忽然从天而降,把他团团围住。 “秦樾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却故作淡定:“锦黎,你这是干什么?我过去就几步路,很快的,不用人送……” “啊!哎呦!” 眨眼间,被丢出王府大门。 秦樾勉勉强强站稳,那动手的暗卫无奈叹息道:“秦神医,今日得罪了,主子的意思是,现在郁王妃身体既然好了,未来一段时间,您都不必出现,他想耳根子清净些。”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这属于利用完就扫地出门,是最不尊重人的做法,还有……喂!喂!别走!我话还没说完!” …… 转眼间,又过了两日。 沐云卿给自己用了药剂帮助骨缝恢复,两天四剂下去,基本恢复的七七八八。 这一大早,她守着夜锦黎下早朝回书房的必经之路上,准备辞行。 等了少半个时辰,一道如墨的修长身影缓缓落入眼帘。 那双漆黑的鹰眸如过往般凌厉如冰,给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沐云卿深吸了口气,每每面对夜锦黎,她发觉自己都没办法放松下来,情绪是紧绷的,身体是端着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夜锦黎已经要从身边走过,甚至没看她一眼。 “殿下。”沐云卿赶忙开口唤他。 乌金色的靴子停驻,夜锦黎冷漠的鹰眸斜睨了她一眼。 之前她是打算说一些感谢的话,可一撞上他的实现,只觉得心里压迫感很重,打算长话短说,“多谢殿下之前在郁王府帮我,我现在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打算回去。” “嗯。” 冷冰冰一个字。 “呃……”沐云卿感觉自己好像有些敷衍,仔细想想,也在府内吃了好几日的美食,还都不便宜,便又补充道:“这几日我在府内的住宿加上膳食费共是多少?” 夜锦黎挑眉看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夜锦黎冷漠打断:“黑霜!” 下一秒,黑影闪过,迅速拉住沐云卿的手臂,道了声:是。 便朝着与书房相反方向走去。 走了好一阵子,才停下脚步。 沐云卿大脑空空,“黑霜,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黑霜现在也有些哭笑不得,“主子,您之前在郁王妃不是很厉害么?怎么到了殿下这里,属下感觉,您完全像是两个人。您怎么能说给殿下住宿费和膳食费,殿下最不缺的便是钱。” “哎。”沐云卿叹息,“我也知道啊,但面对他,着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的少了感觉敷衍,说得多了又说错,在摄政王面前,真是如履薄冰……”说到此处,沐云卿忽然停顿,定定望着她问道:“黑霜,你之前在摄政王府,都是怎么跟他相处的?是不是每天也都得提心吊胆?” 第133章 她是个疯女人! 黑霜垂眸抱拳,低声作答,“这倒不是,殿下平日里话少,也一直都是冷漠的性子,与他不熟知,自然觉得难相处,认识久了,便习以为常,依属下看,主子不用胡思乱想,方才殿下应该是没预想到主子会说出那种话,所以……” “哎,别说了。”沐云卿摆了摆手,一脸无可奈何,“别说是摄政王殿下,我刚刚都不知道那些话是怎么冒出来的,躺了三天,我难不成真睡傻了?” 黑霜:“……” 这话她不知道怎么接。 沐云卿长舒了口气,“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我就依着你说的,不去多想便是。找雨荷,我们回王府。” 黑霜眼神微闪:“那接下来,主子可有想好应对之策?” “有,当然有!” …… 郁王府。 丫鬟忙不迭的提着裙摆赶到韩雨凝身边,喊叫道:“姑娘,大事不好了。” 韩雨凝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久前,这丫鬟也曾跌跌撞撞进来,说了类似的话,当初是因为沐云卿,如今…… 她有些不耐烦,声音冷漠下去:“慢些说!怎么回事?” “王妃……王妃回来了。” “回来了?”韩雨凝站起身来,水眸中充斥着不敢置信,“她竟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只有她知道,那日对沐云卿下了多重的手。 按道理,现在沐云卿就算没死也是重度昏迷,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好转。 倒吸了口凉气,她一把抓住丫鬟的手臂,着急问道:“怎么回来的?” “她自己回来的。” “是走着回来的,还是被人抬着回来的?人清不清醒?”没说一个字,她的情绪都仿佛紧凑了一分。 丫鬟吓得不轻,哆嗦着回答:“王妃跟没事人似得,奴婢听说,她心情还不错。”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韩雨凝慢慢松开丫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此刻更为煞白。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王妃,您不能进去!”门外传来刘婆子争执声。 韩雨凝眼瞳一缩,急忙对丫鬟道:“你,快从后门出去,把郁哥哥请来!” 正门,是肯定不行的,沐云卿身边那个黑霜,就连凌越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她身边这些丫鬟婆子? 小丫鬟还算机灵,慌张的跑了出去,一刻不敢耽误。 下一秒,正门便被沐云卿一脚踹开,雨荷黑霜守在门口。 却不见刘婆子与另外几个丫鬟的影子。 韩雨凝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 沐云卿瞥了一眼韩雨凝旁边的冒烟的炉子,讽刺一笑:“韩姑娘真是好心情,竟有煮茶的闲情逸致。” 韩雨凝没说话,僵硬着后退半步。 “啊!”一声尖叫传来,紧接着,黑霜拎着那名要去寻夜郁洐的丫鬟,甩了进来。 “姑……姑娘……”丫鬟哆嗦着,喊道。 但此刻,韩雨凝哪里有心思去管丫鬟,视线都在沐云卿的身上,有黑霜在,她也不敢太放肆露出爪牙,一脸无辜道:“我在自己房间里,烧一壶茶,喝来暖暖身子,想必没什么不妥吧?王妃姐姐为何……啊!” 话未说完,脸上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她捂着辣痛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瞪着沐云卿,声音却带着哭腔:“王妃姐姐,我只不过在自己房内煮了茶喝,这般也能得罪你吗?” “你举得,我是在说茶?”,沐云卿气极反笑,又是一巴掌闪过去。 韩雨凝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惨叫出声。 沐云卿杏眸眯起,“你觉得我说的是茶?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韩雨凝眸子泛红,“王妃姐姐,之前是郁哥哥让我亲手惩罚你的,我也不想。” “不想。你自己信么?”说到此处,沐云卿压低声音,附在她耳畔:“每一鞭都注入内力,冲着要我命而去,如今你倒是成了情非得已,好人真是都让你做了啊,韩雨凝。” “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挺能装,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话落,又抬手要给出一巴掌。 “住手!沐云卿,你这个疯女人,要对凝儿做什么!” 在这紧要关头,夜郁洐还是嗅到风声,紧急赶来。 第134章 骂她狗仗人势? 沐云卿的手微微一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暼了一眼,紧接着,冷笑,巴掌狠狠落下。 这一巴掌,比先前的都要狠。 韩雨凝嘴角被打出血,凄厉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眼泪不断顺着水眸落下,楚楚可怜的求助:“郁哥哥,凝儿好痛,郁哥哥……救凝儿……” “凝……”夜郁洐下意识往前。 沐云卿厉声喝道:“不准往前来!” 夜郁洐偏迈出那一步,“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凭你也敢命令本王?!” 沐云卿不慌不忙的将那块手令取出,亮在他的面前,冷声道,“现在这样足够了吗?” 夜郁洐神色先是有些惊诧,紧随而至的是一声冷笑,“你终归还是选择动用它!” “用它怎么了?很丢人吗?”沐云卿勾起红唇,“既然它在我这里,自然是我想如何用,便如何用,王爷要拦我,首先要掂量下自己的位置。” 夜郁洐瞠目,双眸充斥着红色的血丝,袖中拳头逐渐紧握。 沐云卿握着令牌的手慢慢收紧,沉声道:“黑霜,动手!” 那日韩雨凝在她身上施加了多少,她便要还回来多少。 黑霜虽然跟随她的时间不长,却是能通过沐云卿语气揣摩其中意思,直接取出事先缠绕在腰间的软鞭,注入内力,一鞭又一鞭的抽在韩雨凝的身上。 手法便与那日韩雨凝使用的一样,鞭鞭到肉,却不显伤痕,实则身体承受剧痛。 韩雨凝很快疼的呼天喊地。 夜郁洐心疼的要死,咬牙大步往前跨越。 沐云卿将拿着令牌的手伸的笔直,面无表情道:“王爷一定要帮她么?现在你忤逆我等同于对摄政王不敬,我可是有理由代替摄政王惩罚你的。” “沐云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现在不过是拿着七皇叔令牌狗仗人势罢了。” “我狗仗人势啊?”沐云卿也不恼怒,只是哂笑,“那王爷仗着皇室权威打压我之时,又算是什么呢?” “你!” 这话比直接骂更令夜郁洐生气。 身后,韩雨凝惨叫声逐渐微弱,最终,昏死过去。 黑霜收鞭:“主子,还打吗?” “差不多了。”沐云卿讥笑着收起令牌,“我们走。” 在于夜郁洐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听到了男人愤怒的声音:“本王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哦?那我等着!就看到底是我生不如死,还是王爷在我这儿,一点点失去先下所拥有的一切。” “……” 走出凝苑之后,沐云卿稍微松了口气,回想起刚刚自己的作为,她心中又五味杂陈,低喃道:“可真像个恶人啊!” 黑霜疾步上前,安慰道:“若非受迫,主子也未必如此。” “不,我倒不是反感,只觉得畅快,世间恶人最是活的开心无忧。” 凝苑内,夜郁洐迅速将韩雨凝打横抱起,放回床上,对外冷声喝道:“来人!请府医!” 门外传来刘婆子的应声,接着匆忙离去。 不多时,府医便被请了过来,立即给韩雨凝把脉。 夜郁洐神色凝重,“她情况如何?” 第135章 又威胁我? “回王爷的话,韩姑娘的情况比较特殊,此前从未遭遇过类似情况,草民没办法下定论!” “没办法下定论?”夜郁洐声音暗哑,带着几分愠怒,“不过是受了鞭伤,怎会无法诊治?你到底行不行?当年本王让你入王府为医,便是看你有多年行医经验!” 可如今在他看来,这府医当年,多数为吹嘘。 府医没想到他会这般生气,惶恐跪地:“王爷,韩姑娘这情况是真的太玄乎,虽然是鞭伤,表皮却没任何伤痕,体内却有气流翻涌,许多经脉受了动荡,身体温度偏高,这种情况,草民还是第一次见,的确没有经验,无法判定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草民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姑娘开一副退烧药。” 夜郁洐大手一挥,恼怒道:“没用的东西,给本王退下!区区退烧药,又不能让凝儿好转!” 府医浑身打了个颤,连忙拎着自己的东西,快速退出了凝苑。 另一边,沐云卿回了沐院。 雨荷提早回来了,一直等候着,听到脚步声立马迎了出来,“小姐。” “烧些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奴婢这便去。” 一段时间后,沐云卿洗了个热水澡,浑身放松下来。 开始钻研自己回府前顺道在书楼购买的当代医术,稍微了解一下现在的医术,顺带将自己的药剂技术融入其中,或许能让京城之人更容易接受些。 从天亮到天黑,夜郁洐请了京城内不下三十名大夫入府治病。 得到的结果都与先前府医一致,情况太特殊,不好治。 夜郁洐急的眼红,带人直接破开沐院的门。 “郁王殿下!”黑霜瞬间现身,提剑将其阻拦,大有他再敢向前一步,便随时动手的意思。 夜郁洐本就是来寻她的,见她现身,衣袖一挥,浑身散发着戾气,质问道:“你到底对凝儿做了什么?竟让京城大夫皆无法医治!” 黑霜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怎么?跟这贱人救了,忘了夜阁规矩?” 黑霜不卑不亢:“夜阁的规矩,黑霜从未敢忘,作为夜阁之人,不可背叛主子,这是最基本的规矩,但郁王殿下并非黑霜之主,请恕黑霜无可奉告!” “王爷这是什么做派?”沐云卿慵懒的声音自房间深处传来。 紧随而至的是她慢悠悠脚步声。 “沐云卿!” 一听到她的声音,现在夜郁洐下意识便是恼怒。 沐云卿嗤笑:“距离这么近,王爷不必叫这么大声,耳膜都要震破了!” 她越是这般,夜郁洐却是气不过,“说,你到底让黑霜对凝儿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沐云卿耸了耸肩,“自然是韩姑娘之前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她啊,还能怎么着?” “本王请了多名大夫,没一人能医治她!” “呵!关我什么事?” “事情因你而起!当初是你自己要受罚,可没人逼迫你!” “黑霜,送客,我困了!”沐云卿打了个哈欠,便要转身回去。 “沐云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沐云卿一声冷哼,慢慢转眸,冷漠的凝视着他,“很简单,我所承受的,你们都要再承受一次!” “你是报仇,还是要凝儿的命自己心里清楚!凝儿对本王有救命之恩,她若出事,本王奈何不了你,便灭了你江南沐家满门!” “又威胁我?”她丝毫不慌张。 夜郁洐衣袖一挥,“交出救治凝儿的办法,本王便不与你计较,今后也不会再寻你麻烦!更不会让凝儿踏足沐院半步,如此你可满意?” 他记得,以前沐云卿最想要的便是安稳日子。 “不满意。”沐云卿拒绝的果断,“有些东西,是没办法一笔勾销的,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告诉王爷谁能治她,秦神医王爷知道吧?只要王爷有本事能请得动他!” “哼!”夜郁洐衣袖一挥,转身疾步而去,还没走远,便立即对手下吩咐道:“快去请秦神医过来,不管他开什么条件,一律答应!” “小姐!”雨荷从内间走了出来,神色疑惑,“您怎么把秦神医能治这病症的事说出去了啊!” 她觉得,这不是小姐能做出来的事。 沐云卿却无所谓耸肩,“他请不来!” 要是夜郁洐能请得动秦樾,先前就已经请入府内了。 如今她说出这话,不过是遛一遛夜郁洐罢了。 果不其然。 半夜间,黑霜探听来消息,夜郁洐派人请了六次,次次皆带了重礼,仍旧被秦樾拒之门外,已经气到在书房乱砸一通了。 真是,大快人心。 她打了个哈欠美滋滋的睡了过去,这一夜,夜郁洐倒是没有再过来骚扰了。 一觉到自然醒。 翌日,两眼刚一睁,她目光便瞥见了金闪闪的东西,险些闪瞎眼睛。 定睛一看,雨荷站在放了红木箱子的桌前,手里拿着一个金元宝正在看。 沐云卿瞬间清醒坐起身,双眼发亮:“哪来的?” 第136章 赴约 看着一箱子的黄金,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是自己没睡醒。 雨荷连忙将手中的金元宝放回箱子里,答道:“是王爷派人送过来的。” 沐云卿唇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夜郁洐?”顿了顿,声音稍微提高了些,“他能有这么好心?” 沐云卿打死都不信。 雨荷结巴着说道:“从昨天到现在为止,王爷一宿没合眼。” 沐云卿冷笑:“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不是。”雨荷连忙摆手,“小姐,你误会了,奴婢不是在关心王爷。是王爷已经将京城能找的大夫,甚至宫中太医都请了个遍,仍旧没人能治韩姑娘,而韩姑娘吃了退烧药之后,身上的高温也一直没退,王爷便送来了这一箱黄金,意思是……让小姐考虑下帮他想办法,只要韩姑娘可以顺利苏醒并康复,他可以再给小姐更多的钱,甚至也可以欠小姐人情。” 沐云卿嗤笑:“你是想帮他劝我?” “不是啊小姐。奴婢心是向着您的。”说着,雨荷忽然咽了下口水,“但是小姐你看啊,这么多黄金,奴婢刚刚掂量了下,这一个金元宝足足有十两重,这里不下二百锭,加起来起码也是二千两黄金,够小姐今后在京城买下一个像模像样的宅院了,小姐之前不也说了嘛,一心向钱看齐!奴婢觉得,这笔钱,不要白不要。” “雨荷。”沐云卿说话的声音很轻,却隐隐间透着压迫感:“我的确爱钱,但还没到被金钱从冲昏头脑的时候,倒是你,比我还沉迷其中。” “奴婢……” 沐云卿逼近一步:“你知不知道,那日若非黑霜回来的及时,你我都险些丧命?” “奴婢……知道。可是,钱不要白不要,这不是小姐之前说的吗?现在弄得奴婢有些搞不懂了。” “你这种理解层次的人,的确不懂我的心思!”沐云卿生气,下意识说道。 “……”雨荷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了过去的小姐。 一股恐惧自内心深处而来,她浑身一颤,连忙跪了下去:“小姐,奴婢知错,您别生气。小姐说得对,奴婢就是个婢子,哪能揣摩的了小姐想法。” 沐云卿现在只觉得头疼,并未将她的话往深处想,只是冷淡的摆摆手:“钱从哪来送回哪里去,这是韩雨凝该受的罪,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 “是。”雨荷抹了抹嘴角,低声应着,将钱箱子合上,退出去了。 沐云卿站在原地,一声叹息:“这丫头,总是时而聪明时而愚笨的!” “主子。” 黑霜走了进来。 “那钱是夜郁洐自己送来的,还是派人送来的?” 黑霜微微一愣,立即抱拳回答:“是王爷亲自带人送过来的,还叮嘱了雨荷,定要好好劝主子。” “她听进去了?”沐云卿挑起细眉。 黑霜唇瓣微动,本欲说什么,眸子一转,把话咽了回去,思量片刻,这才答道:“属下觉得,应该是雨荷姑娘承受不住郁王殿下的压迫,毕竟她的性格摆在那!” “承受不住压迫?”沐云卿扶额,缓缓坐下,声音尽显无奈:“黑霜,你不必为她说话,她什么性格,我最是清楚,虽然胆小怕事不假,但最近这段时间,她也有所成长,要说真的被夜郁洐威压逼迫到喘不过来气,那是不可能的,她无非是看到这钱多,想着我若拿了这钱,会分她一些,终究是太惯着了,否则她必然回绝!” 这下,黑霜没再说话。 换言之,此事黑霜也不知要如何继续演说下去了。 沐云卿缄默片刻,继续说道:“终归是我太惯着她,还是得让她有危机感才行!算了,先不说她。对了,之前让你办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属下过来也是为了此事,今日正巧是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就看主子,是否还要赴约,属下暗中观察了,那夫妻二人看到信件之后,一点也不怕,反而满脸期待。大概势必要从主子手中,追回那笔钱财。” “一心盼着亲生父亲死,倒是对钱财这般向往,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我现在出府,前往赴约!” 第137章 长记性了么? 黑霜惊诧:“主子的意思是,不等雨荷姑娘回来了?” “她该好好反省自己,有时候,与其靠他人引导,还不如靠自己领悟!” “是。” 沐云卿梳洗一番,乔装打扮成丫鬟的模样,低调的从后门与黑霜一同出府。 而此刻,另外一边。 雨荷将装满黄金的钱箱送到了夜郁洐的书房,由凌越转交回夜郁洐。 看着被退回来的黄金,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漆黑的凤眸闪过一丝凌厉,“沐云卿可说了什么?” 二千两黄金,本来他以为,对沐云卿而言,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凌越垂手抱拳:“是王妃身边的丫鬟雨荷姑娘将钱送回来的,属下问过了,王妃没让她传话,只说把钱退回来。” “人呢?” “如今还在书房外候着,应该要等您确认过后,她回去王妃那里复命。” “哼!”夜郁洐冷冷勾起薄凉的唇角,“告诉她,本王不悦,让她在书房外跪着,本王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她什么时候起来!” “这……”凌越欲言又止。 “怎么?你想维护她?嗯?” 冰冷的压迫感自书房内笼罩。 凌越倒吸了口凉气,赶忙单膝跪地,惶恐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觉得,拒绝您的是王妃,跟雨荷姑娘,没什么关系,主子为难她,也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目的。而且这样,王妃会更加不悦与您!” “二千两黄金,也不能让她改变想法,此事必然靠不住她了,本王还有别的办法,你照做便是!” “……是。” 书房的门打开,凌越一脸忧郁走了出来。 雨荷连忙上前,心情忐忑:“凌越大哥,那些黄金,王爷看过了吧,一点没少的,我都送回来的,若是没问题,我就先回去了,小姐兴许还在等着我呢。”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回去,王爷大发雷霆,觉得你办事不利,要你在书房外跪着,他什么时候消了气,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这话,对雨荷而言,如同晴天霹雳,她轻咬着唇,表情委屈,低喃道:“凭什么啊!” 凌越虽说比较同情她,立场到底是在夜郁洐那边,冷声道:“凭你只是个奴婢,王爷对你,已经算客气了。” 雨荷莫名鼻酸,却无言反驳,慢慢屈膝跪下。 凌越说的没错,她只是个奴婢。 也正因如此,她没有什么反驳的话语权。 不知过了多久,下起了雨来。 她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被雨水一冲刷,阵阵痛意反反复复,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她眼泪不受控往外涌,跟雨水混合,顺着脸颊而下。 栅栏外,传来丫鬟低笑声。 雨荷循声扭头看去,两个丫鬟撑着伞,正一脸鄙夷的打量着她。 见被她发现,完全没有心虚,反倒是讥讽出声:“有些人呐,跟错了主子,就只能当倒霉蛋,如今在这里跪着,倒是不见主子来维护。” 另一名丫鬟呵呵笑着:“这会儿下着雨,咱们王妃没准是懒得出门呢,这雨荷胆小怕事,也拖过王妃几次后退,就算王妃知道,也未必会管她,我们走。” 雨荷抽泣一声,脑海中回荡着自家小姐不久前说的那句话:你这种理解层次的人,的确读不懂我心思! 原来,小姐现在已经这么讨厌她了! 另一边。 沐云卿与黑霜已经顺利到达事先与那对李氏夫妻约好的地点。 这二人一如既往的傲慢,见了沐云卿,那名少妇直奔主题:“钱呢?怎么不见你带来?” 沐云卿也不客气,冷笑道:“不好意思,带不来。” 年轻男子怒然拍桌:“什么意思?你耍我们?让我们白等这么多天!” “是啊,没错,就是在耍你们,能奈我何?就你们这种人渣,也配拿到那笔钱?” “贱人!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老子就会怜香惜玉!”男子怒骂着,抬手便要扇她巴掌。 沐云卿没动,身后黑霜却是动了,一道残影掠过,还没看清她动作,那年轻男子已经倒飞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石壁上,落在地上,哭爹喊娘,好不狼狈。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们动手!”女子那双柳叶眉都快要倒竖着了。 沐云卿悠然跨步前来:“本来的确没必要对你们这种人下功夫,但我与李婆婆投眼缘,便非教训你们不可了!黑霜,给我打!打到他们觉悟为止!” “是,主子!”黑霜也不客气,走上前去先给了那女子响亮一巴掌,紧接着轮番教训二人,打的两人连连求饶。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嗓子都喊哑了,沐云卿才轻轻摆手,示意黑霜停下。 至此,这夫妻二人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蜷缩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丝毫没有先前的嚣张劲头。 沐云卿微微附身,哂笑着瞧向二人:“长记性了么?” 第138章 究竟是否为真? 两人哪里还敢说反驳的话,连连点着头。 沐云卿又道:“接下来,你们要么离开李府,要么离开京城寻一番事业,明明是有手有脚的,怎么就想着啃老?” “姑娘,您教训的是,我……我们夫妻二人今日回去了便收拾东西,立即离开。多谢姑娘,今日的教诲,告辞!” 说完,夫妻二人搀扶着狼狈退场。 “主子,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就可以了么?” 沐云卿一脸淡漠,“他们若不死心,还想再整出些动作,也无所谓,那就让他们看看,负隅顽抗是什么下场。” 当然,沐云卿还是希望这两个人能更识趣一些。 从茶楼厢房中走出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牵绊住她的脚步:“此事还有待商议,五皇子不必这般着急下定论。” 这声音是从隔壁厢房传来的,因为房门只是半虚掩着,所以在门外能把声音听得很清楚。 “主子,怎么了?”黑霜不解道。 “没事。” 那声音虽然熟悉,但她一时间竟回忆不起是谁。 刚想完,厢房的门便打开了,一身墨绿色锦衣的云景闯入视野中。 两人视线对视上,从彼此的眼神中皆看到了惊讶。 接着,几乎是异口同声唤出彼此: “云景?” “云卿?” 房内,又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沐云卿还未看清那人,调侃的声音已然落入耳间:“呦,这不是三皇嫂吗?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听说最近皇嫂在郁王府好不威风,连三皇兄都奈何不了你。” 此人,沐云卿稍微有些印象,是当今五皇子 ,嘴狠毒,但凡见了看不顺眼的人,都免不了要挖苦几次。 就比如原主,也被他前前后后挖苦了三四次,每次话都说的很难听。 可现在的她,可不怕什么皇子,直接照单全收,“五皇子谬赞了,现在王爷的确奈何不了我什么。” 此言一出,原本挂在五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大概是没想到,记忆中的人忽然变了性。 定睛一看,认出了站在沐云卿身侧的黑霜,似是瞬间懂了什么:“原来最近的传闻都是真的,你攀附上了七皇叔,所以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是啊。五皇子有什么想指教的么?” 五皇子被噎的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铁青。 这女人见招拆招,弄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云景,看出两人不对势,立即插话进来:“五皇子,今日的事情,云景回去后会详细思考,我们今后再议,时间差不多了,云景便不送了。” “哼!”五皇子瞥了沐云卿一眼,冷笑着甩袖离开。 不用多说,沐云卿也知道,这一下,她跟五皇子之间,梁子算结下了,但她不怕,事端又不是她挑起的。 “云卿,刚刚那对夫妻,是从你所在厢房中走出的?”云景不确定的探问。 沐云卿杏眸中掠过一抹惊诧:“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间厢房?” “方才房内传来了些许声音,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你的声音,就是起初不敢确信,如今见了你,倒是确认了。” “嗯,他们自找的!所以受了点教训!”沐云卿没否认。 “云卿,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子?” 云景声音低哑:“传言说你攀附摄政王,究竟是否为真?” 第139章 她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怎么变成这样?”沐云卿觉得他这问题有些好笑了,“在大理寺卿的眼里,我应该是什么样?纯真?单纯?胆小怕事?活泼开朗?稍微带着一点点刁蛮任性却不胡作非为?” 她没说一句话声音便逐渐提高。 云景看着她,抿唇不语。 或者,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沐云卿继续道:“倘若大理寺卿经历过我所承受的一切,就不会这般问我了。” “因为被关进大理寺牢房吗?但那不足以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对普通百姓……” 沐云卿冷声打断他:“大人是也觉得我依附摄政王仗势欺人?”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云卿,既然知道自己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不对的,为何不收手?” “我需要收手什么?”沐云卿疑惑看他,声音渐冷:“在大人看来,只要是弱势之人,都是受害者?” “不论如何,刚刚他们属于被施暴者,若是换做旁人,我将按照律法处置,关押大理寺牢房七日。” “那你关我。” “云卿,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能靠着摄政王自保是好事,但你若仗势……” “你又明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便这般指责?还有,你不是第一个说我仗势欺人的,或许你们可以好好探讨一下怎么惩治我这个仗势欺人的罪人!” 说完,沐云卿夺门而去。 黑霜提剑抱拳:“云大人,告辞。” “等等。”云景唤住她,“她这样多久了?” 黑霜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声音一如既往清冷:“黑霜一直觉得,云大人清正廉明,能审查是非,但这一次,黑霜觉得,云大人误判了!黑霜还要保护主子,告辞!” 误判…… 云景屹立在原地,眼瞳逐渐变得涣散。 那是他亲耳听到,亲眼所见的,怎么能算作是误判?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恍惚间,他脑海见复现十多年前的画面。 十多年前,江南沐府,生辰宴。 身着粉色纱衣的小女娃拉着他的衣摆,明亮的大眼睛中闪烁着盈盈光辉,“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长大以后嫁给你好不好啊?” “别乱说。”沐夫人连忙将尚且年幼的沐云卿抱了回去,笑着打圆场:“童言无忌。” 之所以有这句童言无忌,是因为那一年,他十岁,却定下了亲事。 可后来,那门亲事被他亲自回绝。 他满脑子都是女娃娃那句:长大之后嫁给你好不好。 功成名就之时,他返回江南一趟,登门求亲,才知时隔多年,物是人非。 大理寺再相见时,他本以为一切仍有转圜的余地,可终究是…… …… “主子。” 走上,马车,沐云卿听到了黑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闭眸没有应声。 最开始知道是云景命令狱卒照顾她的时候,沐云卿很是感激,觉得在这京城内,终是有人情味了。 可今日再见,他果断的质疑,更像是一把刀子。 明明可以先问她缘由,可是他没有,上来便是指责,还自以为是的要她回头。 想着,沐云卿只觉得好笑,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需要去回头? 黑霜上了马车,先吩咐马车夫回王府,接着走了进来,轻轻坐在她的身边,一向不会说话的她,也试着在安慰人:“属下觉得,应该是云大人误会了主子。” “不重要。”沐云卿冷漠道。 “可是属下觉得,云大人很关心主子。” “再关心,也不该是乱投医!他连了解事情原委的意思都没有,便直接断定我欺压普通百姓,黑霜你告诉我,他这种做法,跟夜郁洐有什么区别、又如何让我心平气和与他解释?我根本做不到!” “……”黑霜垂眸,没办法再继续劝导了。 “罢了。不说他,我自知欠他一个人情,以后找机会还了便是。” “属下只希望主子能想开些,不受这些情绪困扰。” 沐云卿意味深长的笑了:“受这些情绪的困扰?这段时间来,我承受的还少吗?若非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还有谁能理解我?” 黑霜几乎是脱口而出:“殿下。” 沐云卿回神,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摄政王?理解我?”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不可能的事情。 夜锦黎公务繁忙暂且不说,以他薄情冷血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俯视她的一举一动? 黑霜眼神稍加闪烁,意识到不妙,连忙开口解释:“属下的意思是,主子帮殿下治病,在殿下腿伤好之前,主子对他而言,极为重要,所以他有时候会关心主子,也在情理之中。” “关心?” 沐云卿不是傻子,她很快想到了之前那件事…… 探究的视线随之降落在黑霜身上:“我有话问你。” 第140章 雨荷退缩 “主子有话请说,只要不违反规定,属下必知无不言。” “之前是你自己去摄政王府通风报信,说我受刑昏迷过去,还是摄政王在派你过来之前便事先打点过?” 这两个问题,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本质区别,但结果对沐云卿而言却极为重要。 “是……殿下。” 沐云卿笑了,倒不是心满意足的笑,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而笑。 有些自嘲的勾起唇角道:“估计任谁也想不到,高深莫测的摄政王,竟会对我这个小小的郁王妃这般关注。” “属下方才说了,是因为主子能治好殿下的腿伤。” “我知道,你不用重复。” “我只是觉得,这份殊荣,很奇妙。” 黑霜:“……” 她看主子那表情,可不像是觉得此为殊荣,那种复杂的情绪,她无法解读。 接下来,沐云卿也没再说话,靠坐在马车里闭眸养神了起来。 渐渐地,她竟是熟睡了过去,一段时间后,马车猛然刹停,她才恍惚着醒了过来,紧随而至的是黑霜声音:“主子,回府了。” 沐云卿淡淡应了声,被她搀扶着走下马车。 眸光扫向王府的第一眼,却见到了偌大的低奢马车。 这马车她只见过一次,却是印象深刻至极。 是夜锦黎的。 他怎么会来? 一瞬间的晃神,沐云卿很快想到了什么,将心思按捺下去。 八成是夜郁洐见指望不了她,便扭头去求夜锦黎。 如此想来,便说得通了。 她没去凑这热闹,直接回了沐院。 开铺子的事情都准备差不多了,她计划着明日便可以张罗着营业。 最好在明日之前,不会再发生什么。 还没走进门,她便听到一阵抽泣声。 是雨荷。 她细眉轻皱,打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雨荷湿漉漉的蜷缩在角落里,听到开门声也没有抬头的意思。 “雨荷?”她试着唤道。 雨荷仍是不抬头。 “怎么成这样了?” 她记得出府那段时间的确正好下了雨,但雨不大,也就那么一阵。 “小姐。”雨荷抽泣着唤她,慢慢抬起已经哭到红肿的眼眸:“您觉得,奴婢对您而言是什么?” “我在问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是谁为难你了。说!” “不是小姐让奴婢去把钱送回给王爷么?奴婢冒着雨,在书房外罚跪,还糟了一群丫鬟的羞辱,她们说小姐嫌弃奴婢,现在……奴婢想从小姐这里求证,是不是奴婢真的很笨,小姐也真的很嫌弃?” “我对你不好吗?”沐云卿声音渐冷。 “小姐这段时间的确对我比以前更好。” “那不就行了,你为何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说法?你到底是为自己而活,还是为了别人?” “……”雨荷没说话,再度陷入哽咽。 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做斗争。 沐云卿凝眸,抬手抓她手腕:“起来,去换身衣服。” 雨荷躲避开,用力摇头:“对不起,小姐,奴婢之所以等您回来,是有话想说。” 沐云卿有些搞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什么叫等我回来?” “自从黑霜姑娘出现之后,奴婢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到底还配不配继续待在小姐的身边。奴婢这话不是在嫉妒黑霜姑娘,只是觉得有了对比,让奴婢把自己看的更清楚了,小姐现在要走的路,奴婢跟着,无法帮衬半点。倒不如离开了好。” 沐云卿被这话刺激到眼眶有些许泛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141章 断绝主仆关系 这段时间来,雨荷拖了那么多次后腿,她没有一刻是想将其赶走的,反倒是更像让雨荷成长。 雨荷眼里没了光彩,就连说话都没什么气力:“小姐,奴婢都想好了,奴婢觉得,离开,对你我都好。” “你无依无靠的,还能去哪?” “奴婢不会走的太远,就在京城,当初卖身契签的是一百两银子,奴婢还要赚钱还给小姐的。”说着,她眼泪又要涌下来,有种莫名的委屈感,也不知从何而来。 手一抬,雨荷用力擦拭掉即将流出的眼泪,眼神倔强:“看在我们主仆多年的份上,小姐会同意的吧?” “你真的想好了?一旦决定便没有反悔的可能性!” “奴婢……都想好了,绝对不会反悔,以后也断然不回头求小姐。” “行!这是你自己答应的!”沐云卿内心一阵绞痛,松开雨荷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放你走,卖身契的钱,也不用你还,你等着,我去取你的卖身契。” 说着,沐云卿木然转过身,进了里屋。 这一刻,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去评判人心了。 黑霜屹立在原地,神色凝重的看着蜷缩在角落中的雨荷,凝声道:“离开了主子,怕是没人会再对你这么好了,你真不再仔细考虑清楚?” 雨荷抬头,通红的眼睛注视着她,的确没有嫉妒,更多的是羡慕:“还需要再考虑什么?你那么厉害,小姐身边有你在就好了,至于我,只会拖后腿,小姐身边没了我,该更高兴才是。” “我是摄政王派来保护主子的,你我本就不一样,又何必与我比较?主子是真心对你好,一直想让你成长。” “那我就说实话!”雨荷捏紧拳头,“跟着她在王府这些年,我受了很多苦,我原本不用承受这些的,因为她,我三次险些丧命,我保护不了自己,她也没办法完全护我周全,总能让危机降临,我何必再跟着她!” 越说越激动,以至于声音越来越高,雨荷自己都没意识到。 沐云卿从里屋将卖身契拿了出来,一同拿出来的还有十张百两银票。 可她听到了雨荷的话,只觉得更扎心。 自嘲笑着将银票收入袖中,沐云卿觉得自己这次是真有够丢脸的。 上辈子,她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清醒,见得人多了,看透的也多了。 没曾想,一朝穿越,相依为命之人,竟成了白眼狼,而她还在为这个白眼狼着想。 越想,她越是生自己的气。 深吸两口气,整理好心情,沐云卿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将一张泛黄的卖身契递给雨荷:“给你,走吧!既然今日做了决定,以后便莫要回来求我,我不是个会心软的人,你知道。” 雨荷唇泛白,轻颤了两下,哽咽道谢,将卖身契拿过来,起身踉跄跑出去。 “主子……” “你什么都不用说,刚刚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没关系的,她既然想这么选择,那就不要勉强她,至于结果,不管是什么样的,都该她自己承受,今后她也莫怪我心狠!” 黑霜一声轻叹,终归没再多言。 一整日,沐云卿的心情都格外烦躁。 直至黄昏,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在沐院外响起。 沐云卿猛然睁开眼睛,竟下意识唤了声:“雨荷。” “王妃。”陌生丫鬟的声音响起。 沐云卿眼神微凝,这才想起不久前,雨荷已经从她身边离开。 “有事吗?” “齐小姐送来一封请柬给您。” “齐小姐?请柬?”沐云卿皱眉。 齐小姐是谁?她不记得自己与此人有过任何交集。 第142章 她岂能不去? “王妃竟不知齐小姐是谁?”门外的丫鬟显然是有些惊讶。 沐云卿倒是没有再浪费时间在这上边,直接将门打开了。 丫鬟便将那封浅黄色的请柬递了过来,继而又说道:“这请柬送来了两封,一封给王妃,另外一封给韩姑娘,奴婢现在要先赶去韩姑娘那儿了,现行告退。” “诶,等等!”沐云卿下意识将她叫住了,“韩姑娘醒了吗?” 丫鬟下意识回答:“听说是已经醒了,奴婢也不清楚,要过去看了才知道。” 说完,也不等沐云卿再说什么,急匆匆离去了。 沐云卿站在原地,神色有短暂的凝着,很快便释然了。 也对,只要夜郁洐诚信恳求,夜锦黎没有不帮的道理,估计是被秦樾治好了。 凝苑。 韩雨凝正艰难的试着坐起身。 这个动作她今日尝试了无数次。 却没有一次成功,每每坐起来一半,腰骨位置便传来一阵剧痛,致使她又瘫倒在床上。 房间内,不但有夜郁洐,还有秦樾。 夜锦黎倒只是将秦樾唤来后便离开了,没有过多的停留。 夜郁洐喉结滚动:“秦神医,要她康复具体还要什么药材,本王去想办法。” 他是一点也见不得心尖人受苦。 秦樾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前这个,是他最不屑救治的人。 “秦神医?”夜郁洐又唤了声。 若是旁人,可没有让他这般耐心的资格。 秦樾看都没看他,从眼神到神色满是冷淡嫌弃:“难治,她伤到了根骨,这不是通过药物与针灸可以治疗的伤势。” 韩雨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追问:“怎么会呢。您可是秦神医,之前王妃姐姐的伤势,不也是您治好的吗?” 她心里隐隐猜测,是不是沐云卿对秦樾说了什么话,才会让秦樾不想治疗她。 秦樾压根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话仍旧是对夜郁洐说的,“郁王殿下,之前我的确帮助郁王妃处理了一些伤势,但真正让她痊愈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夜郁洐震惊,“京城内,还有医术比你厉害之人?” 他怎么闻所未闻? 秦樾不悦,挑起浓眉:“倒也不是说医术比我厉害,只是想要内骨痊愈,普天之下如今也就只有她才能治好。” 韩雨凝听着,眼睛都变得明亮了起来:“从哪能找到他?” 秦樾哼笑,此人不就正在你们郁王府内么? 想罢,他脸上却保持淡定,淡然回声道:“此人比我更难请,郁王殿下求助摄政王能把我请来,可她却未必会给摄政王面子。” 越是这么说,夜郁洐越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如今身在何处?秦神医若肯提供线索,本王必有重谢!” “韩姑娘。”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这刚到关键时刻,夜郁洐自然不悦,厉喝道:“何事?” 那丫鬟吓得腿脚一抖:“奴婢……奴婢是来给韩姑娘送请柬的。” “什么请柬?凝儿如今这幅样子,哪里也去不了,退了!” 丫鬟征然,刚要应声,韩雨凝连忙道:“不,郁哥哥,凝儿可以去的!” 这请柬必然是齐小姐送来的,她一直在等着,如今既然盼到了,岂能不去? 第143章 攀比之心 何况,之前的计划,她可一直在盼着! 但她这般坚持,免不得让夜郁洐少许怀疑,“凝儿,你都已经伤成这幅模样了,为何还要去?” 韩雨凝没想到他会追问,心头一紧,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下。 秦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说话,韩雨凝已经想好对策,答道:“郁哥哥,此事之前是凝儿已经答应好的,齐小姐最厌恶不守约之人,凝儿不想被她讨厌。” 夜郁洐敛眸,这个理由对他而言,其实太过于牵强了些。 却不想,秦樾嘴毒的厉害,“韩姑娘就算受伤也要前往赴约,此等攀比之心,令在下佩服。” “攀……攀比之心?”韩雨凝一脸无辜,“我没有。” 夜郁洐很快维护:“秦神医,京内百姓皆道你温文尔雅,谦逊知礼,还请注意自己的言辞举止,莫要传了些不好听的话出去!” 秦樾不以为然:“在下可以理解为……郁王殿下这是威胁么?” “本王犯不着威胁谁。” “犯不着?”秦樾冷笑,回想起,之前沐云卿描述的那些遭遇,心中对夜郁洐更加膈应,又说了句添堵的话出来,“在下并非是对谁都这般谦逊有礼,在下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其中的意思,想必也不用在下多做解释。” “你!”夜郁洐咬牙。 韩雨凝生怕夜郁洐得罪了秦樾,便会间接得罪夜锦黎,对自己不利,赶紧拉住他的衣袖:“郁哥哥,你莫要与秦神医争辩了,他为人洒脱,说话直接罢了。” 有了台阶下,夜郁洐脸色好看不少,一声冷哼,没再多言。 秦樾更是不想在此地多留一秒,直接甩袖离去。 两人算是全然不给彼此颜面。 凌越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轻声喊道:“王爷……” “随他去!” 夜郁洐阴着脸。 反正对他而言,现在秦樾也没了价值,不用挽留。 凌越应声,瞥了眼秦樾离去的方向,终归是叹了声。 王爷与秦神医闹成这样,也不知道摄政王会不会因此对王爷不悦。 秦神医不管怎么说,也是摄政王挚友啊! 可某王爷完全没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一心还关心着韩雨凝。 往床榻边一坐,目光逐渐温柔,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你现在都无法坐起身,又如何赴约?” “凝儿……”她可怜巴巴。 韩雨凝自然是没办法的,但她知道,夜郁洐肯定有办法。 果不其然,见她这般,夜郁洐将她拥的更紧,柔声哄道:“本王想办法,绝不让你为难!” “凝儿谢过郁哥哥。” 计划得逞,她心里松了口气。 “你我之间,还这般客气作甚?” 韩雨凝一脸娇羞的半靠在他怀里,开始吹彩虹屁:“这世间,也就郁哥哥对凝儿最好了,若是离了郁哥哥,凝儿都不知怎么办好了。” “本王这辈子都会护你周全。” …… 沐院。 沐云卿将请柬拆开,简单浏览上方内容,大概意思便是两日后,是齐将军之女,也就是请柬发出者齐筱筱,所举办的画舫诗会,凡是接了请柬的,都要如约参加。 浏览过后,沐云卿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用打趣的语气道:“京城权贵千金公子,莫非就没有正常人?” 至少她现如今见到的这些人里,就没正常的。 黑霜答道:“凡是权贵,皆难免心高气傲,若非权贵出身,就算性格再好,也未必有与主子碰面的机会。” 沐云卿觉得有几分道理,便应声:“说的也对。雨荷!雨荷!” “主子……”黑霜眼眸间神色复杂,“雨荷姑娘已经离开了。” “对啊,我怎么又忘记了。”沐云卿揉了揉眉心,“本打算带着她一起见见世面,也罢!不想了,之后会慢慢习惯起来的,过两日你陪同我前去便是。” “属下遵命。” “对了,明日铺子开业,等会咱们俩先去一趟,把一些东西送过去。” “是。” 很快,沐云卿将一些从药剂空间中取出来的药剂整理好,与黑霜一同送去了铺面。 自上次陈垣之答应要命人打扫布置之后,这还是沐云卿第一次过来。 之前看着还比较单一的铺面,现在不但干净了很多,甚至一些柜面都换了新的,格局布置看着也比之前顺眼很多。 去地下室扫了一圈,也比较的干净,还新布置了很多个储物木柜。 沐云卿心底感叹,不得不说,这陈垣之看着似乎有些不靠谱,但做事其实很可靠。 第144章 你觉得我是个软柿子? 简单巡视之后,沐云卿很快开始跟黑霜一起把带过来的药剂先行存放在冰窖内,至于铺面上,摆放了一些样品。 药剂毕竟昂贵,有些还见不得光,没办法大肆摆放在明面上。 “主子,属下还发现了一个问题所在。” “嗯?”沐云卿本在整理东西,瞬间被她这个问题牵引了过去,“有什么问题?你说。” “属下想问,主子以什么身份经营这家铺子?” “什么身份?”沐云卿被她问住了,“这铺子既然是我的,自然是我个人名义经营,等等,你莫不是觉得,那陈广财有所图谋?” “不是。”黑霜摇头,很快解释道:“属下只是觉得,您手中的这种东西,放在如今的大梁,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厉害之物,如果在京城广为受用,想必很快会传递开名声,到时候……或许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云集,有的,或许会对主子不利,所以,属下觉得,经营这件铺子,主子最好不要做明面上之人。” “你的意思是,雇人经营?” “没错。” “我考虑过了,但……现在身边除了你,也没什么值得相信之人了,我之前倒是在想易容,如果有这种可能性的话,会好很多,之后认识的人慢慢多起来,兴许可以雇佣些人看顾店铺。” “易容术也可行,殿下身边有一名易容师,他做出来的易容面具不但精致,一般人很难识破,而且很是耐用,主子若是需要,可以求助殿下。” 又是摄政王身边的人。 沐云卿想来,便觉得稍微有些头疼。 每每面对那个男人,更多的都是压迫感。 “黑霜,你有没有办法,能直接帮我联系那位易容师?” 黑霜无奈一笑,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却无可奈何的泼了凉水上来:“主子,实在抱歉,能在殿下身边的人,多少都带着些个性,秦神医您也见过几次,此前属下在殿下身边的时候,一次暗中听闻秦神医与殿下对话,说郁王亲自前往秦府请了他两次,皆未理会。” 顿了顿,黑霜又继续说了下去:“属下即便能将人请来,怕是也不会顺利。” “你说得对,看来……这趟摄政王府还是非去不可了。”沐云卿无奈道。 处理好店铺的事情后,沐云卿怀着紧绷的心情,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郁王妃。”守门侍卫见了她,很是恭维。 沐云卿浅浅点头,说话也相对客气:“劳烦通报一声,我有事求见殿下。” “这……” “不方便吗?” 侍卫讪笑:“实不相瞒,现在府内有重客,主子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要不郁王妃还是改日再来?” “我可以等。” 那侍卫眼底拂过暗光:“这不是等的问题……” 一直在沐云卿身边的黑霜忽然走上前来,一开口甚至让沐云卿感觉到了冷迫:“你知不知道,对殿下而言,她也算重客?” “黑霜大人!”侍卫惶恐抱拳弯下身子,“郁王妃真的不能进。” “我去见殿下!”黑霜冷着脸便要往里走。 她现如今虽然是沐云卿的人了,但殿下从未在摄政王府对她设限,其余人地位没她高,自然也不敢阻拦着。 临消失之前,黑霜回头,用令人安定的语气说道:“主子请放心,属下去去便回。” “好,我在这等你。” 黑霜点头,化作残影而去。 先前阻拦的那名侍卫几番看她,似是欲言又止。 沐云卿挑眉:“你还有话想说?” 侍卫抱拳,低下头去:“的确有些话,但怕说出来会让郁王妃不悦。” 沐云卿呵呵一笑:“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到底是摄政王府的侍卫,表面恭敬,其实心里也傲气。 “那属下便直言了,郁王妃是有妇之夫,而我家殿下虽今已过而立之年,却尚未娶妻,郁王妃经常跑来摄政王府,终归不是好事,不管是对我家殿下,还是对您,都会有名誉上的影响,且殿下跟郁王殿下还是叔侄关系,长久下来,郁王妃觉得外人会如何想?” 沐云卿嗤笑,双臂环抱:“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想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 “敢想不敢承认啊?还是你觉得我像个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知不知道为何黑霜会被派到我身边保护?” “属下不知。”侍卫的声音逐渐没了底气,变得飘忽起来。 沐云卿勾唇,声音冷冽:“好好想,想明白了,就知道今日话错在哪了!” 她话音刚落,黑霜现身归来。 沐云卿收起冷芒,笑着看过去:“情况如何?殿下今日若真有重客,我们便晚些时辰再来叨扰吧?” 第145章 交换条件 黑霜视线往那名黑衣侍卫身上冷漠扫了眼,很快又看回沐云卿,低眸道:“殿下并未有客人,正好殿下也要见主子。” 话都这么说了,沐云卿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黑衣侍卫,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惶恐跪下,主动承认起错误:“是属下杜撰,殿下今日的确没有见什么客人。” 沐云卿只是冷笑,没说话。 方才她便觉得奇怪。 黑霜则是果断出声道:“你若诚心认错,便去黑夜处认罪!” 黑夜。是夜锦黎身边带刀侍卫中,地位仅次于黑霜的存在,一直掌管着府内刑罚一事。 但摄政王府内的下人都很清楚这位黑夜的厉害,因此,摄政王府存在的这些年里,基本没有犯事的下人,被处罚的侍卫也很少。 此刻,这名侍卫可谓是脸色大变,惶恐着说道:“黑霜大人,属下是一心为了殿下。” 黑霜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主子,我们进去吧。” 沐云卿点头轻应,与她一道走了进去。 黑衣侍卫连忙拉住沐云卿的裙摆,那不卑不亢的语气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哀求:“郁王妃,您帮属下求求情吧,属下是出于顾虑才对您说了谎,但属下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黑夜大人一出手,属下半条命都会没的!” 沐云卿皱眉,眼神中不见一丝怜悯之意,就事论事道:“殿下身边的人,必然都很明事理。” 说完,不给这侍卫再说话的功夫,转身走进了府门。 在黑霜的带领之下,沐云卿来到了夜锦黎的书房。 门前守着两名黑衣侍卫。 黑霜朝两人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书房的门便打开了。 “主子,请。” 沐云卿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一步,意识到了什么,又停顿下来,疑惑问道:“你不跟我一起?” “书房重地,没有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易踏足。” 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之前的确有过这么个说法。 她也不墨迹,走了进去。 一股墨香与檀木清香混合的特殊味道闯入鼻息之间。 沐云卿忍不住多吸了两口空气,心情一时间轻松了不少。 越过屏风柜,她望见了正襟危坐在书桌之前的夜锦黎。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着狼毫笔,在奏折上奋笔疾书。 不知为何,明明没亲眼看到笔迹,沐云卿却觉得他的字必然很好看。 不觉间,沐云卿想的入神,一时间恍惚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直到清冷的声音闯入耳间:“还要看多久?” 沐云卿迅速回神,眼瞳聚焦,对视上夜锦黎那双深邃的鹰眸,一时间,心跳加快。 “过来。”他又接着道。 沐云卿脸上淡定,实际上走出的每一步,大腿都有些发抖。 她也不知自己怕夜锦黎什么,但是那的确是一种本能反应。 走近以后,沐云卿款款行礼:“见过殿下。” 夜锦黎冷漠应声,视线落回在奏折上,声音仍旧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何事?” 沐云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听黑霜说,殿下身边有一名比较厉害的易容师,我想让他帮我制作出一套易容面具。” “可以。”夜锦黎几乎什么也没考虑便脱口而出。 沐云卿眼神一亮,“这么说,殿下答应了?那什么时候……” “本王可以答应的,那你的交换筹码呢?” “筹……筹码?”沐云卿愣住了。 夜锦黎不按套路出牌,她属实没想到。 之前能把黑霜派到自己身边保护,她原本以为这位摄政王出手阔绰,不会考虑太多得失的人,因为他什么都有: 如今冒出这么一句,沐云卿整个人懵了。 夜锦黎将手中狼毫笔缓缓放下,猩红的唇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没想好交换条件,便想让本王的人做事?” 沐云卿原本稍微有些放松的心情,此刻再次紧绷起来。凝声道:“我知道殿下身处高位,其实什么都不缺,而我也给不了殿下什么,如果殿下真有所图,不如直说,我定竭尽全力满足。” 他喉咙滚动,“果真?” “嗯。”沐云卿满眼坚定的点头。 “来人!” 话音刚落,紧闭的门打开,两名丫鬟走了进来,一人手中端着一个红色托盘。 第146章 稀里糊涂的 “这是……” 她话没说完,又转头看了夜锦黎一眼,却见后者已经重新提笔开始批阅奏折。 沐云卿:“……” 她往两个丫鬟跟前走了走,探眸望去,其中一个托盘上放着纸,另外一个托盘上放着笔墨。 沐云卿看不懂,只能硬着头皮又问:“殿下这是要我写什么?” 夜锦黎没作答。 倒是其中一个丫鬟开了口:“简单,只需要郁王妃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就行。” 写名字?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不会有坑吧? 可转眼看看那正襟危坐的美男子,沐云卿又觉得,他是摄政王,当今权势最大的男人,连皇帝也忌惮三分,有什么道理算计她这么一个无权无势之人。 罢了,既有求于,还是配合的好! 想罢,沐云卿提笔,在纸上赫然写下自己的名字。 丫鬟将那张纸拿开。 沐云卿唇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那张纸的下边竟然会还有一张! 丫鬟笑着道:“郁王妃,有劳。” 她没说话,只是眉梢轻轻皱起,还是继续写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两个丫鬟退了出去,将房门重新关闭。 沐云卿转过身,定定看着夜锦黎,“现在殿下可以告诉我,写名字做什么用了么?” 这次夜锦黎回答了,轻飘飘五个字,却是斩钉截铁:“你欠本王的。” 沐云卿一瞬间心情很杂乱,又又生气又无奈又想笑。 她按捺着自己有些躁动的心情,声音逐渐不卑不亢:“那么敢问殿下,我求您办一件事,为何要写两次?” “你觉得呢?”他不冷不热的说着,就仿佛置身事外,情绪不会被牵动丝毫。 “我……我觉得呢?”她气笑了,直接提着裙摆往前大步走,一时间都忘了忌惮二字怎么写,直到走近夜锦黎,盯着那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庞,沐云卿抬手,一把将他批阅的奏折夺了过来,“人人平等,我请殿下办一件事,不能是欠两个人情吧?这件事殿下必须说清楚。” “忘了前几日?” 她说一堆,他只说几个字。 大有一种惜字如金,也能噎死她的状态。 沐云卿成功被他噎住了。 抓着奏折的手有些发颤。 淡定!一定要淡定! 她若无其事的把奏折放回去,“那……也不是我求着殿下救的!要这么算的话,之前初遇,殿下昏迷街头,我出手相救,殿下是不是也欠我人情?” 看他怎么回。 他抬头,深邃的眼眸扫了过来:“本王没还么?” “还?”沐云卿头都大了,情绪在胸口起伏:“什么时候?” 不能仗着智商高于水平线就这样说话吧? 稀里糊涂的,正常人谁听得懂? “自己想!”说着,不忘甩出一个看白痴般的眼神。 沐云卿被他的眼神“杀”到了。 她活了两世,第一次遇到有人对她甩出这种表情。 在夜锦黎面前,她是真觉得自己智商是不是不够。 不对…… 这不是正事,跑题了! 沐云卿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挥散开,回归主线:“那易容术什么时候可以帮我?” “着急?” “的确是有些着急。”沐云卿淡然一笑,按捺内心的策马奔腾。 鬼知道她现在有多尴尬。 “等着。” “……”就不能说的话比她多些是吧? 沐云卿干脆不说话了。 既然要等,那就等着吧。 很快,一炷香时间过去。 夜锦黎一直批阅奏折没说话。 沐云卿深吸了口气,继续等。 两炷香时间过去。 三炷香时间过去…… 沐云卿站的有些腿麻了。 按照这速度等下去,她得等多久?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沐云卿实在遭不住了,张口要问。 夜锦黎却抢先开口:“一个时辰。” 还要这么久! 沐云卿血压上升,但身份的悬殊,让她对眼前之人无可奈何,“行,我等!” 不就是再等两个小时么。 “打算一直站着?”夜锦黎头也没抬道。 沐云卿气笑,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些:“我不站着,难不成坐地上?这也没有我能坐的地方吧?”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书房书房外的人刚好都能听到。 守门侍卫一脸的惊讶,八卦道:“黑霜大人,这郁王妃平日里在郁王府,便是这样吗?” 另外一人很快接过话去,语气中颇有不满:“就算在郁王府是这样,在咱们摄政王府也不能吧?谁不知道咱们殿下什么脾气?他不发脾气不代表脾气好,待会儿,只怕这郁王妃,要直接变成一具尸体,横着出来了!” 首先说话的那名侍卫立马反驳了起来,“这应该不会吧,那毕竟是郁王妃,殿下不会乱下杀手,免得对郁王无法交代,而且听说郁王妃还得了太后的喜欢!” 黑霜神色逐渐复杂,却没说话,她的注意力,全然放到了书房内。 接下来,但凡有一丁点异动,都会让她心弦紧绷起来。 第147章 情绪紧绷 良久过去,书房内是一片安静。 黑霜紧绷的心也不知究竟该不该放下。 书房内。 夜锦黎批阅完所有奏折,将狼毫笔归位,锐利的视线扫视在沐云卿身上。 沐云卿同样在打探着他。 心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就算直视他,也没有感觉到之前的压迫感了。 “过来。” 他低沉的声音就像是一块巨石沉入大海,激起了涟漪。 沐云卿没说话,迈着细碎的脚步再靠近了一些。 这是她距离夜锦黎最近的一次。 近到能看到他冷峻脸庞上的毛孔与汗毛。 “就这么喜欢看?”夜郁洐猩红的唇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沐云卿视线回移,“殿下小气?” “嗯?” 沐云卿模仿着他:“嗯?” 不就是比谁说话字数少,显得有压迫感么?她学会了。 “有意思。”夜锦黎嗤笑,深邃眸子中的冷芒逐渐在退去。 沐云卿也笑:“是么?” 他轻挑起眉。 沐云卿弯下眉目,故意挑逗他:“殿下让我过来,是有什么悄悄话想说吗?” 此前听说,夜锦黎最不喜欢女子僭越。 见之必然勃然大怒,她倒想看看,夜锦黎勃然大怒是什么样子。 “你倒是忽然洒脱了起来。” 夜锦黎话忽然多了。 沐云卿倒退两步,“这不是看准殿下是什么人了嘛。” “哦?”他凝声,“在你眼里,本王什么样?” “我若是说了,殿下该不会翻脸吧?”沐云卿笑意盈盈。 “你觉得本王会是阴晴不定之人?” “也是。”沐云卿笑,神色愈加轻松,“在民间传言中的殿下高深莫测,冷血,杀人不眨眼,人人提及皆是畏惧。但在我这里,只能用四个字来简单形容。” “说来听听。” 沐云卿完全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回答的干脆直接:“故弄玄虚!” “好。” 夜锦黎一如既往,神色波澜不惊。 “好?”这状态,在她意料之外,她本以为夜锦黎至少表情会稍微变化一些。 可一番观察下来,他就像是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什么都刺激不了他的情绪。 这种的,还能说是人么? 还没想明白,夜锦黎忽然对外唤:“来人!” 沐云卿凝眸看他,忽然警惕了起来。 身后一道冷风袭来,“主子,请吩咐!” “将余老请来!” 那名黑衣侍卫眼角余光瞟了沐云卿一眼,很快应答:“是。” 又是一阵阴风扫过,身后没了动静。 “余老是谁?”她忍不住问。 当然,除了这个,她最关心的是,那位易容师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却见夜锦黎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你要见之人。” “殿下现在才派人去请?” “嗯?” 沐云卿:“……” 为什么总有一种被无形间戏弄的感觉。 合着刚刚那么久的时间,她都白等了? 也罢,只要事情能顺利,别的她也不想计较太多。 又站了一阵子,她腿脚有些酸了,干脆就坐在夜锦黎身边的地面上,还放松的打了个哈欠。 夜锦黎鹰眸微敛,看似仍旧没有任何改变的声线中多了些许情绪起伏:“没休息好?” 沐云卿又打了个哈欠,满不在意道:“殿下竟会关心人。” 深邃眸间刚染上的一层暖意瞬间消退,房间内的气温骤降,沐云卿冷的有些发颤。 视线从他侧颜瞥过,却只见一脸冷漠。 不客观的说,现在夜锦黎那张脸的温度,绝对跟冰雕是一样的。 一坐下,她倒是越来越困,也在不知不觉间睡着,趴了过去,至于趴在了哪里,她自己根本没意识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究竟是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 “进!”夜锦黎冷漠的声音响彻耳边。 沐云卿没睡好,意识模糊,脱口而出呢喃:“别吵……再睡会儿……” 他垂眸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之前那种复杂的情绪重新出现在眼眸深处。 书房的门在此刻被打开。 夜锦黎眸色恢复冷漠。 一名老者蹒跚着走了进来,严肃行礼:“见过殿下。” “来人,赐座!” 又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凳子被放下的声音。 沐云卿嘤咛两声,继续睡。 余老被声音来源吸引,定睛一看,吓得都不敢坐下了。 摄政王怀里……竟有个女人! 他认识摄政王十几年,从未见过今日内这般画面,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殿下……这……” 一时间,他都没办法从脑子里搜索出来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看到的。 “嗯……”沐云卿隐约间发出声音。 余老简直没眼看,此女要睡相没睡相,要端庄没端庄,怎能配得上摄政王。 他不满声大于一切,“殿下,这位姑娘是?” “郁王妃!”夜锦黎的声音也不小。 第148章 他,走了 也就是这仨字,成功将熟睡中的沐云卿唤醒。 但她迷迷瞪瞪,还没立即坐起身,一抬眼,对视上深邃鹰眸。 大脑稍作思考,感觉这个角度有些不对。 再仔细一看,沐云卿呼吸停了。 她发誓,自己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这么丢人! 不知不觉睡着也就罢了,竟还睡在了夜锦黎怀里。 更炸裂的是,还有人正看着。 这要怎么解释? 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还要继续躺着?” 一句话,就像是醒神丸,瞬间刺激着沐云卿的大脑,致其快速清醒。 沐云卿迅速离开“是非之地”,站起来之后,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挪动脚步,与之保持开距离。 饶是如此,她也能感觉到不远处那位老伯的恼怒之意,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奚落:“简直岂有此理!你身为郁王妃,不好好待在郁王府,竟跑来摄政王府,按照辈分,你至少也得唤摄政王一声七皇叔!怎能这般窝侧他怀中!传出去像什么话?” 沐云卿:“……” 人是刚醒的,脑袋是醒了一瞬后又再次宕机的。 眼前这位老伯是谁?这要不是个男人,她肯定就会觉得是喜欢夜锦黎才会如此恼羞成怒了。 “余老,无碍。”夜锦黎淡然出声道,显然没有计较的意思。 余老……这便是那位易容师? 尽管当事人根本不在意,余老却化身正义君子,仍旧表情严肃:“殿下,此举若是传出去,对您名声恐有不妥!” “余老!”夜锦黎声音冷下去,“本王请你,可不是为了这个!” “……是。草民僭越了!不知殿下唤草民前来,是所为何事?” 夜锦黎没说话,扫了眼沐云卿,意思不言而喻,是要她自己去开口。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她已经能预料到自己说完目的后,这位余老的表情会有多抗拒了。 “是我想请余老帮忙做一张易容面具。” “你?哼!” 果不其然,余老嗤之以鼻,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我所制作易容面具可不是谁都能用得起!” “意思是要花钱?多少银子?” 余老瞥她:“一万两!” “一万两银子?这么贵……也行,我凑凑应该可以。” 反正店铺明天就开了,很快能赚回来的。 “错!是一万两黄金!” “……”沐云卿唇角抽搐,虽然表面比较淡定,内心却是mmp。 压了一下情绪,沐云卿笑道:“老伯,你这价格不对吧,把我卖了都没这么多钱,而且就一个易容面具,不就是牛羊内皮层做的么?哪有那么贵?” 余老持续发泄不满:“殿下身边如今竟容纳起了这种没见过世面之人,是为了给郁王殿下颜面吗?” 这老头……! “余老。”黑霜的声音忽然从书房门口传来。 沐云卿愕然,没想到她会忽然说话,转念一想,黑霜耳力好,应该一直在专注书房内动静。 “黑霜姑娘!”这余老一听到黑霜声音,表情都变了,发自内心的笑。 黑霜不打算说什么客套话,更不墨迹,直言道:“这位郁王妃,是我如今的主子,也是能帮殿下治疗腿疾之人。” 余老眼神再变,一点点震惊起来,不敢置信的视线落在沐云卿身上之后,转变为敬重,“原来是老夫以貌取人了!” “离了王府,忘了规矩?”夜锦黎充斥着危险气息的声音响彻整个书房。 说来也怪,他声音分明不大,算不得洪亮,但就是响彻偌大的房间。 门外的人自当也能听得清楚。 守门两个侍卫直接惶恐跪下了。 黑霜隔着门,弯身抱拳:“黑霜只是想对主子尽心尽责。殿下勿怪。” 夜锦黎猩红的唇轻轻牵动。 沐云卿感觉他眼神中透着的情绪很是微妙,赶紧插话进来:“殿下,黑霜说的也没错,而且她的确是为了我,殿下若是不悦,大可以降罪在我身上。” 夜锦黎这次没理会她,“余老。” “草民明白!郁王妃,这边屏风后请!” 沐云卿下意识看了眼夜锦黎,却见他垂下眸子,呼吸声听着有些错乱,仿佛在压制着什么。 碍于时间紧迫,她先行跟随余老到屏风后。 余老将随身携带的木箱子打开,里边可谓是百宝箱,制作面具用的工具与材料层出不穷,直接令人看的眼花缭乱。 她忍不住求证先前那句话的真实性:“余老,这一个易容面具,是真的要一万两黄金么?” “哼!”余老一脸傲然,“不然还是我老头子坑你不成,不吹不夸,我做出的面具,佩戴在脸上,就算是易容大师来了,也寻不出端倪!” 这么厉害…… “来,先闭上眼。” 沐云卿闭眸,很快,身侧传来远去的稳健脚步。 紧接着门外响起侍卫声音:“殿下!” 夜锦黎,走了。 第149章 别给脸不要脸! 接下来的时间里,沐云卿全程紧闭双眼,只能感觉到一些冰凉的东西不断在脸上来回涂抹。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快要再次昏昏欲睡的时候,余老声音传来:“郁王妃,好了!可以看看这面具是否满意。” 沐云卿睁开眼,余老拿起一个小铜镜,紧接着一张陌生的少女脸庞映入眼帘。 仔细端详两眼,沐云卿满意的笑:“写过余老,我很喜欢,就是这东西,我自己怎么使用?” 余老没多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递给她,“要使用的时候,就按照这写的方法来。” 沐云卿脱口而出:“使用说明?” 余老惊诧中语气带着几分赞赏之意:“你这名字起得好!今后就叫它使用说明了。” “……” 易容术卸除之后,余老将它装进了带过来的那个木箱子里,直接合上,推到沐云卿面前,“这一套,你拿去!” “都……给我?”沐云卿有些难以置信,先前她随意瞥了两眼,可是见到这里边有不少东西。” 余老摸着胡子,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夫承蒙殿下救过一命,你既然能帮得了殿下,老夫对你,自当毫无保留,这一套东西你拿去,都是能用得上的,说不定,你还能琢磨着自己制作易容面具。” “多谢余老。” 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余老先行离去。 沐云卿也没多做停留,拎着箱子走了出去。 黑霜第一眼便瞧见了她手中的小箱子,视线便一直没离开。 沐云卿不解道:“你盯着它作甚?” “属下若没记错的话,这木箱子,是余老的心头宝,如今怎么在您的手中。” “心头宝?”沐云卿下意识垂眸撇了眼,手中看着完全不起眼的木箱子,“他送我的。” “送……” 黑霜一时间语塞,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什么不妥?” “没有,只是属下之前听闻,余老一直很珍视这个箱子,属下没想到,他会赠予主子。”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仔细想了想,沐云卿还是打算追上去问问。 “走!”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朝王府大门走去。 刚追出门,便见马车从王府门前匆忙驶去。 追不上了。 看来,这是天意。 回府路上,沐云卿还一直在想此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取出先前余老给自己的那张纸,靠在马车上,慢慢打开。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使用说明。 等纸张完全摊开之后,沐云卿才发现这张纸因为足够薄,所以显得没那么厚重,其实足足有她手臂那么长! 而且字迹密密麻麻,简单扫了两眼,不但有面具的佩戴方法,甚至还有制作方式,以及各种工具的使用方法。 在看笔墨痕迹,比较新,像是最近写的。 越看,沐云卿越是感觉哪里不对。 忽然间,骏马嘶鸣声传来,紧随而至的是马车颠簸,沐云卿身子惯性前倾,好在黑霜反应速度,将她拖拽了回来。 马车外,闹哄哄的。 黑霜撩开车帘向外探查。 沐云卿缓了口气:“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当街互殴,马车险些碾压上!” “互殴?车夫,换条路走。” 得了吩咐,马车夫很快应声,调转马头。 粗汉骂骂咧咧的声音忽然传来:“姓單的,也不看看武馆在你手底下变成了什么样子,老子收购它,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沐云卿眼瞳一缩,立即道:“等等!” 车夫心一惊,连忙又停下马车,心中狐疑却不敢言。 第150章 私人恩怨 沐云卿很快走下了马车。 黑霜紧跟其后。 街道上围满了人。 那带头壮汉拉着一名中年男子的衣领,满脸狰狞,一边骂着,一边又要落下拳头。 “等等!”沐云卿声音响彻街道。 刷!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阴沉着脸的壮汉循声看来,上下打量她,不耐烦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多管闲事?老子一拳过来,你都扛不住的!” “是么?今天这事,我还真管定了!” 对方越是这么说,沐云卿眼神越是坚决。 黑霜疑惑不解,低声提醒:“主子,武馆纠纷在京城多见。” 言下之意,便是不希望她插手。 “是熟人,需要帮。” “熟人?”黑霜视线瞬间锁定那名被按在地上,满脸血污的中年男子,仿佛瞬间了然,没再多言。 沐云卿抬着稳健的步伐慢慢走近:“来试试!” 围观的百姓有人惊呼出声:“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胡老二在京城武馆界远近闻名,几乎没人是他对手,这單千秋被盯上,也只能自认倒霉。” “你还真有这胆量!”胡老二冷哼一声,将單千秋的衣领松下。 一旁人堆里冲进来一名少女,小心翼翼的抱起單千秋,哽咽着喊道:“爹!” “咳咳……”血从他口中不断涌出,可见伤势之严重。 “爹,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 百姓中有人叹道:“这一条街的大夫都受被胡老二警告过,估计没人敢给你爹治病!” 少女眼神坚定,不慌不忙:“这条街不行,那就换条街,总有人……” 话音未落,少女被忽如其来的惨叫声所吸引。 紧接着,人群中传来唏嘘声。 只见原本还一脸嚣张的胡老二,此刻正脸色惨白的趴在地上,一手拖着另一只手臂,牙冠紧咬,怒视着黑霜道:“你又是什么人?!”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被个女人一脚踹倒在地,右手臂还当场脱臼了! 黑霜面无表情,对于这种人,她向来不会有问必答。 却有眼见之人,仍旧能从黑霜佩剑上看出端倪。 百姓中开始窃语不断:“那把剑,似乎特制的,我之前在摄政王随行贴身侍卫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不会吧?摄政王身边的侍卫我也见过,但从未见过女子。” 虽然这些人说话的声音比较小,但胡老二是一字不落全都听到了。 神色从嚣张逐渐变得恭维起来。 忍着剧痛,开始打哈哈:“这位大人,我……我跟这位兄弟就是有些私人恩怨,我们自己处理下很快的。” 黑霜没理他,转头看向沐云卿去:“主子,接下来怎么处理?” “把他送去大理寺。” 那胡老二神色又变了,一脸狐疑:“这女的是你主子?那你不是摄政王的人?” 刚刚还给他吓得不轻。 现在,他又重新嚣张起来:“哼!还送老子去大理寺?你们伤了老子,就算要进大理寺,那也是一起进,别以为你们多管闲事,伸张正义就能逃得掉!” 主仆二人都没理他。 “喂!老子跟你们说话呢,两个臭娘们!” 第151章 话里有话 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冷厉:“黑霜,知道送过去之后怎么说明情况吧?” “主子放心,属下绝对办妥!”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大伯是理寺卿身边的人,你们就算把我放进去,我大伯也有权利能把我立即放出来。” “哦?你大伯?谁啊!” 沐云卿挑唇。 “哼!别以为老子傻,会告诉你?” “看来是编造的,黑霜!” “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黑霜单手拖拽着他,往人群外而去。 “不是编造的,不是!我大伯是大理寺文书,真是在云大人身边做事的!” 黑霜拖拽着他的脚步停下。 沐云卿凝眸,“黑霜,把他放下。” 正如这胡老二所言,就算送进去,大理寺那位文书也会把他放出来,要是换做以前跟云景的关系,兴许说两句,云景便回打点好一切。 但他们不久前才有过分歧。 这人送进去了,只会让云景更坚定的相信她在仗势欺人,多管闲事。 胡老二以为沐云卿是怕他了,鼻子都要翘上天去了:“你们两个只要跪下给老子道个歉,今天这事情,老子就当没发生过。” “道歉是吧?”沐云卿迈着坚定的脚步慢慢逼近。 “对!” “就怕你受不起!” “怎么就受不起了?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跪下道歉老子也受得起。” “这可是你说的。”沐云卿手一抬,将摄政王手令挂在了腰间。 胡老二看到那块令牌,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顾不得伤,赶忙趴在地上:“摄……摄政王手令,是……是草民有眼无珠!” 看到手令,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 郁王妃,虽在郁王府不得宠,却被摄政王护着。 他根本惹不起。 一边惶恐说着求饶的话,一边开始不断磕头。 沐云卿冷笑:“你可别这样,弄得好像我再逼迫你似得。” “没有没有!”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今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发誓今后绝对不再找單兄弟的麻烦。请郁王妃高抬贵手。” “也行,那你就看着赔偿吧。” “赔……赔偿?” 沐云卿凝下冷眸:“将人打成这样,一句道歉的话说出来就行了么?” “赔……我赔,郁王妃看要怎么赔?” 沐云卿没说话,将视线落在單千秋身上,声音提高:“單大哥,你觉得呢?” “大哥?”胡老二又一次受了惊吓,他万万没想到,郁王妃跟單千秋还有这层关系。 單千秋眼神虚弱,声音沙哑中不失敬重:“草民愿听郁王妃的。” “行,那我就做个主,赔偿一万两!” “多少?一万两!这也太多了吧?” 黑霜作势要拔剑。 胡老二赶紧改口:“好好好,我给,我给还不行嘛!但我需要时间凑,明日一早,我把钱送进單家武馆。” 沐云卿应声:“好!單大哥,到时候若是没收到他的赔偿,派人来寻我。” “多谢郁王妃。”單千秋的血与眼泪混合在一起。 事情落幕,胡老二被人搀着回去凑钱,沐云卿则是跟着單千秋父女二人进了單家武馆。 少女红着眼眶将單千秋扶着躺下。 單千秋状态不佳,仍旧不忘当初答应过沐云卿的事情:“郁王妃,您之前不是说要来武馆选个女武师嘛?我思前想后,觉得最合适的,莫过于我这女儿,您若是还需要,可不可以把她收在身边,她胆大心细,也还算聪明,在您身边,绝对忠诚。” 沐云卿几分思量,觉得他话没那么简单,试探问道:“單大哥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第152章 那你呢? 單千秋看向守在床前的少女,低声道:“春儿,你先出去。” “爹!”單春儿哄着眼眶摇头,“春儿要照顾你。” 單千秋脸色冰冷下去:“爹的话都不听了?爹现在有些话要跟郁王妃说,你听话!” “……” “出去!” 被严厉的声音吓到,單春儿只得起身,走了出去。 “單大哥,说吧。” “哎。”單千秋叹息了声,“实不相瞒,我这武馆最近两年经营的一直不太好,武师都怨言纷纷,其实我想着,把春儿安顿好,便不再经营这家武馆,将它转卖出去。” 沐云卿有些难以相信,“转卖?那你打算靠什么维持营生?” “單千秋一脸诚恳的继续说着:“不管是靠什么,总之这武馆营生是继续不下去了,我也早想结束,将春儿托付给您,是我唯一的请求,不求郁王妃给她荣华富贵,只要不让她受委屈,给她一口饱饭吃就行,这丫头从笑跟着我,吃苦耐劳,就算是您当个丫鬟差遣,也不会委屈了她。 ” “那你呢?” “我……自然也能好好的过下去,之后应该还会继续在京城,春儿那丫头要是想我了,我也能看看她。” “行,那就依你的意思,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你的伤势,我瞧着有些严重。” “没事的。我这儿有金疮药,用一用,顶多几天就好了。”说着,又开始自我调侃,“听说京城内现在有了个厉害的大夫,能用最短的时间把一些身患绝症之人医好,我倒是也想见一见,想着是没那福气了。” 沐云卿浅笑,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若是愿意,很快就能见到。” “不用不用。”單千秋面露惶恐之意:“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呢,我经常受伤,这真不算什么。” “那我就不勉强單大哥了,你好好养伤,春儿,我就带走了。” “多谢,多谢郁王妃!” 打开房门,沐云卿走了出去,單春儿就趴在门上,正偷听。 门一开,她重心不稳,往前趔趄,险些摔倒。 沐云卿抬手扶住她。 單春儿冰凉的眼泪不断往外冒:“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我爹!郁王妃,你帮了我们,你是个好人,这份恩情,我單春儿今后再报答!可现在,没什么比我爹的性命更重要。” 沐云卿眸光平静,宛如被冻结的湖泊水面,红唇微启,字字如玑:“我若是你,便会听从父亲的安排。” “郁王府的确是个好去处,但我不向往!我宁可跟着我爹吃苦,我娘死的早,爹就我一个亲人,换言之,我也就爹一个亲人。” “單春儿!”單千秋一声怒喝,因为用力过猛,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许久,才慢慢的平复下来,用语重心长的口吻继续说着未完的话:“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还小,还有大把年华,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吃苦,而且进了郁王府又不是再也见不到爹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当做没你这个女儿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女儿实在不明白,就是不想去郁王府,您何故要跟女儿断绝关系。” “别多说了,赶紧跟郁王妃走吧,爹累了,要休息。” 單春儿抹泪,将房门关上,跟着沐云卿走出一段后,忽然停下,“郁王妃,请您稍等,我去整理下衣物。” 沐云卿视线打探着他,却没说话。 單春儿哽咽着说道:“放心好了,我既然答应了爹,断然不会反悔。” “去吧。” 單春儿一路小跑离开。 沐云卿站在原地,回想起刚刚房内发生的事情。 在与單大哥对话的时候,她用手拍他肩膀,用意在于帮他检查伤势,却意外发现他有陈旧内伤,内脏伤势明显,加上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积累,其实已经时日无多。 这些常年积累的伤势,是药物不可逆转的,也就是说,她可以帮單大哥延缓死亡的时间,可以让他多活一段时间,但最终的结局无法改变,还会让他多平白无故的承受折磨。 單大哥的眼神,并没有对生的向往。 春儿,是要托付给她了。 第153章 莫非是看错了? 單春儿很快回来,手里拎着个包裹:“郁王妃,我都收拾好了。” “再看看这个地方吧。”沐云卿低声道。 單春儿充满红血丝的眼眸左右流转,还有些许懵懂,“不是说,我之后还能随时回来看他嘛?” “嗯,也对。”沐云卿没有将自己的猜测挑明,或许,不挑明,也是最好的做法。 离开單家武馆后,沐云卿直接回了府。 刚进大门,便瞧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人影晃动,她脱口而出名字:“雨荷?” 可眨眼间的功夫,那道人影便消失不见了。 沐云卿连忙问黑霜:“你刚刚看没看到雨荷?” “雨荷?”黑霜惊讶,“主子,她已经离开王府了。” “莫非是我看错了?” 放下心思之后,沐云卿没再想那么多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沐云卿天还没亮就带着黑霜以及春儿来到铺面,那张人皮面具也正式的派上了用场。 沐云卿看着铜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唇角轻轻勾起,此前易容面具才做出来的时候,她没来得及细看,如今仔细端详之下,倒是的确如余老说的那般,无可挑剔,完全就不是在自我吹嘘。 “黑霜,你对易容术有了解么?” 守在一侧之人轻轻上前两步:“略知一二。” “那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贴合的不够好,我第一次使用易容面具。” 黑霜遵命,走上前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回道:“没有,余老制作的易容面具,之所以千金难求,便是因为在使用过程中不需要任何技巧。” 沐云卿松了口气:“那我便放心了!” 天蒙蒙亮,铺子传来一阵扣门声。 沐云卿警觉,还未开业,谁这么一大早过来敲门? “沐云卿。”陈垣之一边拍门一边喊道,“上次你嘱托我弄得店铺牌匾弄好了。” 一旁传来下人声音:“公子,没声音,是不是她们还没过来。” 陈垣之笃定道:“决定不可能,这门都没锁。她……” 伴随着一声轻响,门打开了。 “沐……”看到眼前陌生的女子面孔,陈垣之嘴角刚要蔓延的笑意,瞬间僵住,“你是谁?从哪来的钥匙?” 沐云卿没说话,往后撇了眼。 黑霜心神领会,走上前来,代为解释,“这位姑娘是我家主子请过来的,之后铺子由她代理,劳烦陈公子帮我们把牌匾挂上。” “沐云卿不在?”陈垣之眼里写满了怀疑,“黑霜姑娘,你既然是摄政王指派过去保护她的人,应该无时无刻跟随在左右才对吧?” “陈公子想多了,就算是保护主子,也要遵循主子的命令,今日铺子开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主子特派我过来盯着。” “有意思,她抠门到没钱付我房租,倒是有钱请外派啊!既然她不在,那我也懒得多管闲事了,这牌匾,你们自己想办法挂上去吧。” “陈……!”沐云卿脱口便要骂出声,然后一个急刹车,收回来了。 陈广财这家伙,真是两幅面孔。 “嗯?这位姑娘刚刚想说什么?” 沐云卿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陈垣之多看了她两眼,目光很快回到黑霜身上,笑眯眯的道:“黑霜姑娘,有劳你回去之后帮我跟她打个招呼了。” 黑霜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人走远了,沐云卿才稍微缓了口气,低喃道:“他怎么知道我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时间掐点未免太好。 “黑霜,最近这段时间,暗中可有人尾随?” 第154章 铁石心肠 “未曾感觉到。” “那就奇怪了。” “主子,属下先帮您把店铺牌匾挂上。” “你一个人,可以……吗——” 最后一个字,沐云卿拉了个长音,属实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只见黑霜单手拎起沉重的牌匾,一个纵身,准确挂在门头之上,又稳稳落地。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关心有些太多余了。 “主子,这字……” “字怎么了?”沐云卿抬眸看去,却见牌匾上刻着个字:剂士。 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黑霜道:“光是看这牌匾,一般人可能都不知道主子这铺子作何用途。” “这陈广财是不是在耍我!之前分明说的很清楚药剂师,送来的少了个字也就罢了,剩余两个字,还只对了一个。” 黑霜唇角抽搐了一下,终是没多言。 沐云卿叉腰叹息:“黑霜,只能麻烦你再把它拿下来了。” 这玩意,挂着跟不挂着没什么区别。 “是。” 黑霜一个纵身,迅速将牌匾摘了下来。 铺子里事先准备过笔墨,沐云卿随便扯了块白布,包裹在牌匾上,将它立在门口,龙飞凤舞的写下几个大字:药剂铺子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陈广财连牌匾都能弄错,帮忙弄客流量的时候,会不会也弄巧成拙。 一段时间后,街道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百姓在店铺外来来往往,却不见有人走进来。 沐云卿起得太早,已经开始打困。 春儿轻轻戳她的肩膀:“郁王妃……” “嗯?”她迷瞪着睁开眼,反应过来,纠正道:“在外不要叫我郁王妃,叫我姐姐也行。” “卿姐姐,要不要我帮你?” “你怎么帮?”沐云卿无奈,“你连我这铺子是做什么的都不知。” “我的确不知,所以卿姐姐可以告诉我,我出去吆喝吆喝,之前武馆招新,我爹都是让我出去吆喝提升胆量的,这种事,我最是在行,保准拉客!” 沐云卿只得把情况简单说明,春儿很快明白,胸有成竹道:“卿姐姐尽管交给我。” 走出门后,直接开始一阵吆喝:“药剂师开店啦!作用比普通汤药见效更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么吆喝,能行吗? 沐云卿持续打哈欠。 但她低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影响力,刚这么想完,街道上那些原本都不带往这边看的百姓,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眨眼间的功夫,铺子满了人。 沐云卿:…… 冲在最前边的,是一道沐云卿熟悉的身影,周大娘。 来者满脸激动,声音中透着几分哽咽:“我……我想要能让我家男人康复的药。” 沐云卿脸色冷淡,并没对她多热情:“具体什么症状?” 周大娘支支吾吾半天形容不清,就在旁人催促时,她忽然眼睛一亮,“之前有个姑娘拿药剂说要帮我男人免费治病的,她也是你这里的吧?她知道我男人什么情况!” 沐云卿只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听她说过,你是周大娘?” “诶,我是姓周,我男人……” “你男人本来问题不大,但吃的药非但不对,其中还掺和了过期药材,导致身体深度病变,需要抗菌药剂。” “好好好。”周大娘激动,“那姑娘便给我来一剂!” “一百文钱。” “多……多少……”周大娘吓得脸都白了,又支支吾吾的说道:“之前那姑娘去我家,曾说免费……” 沐云卿打断她,每个字都说的很是清楚:“之前的确是,但你并没有珍惜机会,现在开了铺子,每种药剂都是明码标价的,不赠送不施舍。您若是钱不够,便等够了再来吧。” “我……我有钱的。”周大娘连忙翻找钱袋子,倒出来一堆铜板:“这些,是我昨个卖豆腐的钱。” 沐云卿数了数,决心铁石心肠到底:“七十四,不够一百文,卖不了!” 周大娘哭的像是泪人:“您给通融通融,大夫的职责,不就是救死扶伤吗?” 第155章 通融不了一点! 通融?通融不了一点! 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的东西,也不是任谁想要便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实在对不起,这位大娘,若是通融了您,后边的人也都会想着要通融,这铺子如何开张?您还是回去吧,莫要耽误了后边的人。” 周大娘眼看着根本没办法说通她,只能泪眼婆娑的离开,心里是满满的悔恨。 接下来一上午的时间,铺子生意都极好,接待了不下百余百姓,为其使用药剂。 这也成功让一些人坐不住了。 几个大夫联合起来在门外闹事,“大家别被这家什么所谓的药剂铺子给骗了!好好吃药治病才是正确的,哪有什么捷径,一针药剂便能让病情康复!如若真能这样,那要大夫做什么?” 另外的大夫纷纷附和,“就是!我们医术传承数百年之久,一直都是如此,这忽然冒出来一个什么药剂师,还不知道是何居心!” 沐云卿心道:好家伙,恶毒的商战! 但她不怕。 百姓们沉寂了好一会儿,其中有人说话了,“那李家断了腿的老爷子不就是被药剂给治好的?这几日精神抖擞,活蹦乱跳,也没见有什么异常,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放屁!”也不知是不是心虚,医士中有人涨红着脸叫骂了起来。 百姓瞬间闹哄哄的,一窝蜂围攻。 事态眼看有些不好控了。 沐云卿也不想事情被闹得太大,提高了声音:“这几位大夫,你们有了解过我家的药剂么?” “用得着了解吗?”其中一人恶狠狠道。 “既然没了解,便出口污蔑,按照律法,这可是要定罪的!” “我呸!休要在这危言耸听,你若是用正规医术为百姓治病,我等断然不会多事。” “哪里不正规?”沐云卿抿唇轻笑,“因为你们不会,因为你们没有这项技术?” “你……!” 沐云卿声音再度提高:“你们挑选错时间了,要真不想让我生意做下去,怎么着也得拉过来一个被我医治失败的,再狠狠踩我,我这开业才半天时间,医治的人都好好的,你们现在就属于无凭无据,信口雌黄!” “你给我等着!别以为这样说我们就没办法!我们这些大夫的确话语能见度比较低,但有个人,足以拆穿你的真面!” “谁啊?”沐云卿感觉有些好笑。 这几个大夫,看来是不死心,就要让她开业当天直接倒闭的样子! “你等着瞧吧!”没有回答的意思,几个大夫簇拥着离开了。 沐云卿唇角一阵抽搐,该不会是说不过她,又没有确凿证据,怂了,找借口吧。 总觉得这个乌龙,有些好笑且幼稚。 风波过去,沐云卿继续接待百姓。 接下来是一名年轻女子,脸上有一大块红色,几乎蔓延了大半张脸,伴随而生的,还有许多红色小疙瘩。 要是除去这些来看,她其实也能称得上好看。 女子低声道:“大夫,我这脸,能治吗?” 顿了顿,女子又解释道,“很多人都说我这是胎记,但不是,我这是出生时,因为是女儿身,不被生父待见,泼了热水,后边就成了这样,想了各种办法都消不下去。” 沐云卿心思动容,没多言,只淡声说道:“随我进来,为你检查。” 女子眼神中立马有了光亮,跟了进去。 内室。 沐云卿轻轻触摸她的脸颊,药剂空间仪器开始扫描。 不稍片刻,沐云卿便知道了结果,“脸部创伤比较严重,能治好,但你这烫伤是伴随出生而留,至今为止将近二十年,所以一剂药治不好,起码要三剂。” “三剂?”女子有些犹豫,从袖子里取出一小块碎银,“可是我就这么多,三剂药会不会很贵?” 沐云卿这才仔细看她着装,一件粗布衣,手指粗糙,身子骨消瘦,年纪不大,却是个劳碌命。 “我行医治病讲究一个缘分,你我也算有缘,收你十文,三剂药,今日一剂药过后,每隔半个月再来一次!两个月后,应该会逐渐康复。” 女子惊喜又惊讶,“真的吗?可刚刚那位大娘……” 沐云卿凝声:“都说了是有缘之人,世上也没后悔药,你若今日信不过我,要考虑,之后再想要这个机会,也是没有的。我不会可怜任何人,只会凭心做事。” 她这么说,反而让女子觉得自己不是看着可怜才会被特殊对待的,顿时满脸感动:“姑娘,我……我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沐云卿取来焕颜针剂,吸入注射器,打入女子脸颊。 虽然过程微痛,女子忍耐了下来。 一针过后,女子迫不及待问道:“姑娘,这药什么时候能见效?” 第156章 她不守名节?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己脸颊变好的样子。 沐云卿也不夸大其词,实话实话:“焕颜药剂的作用比较慢,最起码要三天才能见效。而且效果一开始没有那么明显,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两个月后,你不康复,带人来砸我招牌也行!” “不不不!”女子满脸惶恐,“我就是问问,再说,姑娘免费帮我,我再砸了的店,也不好。” 沐云卿笑:“总之,耐心等待吧。” 女子真挚道了谢,起身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段,沐云卿又开始无缝接待各种伤势病患,大多数都是一些服药没办法恢复的,要来她这里碰碰运气。 一整天,都没有歇息,忙到了黄昏,看着还有许多百姓在排队等候,沐云卿无奈,低声对春儿道:“告诉后边的百姓,不要再等了,马上歇业了,后日再来!” “是。” 待春儿把话传递了过去,那些百姓着急了,“我们也等了一阵子,?怎么说歇业就歇业了?还有,明天为何不开业?” 春儿到底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出声安抚:“诸位静一静!今日我家姑娘接待了三百多个病患,一整日连饭都没吃,更没有休息的时间,今日第一天开张,她忙的有些累了,因而要休息一日,诸位后天来,姑娘会更早些开业的!” 话说道这个份上,这些百姓就算是不高兴,也没办法再多做纠缠,只能转身离去。 “累死……”人全散了,沐云卿往柜台的椅子上瘫坐下,根本不想动。 春儿将铺子门关上,走了回来,满脸喜庆道:“开业第一天便有这么多百姓上门,卿姐姐应该赚了不少呢。” 沐云卿累的说话声音都很懒散:“你帮我数数,整合一下金额,记账!” “是。”春儿点点头,开始数钱。 趁这时间,沐云卿开始打盹。 也不知睡了多久,春儿声音传来,“一共是二百四十七两零十五文钱。” “还算可以。”沐云卿没睁眼,状似呓语。 “主子!”此前一直隐匿暗中的黑霜忽然现身,提醒道:“天黑了。” 天黑了! 沐云卿猛然睁开眼往外望去,还真是。 遭了,今日忙到这么晚,铺子又这么火爆,估计很快会传到夜郁洐耳中,也不知道会不会怀疑她! 卸除易容术,沐云卿换了身平日的装束,三人锁了门,从铺子侧门离开。 郁王府。 后门虚掩着,沐云卿一推,便打开了。 刚要迈步进去,冷冽的声音袭入耳膜,“去哪了!一天不见你!” 果然,这狗男人在守着她! 沐云卿冷漠对上他的眸子,声音偷着几分散漫:“我去哪,用得着王爷操心?” “沐云卿!本王现在虽然懒得管你,但你也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彻日不归,成何体统!” “哦!”她敷衍应着,要往里走。 夜郁洐恼怒,抬手便要抓她手腕。 沐云卿虽然累的没啥力气,但预判他动作,还是能做到的,直接往旁边一个闪身,“诶,抓不到!” “你!”夜锦黎悬浮在半空中的手一抖,感觉这个女人分明是在挑衅。 “王爷,我人都回来了,你还想干嘛?” “还没回答本王,今日到底去哪了!” 沐云卿打哈欠:“无可奉告。” “姐姐看着,好累的样子呢。” 韩雨凝? 这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韩雨凝正是卧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摩擦声,韩雨凝坐在轮椅上,被刘婆子推入她的视野,苍白的脸颊上,带着浅浅的恶毒的笑,言语毫不加以修饰:“王妃姐姐出去这么久,还是从后门进出,生怕被人知道似得,加上满脸的累态,难不成是与人私会去了?” “现在开始明着嘴臭了?”沐云卿讥笑。 她一接话,韩雨凝瞬间可怜巴巴的看向夜郁洐,那模样,就仿佛受委屈的是她,“郁哥哥,你看,王妃姐姐这该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以夜郁洐这评判能力,自然是信了韩雨凝的鬼话,直接质问:“说!到底是与谁私会?” “我私你爹!” “大胆!沐云卿你找死!就凭你这句话,本王能要你的命!” 韩雨凝持续拱火:“王妃姐姐我知道你跟郁哥哥结婚三年没行过房事,可能按捺不住寂寞,但你也不能不守名节乱来啊!若真想要,可以求郁哥哥,他心很软的。” 第157章 谣言离谱,她是怨妇脸? 沐云卿反唇相讥:“没错,你家郁哥哥面对你,心软的跟一滩水似得,可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 语气微顿,沐云卿讥讽的视线从韩雨凝略显得意的脸颊上扫过,继而道:“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说这个?” 伴随声音落下,韩雨凝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无比。 沐云卿表情转为不屑,“你们总想在我身上找点存在感,其实说白了,就是犯贱心作祟罢了,隔几天没被我骂,有些不习惯。 “你…”韩雨凝状似要哭。 沐云卿如刀子似的眼神扫了过去;“又开始了?除了哭和装委屈还有拱火拿瞎眼猪当剑使,还有没有别的招?这都被我拆解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够聪明,想不到新的办法呢?” “我……” 眼泪,硬生生被沐云卿说的这些话逼了回去。 沐云卿又看向夜郁洐,继续嘲讽:“还有你,别总幻想我与谁私通,我又不是花母猪,你我早前便说好了,今后我出入郁王府不再受你限制,所以不管我做什么,又去了哪里,也无需对你汇报!春儿,黑霜,我们走。” 说完,她也不给夜郁洐韩雨凝任何反应机会,主仆三人接连离去。 “沐云卿!”夜郁洐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将她唤住:“现在京城到处传播你与七皇叔暧昧不清的流言,你让本王的脸往哪搁!” “王爷也说了是流言,流言蜚语,向来不可信,再说了……王爷还有脸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嗯,对对对,说完了吧?那我休息去了。” 话落,她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下。 “郁哥哥。”韩雨凝声音委屈,“凝儿变成这样,都没有没有怨恨王妃姐姐的意思,她那态度,反倒是凝儿对不起她了。” “凝儿不哭。”夜郁洐心疼的摸着她的脸。 “郁哥哥,怎么办?” 此前,每次夜郁洐都能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帮她出口气,但每一次都落了空,唯一一次压制沐云卿,还被七皇叔救场。 那一次,七皇叔什么都没说,他却如履薄冰。 “她有七皇叔手令,此前七皇叔又亲自过来帮她,如今她是彻底有恃无恐。” “意思是,郁哥哥也没办法?”韩雨凝擦着眼角的泪,持续输出:“那以后,凝儿还要跟她一起服侍郁哥哥的,这样下去,凝儿实在怕自己活不长。” “不会的,凝儿放心,本王迎娶你之前,会休了她!” 不管沐云卿到时候愿不愿,时机一到,必将其赶出郁王府。 韩雨凝微微咬唇,看来,郁哥哥这边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看明日…… 翌日。 沐云卿如约而至出现在京城最繁华的河坊街,一排排的画舫,大老远便映入眼帘。 昨夜她大致朝黑霜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位齐将军之女,名为齐筱筱。 是当今二皇子,也就是夜青云的未婚妻,此事在京城可谓是人尽皆知。 然而婚约赐下两年之久,两日一直未曾完婚,民间因此流言颇多。 “待会儿,你们就好好的瞧一瞧,这传闻中的郁王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竟眼比天高,癞蛤蟆当久了想吃天鹅肉,妄图勾引摄政王。” 尖锐的女声传入耳间,引来一阵嘲弄的笑。 后继有人接话道:“听说这郁王妃还是个小地方过来的,家中经商,她也不是饱读诗书之人,参加齐小姐办的这画舫诗会,也不知会如何出丑!” 最先说话的少女毫不掩饰得意之笑:“哈哈哈,出丑了正好,我就看她不顺眼!” 不和谐的清冷女声闯入进来:“见过吗?便看不顺眼?” “哼!还用得着去见识?京城这三年来,对她的传言可不少,长得一般,尖嘴猴腮的,还生了张怨妇脸,整日巴结着郁王殿下,听说郁王光是看到她那张脸便恶,也不知具体得多丑。” “哦?展开说说。”沐云卿步入画舫,冷笑着看向那名娇小少女。 少女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面前这人的表情完全就不像是来吃瓜的,更像是要刀了她,便警惕着问:“你谁啊?” “长得一般,尖嘴猴腮,怨妇脸,你且好好瞧瞧,是不是我!” 第158章 沐云卿怼的众人无话可说 众人瞬间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沐云卿这张瓜子脸,长得虽不能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倒也算精致,跟尖嘴猴腮根本不沾边。 杏眸亮光涌动,看不出哪里像怨妇。 那名说话的少女更是原地石化。 她从未见过沐云卿的样貌,方才也是根据传言,结合自己的想象去臆测,哪能想到正主就在一旁,与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更是天差地别。 “怎么不继续说了?方才不是很起劲么?”沐云卿款款向几人走去。 那最先挑事的少女太过于心虚,扭头就要拉开距离。 “礼部尚书之女!”沐云卿没直呼其名,报出身份。 少女脚步一僵,如同被冻住了。 沐云卿持续输出:“我的确出身不似你们这些京城千金公子,但论及背后嚼人舌根,我也不如你们,听闻礼部尚书处事圆滑,说话知分寸,在宫中深受皇上重用。” “别说了!”少女咬唇,羞红了脸。 她疑惑,沐云卿怎会知道她的身份,二者并未见过。 但这个答案,没人告诉她。 沐云卿很快又开始持续输出,在场的几个千金公子,她都没叫名字,却把身份一一指出,隐晦嘲讽之下,几人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你们来的这么早?”画舫外传来另一道女声,光是听着那傲然语调,沐云卿便知是谁了。 她站在画舫里没动,只是一道背影。 量齐筱筱也认不出她。 其实沐云卿在接到请柬的时候便疑惑,原主与齐筱筱没有任何交集,为何会收到这封请柬。 直到…… 她听到熟悉声音:“王妃姐姐,你竟来的这般早啊。” 韩雨凝,认出了她。 “王妃姐姐?”齐筱筱疑惑,“她来了?” “看,身着湖蓝色云纱裙那位便是。”在明面上,韩雨凝仍旧是对她客客气气。 “跟她这么客气作甚?她可是歹毒到让你无法站起身来!”齐筱筱为她抱不平。 “是郁哥哥让我动手惩罚王妃姐姐在先,她记恨,也说得过去。” “怎么能……” 齐筱筱话没说完,被沐云卿冷冽声音打断:“我此前便奇怪,为何会收到这请柬,还是非来不可的,如今倒是知道了缘由,竟有人与瞎眼猪看齐。” “你骂谁?”齐筱筱火上心头,这沐云卿没一个字说她,却像是字字在说她。 “齐小姐何必要急着对号入座?” “你……你简直就是个泼妇!”齐筱筱气的手抖,脱口而出。 “泼妇?我?”沐云卿浅浅一笑,“那就多谢齐小姐夸奖了,我还是挺想当这个泼妇的!” “……” 反向操作,看懵一众人。 沐云卿不急不缓的走下了画舫,逼近齐筱筱。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将军之女,你即便是郁王妃,也是个出身卑贱的……” “请齐小姐上画舫罢了,怎么吓成这样?” “……”齐筱筱心脏狂跳不止,深吸了两口气,越过沐云卿,迈着小碎步跃上画舫去。 韩雨凝倒是淡定,对身后的丫鬟低声道:“雨荷,推我进去!” 便是这短短六个字,令沐云卿目光重新聚焦。 第159章 她是土包子? “雨荷。”她声音轻到不带一丝情绪。 如果不是韩雨凝那句话,她根本没注意到。 后者头也没抬,推着韩雨凝坐着的轮椅进画舫。 沐云卿唇瓣一张一合:“这就是你的选择?” “王妃,我还要服侍姑娘,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雨荷声音小小的,却比之前更有底气。 有些话问题,即便没有正面回复,但给出的态度,就是最好答案。 沐云卿屹立在原地,心中泛起一阵刺痛,被她无声掩埋。 不多时,人陆陆续续到齐了,画舫里坐满了人。 一眼望去,除了沐云卿之外的人,皆互相熟络,而她,则被排挤到了最边角的位置。 所有世家子弟的中心围绕着两个人,齐筱筱以及韩雨凝 “主子,今日这场所谓的画舫诗会,怕是一场鸿门宴。” 沐云卿嗤笑:“我看出来了。” 韩雨凝借夜郁洐的对付她不成,如今便换个方式。 画舫慢慢驶入湖中央去,忽然有人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郁王妃不是也来了嘛!依我看,便以诗酒令的方式来举行这次画舫诗会,让郁王妃当这第一人,我想,既然是郁王正妃,对诗总归不难吧?” 沐云卿一声低嗤,没做声。 立即有旁人接话,“你可真是对郁王妃不够了解,她是从小地方来的,家里也就是开铺子的,她自己兴许连书都没看过,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个问题!你让她对诗?得了吧!” “不是的……”雨荷声音很小,妄图解释。 一时间,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 她紧张到咽口水,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已经换了主子,忙低下头去。 齐筱筱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凝儿,你身边的丫鬟什么时候换了?而且还想帮着那郁王妃说话?” “我这丫鬟嘴笨也没见过世面,难免如此,跟以前的王妃姐姐有些相似呢。我说的对吧,王妃姐姐?” 沐云卿勾唇,没作答,只是淡漠道:“出题!” 简短二字,引起众人一阵发愣,反应过来后,是嘈杂的议论。 齐筱筱到底是见过大世面,很快接上:“行!第一题,诗题包括文字:画舫,秋水,芙蓉,郁王妃可以用知道的诗人词句来接诗,也可以自己造诗!” 话音落下,周围一阵低笑。 沐云卿不慌不忙,甚至没有过多思考,红唇微启,便道:“秋水一芙蓉,含笑与君送,又是一年风雨露,画舫烟中浅相逢!” “你……这是谁的诗?”齐筱筱终于是有了几分震惊之色。 她作为京城内有名才女,看了无数诗句,但凡沐云卿说出诗词,只要是诗人所赋,她都能猜出。 可这一首,诗句精美,押韵极好,她却从未阅读过。 “不是可以自己造诗句么?”沐云卿好笑的打量着她。 “你……你造诗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齐筱筱不相信,接着又道:“我们画舫诗会每年都有,就算自己造诗句,最短也要一炷香时间,你怎么可能张口便来!” 沐云卿扬了扬眉:“不信?那你继续出题!” 齐筱筱果断道:“行!我再出一个困难的!你要是还能答上来,我这京城第一才女的位置让给你也罢!” 第160章 她把人逼得落水? 说完,略作思考,很快给出第二题:“既然你说是自己造的诗句,那你就根据现在我们这儿的氛围,临场发挥出一首。” 话语说完,很快有人低声附和起来:“我就觉得刚刚郁王妃之所以能作出诗,肯定是齐小姐给出的词给了她灵感,要什么都不给,让她全都自己想,未必能想出诗句来。” “就是,齐小姐在咱们这些人里,已经是阅读诗书最多的人了,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任谁也代替不了。” 话音刚落,沐云卿红唇微启:“泱泱乌合众,齐聚湖中央,画舫弄涟漪,人心不可量。” 纵然齐筱筱是京城第一才女,但她同样是将女,性子飒爽直接,读懂沐云卿诗句中意思,当即红着脸怒道:“你骂谁?” “骂?”沐云卿风轻云淡的瞥了她一眼,声音不慌不忙,“齐小姐让我做诗,如今又说我骂人?” “你以为我不知你诗句意思?泱泱乌合众是指的什么?你要我说出来?我阅读诗句无数,你要在我面前卖弄?沐云卿,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哦~”沐云卿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原来齐小姐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才把我约出来的?那在座的诸位……”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只有你,我只讨厌你!讨厌你这勾三搭四的狐媚做派!你敢勾引摄政王,我只能说佩服你的勇气,连活阎王的心思都敢动,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心思在二皇子身上!全京城都知道他与我之间的关系,难道你不?” 话已至此,气氛本该被推上高潮。 所有人都等着看沐云卿心虚狼狈的模样。 可她却弹了下指甲,并轻轻地吹了口气,神色慵懒散漫:“跑题了吧?” “什么?”齐筱筱正在气头上,偏偏沐云卿来了这么一句,把她给整懵了。 沐云卿一本正经道:“我们刚刚说的是关于京城第一才女的话题,我作出了第二首诗,按道理说,你这才女的名声该卸下了,在场这么多人看着,齐小姐该不会出尔反尔吧?你可是京城贵女之首,是要做表率的人!” “你……” 话刚要出口,沐云卿出声阻断:“齐小姐要放不下这第一才女的名声,其实直说就行,我也不在乎这些,但名节可贵,还是不要随意胡诌的好,我与二皇子八竿子打不着,这都能说我勾引他?齐小姐与其在这质疑我,还不如去问问二皇子,为何赐婚这么久,一直没有娶你。” 每句话,对于齐筱筱而言,都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直接被沐云卿说哭了。 在场众人倒吸凉气,这可是齐小姐心头刺,他们提都不敢提。 这郁王妃真是胆子够大的。 沐云卿是完全不惯着他们,持续输出:“还有,谣传我与摄政王有染的人,先去学一学大梁律法,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名声已经够臭,但摄政王可不一定,他若有心追查,参与谣传之人,怕是一个都逃不掉。” “郁王妃,你就别在这里自圆其说了,你跟摄政王的事情都传遍京城了,摄政王不但将手令赠与你,此前还亲自去郁王府接过你,你还在摄政王府住了几日,谁知道那段时间里,你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这样啊。”沐云卿迈着大步朝那名说话嗓门极大的男子走过去,杏眸闪烁着亮光:“这么说的话,你是亲眼看到了?” 明明声音极轻,却在无形间透着压迫感。 “我……”世家公子步步后退。 身侧的人也在往一旁闪躲,就好像要撇清关系似得。 退到无可再退,那位世家公子咬紧牙关说道:“就算我没看到那又能怎么样?那么多人都在说,这肯定就是真的,即便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狡辩?”沐云卿又逼近一步。 世家公子再次后退。 一旁有人大声呼吁:“可别再退了,后边没得退了!” 世家公子心里一惊,往后看了眼,自己距离,画舫边缘,仅有一丈远,但凡再往后退两步,都得当场出糗,落进水里去。 可偏偏沐云卿没有就此作罢,仍旧朝他逼近:“看来这位公子,是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啊!不然说话也不可能如此有底气。” “证据?什么证据?”世家公子大脑陷入空白,随着沐云卿的逼近,他又再次慌张着后退了两步。 而后,在众人大惊失色的目光之下,“噗通”一声,落入了湖中。 一阵扑腾后,断断续续喊道:“救……救命……我不会……咕咕咕……” 韩雨凝瞪大水眸,故作夸张道:“天呐!王妃姐姐,你怎么把刘公子逼得跳水了,他不通水性的!” 第161章 没人怼的过她! 沐云卿看着她,只是冷冷嗤笑:“那要不,你下去救他?” “凝儿哪里懂水性?而且凝儿现在也只能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啊。” “咕咕咕……咳咳……”那位刘公子又接连呛了几口水。 这场画舫诗会到底是齐筱筱举办的,沐云卿不着急,她却是着急的紧,连忙怒嗔道:“你们这些大男人还愣着做什么?谁会水性,下去救人啊!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人淹死?” 听此一言,众人才慢慢的缓过神来,其中几个会水性的世家弟子连忙脱去外衣,跳下水去救人。 而齐筱筱就如同揪住了沐云卿小辫子似得,提声警告道:“刘公子乃是户部侍郎之子,今日你将刘公子害的落水,刘大人改日必将拜访郁王府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沐云卿觉得好笑,“齐小姐弄错了吧?我做了什么事情,还要被兴师问罪?” 齐筱筱本就被她气的脸红,这下更不得了,直接放下了第一才女的身架,“你这人要不要脸?” “我不要。”沐云卿果断摇头,无奈摊手道:“我自己有脸。” “你……我简直是要被你给气死了,总之,郁王妃,你在这儿跟我耍贫嘴是没用的,刘大人的背后是贵妃娘娘,刘公子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子,你今日这作为,怕是别想善终了。” 要是换做旁人,听到这话,怕是立即满脸惶恐了。 可谁让她是沐云卿? 继续面不改色道:“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齐小姐要诅咒我不得善终?方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是刘公子自己落水,一不是我推得,二不是被我胁迫的,怎么就能怪我呢?” 齐筱筱瞪大眼睛,感觉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你竟说不是你胁迫的?要不是你一直问他那些问题,他能落水?” “哦!”沐云卿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刘公子,见不得问问题,有面对问题会往后退的毛病,我还是头一遭见,你们方才怎么不早说啊?我若知道,就不问他了。” 周围,一片寂静。 齐筱筱已经被气的大喘气,却说不出话来。 其余人呼吸都很默契的放低声,生怕自己呼吸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被眼前这位“凶悍”的郁王妃拉出来遛犊子。 “咳咳咳……”刘公子被几个世家公子搀扶着救了上来。 但免不了还是喝了许多水。 船夫立即来帮他排水。 好一阵子过去,刘公子那张苍白的脸才慢慢恢复血色。 只见他怒瞪着沐云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发作的时候,他却忽然嚎啕大哭。 这么一搞,别说在场其余人了,就连沐云卿都懵逼了。 这刘公子刚刚瞧着那么厉害,这会又如此脆弱。 哭了一会儿,刘公子鼻子一抹,恢复恶狠狠的凶相,就在众人目光再度齐聚他身时,刘公子骂骂咧咧道:“郁王妃,你给我等着,我爹脾气可不好!” 垮掉,整段垮掉! 沐云卿被逗乐了。 身后一直没出声过的春儿也低声发笑。 “笑什么?不准笑!” 把他救上来的几个世家公子,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不满抱怨起来:“瞧你这点出息,就只能靠你爹?” 刘公子不满瞪了回去:“你要是厉害,你上啊!她刚刚那首诗,把咱们都骂了个遍,也不见你们敢放屁的!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还好意思说本公子?” “好了!”齐筱筱内心浮躁的要死。 尖锐呵斥声下,吵闹声戛然而止。 齐筱筱再度望向沐云卿,眼神坚定且冰冷;“愿赌服输,不管怎么说,第二首诗,你也算作出来了,我齐筱筱说话算话,这第一才女的名声,从今日起,卸下!给郁王妃!画舫所有人为证。” 沐云卿杏眸微闪,从这铺事上来看,这齐筱筱,是个真性情之人。 也不知怎么会与韩雨凝玩到一块去。 若非如此,或许她还想深交一二。 感叹完,沐云卿不忘照单全收:“好啊,那就多谢齐小姐的馈赠!” 齐筱筱冷着脸,声音仍旧不满:“你别高兴太早,二皇子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沐云卿脸上的假笑也随之消失,声音随之凌厉:“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不过我很好奇,齐小姐是从哪听了传言,说我与二皇子有染的?” 第162章 服软 “你是敢做不敢承认吗?” 齐筱筱一口咬定,似是对于消息的来源深信不疑。 沐云卿轻蔑一笑:“能这么果断的怀疑,只能说明齐小姐对二皇子也没有什么信任度!” “我……” 眼看着沐云卿气场强大,齐筱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韩雨凝眼底飞快掠过紧张之色,赶紧凑上前去打起圆场,“齐小姐,王妃姐姐,别再为此事争吵了,以免伤了和气。” 齐筱筱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还是你好。” 沐云卿紧随嗤笑。 好?这谣言怕不是韩雨凝传播的,就是害怕被齐筱筱和盘托出,才会急着上来打圆场,制止话题继续下去。 “你笑什么?”齐筱筱瞪她。 韩雨凝连忙把齐筱筱拉到一旁去,好声劝道:“你说不过王妃姐姐的,而且她有摄政王手令在身,将她惹急……” “惹急怎么?还想用摄政王手令来压制我不成?就不觉得丢人吗?” 韩雨凝又装着来劝沐云卿,“王妃姐姐,筱筱一直都是这种直性子的。” 沐云卿完全不给她面子,冷笑道:“你倒是会坐享其成!” “沐云卿,你怎么跟凝儿说话的!” “看来这场画舫诗会是容我不得了。”她慢悠悠说着。 韩雨凝附和:“王妃姐姐,我看你跟筱筱的确是合不来,要不,你先走吧。” 原本的计划都落空了,她可不只能让沐云卿离开。 齐筱筱也不客气,指着沐云卿,神情娇蛮“走,赶紧给我走,我现在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你!好好的一场画舫诗会,被你给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沐云卿也不恼怒,情绪稳定,“劳烦靠岸。” 反正,她原本也就是不想来的。 谁料人群中有人低声道:“画舫都这么远了,距离回到岸上,可还要一段距离的,你要走自己想办法,莫要扫了我们的雅兴!” 此人正是先前与刘公子附和着说沐云卿不是的世家公子之一,刘公子落水,他虽然没去救,倒是在上岸了之后,打抱不平,没出什么力,光是动动嘴皮子,便让刘公子感动的不行。 他本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足够小,还隐藏在人堆中,沐云卿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看出他是谁。 可谁也没想到,一阵阴风扫过,掀起一阵残影,众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听得“噗通”一声,那名说话的世家公子落了水。 “哪个天杀的把老子丢下水……咳咳……”虽然稍微通些水性,却也不免得呛了几口水,身子跟随者画舫激起的浪花起起伏伏。 黑霜面无表情站在画舫尾部,一双锐利的眸子紧锁着他:“公子应该有办法自救吧?” “老子当然有!老子通水性的!船夫把船停下!” 黑霜直接拔剑,插在了船尾,原本要停下画舫的船夫浑身一个哆嗦,停下了手中动作。 “你……”齐筱筱张口便要训斥。 韩雨凝急忙将她拉了回来,低声提醒:“别看她穿一身丫鬟的衣服,之前是摄政王身边的人,更是一品带刀侍卫,咱们这儿的人,都奈何不了她。” 齐筱筱脸色苍白。 摄政王府的一品带刀侍卫…… 那可是从夜阁出来的人,论及地位,与她爹差不多。 的确是不能轻易得罪。 之前她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本来以为是假的,直到亲眼所见,她只能感叹摄政王是真舍得。 世家公子追着画舫一直游,奈何画舫巨大,在湖面上激荡起来涟漪总是将他格挡开。 他要是想靠近画舫,就得花费很大的力气。 来来回回折腾几次,已经没了力气,冲着画舫扯着嗓子喊道:“我知道错了!郁王妃,救救我! ” 第163章 得罪? 沐云卿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往水面上瞥了眼,淡然一笑:“想让我救你也行,需要你什么态度,不用我多说吧?” 齐筱筱又气不过了:“人命关天,你还在计较这些?” 沐云卿冷扫她:“要不齐小姐下去救?” “……” 那落水公子可比刘公子会转脑子多了,立即服软下来:“郁王妃,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是我错了,您大人大量,饶我一命,今后我若是再胆敢乱说您一个字,任由您处置!” 典型的打不过就加入。 沐云卿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黑霜立即明白意思,一阵水上漂,将人拽了上来。 “呼呼呼……”世家公子大口喘气。 刘公子怒骂:“你个没出息的墙头草。” 世家公子也不乐意了,瞪着他吼:“要不再把你丢下水去试试?别仗着有人救你,你就狐狸尾巴翘上天去了。” “你再说一遍!” 春儿看了半天戏,轻轻摇头,内心轻叹:“看来这对兄弟是闹掰了。 一段时间后,画舫临时靠岸,沐云卿三人顺利下了画舫。 画舫也没有在岸边停靠太久,很快便行驶回湖中央。 黑霜提醒道:“主子,您这一次,可谓是得罪了大半个朝廷!” “得罪?需要怕么?那刘公子的爹,想找我就尽管来好了!” 说完,沐云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正好也快到午膳时间了,我们去醉仙楼吃一顿。” “醉仙楼?”單春儿眼睛都亮了起来,“王妃,听说那是一家京城最有名气的酒楼,而且菜肴都不便宜,之前爹爹也说等武馆发达了,便带我去醉仙楼吃一顿,可是……” 一想到父亲,單春儿目光又黯淡下去。 沐云卿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别难过,等我们吃完,买两个你爹可能会喜欢吃的菜,带去武馆给他。你爹知道了,绝对高兴。” “谢谢王妃!” “客气什么!自己人!” 正好上岸的地方距离醉仙楼不是很远,三人步行过去,也就用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这醉仙楼,是京城内最为繁华的酒楼,也是陈垣之名下赚钱产业的龙头。 之前跟陈垣之两次会面都是在这里。 小二跟掌柜最开始瞧着她被东家亲自接待,都想着她身份不简单,一直不敢忘脸,今日她一走进来,立即有人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姑娘,您来了,今日东家不在,您要用餐,小的招呼您,是要厢房还是要安静点的地方?” 沐云卿指了指二楼,“随便找个位置就行,不挑。” 一楼人鱼混杂,不太适合他们。 醉仙楼一共三层,每层的消费水准都不一样。 一层适合平民百姓,二层适合稍微有钱的人家,三楼厢房,则适合达官显贵。 小二一边连连应声,一边将三人送上楼,选了个风景最好的位置,帮她们一一挪了椅子,又立马招呼人上热茶与点心,还不忘笑着说了句:“这餐前茶水与点心,不收您钱。” 單春儿有些惊讶,待沐云卿点好菜,那小二走远之后,她才敢小声问道:“王妃,您是经常来吗?” “没有。”沐云卿淡淡答道,“只是与这酒楼的东家比较熟悉。” “那更不得了啊,陈公子在京城可有名气了,还跟大理寺卿走的很近。” “不奇怪,都是出身江南。” 她五岁那年生辰宴,陈垣之和云景都来过。 如今十多年过去…… 想着想着,她思维停顿下来,怎么感慨起来了? 第164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可要说起来,她真觉得自己跟云景之间的关系,稍微有些遗憾。 但她性子要强,不是一个会热脸贴冷屁股,去主动解释的人。 一盏茶后,饭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單春儿看着满桌好吃的,双眼冒着星光。 三人开始吃午饭。 “哎,最近京城内的传闻,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都在传摄政王喜欢上了自己侄子的女人。” “不但如此,还明目张胆将人接进府里住了几日,贴身手令都当做信物送出去了。” “郁王在朝廷上势力再强,也强不过摄政王,硬是被这般羞辱也不敢吭一声。” “你们这都不算什么,没我的消息超前,我听说,郁王妃早就对摄政王情有独钟了,现在甚至还怀了摄政王的孩子,此前秦神医出入摄政王府,就是为了给开安胎药的!” “啊?你这算什么超前的消息?我的才更超前,郁王妃早就已经怀了摄政王的孩子,只是她比较瘦弱,所以不显怀,现在都有两三个月的身孕了,郁王一直想和离,但摄政王为了掩盖此事,将手令给了郁王妃,让她利用手令来压制郁王,咱们郁王可真是可怜啊!” “啊?我怎么听说郁王还挺想养活这个孩子的,去摄政王府跑了两趟,就是为了争取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噗!”沐云卿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实在忍无可忍:“要不要这么离谱?!” 那桌嗑瓜子的几人不约而同扭过头来,不悦瞪她:“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沐云卿气的唇角发抖,“再过一会儿,是不是该说郁王妃其实已经产下了孩子,秘密送走,消息被摄政王知晓……” “对对对!我刚刚是想这么说来着,看来这位姑娘也是同道中人啊,要不坐下来,共同商讨一二?” 此刻,几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沐云卿也不拒绝,直接起身走过去,坐在了几个大爷大娘的身边,“几位继续。” 其中一位大娘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可劲的继续说着:“这位郁王妃啊,之前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好像是住在哪个小湖村的,家里是卖咸鱼干的,为了讨个好生活,勾搭了郁王,可到了京城之后,她发现摄政王更厉害,现在啊,是用摄政王的骨肉作为要挟,要摄政王当她靠山,不然啊,就要把这丑闻给传出去。” 沐云卿内心: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沐云卿表面,笑意盈盈,“大娘继续。”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不过我觉得,摄政王挺吃这一套的。” “哦~”沐云卿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随着周围的人附和。 一桌子人仍旧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沐云卿没再说话,听得格外起劲,就仿佛,被议论的当事人并不是她。 直到,不和谐的声音从远处闯入:“这不是郁王妃么?没想到本皇子能在醉仙楼遇见。” 霎那间,热热闹闹的谈论声戛然而止。 沐云卿不为所动,就仿佛没听到那人的话,嗑着瓜子继续道:“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众人:“……” 没人敢说话,都不约而同的盯着她身后,神色各异,却都带着些许惶恐。 哪还有先前的眉飞色舞? 随后,一只修长的大手,搭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本皇子,没认错吧?郁王妃?” 第165章 请自重 沐云卿倒是不紧张,与她同桌的几人却都吓傻了。 手中吃着的瓜子都不香了,其中一人甚至手一抖,瓜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沐云卿似有些不愉快的扭头瞥了眼。 夜青云正在身后站着,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的笑容。 一想到不就之前齐筱筱那些话,沐云卿对他产生了抗拒心,将他手扫了下去,“二皇子,请自重。” 趁她转头这功夫,桌上几个人纷纷起身要走。 沐云卿偏在此刻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诸位这是要去哪?咱们不是聊得挺好吗?” 众人脸色慌张,一名中年妇人忙帮衬着自己打圆场,生怕沐云卿会怒气上头,赶忙道:“郁王妃,我们这都是随便聊聊,不是说真的,您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啊,我觉得你们刚刚说的那些,都挺有意思的!”话落,殷红的唇微微勾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几人不敢再接话,一溜烟的消失不见了。 沐云卿心里泛起二字:没劲。 这就相当于现代的那些网络键盘侠,在互联网上一阵嘚瑟,等线下真碰面的时候,却宛如过街老鼠。 无视夜青云,她转身要回自己那桌。 夜青云又抬手将她拦了下来,“怎么见了本皇子就像是见鬼?” 沐云卿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懒散戏谑:“二皇子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去哄哄未婚妻,也不知从哪听得谣传,说我与二皇子有染,还有……二皇子刚刚也看到了,现在京城内对我的传闻很是离谱,还是离我远些好!” 她倒不是为了夜青云,是为了让自己身边少发生些不必要的事情。 “真是小肚鸡肠的女人。”顿了顿,他解释道:“本皇子不是在说你。” “我知道。”沐云卿眸子炯炯有神,“因为我从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本王之前便说过,你跟普通女子,不一样。” “所以?二皇子是想表达什么?” “只是想说,三皇弟多少有些不知好歹,放着如此优秀的王妃不要,非喜欢一个来路不明之人。” 有那么一瞬间,沐云卿觉得自己与他是有共鸣感的,只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她压制了下去,莞尔一笑道:“二皇子毕竟是王爷的皇兄,这话说出来,还是不好的吧?” “有什么不好?大梁国律法可没有不能实话实说这一条规矩。” “……” 沐云卿没接话。 夜青云继续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既能制住三皇弟,又能引起七皇叔注意的,要不,小酌几杯,聊一聊?” “你想聊什么?”沐云卿冷锁眉。 “血簪诅咒,有没有兴趣?听说那枚簪子,多年前,曾出没在江南,不久前现身京城。” 沐云卿心弦紧绷,夜锦黎从未主动与她提及过血簪诅咒的事情,可前有陈广财,后有夜青云,似乎都对此事颇为了解。 这所谓的血簪诅咒,对他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166章 里边是我爹! 但她不动声色,只装作糊涂:“我听不懂二皇子在说什么,什么诅咒,光是听着,便让人感觉玄乎,先失陪了!” 说完,她直接快速越过夜青云,回到黑霜那桌。 见她脸色不好,二人倒是有默契,都说吃的差不多了。 主仆三人直接下楼离开。 沐云卿脚步匆忙,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脚步有多急促。 刚要迈下最后的楼阶,夜青云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再度传来:“终有一日,你会主动寻本皇子!” 沐云卿顿下脚步,侧着眸子看了他,却没说话,只是笑笑。 而后在柜台结账,很快消失在夜青云的视野之下。 “主子,这郁王妃未免太不知好歹。”黑衣人凭空而出,吐槽道。 夜青云显然不认同下属的话,眼底染上一层冰霜。 黑衣人当即单膝下跪认错。 夜青云负手而立,转身背对着他:“要不是那个贱人,沐云卿未必会对本皇子如此。” “主子,那是皇上钦点的……” “她也配?真以为京城第一才女在本皇子眼里是什么香饽饽?不过是街上乞丐碗中的发霉馒头罢了!” …… 出了醉仙楼的大门,黑霜立即提醒道:“主子,二皇子城府极深,其心思之缜密,其余几个皇子都比不了。” “的确。”沐云卿没有反驳,“表面上瞧着是个好相处的人,实则笑里藏刀。” 这个人,比夜郁洐危险多了。 “走水了!快快快!” 一行人跌跌撞撞的从三人身侧掠过,單春儿被人流冲撞的趔趄,黑霜连忙将她抓住,这才站稳了身子。 單春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不满吐槽:“这么宽敞的路,他们是连人都看不到吗?” 沐云卿循着人群去往的方向瞥了眼,细眉微挑:“这火势,的确不小。” 單春儿下意识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瞳骤然一缩,“这方向……” “怎么了?” “好像是武馆。”單春儿语气有些不确信。 “别说这种丧气话,跟过去看看。” 坐上马车,三人速度倒是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走水之地。 下了马车,沐云卿心里一沉。 單春儿更是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看着眼目之下闪烁的火光,情绪被逐渐调动起来,几乎是失去理智般冲向火海,嘶哑着嗓音喊道:“爹!” 黑霜反应速度,将他拽了回来:“别过去,危险!” “里边是我爹!” 單春儿不顾一切的喊叫着,眼泪大颗从眼眶涌出。 围观的百姓好心劝道:“小姑娘,别那么激动喽,火势这么大,你冲进去,也就只有送命的份!” 现在心情最沉重的,是沐云卿。 她本以为單大哥是把一切看的很开,将女儿托付给她,真是单纯为了春儿规划,可谁料,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王妃!”單春儿哭红了眼,跪在沐云卿的脚下,“春儿求您……您行行好,救救我爹,春儿就算一辈子为您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我娘死的早,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他要是也死了,我就……我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第167章 她有些茫然了 一时间,沐云卿心里多了负罪感。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她情愿冷眼旁观,偏偏是單大哥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但这么大火势,沐云卿更知道情况不妙。 她没办法答应單春儿。 “主子。”黑霜看出她的顾虑,“让属下试试!” 沐云卿眸色复杂,心底一声轻叹:“万事小心!” “是!” 火焰的热风翻涌,黑霜纵身消失不见。 沐云卿紧紧抓着單春儿的手,“黑霜会尽力而为,但……我没办法向你保证太多。” “春儿明白……会做最坏的打算。” 周围的百姓一桶接着一桶的水浇过去灭火。 围观的百姓跟沐云卿怀着同样忐忑的心情。 但火势太大,又有风势助长,根本灭不下去。 这种忐忑的心情,足足维持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不知谁喊了句:“救出来了!” 所有人视线统一聚焦过去,黑霜搀扶着人快速走来,她一身衣服已经被灼烧黑了大半,手臂上还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痕迹。 單春儿看清黑霜所搀扶之人,眼神愈加湿润,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單千秋:“爹!” 單千秋毫无反应。 沐云卿紧随而至,弯下身来,探了下鼻息,脸色骤沉,低声道:“没气了。” “怎么可能,我爹……我爹他身上还是热的,还能救的,对吧,王妃?” 沐云卿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黑霜更擅长实话实说:“單姑娘,走水后房内气温本就高,你爹也是刚死不久,所以体温还在。” 單春儿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沐云卿抓住單千秋的手,开始扫描全身,很快给出结论:“窒息而死。”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失火呢?还这么大,灭都灭不掉。”單春儿目光呆滞的嘟囔着。 黑霜不着痕迹靠近沐云卿:“主子,属下观察过,这火不是意外,武馆内部分位置能明显闻到还未燃烧殆尽的火油气味。” “武馆内没有其余人了?” “是的,只有他。” 沐云卿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敲定下了,再看單春儿,眸底泛起一丝怜悯。 事实与她猜测的,果然没什么出入。 好一阵子过去,大火终于灭了,單家武馆也被烧的面目全非,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周围的百姓散去了大半。 沐云卿温柔拍了拍單春儿的肩膀,“放心,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我会照顾好你,今后你可以把我当亲人。” 單春儿抽泣,通红的眼眸抬起来,感激的看着她,声音嘶哑:“谢过王妃,但我现在只想再多陪陪爹,等把爹安顿好了,我再回郁王府,可以吗?” 沐云卿抿起殷红的唇:“我不放心你,若要安顿,我帮你。” “不,这是我的事情,不想劳烦王妃,而且,我想单独陪爹再呆最后的时刻,还请王妃通融!”單春儿眼睛里充满了倔强。 沐云卿叹息,没再阻止。 回王府的路上,沐云卿一直眺望着马车外,忽而开口,第一次用有些茫然的口吻道:“黑霜,你说……我要是之前帮了單大哥,会不会事情会不一样?” 第168章 不留颜面 之前黑霜虽然没跟进房,但回来后,沐云卿也把事情大致与她讲过。 “主子,属下觉得,该做的,您都做了!人各有命,他的死并不是因您而起,所以属下觉得,您不必愧疚,太放在心上。” 听完这话,沐云卿心里暖暖的,“我只是觉得可惜……” “主子……属下以前从不觉得您会这般多愁善感,顾虑多。现在是怎么了?” 沐云卿抿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黑霜继续说道:“其实属下很赞赏洒脱的主子,没有任何顾虑,活得也就没那么累,可现在,主子似乎慢慢在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道理我也都懂得!这个问题,也很好回答,之前在京城,没有遇到过什么有人情味的人,我自然冷漠些,但现在,不一样了。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不该去束缚自己,人死不能复生……” 两人一路聊着,马车很快停靠在郁王府外。 沐云卿大.大方方在正门走下马车,心情瞧着比之前稍微好了些。 侍卫见了她,顿然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沐云卿也不恼,司空见惯,一个跨步,靠近过去,红唇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侍卫浑身打了个激灵,赶忙开始行礼。 瞧着他们虚伪的一套,沐云卿只觉得好笑,目光森森盯着。 侍卫们浑身发寒,瞧她不肯罢休,只能实话实说:“王妃,刘大人闹进府了,刚被人送到王爷那去,估计您回来后,王爷知道了,也很快要去寻您。” “来的这么快?”沐云卿属实没想到。 那说话的侍卫继续苦笑道:“这次,若是传到宫里去,怕是摄政王都帮不了您……” 一旁的侍卫连忙掐他:“别乱说话!” 沐云卿轻笑间带着几分寒意。 那侍卫把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沐云卿也没多停留,提着裙摆迈进王府大门。 夜郁洐现在不是在正厅就是在书房,而她与其回了沐院再等夜郁洐找过去,不如直接过去。 心一横,脚下不停。 正好正厅跟书房连成一条线,是必经之路。 人刚靠近正厅,一名中年男人的嗓门便震耳欲聋:“郁王殿下,我这儿子不通水性,在画舫诗会上,却险些被郁王妃害死!这件事,您若不给个说法,下官就只能进宫告知贵妃娘娘了!” 现如今,刘贵妃正得宠,只要稍微在皇帝耳边吹吹风,罪名就会直接降下来。 夜郁洐管制不了沐云卿,刘大人这番闹上门,他可谓是求之不得当即做出一副理解的神情:“王妃跋扈惯了,此次不知分寸,是本王管教无方!刘大人若是想告知宫里,本王赞同,绝不偏袒!” 刘大人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愣住了,心情刚好了些。 沐云卿的声音便由远而近:“好一个绝不偏袒!” “沐云卿!你倒是主动来了!” “我不来,王爷不也会派人寻我么?哦不……照目前这形式来看,应该是只会通知我!王爷约束不了我,应是巴不得借刘大人之手,让皇上知晓此事吧?” 堂堂郁王,管不住老婆。 这话,她是没给夜郁洐留一点颜面。 第169章 还不如看破红尘 “沐云卿,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就叫做胡言乱语了么?那方才王爷那般没底气的附和刘大人,又是因为什么?总不可能,您堂堂郁王,害怕刘大人吧?” 此言一出,刘大人的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然而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沐云卿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又或者,王爷是害怕刘贵妃?” “够了!”夜郁洐大手一挥,脸色无比阴沉,说话直白了起来:“你能这般有恃无恐,还不是仗着手里有七皇叔手令?沐云卿,这段时间来,你有多闹腾,自己心里应当有数!若没有个人出来制裁,你怕是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那就请刘大人进宫,将此事告知给贵妃娘娘吧,我沐云卿行得端坐得住,不怕污蔑!” “污蔑?”刘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此前画舫诗会,我儿不是没参加过,但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随同有人佐证,他是被你逼迫跳湖的!” “逼迫?好,那到时候,圣上跟前,就劳烦刘大人带着所谓的证人一同前往,让其好好叙述一番,我究竟是如何逼迫的!” “你……你……”刘大人差点背过气去,“你简直是冥顽不灵……不,不见棺材不落泪!” 沐云卿满脸无辜:“我这么诚实,刘大人怎么生气了呢?” “你……你诚实个鬼,分明是要气死本官!本官……决不罢休!郁王妃,你且等着!” 说完,刘大人衣袖一挥,冷哼着气势汹汹离开。 沐云卿淡然瞥着他远去的背影,杏眸中冷意渐浓。 “说实话,人到底是不是你逼着跳湖的!” “不是。”沐云卿没看他,回答的倒是果断。 夜郁洐却不信,“本王了解你的秉性……” “了解?”沐云卿提高声音打断他,“王爷既然觉得了解,又何必问我?不过呢……我还是要说一说,王爷对我的了解,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我这个人,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那刘公子与画舫上其余人沆瀣一气,对我出言不逊,我不过是逼问了几句,他便步步后退,落入湖里去了,只能怪他自己太怂,跟我可没关系!” “此事若传到父皇耳中,即便你手中有七皇叔的手令,也未必能轻易脱身,毕竟贵妃受宠,皇上不会委屈了刘家。” 沐云卿徐徐转身,有些好笑的盯着他,一脸轻松的打趣道:“瞧,王爷心思还是很通透的,很了解事情的后果。” “你什么意思?”看似夸奖的话语,却让他很不舒服。 沐云卿没有立即回答,笑容一点点在脸上收拢,慢慢变得严肃起来,第一次用平静且认真的口吻对他说道:“你能想到这么多,却没有一刻,是站在我的立场!夜郁洐,你总觉得我变了,变得不再像过去那般任由你掌控,变得不守约定,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夜郁洐喉结滚动,定定的看着她,就像是再看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 沐云卿神色从容,慢慢朝他靠近:“但是你别忘了,当初你我立下约定的时候,可没说要以我的命为代价,当初若知嫁给你会生不如死,还不如看破红尘进道馆当尼姑!” “你……” 随着沐云卿的逼近,夜郁洐没注意到自己也在下意识往后倒退。 沐云卿继续说下去:“这三年来,王爷仔细回想回想,有哪一刻,对我好过?别人是打个巴掌给颗枣,好歹就算疼了,心里也有甜意。可王爷呢?您该不会以为,王妃之位,足以让我自己骗自己一辈子吧?这虚假的王妃名分,在你这偌大的郁王府里,可还不如一个奴隶!” “咚!” 沐云卿话语刚落,夜郁洐也刚巧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一身闷哼。 轻微的疼痛感,让他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起,在下意识后退。 正如沐云卿所言,她没有任何言语上的逼迫,去让他后退…… 在这一瞬间,他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萌生,悸动。 夜郁洐甚至在反问自己,这三年,是不是真的对她太残忍了。 第170章 去,找你旧主子! 沐云卿完全没意识到他眼底慢慢产生的情绪变化,戏谑的打探着他,再度勾起了唇:“王爷明白了么?有些东西,真不是看别人嘴里怎么说的。” “……” 他未言,定定看着她。 那种目光,对沐云卿而言,很奇怪。 眉梢轻轻一挑,她冷笑着转身离去,留下一场寂静。 “郁哥哥。”韩雨凝担忧的声音由远而近,伴随而至的是轮椅声。 夜郁洐当即将凤眸深处的情绪隐藏,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雨荷推着轮椅正过来。 看到雨荷的刹那,夜郁洐薄唇刚要扬起的笑容立即收敛了去,“她怎么在你身边?” 那分明是沐云卿的丫鬟。 雨荷的神色显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低垂着头。 韩雨凝连忙道:“王妃姐姐似乎跟她有什么冲突,将她赶了出来,我看她独自一人要离开王府,没有去处,着实可怜,便收在自己身边了。” 说着,韩雨凝还继续道:“郁哥哥,她可乖了。” 雨荷的手微微颤抖。 夜郁洐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仍旧是喜欢不起来。 只要是在沐云卿身边出没的人,他都打心眼里厌恶。 不过,这种情绪没有在他心里维持太久,夜郁洐很快出声问道:“不好好休息,来寻本王有事?” “嗯!”韩雨凝点点头,“我听说刘大人来了府上,知道肯定是因为画舫诗会的事情。” 夜郁洐眼神微闪烁:“当时你也在,你来告诉本王,究竟发生了什么!” 韩雨凝眼眸一转,暗光闪烁,满脸无辜的说道:“当时情形太乱了,凝儿大脑空白,没记得太清楚,还是让雨荷来说吧,她老实心诚,也不会说谎的,对吧……雨荷?” 最后四个字,更像是胁迫。 雨荷嘴唇颤了颤,有些木讷的点头,“奴婢不会撒谎。” “那你说!”夜郁洐冷凝着她。 “是……是王妃,逼迫刘公子跳下去的?” “逼的?怎么逼的?”要是换做跟沐云卿见面之前,夜郁洐或许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但现在,亲身经历之后,他反而不信了。 正如沐云卿那句话,他不该从别人口中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就……就是……奴婢也说不上来,反正王妃在说着一些质问的话,然后刘公子就一直往后退,最后落入湖里去了……” 这答案,雨荷已经尽力了。 对韩雨凝来说,却差强人意。 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比雨荷描述的更绘声绘色。 “本王知道了。”他神色冷漠,看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郁哥哥。”韩雨凝开口,正欲亲自补充,夜郁洐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凝儿,今日天冷,你身子还没恢复,早些回去休息。” “……是。” 那些组织好的话,只能无声咽了回去。 雨荷推着韩雨凝回去。 刚进门,韩雨凝直接给了刘婆子一个眼神,随即,狠厉的巴掌拍了过来,将雨荷打的趴倒在地。 韩雨凝却在故作惊讶装好人:“呀!刘婆婆,你这是做什么?” 这二人早就沆瀣一气,刘婆子很快配合着演戏,“看雨荷这丫头木讷那样子,老奴便手痒!” 雨荷唇角淌血,捂着脸,充满恨意的瞪着她:“什么时候把东西还给我!” “呦!”刘婆子乐呵呵的笑了,“到我手里的东西,你还想拿回去?跟着韩姑娘,是委屈你了?” “若不是之前受你所迫和威胁,我也不会离开小姐!” “受我所迫和威胁?”刘婆子更觉得可笑了,“你要真不想离开她身边,谁又能奈何得了?说白了,你就是觉得自己不如黑霜,但你也不瞧瞧人家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雨荷通红着眼眶说不出话。 旁边围观的小丫鬟们阵阵低笑,“她莫说是跟黑霜大人比了,怕是连我们都比不过,瞧她之前嘴笨的样子,说话都不利索,依我看,王妃身边没了她,估计开心着呢!” “不可能!我跟随小姐那么多年……” 韩雨凝不知从何时起,悠闲地品着茶,看雨荷负隅顽抗,就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蚂蚁。 刘婆子变本加厉,指着房门口,嚣张至极:“这么肯定?那你去!去沐院找你旧主子,看她是否愿意帮你!” 第171章 吃了哑巴亏,找她撑腰? 雨荷兴许是被刺激到了,捂着脸,趔趄着冲了出去。 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一阵讽刺的笑声。 她脚下一凉,感觉无尽的悲伤,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为了生存,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沐院。 沐云卿回来后,在沐浴洗涤今日的疲惫。 雨荷跑进院子后,撞上的是刚回来的春儿。 两人神色各自黯然神伤,视线对上,不由自主问了句:“你是?” “我是王妃身边新来的丫鬟,春儿。” “我……”雨荷之前在画舫上已经注意到她了,但没往那方面想。 她才离开两日,小姐身边,已经有新人了。 “姑娘?你找谁?”春儿不解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些奇怪。 “我……找王妃。” “那你或许要先等等,王妃在沐浴,可能还要一阵子。” “没事的,我能等。”雨荷声音有些哽咽。 春儿没过多停留,走开了,她是个聪明人,在画舫上,就看出自家王妃与府内那位韩姑娘不对付,这过来的丫鬟是韩姑娘身边的人,还是不要多言为妙。 雨荷只能独自一人在院门口来回踱步等候。 浴房内,黑霜早已经将情况告知沐云卿。 她神色懒漫,半躺在浴桶里,声音如冰:“不用管,愿意等,就让她等。” 黑霜怔然:“雨荷姑娘毕竟跟随您多年。” “是啊!”沐云卿讽笑,“跟随我多年,却转头去侍奉我的死对头?她怕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管她,你也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是。” “哗啦!”黑霜退下后,沐云卿半张脸沉入水中,眼睛睁着,死死盯着窗口的位置。 一束光投射进来,将她杏眸映照的格外生辉。 她到现在也想不通,一枚佩戴多年的玉簪,原主日日佩戴,她也戴过一阵子,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为何到了夜锦黎那儿,却成了血簪。 还流传出血簪诅咒一事。 更奇怪的是,以夜锦黎的能力,稍作调查,很快就能知道簪子主人是谁。 可他竟从未提及过此事。 “哗啦!” 又一阵水波泛起涟漪,沐云卿整张脸沉入水中,紧接着,又迅速浮出水面。 …… “吱呀!” 房间的门打开。 雨荷在门口张望了半个多时辰,看着门缝打开,眼前一亮,“小……” 出来的是黑霜,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主子让你进来。” “……好。” 莫名的,鼻子发酸,雨荷走了进去。 沐云卿就坐在堂屋里,手中翻看着书籍,眼皮都没抬一下。 雨荷“噗通”跪在她的跟前,哽咽喊道:“小姐……” “别!”沐云卿打住她的话,“你我如今已经不是主仆,这一声小姐,我可担待不起。” “奴婢,奴婢……”雨荷要说的话来不了口了。 沐云卿将书籍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冷漠的杏眸落在她身上:“来之前,没想好怎么说?” 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子,沐云卿情绪有些波动,轻轻皱起了眉,却没说关心的话。 “想好了,但现在不敢说。” 沐云卿嗤笑:“之前与我争吵的时候你不是很敢么?如今在韩雨凝身边服侍,我还以为你真硬气起来了要与我这个旧主对着干!怎么兜兜转转又变成了老样子?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此前,是你告诉我韩雨凝很危险。” 雨荷跪在地上,头埋的很低,“奴婢承认,是对不起小姐,受了刘婆子的挑唆,现在她压了奴婢的盘缠,卖身契……也被抢了去……” 沐云卿厌蠢症犯了,“卖身契给你,就没想到毁掉?还留着作甚?” “奴婢,本是想留个念想,刘婆子本来说,奴婢离开您,可以告诉奴婢一些表亲的下落,奴婢想着没了爹娘,表亲好歹沾了点关系,靠过去也能有点归属感。”雨荷不知所措的叙述着。 沐云卿表情冷漠,语气更是如此:“所以现在受了委屈,吃了哑巴亏,想到回来找我撑腰了?” 第172章 雨荷溺亡? “不是这样的,小姐!”雨荷想竭尽全力去反驳,可嘴笨到什么都辩解不出来。 “走吧。” “小姐!”雨荷没想到她的态度竟如此坚决,跪爬到她的身边,死死抓住她的裙摆:“求求您了,帮一帮奴婢吧,奴婢知错了。奴婢无依无靠,就只有您了。” 沐云卿不为所动,抬腿将她甩开,声音骤冷如冰:“你也知道自己无依无靠?” “奴婢真的是受了挑唆,才会做出那种蠢事。” 沐云卿冷笑:“你若是立场坚定,谁又能挑唆?” 雨荷满眼通红,虽然没再说话,可眼神中尽是哀求之色。 她越是这样,沐云卿心里越是反感。 “从哪来便回哪去吧!我这院子小,怕是容不下你。你跟着新主子,说不定会比在我身边更好。” “不,奴婢跟着韩姑娘一点都不好!”她脱口而出,语气委屈至极。 “因为挨了巴掌?” 沐云卿故意问她,那巴掌印可是自雨荷走进来的瞬间,他便看到了。 雨荷低下头,没底气去言说。 沐云卿也没给他机会,直接对外喊道:“黑霜,你且进来将她送回去,她如今毕竟是韩姑娘的人,在我这儿待的久了不好。” “是。”黑霜没有片刻的犹豫,径直走了过来。 雨荷被吓得泣不成声,丢弃掉自己最后的尊严,死死抱着沐云卿的大腿:“小姐,奴婢就求您这最后一次!” 这回,沐云卿没有将她甩开,只是冷冷的俯瞰她:“你想怎么帮?又有什么理由让我帮?” “奴婢伺候小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沐云卿听着着实感觉好笑,“所以你现在想用本就该做的事情来向我邀功?我还是那句话,自己选的路自己走,谁也帮不了你。黑霜!” 得到肯定的指令,黑霜这次没再犹豫,走上前去,将雨荷拽了起来,只低低道了一声:“得罪了雨荷姑娘!” 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将人往外拖了去。 “小姐!小姐!”雨荷一边大声哭着,一边撕心裂肺的喊。 那声音听得沐云卿有些头疼,心里也像是针扎。 好一会儿过去,雨荷的声音才逐渐消退,沐云卿心里麻木。 又过了一会儿黑霜走了进来,回到她的跟前,“主子,属下不理解。” 沐云卿似是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那双透着光的星眸扫向她:“不解什么?她这般殷切的求上门来,我却如此冷漠?” 黑霜轻点头。 沐云卿继续说下去:“该尽的情分早就尽到了。有些人……是会得寸进尺的!” 就比如,现在的雨荷,怕是早就已经忘记了初心。 黑霜:“……” 翌日清晨。 一大早,府内就闹哄哄的。 沐云卿睡得早,自然起的也早,接着便从黑霜口中得到了消息:“主子,昨夜……雨荷溺亡了!” 沐云卿正在梳发,听到这儿手上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抹震惊,“死了?怎么回事?” 她万万没想到,雨荷的结局,会是如此。 第173章 她痛下杀手? 黑霜轻轻点头,“凌越派人去请了仵作,这会儿应该正在来的路上。” “啪!”沐云卿将手中的梳子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她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沉重:“去看看。” 雨荷有多胆小怕死,她最清楚。 只要能苟活着,就绝不会寻死。 事发地点是王府内,下人们浣洗衣物的那口井,有丫鬟一大早过来洗衣服,却见水里漂浮着一具尸体,被吓得人都险些傻了。 沐云卿到的时候,水井旁围满了下人。 他们沉浸在自己惟妙惟肖的猜测之中,丝毫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这雨荷之前侍奉王妃也不知怎的,忽然就去了韩姑娘那儿!” “还能是怎样?肯定是忍受不了王妃那跋扈脾气!” “可这在韩姑娘身边也就只待了一日啊,怎么忽然莫名其妙就死了?” 立即有丫鬟笃定说道:“这肯定跟韩姑娘没关系,韩姑娘人美心善,在王府是有目共睹的,而且雨荷刚到身边服侍,她更不可能这样。” “欸,你们还别说,我昨日看到雨荷回去找王妃了!之后是哭哭啼啼的被黑霜从沐院里丢了出来,瞧着真是可怜极了!” 此话一出,一堆人都在附和:“看样子那就是王妃将雨荷给逼死的!定是不满她去伺候了韩姑娘!雨荷虽然性格比较呆板,可人好啊!这真是可惜了!” “是么?”沐云卿声音紧随而至,紧接着原本围在一起的人群瞬间散开。 “王妃姐姐!”韩雨凝被刘婆子推着,刚好也过来。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各坏心思。 刘婆子声音尖锐道:“老奴是真没想到雨荷这丫头跟随王妃这么多年,王妃竟能下得去杀手!” “是啊!王妃姐姐,你不会是因为……雨荷过来服侍我,心中不痛快,才下杀手吧?” 沐云卿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韩雨凝一惊一乍地捂住了唇,“王妃姐姐,你这眼神好吓人啊!” 韩雨凝跟刘婆子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沐云卿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现在所有人都对沐云卿杀害雨荷的事情深信不疑。 很快,夜郁洐与凌越一同赶来,看着地上已经被水泡至泛白发胀的尸体,他没有说话,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沐云卿。 沐云卿毫不退缩的迎上他的视线,“是不是你也觉得雨荷是我杀的?” 夜郁洐薄唇微抿,一时缄默。 韩雨凝期待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只要郁哥哥点头,沐云卿这杀人的罪名怕是基本坐实了,如此才正合她意。 然而夜郁洐思量片刻,喉结滚动,声线低哑道:“待到仵作来了,再行定夺!” “郁哥哥!”韩雨凝下意识惊叫出声,她着实想不到,郁哥哥的态度竟是这般。 “凝儿!”他声音低沉,竟难得公正一次:“雨荷在你身边也服侍过,如今她死,凝苑也免不了有责任!你当慎言!” “我……慎言?”韩雨凝的唇几近颤抖。 好像有那么一刻,眼前之人对她而言,变得有些陌生了。 第174章 是她杀的人? 韩雨凝看不懂,以前惯然维护他的郁哥哥,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不甘心贴上前去,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郁哥哥,凝儿是不是说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话?” “凝儿,本王会查明真相。” “但真相,怎么会跟凝儿有关呢?”韩雨凝那小脸难受到发红,光是瞧着,便惹人怜爱。 夜郁洐低叹了声,视线从沐云卿身上扫过,没说话。 刚要收回目光,他便瞧见沐云卿正朝着雨荷尸体走去。 凌越以为她要毁尸灭迹,连忙要拔剑阻拦。 夜郁洐下意识出声阻止:“让她去!” 短短三字落下,沐云卿脚下微顿,冷扫了他一眼,表情没任何变化,走至雨荷尸体前,抬手,准备触摸。 夜郁洐凤眸微敛:“破坏尸体,可是重罪。” 没有讥讽,没有警告,是在提醒。 沐云卿有些不知该如何描述夜郁洐的语气,对她的态度,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在想什么? 很快摈弃杂念,开始检查尸体。 翻眼睑,口鼻舌苔,脖子后颈,等等……一连串的检查。 凌越光是看着,表情已经慢慢从淡定转化为震惊,凑近夜郁洐,小声道:“主子,这似乎是仵作检查尸体的方式,王妃竟然也会?” 此时的夜郁洐,哪有心思管凌越说了什么,那双锐利的凤眸正再沐云卿身上探索。 下人中传来质疑的声音:“王妃这是在干什么?” “掩人耳目吧!” 在一阵窃窃私语声中,沐云卿慢慢站起来,字正腔圆的说道:“死亡时间在昨夜子时左右,这口井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韩雨凝尖锐的声音闯进来:“姐姐会行仵作之事?凝儿今日第一次听说,就是不知道,姐姐说的,是否可信。毕竟雨荷的死,最大嫌疑,在姐姐身上。” 她本想拱火,奈何沐云卿根本没有理她的意思,继续往下讲述:“雨荷的鞋跟,有一些泥泞痕迹,双手手腕发青,后颈发紫,瞳孔收缩严重。”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凌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又听不懂。 沐云卿后退两步,喋血的视线从刘婆子以及韩雨凝脸上扫过,字字如冰:“什么意思?等仵作来了,你们便能知晓。” …… 约一盏茶功夫之后,黑衣侍卫带着一名灰衣仵作急匆匆赶了过来。 话不多说,行了个礼,便开始检查尸体。 而他的动作,跟沐云卿大差不差,甚至得出的结论都相似。 若非夜郁洐知道这仵作的能力,怕是都要不自觉怀疑,是沐云卿将其给收买了。 凌越急的不行:“仵作大人,王妃刚才与您说的情况差不多,您能否详细说一说,根本死因究竟是什么?” 仵作先对夜郁洐拱拱手,见对方点头,这才把细节说出:“鞋面沾染的泥,是被拖拽时留下的,这泥的质地与水井底部的泥垢有明显区别,其二是手腕淤青,是因生前被人钳制所留,死后血液不通,泛青极快,至于脖子后的青紫色,是被重击所致,瞳孔收缩,也是痛感所致!” 刘婆子眼珠一转:“那方才王妃能说出那些话,肯定是对雨荷的死因了如指掌,就是她杀的!” 第175章 主子,节哀! 这一番言论下来,仵作眼睛都直了。 他从事仵作一职二十多年,经验跟名气,那都是一点点积累出来的,这郁王妃在传言中,可不怎么样,怎么可能有仵作的手段? 他有些怀疑,这郁王妃到底是搞哪路子的? 而此刻,沐云卿锐利的眸光扫在夜郁洐身上:“王府中暗卫无数,王爷可以问暗卫,昨夜我是否出过门。” 刘婆子急了眼,“黑霜姑娘那么厉害,未必需要王妃出手。” 沐云卿好笑道:“你是说,昨夜我让黑霜杀了雨荷,再将她投井?” “没错!”刘婆子毫不犹豫的点头。 沐云卿又问:“你这话语间的意思,便像是亲眼所见,那你说……我为何不把尸体留在凝苑,这样不是更能洗脱嫌疑么?” 刘婆子唾沫乱飞:“那……那肯定是王妃当时没想到这么多!” “黑霜。”夜郁洐负手而立,凝声问:“可是你做的?” “夜阁的规定,您应该知晓!” 夜郁洐没有多犹豫一秒,直接道:“来人,彻查王府!” 很显然,刘婆子的话,对他来说,没任何信服度。 “王爷!您不能因为黑霜姑娘曾经是摄政王身边的人,便轻易相信呐!都说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是什么样的人,保不准,黑霜姑娘也是变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本王!” 刘婆子被他阴冷的语气吓得浑身哆嗦。 韩雨凝感觉不妙,立即把刘婆子拉扯回来,装着训斥:“刘婆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郁哥哥是王府的主子,凡事有着最高决策权,你只是下人,不改如此越界!” “是是是,老奴知错。”刘婆子弓着身谄媚点头附和。 那模样,沐云卿看了,着实有些反胃。 很快,凌越便带人在王府中四下调查,追寻结果,那名仵作,则是先行告退了。 好一阵子,凌越才回来。 韩雨凝那模样瞧着,是比谁都心急,故意提着嗓音问道:“凌越,调查的如何了?” 不知情的,只会觉得她在关心雨荷的死。 可沐云卿太清楚,韩雨凝是因为心虚! 凌越客客气气:“回韩姑娘,没有调查到有用的线索。” 夜郁洐沉下嗓音:“都搜过了?” “是的!所有地方都搜了!”凌越点头道。 夜郁洐继续问:“包括凝苑?” “凝……凝苑也要搜吗?” “为何不搜?既然是调查,自然要一视同仁!” 听到这话,刘婆子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往韩雨凝身边靠。 还没等她张嘴,韩雨凝已经主动说着:“的确,既然是为了查明真相,要搜就都搜,凝苑成为例外,免不了要落人闲话的,对不对呀,王妃姐姐!” 沐云卿没给她面子,冷声嗤笑:“你是想在我身上找存在感么?” “沐云卿,注意你的态度,凝儿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沐云卿好笑反问:“她怎么不征求你意见?不是与你更亲近?” “你……!” 愤怒的话到了嘴边,硬是没说出口。 他没察觉到,自己对沐云卿的态度,已经开始慢慢的改变了。 收敛了情绪,夜郁洐大手一挥:“凌越,去搜!” “是,主子。” 夜郁洐周围扫了眼:“都扫了。” 搜归搜,他自信的觉得,凝苑不可能会搜出什么凶器。 围观的下人都退了去。 沐云卿最后看了眼雨荷的尸体,眼底拂过惋惜之色,开口道:“黑霜,我们回去吧。” “王妃姐姐!”韩雨凝叫住了她,满脸无辜的问道:“你不打算等结果了吗?” “结果?你是觉得,我抱希望能从凝苑搜出来什么?” “那可不一定呢!” 她的声音细软,却激起沐云卿心中怒意。 “你早晚会死我手里!” “王妃姐姐,你为何要恶语伤人。”虽然表情仍旧无辜,眼底却难掩笑意。 这一刻,夜郁洐自然站在韩雨凝那边,冷声告诫:“沐云卿!” 她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抬步离去。 “郁哥哥,你看王妃姐姐。”韩雨凝轻轻拉扯他的袖子,一阵抽泣。 “凝儿放心,她只是嘴上说说,断然不敢这么做的。” “那如果有一天,王妃姐姐真的想要凝儿命呢!”她擦拭着眼角即将流出来的泪水,持续哽咽,“到那时候,郁哥哥是站在我这边,还是……” “不会有那一天的!本王向你保证!” 沐院。 一回来,沐云卿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身子有些发僵。 黑霜站在她的身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想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主子,节哀。” 第176章 请她入宫 “雨荷跟了我很久,一直冒冒失失,入王府后,日子不好过,没少被刁难,我们二人也都扛过来了,偏偏如今一切好转,她却动了离开我的心思,若她摆脱奴藉身份,能换来自由,过的高兴,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么一个下场。” “各人命运不同,属下无法评判。” “此事绝对是凝苑所为,我虽已经跟雨荷不再是主仆关系,情分我心中还是藏了些,这个仇,必须给她报!” 凝苑。 凌越带着人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凶器,正要带人撤。 夜郁洐亲自推着韩雨凝回来了,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情况如何?” “回主子,仔细搜了两遍,的确没任何发现,属下原本就觉得,没有搜的必要,韩姑娘根本不是那种狠心肠的人。” 被这么夸,韩雨凝心里高兴又得意。 在这偌大的王府里,能看穿她的,也就只有沐云卿,可惜啊,没人相信沐云卿! 心里想着,她不动声色:“凌越卫长别这么说,王妃姐姐若是知道,该不高兴了。” “她方才那般,你还要为她说话?” “王妃姐姐没了雨荷,等同于在府内无依无靠了,说来也怪我,之前雨荷非求着要留在我这儿,我不该答应的,否则事情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幅田地。” “不怪你,不准自责!凌越,你带人退下,本王留下陪凝儿。” “是。” 晌午后,一辆马车出现在郁王府的门外,棕衣公公轻车熟路寻来沐云卿住处,“贵妃娘娘有请郁王妃入宫!” 黑霜顶在门外,出言婉拒:“主子病了,不方便进宫,还请公公回去告诉贵妃娘娘,改日再传唤。” 公公讪笑两声,拱了拱手,满脸作难道:“黑霜大人,您就别为难奴才了,贵妃娘娘脾气不好,奴才要是没把人请过去,她可是会不高兴的!” “难道贵妃娘娘传召比我家主子的身体还重要?” “这……” 房门忽然打开,沐云卿冷冽声音紧随而至:“我去。” “主子!”黑霜微惊,“您现在的状态……” “我没事。” 雨荷的死,的确让她难以接受,但不至于让她挫败,只是身边接连死了两个人,心情有些难以平复的沉重感罢了。 棕衣公公长舒了口气,“有请郁王妃。” 沐云卿没说话,迈出院门,径直向府门口走去。 韩雨凝的耳目现在几乎遍布王府,很快就得知了消息。 夜郁洐瞥了眼神神叨叨的丫鬟,探究的眸子落在韩雨凝身上:“何事?” “哦,没什么。”韩雨凝笑了笑,“就是丫鬟刚刚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 夜郁洐被吊足了胃口。 “凝儿若是说了,郁哥哥可莫要生气,丫鬟看到王妃姐姐被人带出了王府,在想……是不是摄政王的人呢,毕竟,上次王妃姐姐受罚,摄政王可是很快就找来了,这次……” “这个贱人!”夜郁洐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脸色阴冷的可怕。 韩雨凝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郁哥哥,凝儿是无心之言,丫鬟不认人,那也不一定就是摄政王身边的,万一是误会呢。” “有一就有二!除了七皇叔,还能是谁?你好生休息,本王出去一趟!” 言罢,甩袖而去。 如果,他是说如果。 沐云卿果真那么不要脸,再入七皇叔王府,他定要将其抓回来,打断腿!就算与黑霜动手,得罪七皇叔,也在所不惜! “姑娘。”通风报信的丫鬟还没走,站在一旁,却是满脸的疑惑,“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那般说。” 虽说她没认识几个摄政王府的人,可太监着装,她还是知道的,那一看就是宫里的人。 “没你事了,退下吧!”韩雨凝没有回答的意思,直接丢了一小块碎银过去。 丫鬟拿了钱,自然是高兴,乖巧的退了出去。 可问题留在这儿,刘婆子心里也痒的好奇,她走过来,帮韩雨凝捏肩,脸上带着恭维的笑:“姑娘,到底是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韩雨凝半眯着眼睛。 “您这样做,王爷扑空,宫里也有人能给王妃佐证啊!” “哼!”韩雨凝一声冷笑,“无所谓,我的本意也不是让郁哥哥去抓奸。” “那您是?”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心意那么深,自己想便是!” 刘婆子眼珠转了转,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伸出大拇指,“姑娘,您这招,没破绽!” 第177章 油盐不进! “我就是不让她好过!” 宁辞宫。 太监推开殿门,沐云卿毫不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黑霜后脚刚要跟上,太监笑着道:“黑霜大人,娘娘只见郁王妃,就随便聊聊。” 眼看黑霜凝眸,沐云卿开口道:“没事,你在门外等我,若我一个时辰还没出来,你再进来!” “是。” 太监悄然捏了把汗。 沐云卿进去之后,黑霜寸步不离的守在殿门外,守门的几个宫女皆不自觉与她保持距离,不敢靠太近。 亮堂的殿内,隐约间能闻到些许淡淡的熏香气息。 窗户开着,将珠幔吹到发出阵阵清脆声响。 光是从宁辞宫的布局格调来看,这位刘贵妃是个清新雅致之人。 “郁王妃。”一个丫鬟从内殿门口冒了头,笑眯眯的看着她:“您这边请。” 沐云卿颔首,跟了过去,穿过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花园。 凉亭中坐着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身侧几个宫女服侍着。 听到脚步声过来,刘贵妃眸光远远的打探过来了一眼,又迅速收了回去。 “娘娘,郁王妃来了。” 刘贵妃没说话,染着红色豆蔻的白皙手指轻轻抬起,捻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对面位置,丹凤眼微垂,声音慵懒:“过来吧!” “谢过贵妃。” 坐下后,沐云卿端起瓷杯一饮而尽。 一旁宫女低笑:“郁王妃这是不知道规矩?” 沐云卿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瓷杯:“什么规矩?” 宫女挺直了身板,“贵妃娘娘亲自沏的茶,可不是给郁王妃这么一口喝下去的?” 沐云卿神色略带讥讽:“那要怎么喝?三叩九拜?” 刘贵妃不动声色的抬起手指,摸了摸鬓角,“此前听说郁王妃心高气傲,伶牙俐齿,本宫还不信,今日见了,果真了得!能让郁王降不住的女人,的确不一般,但你可知宫中自有宫规,可不是让你任意妄为的地方。” “任意妄为?云卿不敢,云卿只不过性子比较直,喜欢直来直往,若是拐着弯儿,娘娘就别指望云卿能懂了。” “大胆!”守在一旁的嬷嬷老脸一冷:“贵妃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岂容你放肆?” 沐云卿小手一撑,完全不带怕的:“贵妃娘娘出身书香门第,应当比云卿这等乡野女子更懂礼数。” 刘贵妃没说话。 那婆子嘴舌倒是快,“自然。娘娘在宫中二十余年,即便没入宫的时候,大梁最高礼仪,也熟知于心,郁王妃就算不是出身高门贵族,至少也在郁王府待了三年,足以学到些该有的礼数,比如见了贵妃,首先得行礼!还坐着作甚?起来行礼。” 沐云卿没动。 刘贵妃纤细的眉紧皱。 要知道在这宫里,现在她正得盛宠,六宫之内,哪怕是有封号的贵妃见了她,都要说几句奉承的话来讨好。 这沐云卿,一个不受宠的郁王妃,在她这儿,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嬷嬷持续施压:“郁王妃!请起身!” “贵妃娘娘还是说正事吧。” 那老嬷嬷看她如此油盐不进,脸都绿了。 刚要再出言语训斥,刘贵妃出声,冷喝道:“沐云卿,你今日是诚心不给本宫颜面?” 第178章 太后是她靠山! “贵妃娘娘既要以身份压制,那真别指望云卿给您颜面!”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摄政王将黑霜派到你身边,你又有摄政王手令傍身,本宫便奈何不了你!张嬷嬷,将她给本宫按地上!今日不跪够两个时辰,不准她起来!” 那老嬷嬷早就在等这句话,浑浊的双眼瞬间变亮。 别看她年纪大,身子骨薄,在这后宫的嬷嬷里,就她力气最大,曾一巴掌将嚣张的小答应扇到肿脸掉牙。 张嬷嬷撸起袖子往沐云卿眼前一站,低哼一声便要动手。 沐云卿意念一动,掌心翻转,银白色的针管藏匿在了手中。 只要这老婆子敢动手,她便…… “娘娘!”小宫女脸色惶恐的跑了过来。 已经被沐云卿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到不行,又见小宫女这般咋呼,刘贵妃那张白皙的脸已经气的发红:“慌慌张张作甚?” “太后娘娘来了!” “什么?”刘贵妃猛然起身。 “怎么,哀家来了,你不高兴?”太后洪亮的声音由远而近,嬷嬷与宫女左右拥簇着,阵仗大的令人,光是瞧着便让人喘不过气。 刘贵妃满脸惶恐,赶忙跪地:“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张嬷嬷跟宫女相继下跪。 唯有沐云卿还在站着。 刘贵妃给张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明白了意思,粗声道:“郁王妃,您不把刘贵妃放在眼里就算了,如今太后娘娘来了,岂能继续这般无礼?” “有哀家在,谁敢为难沐丫头?”太后冷厉的视线扫视一周:“有哀家在,谁敢为难沐丫头?” 刘贵妃张嬷嬷瞪大眼睛。 抬手朝她招手:“来哀家身边。” 沐云卿一反此前的冷傲态度,踱着小碎步走到太后身后,轻轻挽住她的手臂,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太后娘娘,云卿好久没见到您了。” 太后拍着她的手背,表情有些不悦,“你要真想哀家,还不是想来便来?说到底还是没把哀家当回事。” 刘贵妃低着头,人却都听傻了。 沐云卿跟太后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她印象中,沐云卿只进慈宁宫一次,还是被传训的。 沐云卿半依靠在太后肩上,“云卿怎么敢不把太后娘娘当回事?” 太后脸色仍旧不高兴:“叫什么太后娘娘、显得多生疏,上次哀家不是说了,叫皇祖母?” 沐云卿迎合:“是是是,皇祖母。” 太后脸色这才逐渐好了起来,笑着跟沐云卿交谈几句,才将视线落在那刘贵妃脸上,恢复冷漠:“要是哀家没记错,皇上刚将你提为贵妃两月有余吧?” 沐云卿心里惊讶,这刘贵妃才当了两个月? 听太后这语气,怕是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刘贵妃直接慌了神,匍匐在地:“回太后娘娘,臣妾的确被皇上提为贵妃两月有余,今个是刚好第七十四天。” “哀家听说,霓娉贵妃,云蝶贵妃,见了你都还得问安?她们在宫中可比你早个几年。又都又皇上御赐封号,身价底蕴不知比你高了多少,你倒是能安心受她们的礼!” “臣妾知错!臣妾知错!”一股无形的恐惧感爬上心头,刘贵妃惶恐着磕头,身旁嬷嬷与宫女都慌了神,跟着一起磕头,那画面,别提有多壮观。 而沐云卿此刻内心一声轻叹。 到底是她高看了这刘贵妃,被段位更高的贵妃捧杀而不自知,真是令人唏嘘。 第179章 敢欺负云卿?直接贬位份! 太后摆了摆手,给紫衣嬷嬷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头,走上前去,低声道:“太后娘娘有令。贬刘贵妃为嫔!” “太后!太后!臣妾什么都没做啊,太后!请您开恩!后宫这些姐姐妹妹,可没谁这么早便被贬位份的啊。” 紫衣嬷嬷冷冷道:“既然没有先例,那刘嫔就来当这个先例吧!郁王妃对太后娘娘至关重要,可不是谁都能为难的,刘尚书之子的事情,太后娘娘已然知晓,当日小王爷也在湖面画舫上,虽没再同一艘,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你们刘家公子出言不逊,羞辱皇室嫡系王妃,按照大梁律法,应拔去舌头,贬为庶民,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不!太后,求您……” “云卿,随哀家去。”太后理会刘嫔,拉着沐云卿的手。 任凭刘嫔的声音在身后撕心裂肺的响亮,她也不为所动。 出了宁辞宫,沐云卿一声低叹。 太后注意到,停下脚步:“怎么?心软了?想求情?” 沐云卿摇头:“那倒不是,皇祖母,咱们边走边说。” “嗯。” 离开宁辞宫之后,两人一路走向御花园,雨荷跟紫衣嬷嬷她们则是远远跟着。 沐云卿娓娓道来:“云卿并非感叹刘嫔可怜,只是觉得,这后宫之水深似海,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挤破头皮想进来?” “你啊,这想法,就跟哀家当年一样。”太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初次见你的时候,哀家就觉得,你有一股子韧劲,与哀家几十年前没入宫时很像,如今,哀家觉得,不是想,是一模一样,哀家当年,年轻时,心有所属,当年的皇上,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下令每个官家只要有未出阁女儿,都要送入宫参与选秀,哀家便在其中,你才当年的哀家,得知此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沐云卿脱口而出:“不从?逃?” “对!你这丫头,猜测的还真对,哀家当年就是不从,要与心仪之人一起私奔,奈何那男人是个没出息的,一听说哀家是要进宫选秀的,便怂了,还没逃出京城,便走漏了消息,哀家被抓了回去,听说那没出息的男人,还因为提供消息有劳,得了赏。” 太后说着,满脸都是对回忆的憧憬:“哀家反抗不过,最终还是进了宫,参与了选秀,但哀家变着法子丑化自己,只为落选,可谁知,偏被当年的太上皇看中,认为哀家是翠绿叶中一点红。” 好家伙,沐云卿倒吸凉气,这不是电视剧中的剧情么? 看现在这太后的地位架势,怕不是走的大女主路线。 “那后来,皇祖母当年心仪之人,怎么样了?” “哼!”太后憧憬之色收起,一声冷哼;“自然是死了,哀家都不想承认,自己曾爱过那般没出息的男人,不但死了,还没个全尸,被哀家大卸八块,丢到了野地里。” 真是个狠人,果然大女主无疑。 “云卿啊。”太后忽然又唤她,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 沐云卿心口不自觉提起:“皇祖母,有话您说。” 第180章 她和曾经的女帝很像 “近来在王府怎么样?洐儿可有再为难你。不用有所顾忌,有难处尽管直说。” 沐云卿轻轻垂下眼眸:“回皇祖母,云卿在王府最近一切安好。” 夜郁洐毕竟是皇子,如今更得皇上看中,她若是借了太后的手去为难夜郁洐,免不了要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来。 “一切安好?哀家怎么就不信呢?听说之前洐儿纵容那无名无分的姑娘罚你?还是摄政王出手相助?” 沐云卿心中泛起涟漪,原来太后什么都知道。 “哀家此前让他将人送走,后来是又偷摸着接了回去?” 沐云卿没说话。 “说实话,在哀家这里,不必顾忌太多,哀家又不是旁人,虽然你我没血缘关系,这也仅仅是第二次见面,但哀家打心眼里喜欢你。” “好。那我直说,王爷并没有将韩姑娘送走过。” “哦?哀家的话,他也敢不听。” 沐云卿抿唇轻轻一笑:“王爷或许不是对您不敬,只是因为心被拿捏了。” “简直是可笑,洐儿作为皇上最看重的皇子,未来是有继承皇位机会的,如今偏因为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深陷其中。此事哀家给你做主,一会便让紫衣嬷嬷随你去郁王府一遭,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女收入宫中为下等女婢,只要洐儿见不到她,自会收心,哀家也会再警告他几句。” “多谢皇祖母好意。云卿婉拒。” “你说什么?哀家帮你做主,你竟不要?难道你想受这窝囊气?” 沐云卿摇头:“并非如此,只是这三年来,云卿经历了很多,已经逐渐看清自己的内心,对王爷,早已没了感情,唯有失望,哪怕阻碍被消除,我与他之间也仅剩对彼此的恨,没有丝毫感情。” 太后算是听出沐云卿言下之意了:“你要与他和离?” “嗯。” “你这傻丫头,你可知名节对女子而言有多重要?你若和离,今后可再难寻夫家,留在郁王府,除掉那女婢,有哀家给你撑腰,今后他再胆敢对你发怒,也要掂量一二。” “皇祖母对云卿真好,只是云卿有自己的打算。云卿心向自由,不喜委曲求全,何况云卿觉得,女子活在世上,只要有坚定地信念和能力,也不一定非要依靠男子而活。” 沙沙沙—— 清风将两人头顶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沐云卿行礼告退。 太后一声轻叹。 紫衣嬷嬷缓步而来:“娘娘,老奴许久没听过您叹气了。” “云卿这丫头,很像一个人。” “娘娘指的是?” “开国女帝,夜倾慕!梁国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哀家年轻时,读过几本大梁野史,上边记载了不少女帝的事迹,云卿这丫头不管是心思,还是性格,都与她如出一辙,当真算得上是奇女子。” 紫衣嬷嬷有些晃神,“民间还有过传言,说这诅咒源自于女帝,也会因女帝而结束,如果郁王府与咱们这开国女帝之间有所关联,那她岂不是……” 太后瞟了她一眼,“哀家只是说她们像,可没说她们有关联。卿丫头要是跟女帝有关联,大梁还不知要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第181章 刘家求她办事? “主子。您为何拒绝太后。” 汇合之后,一向话少的黑霜忍不住提出质疑。 “太后肯帮我,是想让我继续留在郁王府,王府内应该有她的耳目,她什么都知道。但你跟我这么久,我是怎么想的,你应该清楚,这次要是承了太后的情分,日后再想脱身,她就会成为阻碍。至于韩雨凝,要只是入宫为女婢,跟夜郁洐见不了面而已,我觉得太便宜她了,走了,回去。” …… 在离开御花园之后,一群宫女急匆匆在二人眼前掠过。 沐云卿一眼便认出为首宫女,“这不是刘嫔身边服侍的那些宫女么?这是要去哪?” 深宫里的规矩,她是不懂。 黑霜解答道:“刘嫔娘娘所住的宁辞宫乃六殿之一,如今位份被贬,自然要住回之前所在的宫殿去。” “沐云卿!你竟还敢出现在本宫面前!”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刘嫔。 回过眸子,沐云卿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刘嫔娘娘,咱们可真有缘分,这才分别多久,又见面了。” “你诚心讽刺本宫?”刘嫔满脸怨恨,哪还有半分形象可言。 “云卿哪敢?就是刘嫔娘娘现在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哪有半点礼仪端庄的模样?” “你还敢跟本宫提?” “为何不敢?刘嫔娘娘,对比其余几宫的娘娘,您还是不行。” “你说什么?”刘嫔瞪大眼睛,脸气到扭曲,“你比本宫至少小了五岁,竟胆敢出言不逊!” “有何不敢?刘嫔娘娘,祝您还能回到贵妃的高度,云卿告退。” 她走后,身后传来了一阵刘嫔尖锐的怒骂声,宫女与嬷嬷拦都拦不住她。 但那些话,对沐云卿犹如过眼云烟,根本进不到心里去。 …… 翌日。 本以为此事过去了,谁料刘尚书再次登门,这次却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态度,不但是直接来沐云卿的住处,还带了一堆的礼,身后光是拿着各种礼品的下人都足足有二十余人。 沐云卿坐在堂屋里,伸手托腮,打量着刘尚书,心中越发觉得好笑:“尚书大人,您此前不是要让刘贵妃在皇上耳边吹风,制裁我嘛么?今日这是怎么了?” 刘尚书额头冷汗淌下来,赶忙抬手擦拭:“郁王妃,您就别折煞我了,事情是我不对,小儿把事情详细都说了,是我冤枉了郁王妃,今日带着赔礼过来致歉。” “早说嘛。”沐云卿笑着抬了抬手:“黑霜,帮我收礼。” “是!” “郁王妃。”刘尚书往前走了两步,好巧不巧挡在黑霜的跟前,“我还有一事相求。” “好。”沐云卿脱口而出。 刘尚书眼前一亮,“这么说,您是同意……” “黑霜,送客!” 刘尚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赶忙道:“郁王妃,现在家妹在宫中被太后娘娘为难,除了摄政王外,只有您能在她面前说上话,其余人,太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 刘尚书讪笑:“能不能请您进宫一趟,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让家妹不被贬位份?” “刘尚书。”沐云卿招了招手。 “诶。”刘尚书往她身旁靠近,嘴上不停:“我听说郁王妃身体不好,特意送来了不少的补品,除了这些,还有一千两黄金,请您一起笑纳,只要事情能办成,我们刘家不胜感激!” 第182章 韩雨凝又作妖 “这么多东西啊,是我没见识了。”沐云卿唇角噙笑。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顺利,刘家还有大礼送上,今后刘家也会以郁王妃马首是瞻。” “听你这么说,她对你们刘家而言,还挺重要的。” 刘尚书苦笑:“何止是重要?各家官宦能在朝廷扬眉吐气,多少还是要靠送入宫里的……” “你怎么不找摄政王?” “这……这哪敢啊。郁王妃,您就看在我这张老脸,还有诚心致歉的份上,帮这一回吧。” “帮不了。把东西都抬回去吧。” “这是为何?”刘尚书整张脸垮了下来。 沐云卿彻底不装了,冷嘲道:“你们刘家先后咄咄逼人,现在倒是知道带着东西来求我?目中无人那会,怎么不见你们有所忌讳?” 刘尚书见她不肯配合,也原形毕露:“郁王妃!我诚心诚意,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后便莫怪我们刘家不客气。” 沐云卿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你们随意,我又无所谓。” “哼!我们走!” 刘尚书大手一挥,悻悻而去。 二十多个人前前后后拥簇着离去。 沐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霜走到她的身边:“主子,刘家有些不简单,之后恐怕会有些麻烦。” 沐云卿抿了口热茶,“什么麻烦没见过?有什么好怕的?他又能到什么程度!” 另一边。 刘尚书一边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一边气愤的说着:“这沐云卿什么玩意?还给她蹬鼻子上脸了?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她一个不受宠的王妃,装什么矜持?要不是有太后撑腰,我会给她这脸?呸!” 身边的人低声劝着:“老爷,您小声些,这还在郁王府呢,人多眼杂的。” 刘尚书却更加上劲,“郁王府又能如何?我什么性格,郁王殿下也知道,我还从未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如此低声下气过,她最好记住今天的态度!” 一旁的下人大气不敢出,更不敢劝了。 “刘大人。”小丫鬟细腻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谁?”刘尚书不耐烦的转头看了眼。 小丫鬟对视他的实现,原本急促的脚步下意识变得缓慢了些,声音逐渐放轻:“我家姑娘,想见见刘大人。” “你家姑娘?哼!我府内还有要务处理,没时间。” 眼看着他要走,小丫鬟提着裙摆碎步上前:“刘大人,我家姑娘说了,她可以出手相助。” “相助?助什么?她能帮我在太后面前说得上话?太后在后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能在她身边说上几句的,本来只有摄政王殿下,也不知你们府上着郁王妃是用了什么手段,竟那么快与太后拉近了关系!” 可以说,沐云卿一下子将他们刘家置于死地了。 小丫鬟浑身一哆嗦,把声音放的很低:“我家姑娘的确没有能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上话的本事,但她有计,能帮尚书大人对付王妃,就看您,愿不愿意见着一面!” 第183章 心狠手辣的女人 刘尚书犹豫了一下,对身边那些下人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随后跟随小丫鬟而去。 现如今这个时间点,夜郁洐恰好不在府内,暗卫也调走了不少。 韩雨凝着人在王府的后花园凉亭中摆上了精致点心与茶水,静待。 刘婆子一直在左右的张望着,嘴里嘟囔着:“姑娘,那刘大人会来嘛?”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一名眼尖的丫鬟便瞧见刘尚书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连忙低声道:“来了来了!刘尚书来了。” 韩雨凝连忙收敛脸上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礼貌笑道:“凝儿见过尚书大人,凝儿有伤在身,不方便起身行礼,还望尚书大人莫怪。” “不怪。就是你要见我?”刘尚书打量着眼前这瘦弱白皙的姑娘,心里有很大的落差。 方才听丫鬟说,要见的这位姑娘有能帮他对付沐云卿的法子,他便在幻想是什么样的姑娘,如今一见,跟他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眼前的女子瘦弱也就罢了,看着还毫无攻击性,仿佛被人欺负一下就会哭的梨花带雨,根本不像是个厉害的。 “是。尚书大人请坐。” “坐就不必了。”可心理落差一大,刘尚书便也没有想要再停留的意思,“姑娘就长话短说吧,我不方便在郁王府逗留太长的时间。” 韩雨凝也不强迫,抿唇微微一笑:“尚书大人现在最头疼的事情,应该就是怎么对付王妃姐姐吧?当日画舫,凝儿也在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刘公子的确出言不逊在先,这是不争的事实,但王妃姐姐也的确做的太过了些,她明知刘公子不通水性,却硬生生把他逼得落水,而且最初落水时,画舫上的大家还迫于王妃姐姐的阻挠,没人敢下去救,还是齐小姐开了口,才有人敢下水救刘公子,否则,尚书大人怕是要痛失爱子了。” “你的意思是,她本来有意要害死我儿子?” “这不算什么呢,王妃姐姐一向心狠,府内前不久死了个丫鬟,尚书大人或许觉得,一个丫鬟的死不算什么,但这名丫鬟服侍王妃姐姐多年,却遭了她的毒手,王妃姐姐的性子,府内所有人有目共睹,所以凝儿方才便料到,尚书大人去寻他,免不了碰一鼻子灰,我的猜测应该没错吧?” “这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刘尚书冷哼着背过手去。 一旁的刘婆子开始加把火:“大人,这还不算什么,当年啊,王爷本来要迎娶我家姑娘为正妻,可偏偏现在这位王妃横插一脚,让姑娘没办法有正名分,如此也就罢了,王妃得不到王爷的宠爱,便各种刁难姑娘,哎,姑娘好几次,险些命丧王妃之手!姑娘如今坐在轮椅上,没办法正常走路,便是王妃害的!” 刘尚书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往前迈出一大步,坐在了韩雨凝的对面,“所以,你能做什么?如果你真能帮我,这王妃之位,我帮你夺到手!” 第184章 一丘之貉 韩雨凝眼眸一亮:“先行谢过尚书大人。” 刘尚书摆了摆手:“诶,你先别急着谢我,先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好……” 两人在凉亭内谈论了起来。 另一边,沐院。 黑霜出去了趟,回来之后便对沐云卿说道:“主子,刘尚书去见韩姑娘了。” “一丘之貉,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意外的,他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对付我。” 黑霜继续道:“韩姑娘属于有计谋没能力,但刘尚书暗中有势,这二者一旦联手,对主子大为不利。” “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无非就是想着怎么对付我,他们俩,一个想要我的命,一个想要我的王妃之位,想玩就陪他们玩。” …… 一转眼,过去数日时间。 这几天时间,沐云卿铺子王府来回跑,赚的钱一日比一日多。 跟黑霜春儿两人几乎是每日都数钱数到手软。 要不是药剂使用方式比较特殊,大多数都是需要注射体内的,沐云卿还真想用手里当下的钱财再多招几个伙计。 “这几天,安静的有些异常。” 本来以为刘尚书跟韩雨凝商量完之后,很快会有所动作。 她这几日出王府的时候,偶尔还会刻意漏一下踪迹,却什么也没发生。 转眼间,一周时间便要过去了,没人来找她茬。 这竟让沐云卿有些不适应。 “黑霜,你说,他们那日究竟是在密谋些什么?” 黑霜犹豫了一下,垂眸道:“属下不知,但总觉得事有蹊跷。” “以韩雨凝的性格的思维,要么献计让刘尚书雇人杀我,要么就是散播流言污蔑,但这两种情况,都没发生,这么一来,她怕是有了新点子,这样,你潜入尚书房,想办法打探一些消息。” “属下现在便去!” 黑霜走之后,沐云卿又把春儿唤了过来。 單春儿满脸憔悴,整个人的状态跟之前比起来,更差了。 尽管父亲已经死了多日,她仍旧不能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你父亲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父亲遗体安葬好了,至于單家武馆,全部烧毁,虽然除了父亲之外,没有别的伤亡,但有一部分武师的银钱,父亲没结,安葬父亲那天,有好几个以前的老师父来找我讨债。” “那就是还没有彻底处理好,所以你这几日才一直在出神,各种神游不在状态。欠的银钱有多少?” “大概……三百多两银子吧。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王妃……我……能不能……给您卖身为奴,这钱要给不上,我心里不舒服,也会寒了那些老师父们的心,但我知道,父亲武馆生意太过于没落,被其余武馆占足了风头,早就入不敷出了。” “你要卖身给我当奴婢?你确定?” “这是我目前而言,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反正在王妃身边,也还是服侍着。” 沐云卿为她不值,“你就算是问我借钱都行,而且你现在只是暂时服侍在我身边,日后你要想走,随时都能离开,犯不着为了三百多两银子卖身为奴。” “爹没了,家也没了,自由对我而言,早就算不得什么,王妃,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答应我吧,我什么都能做,苦活脏活累活,我都可以做到,不怕吃苦不喊累,只要王妃一句话,就算让我卖命,我都要愿意!” 沐云卿一声叹息,忽然就想到之前單大哥的话:“我这女儿托付给你了,你也不用对她太好,她自幼在武馆长大,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不会叫苦,我别的不求,只求她能有个安稳的日子过下去。” 这一刻,沐云卿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第185章 她是本王的女人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想问问,你卖身为奴,是打算给我当一辈子奴婢么?难道你就没有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單春儿看着窗外的黑夜,眼神迷茫:“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想了太多东西,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以前我有很明确的目标,就算我是个女儿家,等爹老了,也要继承單家武馆,将其发扬光大,但那是建立在父亲还在的基础上,我想让他看着我成长,但现在……” “现在不可以了么?” “爹……烧了武馆,他是想结束这一切了,單家武馆百年前在京城一家独大,那时候最为远近闻名,如今才传了第三代,便彻底没了。” “你觉得他是想结束这一切?但在我看来,是给你一个涅槃重生的机会,让你有选择接下来要走路的权利,你只要有足够的信心,就可以继续延续当初的想法,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有我,有黑霜。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仍旧是亲人!” “王妃的意思是?” “你想做什么事情,就放开了去做,我是你的后盾。” 这次,單春儿眼神坚定了许多:“我想重建單家武馆!” “我支持你,可以借你一笔钱,等你赚到了再还给我不迟,不过具体要怎么规划,你要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單春儿没有片刻犹豫:“王妃放心,关于这个,我已经想好了。” “嗯。” 翌日,到了约定中帮夜锦黎检查伤势的日子,沐云卿算准时间,下了早朝便直接去了摄政王府。 这几日说来也怪,夜郁洐似乎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内,晃眼间,数日没看到人了,不过她倒是觉得耳根子清净了许多,只是没想到,刚进摄政王府大门,会迎面撞上夜郁洐。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沐云卿歪头眯眼笑了笑:“真巧啊,王爷,在这儿遇到了您。” “本王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七皇叔府上!”夜郁洐单手负在身后,脸气的已经有些发青。 “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 摄政王侍卫惊讶,这郁王妃,还真是一点不把郁王放在眼里。 “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 沐云卿迈着轻巧的脚步往他身边靠了靠,嘴角轻轻勾起:“有夫之妇怎么了?王爷何曾真正把我当做妻子看待?你可以金屋藏娇,我就不可以……” “放肆!沐云卿你简直是在得寸进尺!” “嗯,对啊,王爷奈我何?” “你……!” 夜郁洐要发作的话还没说出来,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郁王妃,主子有请。” “殿下这么快就知道我来了啊~” 她拉了个长音。 某人即将气炸。 那带刀侍卫确实不紧不慢的答道:“这没什么奇怪的,主子时间感知力一向很好,如今主子在房内等候,郁王妃请。” “你有没有看到本王在这里!”夜郁洐气的说话语气都在颤抖。 沐云卿不把他放在眼里,摄政王府的带刀侍卫亦是如此? 那名带刀侍卫朝他抱了抱拳,神色淡然:“看到了,恭送郁王殿下。” 沐云卿有些认不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夜郁洐便像做火山般被点燃了,“你可知,你口中的郁王妃,是本王的女人!” 第186章 要我帮吗? “属下知道,现在殿下要见郁王妃,还请您勿要阻挠。” 带刀侍卫这话一说出来,沐云卿内心直接好家伙。 这简直比她还目中无人,夜郁洐这不气炸才怪。 在她眼角余光的注视下,夜郁洐脸色果然是一点点的变难看起来。 可还没等发作出来,那名带刀侍卫一脸诚恳的问:“郁王殿下,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 夜郁洐刚到嘴边的怒气硬生生被憋了回去,随后甩袖离去。 沐云卿一个字没说,心里却是偷着乐。 看来只要是跟摄政王稍微沾边一点的人,就算夜郁洐贵为皇室三皇子,也仍旧不敢得罪,这该说是没出息,还是有畏惧之心? 一段时间后。 “主子,郁王妃带到。” 夜锦黎端坐在桌前,没抬头,冷淡的应了声。 侍卫抱拳退下。 沐云卿迈上前两步,欠身行礼:“见过殿下。” 男人冰冷的眸子微抬,从她脸上掠过,光亮从眸间闪烁一瞬,又很快黯淡了下去,“免了。” “谢过殿下,我先帮您检查下身体。” 他仍旧垂敛着眸子,冷淡应了声。 沐云卿走到他的身边,开始了跟之前一样的操作。 片刻过后,退开一步,眉梢皱了起来。 “有恙?” “殿下的情况真的很奇怪,之前明明已经有了好转的局势,如今似乎产生了抗体,在一点点的恢复之前的状态,殿下最近可有接触过什么?” “本王能接触什么?”他探究的眸子扫过来。 沐云卿道:“殿下的病情在下雨天发作,是因为雨天湿气潮气过重所致,除此之外,殿下最不该接触的东西,是极寒之物,最近这几日的气温忽高忽低,不知殿下可曾接触过冰块之类的东西?” 夜锦黎深邃的鹰眸中好似掠过了什么,喉结滚动,嗓音格外低哑:“未曾。” 沐云卿算是觉得奇怪了,这男人说个否定词还要酝酿一下的? “那就奇怪了。” “你治不好本王了?” “……”沐云卿一脸疑惑的看他。 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本王病了这么多年,秦樾一直束手无策,你若治不好,大可直说,本王不会问罪与你。” 这么质疑她的能力? 要不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太忙,过来一趟摄政王府还不是很方便,她绝对三天两头跑过来检查夜锦黎的身体情况。 “那殿下还真是多虑了,你这身子骨,除了我,没人能治!” “是么?” “看得出来,殿下对我信任度不是很高。” “一个不对病人负责的大夫,让本王如何信任?” 哈?不负责? 这果然是对她有意见了是吧。 “好好好,那我觉悟了,不就是要负责吗?我负!有劳殿下把衣服全部脱掉。” “……” 夜锦黎鹰眸闪过一抹征然,麦色精致脸庞上甚至多了一丝红晕,“你要作甚?” “殿下不是要我负责嘛?那我肯定要听话负责任啊!脱吧。” 夜锦黎:“……” 一字不言,整个人宛如静止。 沐云卿斜着身子靠近过来,“该不会是等着我来帮你脱吧?” 第187章 她流鼻血了? 见她要上手,夜锦黎呼吸声逐渐粗重了些,待手伸过来,他果断抓住了手腕,声音哑然:“胡闹!你是郁王妃!” 那模样,既端着,又有些恼羞成怒,还有些脸红,任谁看了,不得心里感叹几句? 沐云卿亦是如此,她完全没想到,夜锦黎这种深度的男人,竟然也会脸红,而且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与脖子,简直比一些娇羞姑娘还夸张。 “我是郁王妃,没错啊,我知道。” 沐云卿眨巴了两下眼睛。 夜锦黎怀疑的扫了眼她的手,“那你这是作甚?” “王爷不是要我负责?我负责到底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喉结滚动,声音平添一丝冷魅:“你要负责什么?” 沐云卿满脸惊讶:“不是负责给殿下治病吗?还有别的需要我负责吗?” 夜锦黎哽住了。 沐云卿小脸凑近他一分,戏精上身,故作惊讶:“殿下,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脸怎么红成这样了?” “……” “殿下……” “闭嘴!不准传出去!” “好嘞!那现在您可以脱衣服了么?我需要对您进行一个深度治疗!” “嗯。” 夜锦黎这次倒是没犹豫,痛快的脱下了玄色大衣,轻轻放在一侧,而后慢条斯理的脱下了白色里衣。 沐云卿瞟了眼他腹部明朗的线条,咳嗽了两声,严肃道:“还有呢!殿下继续脱!” 眨眼睛,裙裤没了。 “还有还有!” 一晃神,靴子也脱掉了。 沐云卿继续道:“还有呢,殿下。” 夜锦黎猩红的薄唇抽了一下:“本王身上,只剩一条亵裤了!” 还继续脱,他颜面何存? “殿下不是要我负责把您治好嘛,那病人,不就该听大夫的?” “很好!” 大手一扫,亵裤果断脱掉。 甚至沐云卿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她光速移开视线。 脸颊不受控的爬上红晕, “不是治病么?视线转一旁作甚?” 淡定!沐云卿吸了口气,视线回旋,走到了夜锦黎的身后。 男人的肩膀很宽,脊背厚实,还有几道仿佛是刀剑留下疤痕,从疤留下的深度来看,当时应该伤得不轻。 夜锦黎,能走到今日的地位,绝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意念一动,沐云卿从药剂空间中取出了些特殊的小玩意。 穴道药剂注射囊针。 这跟普通的注射器有较大的区别。 囊针更像是现代挂盐水,是一点点把药剂渗入体内,比起直接性的注射器,能更好的吸收,而且囊针使用的分散,也能让身体更大化吸收药性。 沐云卿想尝试着,从根本上控制夜锦黎体内的毒。 把囊针全部注入夜锦黎专用的药剂,沐云卿一根根刺进他背后的各大穴道。 紧接着转到正面,胸膛周围的穴道也刺入囊针。 再蹲下身子……刺入大腿…… 她的脸迅速发烫。 “沐大夫!”夜锦黎忽然提高了声音。 “啊?”她有些心虚的抬眸,刚刚那一眼,她没正眼看,被发现了? “你……擦擦。” 沐云卿主打一个耿直:“我没流口水啊。” 夜锦黎勾起猩红的唇:“鼻血,擦擦!” 卧槽! 真的假的? 第188章 她怎么在摄政王房内 她一世英名,难道就毁在这里了? 沐云卿抬手,狂擦鼻子。 果不其然,夜锦黎没骗她,手背上染的都是血。 “给本王治病,你倒是治出内伤了?” “这……”沐云卿没想好怎么说,忽然,一滴血落下,好巧不巧滴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一时间,空气安静。 夜锦黎盯着那抹血红,只觉得格外扎眼。 沐云卿觉得找地洞钻进去已经不能抵消她现在出的洋相了。 “要不,我给殿下擦擦?” 夜锦黎第一次黑了脸:“不必!” “得嘞!”沐云卿又用力擦了擦鼻子,继续刺入囊针。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夜锦黎身上被她刺入了八十根左右的囊针。 而后,她要来了一株长香,解释道:“以这个计时,等香燃烬,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效果是否明显?” 他,只在乎结果。 沐云卿笑了笑:“说不好,还请殿下静静等待!” 夜锦黎没再说话,闭眸假寐。 沐云卿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从他脸上扫过两次,看他一直在闭着眼不动,眼神又往下瞟了瞟。 也就是这轻轻的瞟了一眼。 夜锦黎那如雷贯耳般的声音响彻耳畔:“你在看什么?” 沐云卿:“……” 好家伙这男人闭着眼睛都知道她在干什么? 该不会是开天眼了吧? “嗯?” 具有压迫性的声音落下。 沐云卿轻咳一声:“没有啊!殿下弄错了吧?” “本王不睁眼都能感觉到你在看什么,没见过么?” “……” 说真的,她还真没见过。 上辈子钻心药剂,没谈过男朋友,这辈子穿越成了有夫之妇,却未经人事。 罢了,这些也不重要。 她转移了注意力,看向窗外。 现在能力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对夜郁洐的复仇,也不用继续拖沓了,该到了要收网之时了。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她还有一件事情没弄明白,关于韩雨凝的身份,是个谜题! 也不知思绪飘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主子,刘尚书来了。” 沐云卿有那么一瞬没缓过神,反应过来后,微微一怔,刘尚书? 她没听错吧? 之前在她这里吃瘪了后,仍旧不死心,终于是想求助夜锦黎了么? 也不知道等他进来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沐云卿正在脑补。 身后却传来冷冽的拒绝声:“不见!” “这……”侍卫语气,听着有些为难。 很快,刘尚书的声音跟随而至:“殿下,老臣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就是有点小事,想要商议,您只要给老陈一炷香的时间便可。” 夜锦黎没做声。 门外的人影明显交着急了,在左右左晃。 侍卫劝道:“刘大人,一般主子说不见客那就是真的不见客,您改日再来吧!” 刘尚书却仍不死心,苦笑道:“我也不想来叨扰殿下,但事情实在是迫在眉睫,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还请殿下给老臣一个机会。” 侍卫看向门。 门内却仍旧没有传出夜锦黎动静。 侍卫心中了然,刚要开口,房内忽然传来沐云卿声音:“刘尚书,你还真求到摄政王这儿来了!” “这这这……”刘尚书瞪大眼睛,“郁王妃,怎么……怎么在摄政王房内?” 第189章 以后谁能配得上殿下? 刘尚书心里在盘算着:难道郁王妃跟摄政王的关系果真不一般?若真如此,岂不是有违人伦? 带刀侍卫脸色逐渐变冷:“尚书大人请回。” 刘尚书原地踌躇,正犹豫着。 房内传来夜锦黎清冷声音:“引去前厅。” “是!主子!” 刘尚书还没反应过来,那名侍卫抬手道:“尚书这边请。” 脚步声渐行渐远,再度陷入安静的氛围内。 房间内,沐云卿视线回到已经燃烧了大半的香柱上,刚落定,夜锦黎声音从身后袭来:“打的什么注意?” “什么?”她装作糊涂的歪头看他,杏眸灵动如水。 夜锦黎深邃的眸光仿佛要勾住她的心魄,“小心思不少。” “殿下之前说,不在乎传闻。” “怎么?” “就是想试试,殿下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京城内的传言。” 他笑意令人看不透,“你不在乎名节?” 沐云卿耸了耸肩,满脸不在乎:“京城那些流言早就把我说烂了,任谁提了郁王妃,都是满脸嫌弃,名节这种东西,在不在乎没什么区别,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在乎的是金钱,能力!” 夜锦黎笑意收拢,视线却仍旧在她脸上,仿佛在观察什么。 沐云卿也看着他。 对视良久,两人视线不约而同的移开。 他似乎对眼前的女人,愈加有兴趣了,“你是第一个,敢在本王身上动小心思的女人。” 沐云卿笑着补充道:“我应该也是第一个能让殿下不在惜字如金的人吧?我对殿下之前的印象是……每次说话,不会超过五个字。” “诶,对了,想问殿下一个问题,如果我跟殿下更先遇见,我追求的人是殿下,能顺利嫁入进摄政王吗?” 她表情明显是在调侃。 夜锦黎却很意外的认真思考,剑眉冷敛了下,舒展开,一张口却是:“香尽了。” “没意思。”沐云卿瘪瘪嘴,回到他身边,将囊针一根根取下来。 “很想知道答案?” 也不知为何,她语气间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气情绪:“随便问问而已,殿下还当真了?” “若能重来,你会亲眼见到结果。” 她笑了,“殿下这话,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夜锦黎垂眸,不再言语。 房内归于寂静,沐云卿将囊针全部收回,再度做了个全面检查,“囊针效果显著,按目前这进度,连续施针半年,每十天一次,殿下很快就能康复。” “确定?” 沐云卿似笑非笑道:“殿下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那要看你能力如何。” “至少我敢保证,这次囊针过后,十天内,就算碰到阴冷潮湿天气或者下雨,殿下也不会再发作。” “拭目以待。” “行~”她视线瞧瞧瞟了眼,眸底闪过狡黠的光,“殿下,该穿衣服了。” 经她这般一说,夜锦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光着身子。 大手一挥,利落的套上了衣物。 沐云卿却还在盯着他看。 夜锦黎鹰眸微敛,似有话要说。 沐云卿像是看懂了,答道:“我就是在想,殿下这般优秀的男子,以后谁能配得上。” 第190章 作了一手好死 他一声嗤笑,没做声。 另一边,刘尚书在前厅来回徘徊着走,明明没等多久,他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甚至在脑补着沐云卿给摄政王说了多少他的坏话。 越想,他心越乱。 早知道这样,之前他在郁王府,打死也不说那些话刺激沐云卿。 “主子!”守在门厅的侍卫忽然喊道。 刘尚书眼前一亮,着急着要去迎接,但一想到可能发生的猜测,又把脚步收了回来,只僵硬的站在原地。 夜锦黎踏步而来,浑身散发着压迫性的气场。 刘尚书大气不敢出,但没瞧见沐云卿,却是松了口气,拱手行礼:“微臣见过殿下。” 夜锦黎衣摆一撩,优雅端坐在主位,瞥了他一眼。 站在一旁的带刀侍卫立即说道:“刘大人,请说明来意。” 刘尚书心一横,直接就跪下了:“求摄政王给微臣做主!郁王妃迷惑太后娘娘,牵连刘嫔娘娘被贬位份,微臣心痛。” 夜锦黎皱眉,神色耐人寻味。 带刀侍卫继续当嘴替,虽然说话的语气跟夜锦黎不一样,要表达的意思却差不多。 只看他轻笑着说道:“刘大人,你没弄错吧?” 刘尚书一心沉浸在自己的诉求中,没反应过来:“弄错什么?” “刘嫔是后宫之人,你要帮她,要求的应该是太后娘娘或者皇上,而不是我家主子,摄政王只管理朝堂之事,不会涉足后宫,刘尚书在朝为官多年,不会连这点道理都还没弄明白吧?” 刘尚书苦笑:“我自是懂得,但太后那边,微臣实在没办法求,太后现在已经被郁王妃迷惑了,臣斗胆提醒摄政王,可莫要与她走的太近,否则……” “否则什么?摄政王会爱上我?” 沐云卿声音冷不丁的闯了进来。 刘尚书吓得人差点飞出去,瞪大眼睛盯着声音来源方向,结巴道:“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一直在啊。”沐云卿眨巴了下眼睛,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刘尚书,你也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眼神怎么差成这样?我一直在你身侧站着,合着我不出声,你根本不知道我在?” 刘尚书深吸了口气,却差点被这口气噎死。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退路了,只能…… “郁王妃!” “嗯?”沐云卿眼眶睁大。 “你……” “嗯?” “你怎可迷惑摄政王?” 沐云卿嘴角抽搐,“刘尚书,您该不会是气的脑子休克了吧?刚说完我迷惑太后,现在我又迷惑了摄政王?你咋不说我连你也迷惑呢!” 刘尚书指着她,大有种一不做二不休道:“方才我亲耳所闻,你在摄政王房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作甚?” 沐云卿一脸无辜,把问题抛给夜锦黎:“殿下,咱们刚刚孤男寡女,在房内作甚?您给刘尚书汇报下。” 闻声,带刀侍卫屏息。 谁家好人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刘尚书更是觉得如鲠在喉,鼻子里还塞了两根大葱,话说不出来,还呼吸不过来。 夜锦黎凝眸。 尽管刘尚书低着头也仍旧能感受到有一把刀悬在自己头顶上。 这次是真的太着急了,当着摄政王的面,他作了一手好死! 第191章 还不是你不愿意? 情急之下,刘尚书开始给自己找补:“殿下,微臣随口一说,您的事情,微臣怎敢过问?” 夜锦黎抬手一挥。 带刀侍卫走向刘尚书,“尚书大人,请吧!” “去哪?” “主子有令,命我送您出府!” 刘尚书咽了下口水,慌措道:“殿下,微臣真是一时口误,才会说错了话,今日的事情,微臣绝不外传,请您再给微臣一次机会,帮微臣这一次。” 沐云卿站在一旁,轻叹着摇头,夜锦黎态度都明了到这种份上了,刘尚书怎么就不死心呢?还真打算把夜锦黎激怒不成? 正想着,黑影从眼前掠过,夜锦黎起身大步离去。 刘尚书跪爬着要追上去,被带刀侍卫拦下,任凭他如何喊叫,夜锦黎也没有片刻停留的意思,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还真是夜锦黎的一贯作风。 沐云卿没有再跟上去。 等着侍卫将刘尚书架着往外走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跟上。 “郁王妃,你跟着我作甚?” 刘尚书现在要被她气死了,还要看着她在眼前转悠,差点突出一口老血。 他觉得,若不是被沐云卿误导,说了那样的话,摄政王也不会这般无情。 沐云卿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刘尚书气的脸色通红:“郁王妃,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想说……你在朝廷当官那么多年,摄政王是什么秉性,难道不知?” “有话你直说!”他本就气结心头,现在又差点要被沐云卿的话给噎死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找谁帮忙也不该找摄政王,他出了名的无私无情,你让他帮你,就跟让铁公鸡拔毛没什么区别吧?” 这形容词…… 摄政王府侍卫唇角抽搐。 这郁王妃跟他们主子是有仇还是怎地? 那么多词可以选,偏偏挑了个最难听的。 他们主子那么优秀,怎么能跟铁公鸡放在一起说事? 刘尚书恼怒的瞪她,“我本来找你,还不是你不愿帮?” “你就算求到太后哪里,都比求摄政王好使,太后耳根子软,很容易被说服的。” 听到这话,刘尚书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这郁王妃要不要看看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话? 太后耳根子软? 不管在后宫还是在朝堂,太后娘娘都是出了名的狠心。 放在朝廷元老上,更是很多人都知道,太上皇原本立的太子人选就是当今摄政王,只因摄政王优秀,他宁愿再多等几年,把江山给自己最欣赏的儿子。 然而太后施压,太上皇便只能该立太子,便是如今的皇上。 也因此事,太上皇退出朝政之后,归隐山林静修,再也没现身过,为的就是不再与太后相见。 “怎么?刘尚书这表情,是对我的阐述有意见?” “哼!”刘尚书冷笑,“也就只有你会觉得太后耳根子软,要么是太后喜欢你,要么是太后不喜欢你!” 说话间,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侍卫松开了对刘尚书的限制。 沐云卿扬了扬眉梢,对他的话有些兴趣:“尚书此言何意?” 第192章 她有心事? “我的意思也很简单,太后娘娘要是喜欢你,那就是没设防,打心眼里看重你,才会表现的耳根子软。她要是不喜欢你,那就是你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她装着耳根子软好说话,实则等着处决你!不说了!我还要想办法!” 刘尚书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又狠狠瞪了沐云卿一眼:“郁王妃,你先害我儿落水,又让我妹妹失去贵妃之位,咱们之间的梁子,是没办法抵消了,走着瞧!” 就在他抬步要迈下阶级的时候,沐云卿轻笑着开口:“刘尚书。” “作甚?” “韩雨凝在我身上,使了不少手段,每次都落空了,刘尚书要是想听她的,甘愿被她利用,首先要考究的是……计划失败,谁最为失利!” “!”刘尚书浑身一僵,瞳孔微缩,反应很明显。 这足以证明,沐云卿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不过刘尚书反应起来也很快,立马开始装糊涂:“什么韩姑娘?我可没听说过!郁王妃怕是弄错了。” “弄没弄错,刘尚书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慢走,不送!” 刘尚书直接扭头,急匆匆的走上马车,离开。 沐云卿站在原地,轻摸着下巴,细细琢磨,内心低喃道:这两人的计划,到底是谈好了,还是没谈好。 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她都有些怀疑了。 清净日子过久了,沐云卿多少还是希望有些刺激的。 “主子。”黑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正想找你呢,去哪了?” “府内带刀侍卫有些事宜需要处理,稍微耽搁了下。” 沐云卿惊诧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摄政王府的事情,还需你过问?” 黑霜顿了顿,答道:“是这样的,属下现在是主子的人没错,但在朝廷上,属下仍旧挂名在摄政王带刀侍卫之列,有些事情朝廷派发下来,需要属下经手,便只能去做,毕竟,夜阁有夜阁的规矩,带刀侍卫其实除了皇室嫡系亲王与优秀皇子外,其余人都是没资格拥有的,就算是郁王殿下,身边跟着的凌越,放在夜阁,也只是最下品的暗卫而已。” 竟然是这样?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 之前她全然不知此事,也没有往深处考虑。 又问道:“你之前怎么没说?” “之前属下刚跟随主子,没有探明底细,一些事情,不好多言。” 沐云卿笑了:“那现在,你觉得能说了?” “殿下放话,夜阁的事情,主子有权知道一些。” 夜锦黎…… 沐云卿眸色复杂,忽然安静了下去。 “主子?”黑霜唤道。 “回府吧。” “是。” 马车晃荡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 沐云卿眺望着窗外,一直在出神,像是被某种思维困住了。 “主子有心事?” “还好。” “是因为殿下吗?” 沐云卿叹了声,“你们夜阁是不是有一门玄学叫做读心术?我看殿下身边的人,光是看他一个眼神,便能通晓其想法,你才跟我没多久,现在竟也能做到了。” 第193章 什么情况? “不。”黑霜摇头,“只是刚刚属下提及殿下之后,主子的眼神就忽然变了,也止住了话题,属下便大胆猜测,此事与殿下有关。至于读心术,民间的确有所传闻。但在夜阁,察言观色是所有人必备的课程,连这点都做不到,就只能永远留在夜阁的最下层!” “我就是觉得,殿下对我似乎有些特别关照,之前我想,他应该是觉得我能治好他的身体,才会这般。但今日沟通看来,对于我的治疗能力,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之前的猜测,都不成立。” “因为……血簪诅咒自大梁国建立起而成,每任帝王都会死一个皇子,这是一个不可逆的结果,当年大王爷失踪,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代替了殿下的死,但结果并非如此,围绕着殿下的诅咒并未接触,之前皇帝请来天师,给摄政王算过一卦,说殿下要么是诅咒的终结者,要么是诅咒的延续者。” “意思是几率各半?” “对,只是天师当年也就只说了这么一句,其余的只言天机不可泄露。可后来,半月不到的功夫,这位天师横死,那段时间,引起过不小的轰动,很多人都说是前朝皇室所留下的怨念,得不到平息,逐渐变得更加猖獗。” 沐云卿托腮,“那这意思,不就是也能治好?” “属下说心里话,由衷希望主子可以将殿下治好,大梁之外,有番邦与蛮国,他们对大梁虎视眈眈。现在殿下是摄政王,表面上是在协助皇上震慑朝廷,实际上,更多震慑的是震慑野心勃勃的敌国。” 真是复杂。 等于说朝廷要靠夜锦黎,震慑外族也是靠夜锦黎。 这么说起来,夜郁洐这个战王,就很有水分了。 只要夜锦黎一人在,便可抵千军万马。 正出神,忽然一个急刹车。 沐云卿身子惯性前倾,黑霜连忙将她拽了回来。 外边传来车夫的怒斥声:“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我这马车要是再快一些,怕是要把你撞到没命!” “啊啊啊!” “怎么还是个哑巴?真是晦气,赶紧走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霜,你出去看看情况。” “是,主子。” 黑霜起身,走了出去。 车夫一见她,瞬间收敛凶巴巴的表情。 “啊啊啊!”一身破烂的少女坡着脚来到马车前,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可怜的看着她。 黑霜没犹豫,取出两张百两银票递给她,低声道:“拿去吧,这些钱,足够你饱餐很长一段时间了。” 车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二百两的银票!可不就是什么小数目,黑霜大人直接给了这个拦路的晦气丫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仍旧伸着手,双眼满是焦急。 车夫看不惯她,嘟囔道:“给了二百两还不知足?这些钱,你乞讨一两年都不一定能有呢,去去去!” “啊啊啊……”小哑巴将钱塞回给黑霜,双手用力比划着什么,嘴里仍旧咿咿呀呀的,想要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却是越比划越着急,乱成一团。 沐云卿坐不住了,从马车里走出来:“什么情况?” 第194章 救下小哑巴 “主子,这有一位哑巴姑娘,不知道要做什么。” 黑霜看不懂她手上比划的动作,这哑巴姑娘又不要钱,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沐云卿出现,小哑巴又开始咿咿呀呀的比划着。 沐云卿似是看懂了,试探问道:“你要吃的?” “啊啊啊!”哑巴姑娘使劲点头。 沐云卿扭头从车里取出一包点心递给她。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没几口便呛到了。 沐云卿干脆又给她倒了杯茶。 看着她一边吃一边喝。 “臭丫头!老子就说怎么一眨眼看不到你,原来是跑这来了!赶紧走,跟老子回去!”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而近。 哑巴姑娘眼神变得恐惧,急忙抓住了沐云卿的手,眼泪在打转。 转眼间,一身横肉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马车钱,他扫了沐云卿一眼,不耐烦的厚着嗓门喊道:“这丫头是我买的妤奴!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妤奴?”沐云卿在京城都有一阵子了,但这种称呼,还真没听过。 黑霜凑过来,在她耳边言语了几句,沐云卿心下了然。 原来妤奴的妤是欲的意思。 说白了,这哑巴姑娘被他带回去,只会有一个下场,生不如死! “臭娘们,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打算把她还给老子?还是说……”他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沐云卿,忽然间贼兮兮的笑了起来,“你也想跟老子回去?” 黑霜眸色晕上一层冷意,“在你面前的可是郁王妃,说话最好识趣些!” “呦!原来是咱们郁王妃。哈哈哈哈!”那男人非但不怕,反而显得格外兴奋,嗓门更是顶天的大,“咱们郁王妃真可谓是名声在外啊!不但勾引摄政王,更是勾引了二皇子,齐将军之女可是被郁王妃您害惨喽,差点死了!” 什么鬼? 沐云卿大脑一嗡,上次在画舫,她也没把齐筱筱怎么样。 那姑娘看着也不像是个脆弱之人。 “主子,属下今日在王府似乎是听到了些传闻,说二皇子退婚了,齐小姐伤心欲绝,悬梁自尽,险些身亡,还好发现的及时。” 沐云卿心里一声咯噔,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昨晚。” 昨晚…… “喂!有没有听到老子说话。”那男人逐渐开始不耐烦。 沐云卿冷扫他一眼,“她多少钱?我买下!” “你?买下妤奴?开玩笑的吧?你是个女人,可不兴这么玩!” 沐云卿懒得跟他废话,“你就告诉我多少钱能把她买下来。” 男人冷哼一声,抬手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两?行,我给你!” 说着,沐云卿就打算从钱袋子取银票。 男人见她这么爽快,眼珠子一转,粗声道:“谁跟你说五十两?这是五百两买来的!真想要,就给我五百五十两,少一文钱,今个你们都别想走!” “你确定是这个价?” “老子确定!” “行!好!”沐云卿冷冷一笑,“黑霜,动手!” “是,主子!”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街,很快引来众人注意。 男人不明所以的一边惨叫一边质问,“你打我作甚?你们这是给不起钱要强抢吗?” 黑霜一脚将他踩踏在地上,面无表情道:“违法买卖少女为妤奴,按照大梁律法,判决半年!你是就此作罢还是进大理寺牢房?自己选!”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一只脚踩着,便让自己动弹不得,吓得赶紧服软:“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妤奴我不要了,也就十两银子买的,你们带走就是!放过我,放过我吧!” 黑霜这才松开脚,男人起身,虽然满身肥膘,跑的时候却是很迅速,一溜烟便消失了。 “上马车吧。”沐云卿看着哑巴姑娘说道。 小哑巴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破烂脏兮,摇头。 沐云卿眼神动容,低声道:“无碍,你上来便是。” 黑霜也跟着说道:“上去吧!,我家主子人很好。你既然摆脱了那男人,就不会再做什么妤奴。” 小哑巴踌躇了下,犹豫着点点头,走上马车。 马车恢复行动,继续回王府。 沐云卿打量着坐在身边的小哑巴,问道:“你从哪来?” 第195章 找上门来! 小哑巴又比划了一阵子。 沐云卿看懂了,神色微怔:“你是从江南过来的?” 小哑巴又比划了几下。 沐云卿了然,“原来如此。” “主子,她也是从江南过来的?” “她以前在江南乞讨,是个自幼无父无母的孤儿,前段时间,被人牙子拐卖到京城地下卖场的。” 黑霜悟了,又给她提供线索:“如此就不奇怪了,地下卖场背后的幕后东家应该与皇室内部有些关系,所以存在的这些年,一直没有被查封掉!” 跟皇室有关? 沐云卿摸了摸下巴,将自己认识的几个人想了个遍,最终却又作罢了,这件事本来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现在更应该想的是齐筱筱那件事。 按理说,夜青云应该不会忽然跟她解除婚约才对。 难道……是因为她那日跟夜青云说的话?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可沐云卿还是感觉心里有些不妙。 郁王府内。 震天怒吼声响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需要一个交代,三殿下呢?让他出来见我!” 丫鬟支支吾吾,被吓得说不出话。 “哑巴吗?不会说话?来个能听懂人话会说话的!” 怒吼声持续传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韩雨凝着急的喊道:“齐伯伯!” 齐将军瞥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光听声不见人,他便已知道是谁,然而脸色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多了几分嫌恶。 很快,韩雨凝带着刘婆子现身在他面前。 齐将军齐华冷淡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起伏,“是韩姑娘啊!郁王呢?” “回齐伯伯,最近这段时间,郁哥哥在忙一些重要的事情,回府的时间都比较晚。” “去哪了?” “这……郁哥哥没说,我也就没问。”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什么时候回来,把事情说清楚,我再走!” 韩雨凝忙把站在一旁的小丫头挥退,亲自给齐华倒了杯茶,双手递给他,道:“齐伯伯,您找郁哥哥所为何事?凝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齐华本就看不上她的身价,下意识冷哼了声。 韩雨凝感官敏锐,感受到了浓浓的排斥之意,心中更是忐忑,以至于有些心虚,是不是因为她给筱筱支招的事情暴露了? “齐伯伯,我……” “你要是有管这事的能力也就罢了,可你在郁王府内无名无分的,能帮上什么忙?” 韩雨凝被戳中了内心深处的软肋,轻咬着唇,思考了一下,轻声说道:“齐伯伯,我虽然现在没有名份,但在王府内,我其实也算是半个主子。” 这话韩雨凝也就只敢私下说说,若是沐云卿在,是断然不敢这么说的。 “哦?半个主子?”齐华笑了声,“行!那我便与你说说此事!前几日画舫,你也在吧?” “是的,齐伯伯。” “好,那具体情况,我便不多言,筱筱在画舫上得罪了郁王妃,转眼没几日,二皇子便请圣上收回他与筱筱之间的婚约,更是派人上门与筱筱说不要在跟它有任何的关系往来!我齐华的女儿是什么人?自幼就被我捧在手掌心!小心呵护着,闹了这么一出,筱筱悬梁自尽,险些身亡!今日我来,是要郁王帮我找郁王妃讨个说法!” 听到这里,韩雨凝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机会! 齐华说完这些,瞥了眼韩雨凝仍旧端在手里的茶,又见她满脸笑容,心头稍微动容,抬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韩雨凝顺势道:“齐伯伯,如果您是冲着王妃姐姐来的,那就不用麻烦郁哥哥,直接找王妃姐姐就行了。” 齐华看着她,眼神很是锐利,“我听说,如今这个郁王妃不比从前,连郁王都奈何不了她?” 韩雨凝小心翼翼的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您与其找郁哥哥,还不如直接去找王妃姐姐,免得麻烦。” “行!她住哪?劳烦指路!” 韩雨凝心里窃喜,没表现的太明显,表面端着:“刘婆婆,你带齐伯伯过去吧。” “欸!老奴明白!齐将军,您这边请!” 齐华果断起身,双手负在身后,跟着刘婆子离开。 韩雨凝站在大厅内,桃红色的唇微微勾起一抹笑。 这齐将军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脾气,沐云卿跟他碰撞上,也不知是一方败下阵来,还是两败俱伤。 于是乎,沐云卿刚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喊春儿出来领小哑巴去洗漱换衣,便感觉到一阵凌厉杀死,从身侧袭来。 虽然她反应很快了,但那人更快。 身侧黑影越过,护在她的身上,对来人道:“齐将军!” “哼!我还以为是谁有这么快的身手,原来是摄政王身边的黑霜姑娘!如此看来,传闻属实!那我就更想知道,这郁王妃到底有什么狐媚本身,竟先后勾引摄政王与二皇子!” 第196章 能信得过么? 黑霜神色坦然自若:“我想齐将军是弄错了,殿下之所以将我派来主子身边,是因为……” “黑霜,清者自清,何必解释?” 齐华眼底掠过些许惊诧之意,随后化作一声冷笑:“清白之人?这四字若是放在你身上,我还真不信!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想办法让筱筱走出来,要么,便让二皇子回心转意!” “齐将军怕是在开玩笑吧?此事与我本无任何关系,我又何必蹚浑水?黑霜,走了。”沐云卿往院子里走去。 齐华是个直白人,见她不肯配合,当即恼怒,一声厉喝,拔出腰间配剑,直逼沐云卿而来。 好家伙,话谈不好就要她的命? 沐云卿刚要闪躲,黑霜却更快,拔剑冷脸抵挡下攻势。 “黑霜,我念在摄政王的面子上,不与你动手,你且让开!”齐华,不依不饶道。 黑霜语气坚决:“抱歉,齐将军,主子是殿下要维护之人,任何人动她,便是与主子作对!” 齐华大怒:“摄政王这么在乎一个有夫之妇,说到底还是自我辱没,此事若传开,摄政王怕是要跌落高台,沦为世人笑柄了!” “殿下的想法,任何人都无法揣测。” “让我杀了她!” 不管在什么时候,黑霜的情绪都异常平静:“杀了主子,齐将军也难辞其咎。” “黑霜。”沐云卿唤她道,“收剑。” “主子!”她有些不明所以,分明是齐将军先动的手。 但她还是照做了。 齐华没有乘胜追击,反倒是也将剑收了起来,“郁王妃,你可是想好了?” “没有。”沐云卿冷淡回复,“你说的两种选择,我都不会去做,这件事不是我造成的,齐将军与其在这里问罪与我,还不如去问问你二皇子,到底有没有喜欢过齐小姐,如果喜欢,是不会让齐小姐等他那么久,只等来了退婚。此事不论我是否参与过,都不会影响事情最终的结局。” 感觉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齐华双眼泛起血丝,其实他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但被捧在手掌心的女儿被退婚,对他而言,是无法忍受的耻辱。 “齐将军,我与齐小姐无冤无仇,画舫也是初见,我没道理会那么对她,不用我倒是好奇,齐将军为何觉得是我让二皇子与她接触婚约的?将军在朝堂多年,理应阅人无数,敢问将军,二皇子是那种甘愿被女子踩在脚底的人么?京城内对我的流言蜚语一直不少,我虽然习惯了,但我还是同情一些被散布流言掌控,被当成刀来对付我的人?齐将军,你就是其中之一。” “……” 这番话下来,齐华是听得心服口服,眼神中的怒意消退,抱拳道:“郁王妃,今日得罪了,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将军府看看筱筱,她现在需要人来开导!” “需要人开导?那这个人谁都可以,为什么将军也好选我?就不怕她见了我情绪会更加不好?” “我和她娘是没有办法了!筱筱对我们很排斥,倒是与那个韩姑娘走的比较近,但我观察过几次,这韩姑娘不是个简单之人,而且方才我与她见了一面,她言语中,表面上没什么问题,却在暗示性的让我针对你,如果说京城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最有可能传播这一切的人,就是她!话至此,告辞!” 齐华走之后,黑霜锁眉严肃道:“主子,属下觉得齐将军的话有些道理,之前我们不是也这么猜测过?” “没错。”沐云卿冷笑,“既然喜欢散播流言,那就让她也好好尝尝,被流言包裹着是什么样的滋味!黑霜,你去个地方……”沐云卿放低声音。 黑霜听完,轻轻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随后,沐云卿将小哑巴带回院子里,让春儿准备了一些洗澡水,以及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她。 弄好一切后,小哑巴去洗澡换衣,春儿一脸犹豫的站在沐云卿面前,低声道;“小姐……” 待了这么一段时间,春儿知道,她不喜欢被称为王妃。 “有话就直说,怎么犹犹豫豫的?” “我想好了,问您借一些钱,把單家武馆重新建立起来,把之前那些武师也都请回来,但是武馆将会挂在您的名下,我也不会去直接管理,让之前跟爹走比较近的那些武师前辈打理。” 沐云卿挑眉问道:“信得过么?” 第197章 颜面扫地! “小姐就放心好了,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几个前辈,都是只要钱到位就能好好做事”,不会动什么歪心思,而且跟对家武馆都有些矛盾,也不会被收买。”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钱我去拿给你。” 正好还有一部分钱她没送去钱庄储存,而是放在了药剂实验室中,防止要用钱的时候,还要跑去钱庄取钱麻烦。 “谢谢小姐!往后春儿定会好好服侍您。” 沐云卿要转身的脚步忽然顿下,脑海中闪过一张消瘦的瓜子脸,眸子黯然失色,低声道:“我对身边人的要求不高,只要……不背叛就好。” “这点小姐可以放心,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背叛您!” “话不用说的太早,把一切交给时间。” 门,在單春儿的眼前合上。 她有些困惑,小姐似乎有心事,跟先前死去的那个丫鬟雨荷有关? 毕竟在王府有一段时间了,她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听到了些传闻的。 不多时,沐云卿出来了,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百两银票,單春儿眼睛瞪大,“好多,这该不会都是给我的吧?” 沐云卿沉沉点头:“我简单算了下,武馆修缮加上你说武师欠的那些钱,以及后续一段时间要分发给武师门的月银,不是比小数目,我这里给你一千两,应该够了。” “够了够了,多谢小姐!” 單春儿满脸的感动,她是想过小姐出手大方,但没想到会给这么多。 “不用谢我,我答应过你爹,会好好照顾你,不过你刚刚说的话,也要兑现承诺。” “春儿明白。” “吱——”浴室的门轻轻打开。 两人下意识抬眸看去,小哑巴湿漉着头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脏兮兮的身子都洗干净了,她穿的是以前雨荷的衣服,格外合身。 再往上看,那张脸…… 沐云卿瞳孔一缩:“雨荷……” “啊啊啊?”小哑巴惊讶的看着她。 “太像了……” 之前小哑巴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她也没注意看过模样,只是觉得这小丫头可怜,冥冥之中心里还有几分亲切感,便动了留在身边的念头。 可是她不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张脸,跟雨荷,有七成相似,不论是骨相还是皮相亦或者眼神,都很像。 沐云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想雨荷了。 “啊啊啊?”小哑巴又比划了几下。 她是在问自己像谁。 尽管事情没过去多久,沐云卿回忆起来,却觉得时间已经格外漫长:“以前在我身边服侍的人,你们长得很像。” “啊啊啊……啊啊啊……” 小哑巴又一阵比划。 “你说……你有一个孪生姐姐?” “啊啊……啊啊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小哑巴伸出五个手指头。 沐云卿眉头一拧,五岁? 雨荷当初告诉她,被刘婆子收养的时候,就是五岁,但她从未提及过,还有个妹妹。 罢了,这小哑巴能到她身边来,也算是一种缘分。 “你有名字吗?” 小哑巴摇头,又比划了几下。 大概意思是:爹娘将我与妹妹抛弃,流浪太久,已经忘记名字。 “那我,叫你雨露,怎么样?” “啊啊啊!”小哑巴使劲点头,表示肯定。 雨露,雨荷……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 春儿一大早出去了,计划着武馆修缮的事情,在修缮期间,她还是要盯着些,等武馆彻底修缮好,她才能收心。 “主子,王爷回府了。” 沐云卿撇了眼头顶的太阳,快晌午了,她看了眼黑霜,“可是起了效果?” “是,属下根据主子之前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家青楼,老鸨拿了钱,答应的很爽快,现在京城基本已经传开了。” “噗。”沐云卿掩唇轻笑,“我有些迫不及待看到韩雨凝被自己所作所为反噬后,究竟是什么感受!” 此刻,凝苑。 韩雨凝哭的梨花带雨,屋子里东西碎了一地,她手掌沾满了鲜血,夹杂着瓷器碎片。 夜郁洐本来被流言气到恼怒,可一回来,见到韩雨凝那副娇柔可怜的模样,怒火瞬间消失,轻轻俯下身子去触碰她。 还没摸到,韩雨凝便用力将他拍开,嘶哑着声音道:“我不是说了吗?谁也不准进来。” “凝儿,是本王。” “郁哥哥……”她转过来通红的眼睛,看着来人,委屈的心情再度涌上心头,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不等他问,便哽咽着哭道:“郁哥哥……凝儿是清白的,凝儿到现在为止,身子一直都是清白的,那些外界的传闻,是有人刻意为之,郁哥哥要相信凝儿!凝儿怎么可能会去青楼找小倌,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被人拉扯出来,以流言的方式,传遍京城,让她颜面扫尽! 第198章 如果只能选一个…… “本王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夜郁洐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安慰道。 可这显然不是韩雨凝想要的结果,她本来就是清白的,哪里还需要证明? “郁哥哥,凝儿就是清白的,不用调查,凝儿害怕越查越黑!而且郁哥哥要是查了,说不定流言也会降临在你身上,影响不好。” 本来知道她未曾成婚便住在郁王府的没几个人,流言一起,一发不可收拾。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要表现的为夜郁洐好,这样才能稳住他的心。 “况且……” “况且什么?”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况且凝儿觉得,京城内之前一直都是关于王妃姐姐的流言,现在忽然传出去我的……之前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院内的箱子,知道的人没多少,我身边的人都严格保密,郁哥哥的人我也信得过,唯有……” 明明能把话说清楚,她硬是要吞吞吐吐。 但这么明显的暗示,夜郁洐又怎么可能听不懂:“凝儿的意思是,此事与她有关系?” “凝儿并不是刻意针对王妃姐姐,实在是……” “本王没说是沐云卿。” “……” 韩雨凝吞咽了下口水,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凝儿,你是不是总下意识觉得,是她在害你?” “不是,凝儿只是想不到别人,并非针对王妃姐姐。” 夜郁洐将她扶着坐在椅子上,粗糙的指腹从她脸上划过,“如果是她故意散播流言污蔑你,那京城这三年来对她不利的留言,又是谁散播的?” 韩雨凝内心猛然紧绷。 郁哥哥……怎么忽然就向着沐云卿了。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沐云卿有没有受委屈,郁哥哥都是置之不理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她慌张的抓住夜郁洐的手:“郁哥哥,难道……你怀疑是凝儿做的?” “不是。”夜郁洐将她的手推开,“京城对她传言颇多,微词也颇多,但她从未说过怀疑是你所为,你,也不该如此。” 这些话入了耳,韩雨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猛刺了一刀。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才会让郁哥哥改变对沐云卿的看法? 越想,韩雨凝越是焦虑,轻咬着唇,通红的眸子始终没有散去水雾,看着真是委屈极了。 “凝儿,此事本王会派人查明真相的,你需要清白,沐云卿也需要!” “为什么啊……”她眼泪还是涌了出来,“郁哥哥,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夜郁洐没回答。 “你答应过凝儿的话,还记得么?”泪珠顺着她的眼眶不断往外涌。 夜郁洐回忆过往那些誓言,沉沉点头:“答应你的,本王从未忘怀。” “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郁哥哥现在那么在乎王妃姐姐,你曾说过,王妃之位,以后会是我的。” 他眸色复杂:“所以,凝儿之前说,可以跟她共事一夫,是假的?” “!”韩雨凝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桃红色的唇轻颤两下,说不出话。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一切在慢慢的变化着。 而她,直到这最后一刻才意识到问题。 但她如何能甘心? 夜郁洐想抬手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但不知为何还是止住了,手臂僵硬,好像被什么牵制着,无法动弹。 最终,韩雨凝自己抬手将脸上的泪水全部擦掉,鼓起勇气问了最想知道的答案:“郁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王妃姐姐同时有性命之忧,你会救谁?” “本王都会救。” 她心中失落感更重,声音嘶哑道:“如果……只能选择一个呢?” 第199章 里外都烂透了! 夜郁洐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眉梢紧拧着。 “你说啊。到底是我还是她?” “……” “郁哥哥,你到底是给不了我答案,还是怕答案对我而言太残忍?” 夜郁洐眼神第一次有些茫然,但这抹情绪很快被他垂眸掩盖,“凝儿,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你也不要想的太多,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你最近就好好在府内修养身体,关于治你的腿,本王也会尽快想办法的,本王听说,现在京城内开了一家药剂铺子,里边的药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也治好了很多与你类似的情况,本王先回去了。” 他说了这么多,韩雨凝却好似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夜郁洐关闭房门离开,韩雨凝终究是忍不住爆发了,将桌上最后剩余的瓷器也一同扫落在地。 刘婆子又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进来,一边招呼小丫鬟们收拾房间,一边道:“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这房间里的东西,可都要被你给砸完了!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之物!” “价值不菲又如何?没有他的心,一切都是空谈!” 刘婆子眼珠一转,凑过来小声劝道:“姑娘呐!您可不能再这么耗着了,转眼三年,之后很快又会过去三年,您应该在王爷最爱你的时候,让他娶了您,而不是一直等着他,等着等着,感情就耗完喽,到时候,他想的啊,就是怎么把你给打发了!” 兴许是觉得刘婆子所言有道理,韩雨凝紧捏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闭眸再睁眼,韩雨凝情绪恢复平静了,“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是我的东西,我就一定要拿回来!” 不惜一切! 十天后,药剂铺子。 因为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沐云卿已经忙不过来,无奈还是只能招募看起来还算有信誉的大夫。 京城内现在因为她药剂铺子的存在,已经垄断了药铺八成的营生。 而沐云卿仔细想过,注射药剂也是注射进经脉内,这些大夫,只要肯用心,未必学不会。 果不其然,招的这几个大夫,基本上都是一看就会,甚至有两个还说不要工钱,要拜她为师,学习药剂技术,甚至要签订卖身契,发誓外传。 目前她还在考虑阶段。 要是能把药剂技术发扬起来,赚更多钱,她自然乐意。 而且实验室囤积的材料很多,就算她做一辈子药剂都是够得了,即便有些药剂不够,只要找到相对于的药材,再做药液提取就行,根本不是难事。 前边几个大夫忙着应付那些患者,沐云卿就坐在后院里跟雨露黑霜喝着茶,至于春儿,最近还是在忙关于武馆修缮的事情。 “师父师父!”忽然间,一名中年大夫激动的冲了进来。 沐云卿扫了他一眼:“这么兴奋干什么?还有……我尚未答应收你为徒!” 中年大夫讪笑一声:“这不是提前叫熟嘛!免得之后生疏,您放心好了,我跟着您肯定好好做事。” “说吧,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 “郁王……郁王光临咱们铺子了。” “噗!”沐云卿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黑霜连忙道:“主子,淡定!” 现在不光主子有易容面具,还给她跟雨露都做了个,只要声音不暴露,郁王殿下就未必能认出来。 那大夫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那里尬夸:“师父啊,这郁王可是咱们京城数一数二优秀王爷,他能来,对咱们来说可是好事!” 沐云卿唇角抽搐,优秀个鬼,好事个屁! 夜郁洐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不见!” 这瞎了眼的狗男人能亲自找上门来,肯定是为了治好韩雨凝的腿。 第200章 为难夜郁洐 大夫愣住:“师父,送到嘴边的肉,您不吃?” “嗯?”沐云卿疑惑看他。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夫又继续道:“咱们郁王那么有钱,他要是来买药剂,咱们可以翻倍卖给他,那么有钱的人,也不会太在乎。”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沐云卿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到嘴的肉的确不能放跑,那可都是钱啊! 但她也不能轻易让夜郁洐从她这儿买到药剂。 所以…… 她还是道:“你就回去告诉郁王,我今日不见客!” 以那男人的尿性,她越是不见,他越是变着法的想见到。 之前为了请秦樾给韩雨凝治疗身子,前后几次派人去请,吃了闭门羹后自己亲自去,还是被拒,最终才只能无奈作罢。 大夫虽然是有些搞不懂,却还是照做了。 前厅,铺子里,夜郁洐端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候着。 大夫很快重新出现在他视野内,笑着道:“实在抱歉郁王爷,我家师父今日不见客!” “本王不是要见他,是来买药的!” 大夫愣了愣,很快眼珠一转,继续讪笑道:“刚刚您描述的情况,草民都知道了,但那种药剂,是铺子中级别最高的,没有师父点头,我们不能随意卖!” 夜郁洐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冷漠道:“你就只管告诉本王,多少钱?” 大夫连连摆手道:“草民才来没几天,高级药剂还没碰过,不知道要多少钱,您还是要通过师父去了解。” 夜郁洐抬手抚眉,看着来来往往购买药剂的百姓,心里总有一种直觉:自己似乎被针对了! 就像之前秦神医那般。 他忽地恍然,凝视着大夫道:“这家药剂铺子背后的主子,是不是秦神医?” “郁王弄错了,我家主子是女子,怎么可能是秦神医呢!” 不是…… 那会是谁? “郁王爷,您要不……请回?等下次再来。” 下次…… 他堂堂郁王,要见一个普通的药剂师,还得挑日子? 这简直就是笑话。 “你去问她,如何能见本王?” “是,那草民再帮您问问。” 辗转间,他又来到沐云卿身边,开始传话。 沐云卿这次是咬了口点心,“回去告诉他,看诚意!” 大夫点头,回去当传声筒。 夜郁洐:“问她,什么样的诚意。” 沐云卿:“回去告诉他,看他自己,诚意这东西,说出来就没没意思了。” 这次话一传,夜郁洐直接走了。 沐云卿唇角咧了咧,冷笑道:“我就知道,这男人不行,想求药,还这般态度。不管他,我们继续喝茶。” …… 半个时辰后。 “师父师父,郁王爷又来了,这次带了许多东西,还有银两,要咱们前边清场,与您商量商量购药一事。” 竟然回来了?沐云卿心里有些惊讶,抬手一挥:“清场作甚?耽误咱们赚钱?直接让他进来找我吧?” “是!” 中年大夫来回跑,额头已经满是汗珠。 黑霜瞥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低声道:“主子,您这是打算帮郁王?” 第201章 她是个奸商? “帮?”沐云卿冷笑。 不一会儿,夜郁洐便跟着大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郁王府的侍卫,提着各种东西。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这是要下聘礼。 一现身,夜郁洐就摆出了一副臭脸面容,“本王要见你一面可真难!” 沐云卿也没给他好脸色,讥讽笑道:“这就是郁王殿下求人的态度?” “本王求你?这药剂铺子你既然是开了,自然是要满足伤患需求拿钱做事,可本王一来,竟还要给你送礼?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郁王殿下若是觉得被针对,大可以不用我的药。” “你!”夜郁洐没有耐心,直接就要发作了。 一旁的凌越急忙抓住他的手,“王爷,淡定!咱们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位姑娘,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夜郁洐怒意稍微消散了些,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沉声道:“姑娘且看看本王带过来的东西是否满意!” 沐云卿没看他,清了清嗓子道:“小黑,你去看看。” “是,姑娘!”黑霜朝夜郁洐这边走了过来。 凌越却忽然低声说道:“王爷,属下怎么觉得这位小黑姑娘的声音稍微一些耳熟,跟黑霜大人的有些相似。” 夜郁洐却没放在心上,“声音相似之人颇多,没必要在意。” “主子言之有理。” 而且从样貌上看,的确是天差地别,兴许是他太敏感了。 黑霜走过来,只是淡淡的打探了几眼,便回到沐云卿身边,小声汇报了两句。 沐云卿眸底闪过一抹笑意,瞧着是满意的,“行,东西放下,我去给你们取药。” “等等!”她才刚站起身,夜郁洐忽然又开口道:“你那一根药剂,当真这么值钱?” 就算他钱多,也不是该被这样坑的! 有些事情,他要弄清楚。 沐云卿耸肩,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这位郁王殿下如果不是诚心求药的话,就可以带着东西回去了。” “你……!行!本王不问了,你去拿药!”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着说的。 如果不是为了凝儿,他绝对不惯着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 “郁王殿下说话最好客气些!”沐云卿站在原地,没动。 他咬牙道:“好!那就请姑娘前去取药!” “这还差不多。” 沐云卿脸上笑意盈盈,但她清楚的知道,夜郁洐心里恨不得要把她给撕碎了。 稍微昂贵一些的药剂多数都还在她的药剂空间中放着,只有少量被放置在铺子的地下室内,以冰窖超低温保护。 她取了能治疗韩雨凝伤势的药剂,便立即返回,将药剂给了夜郁洐。 夜郁洐本来转身要走,但瞧着她又坐了回去,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火山瞬间爆发,“你这女人,耍本王?” 沐云卿好笑的看着他,“药剂已经给你了,怎么算耍?” “这药剂没有你们药剂铺子的人,本王如何使用?难不成内服么?” 他来之前也算做过功课,这里大部分的药剂都是注射,除非是主动说明内服,而凝儿的伤势,并非内服药剂就能好的。 “郁王殿下还需要我们帮着注射药剂啊!早说嘛!一百两人工费。” 这下,凌越都沉不住气了,不等自家主子说话,就抢着道:“你这是奸商吧?怎么不去抢呢?我家主子都给你送来这么多礼了!还要再另收钱?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第202章 喜欢她? “想钱想疯了?你这形容的不错。” 凌越唇角抽搐,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沐云卿摸了摸下巴,继续道:“不过我觉得,花钱看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若郁王殿下不愿意,大可以另请高明。” 黑霜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底却是写满钦佩,不愧是主子,这是打算坑郁王殿下到底! “行,本王给!” 明知是吃了个大亏,夜郁洐却还是打算顺从了她。 直接从钱袋中又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了带来的那些礼品上,薄唇微启,眯着眸子道:“本王要你亲自去一趟府上!” 他花了这么多钱,总不能任由这女子随意摆布,总有点事情得听他的。 沐云卿红唇微勾,“要指定我亲自前往,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本王给了你这么多。还不够?” 夜郁洐快要气吐血了。 沐云卿冷笑:“不够!” “王爷,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只是注射药剂,只要是熟稔的大夫就行!” 夜郁洐偏不信这个邪,“本王就要她亲自去!已经给了这么多,不差那一星半点,说吧,你还要多少?” 这耐性,有些超出沐云卿的预料。 要是换做她,夜郁洐怕是早就恼怒不堪了。 “再加二百两。” “加!”夜锦黎直接从钱袋中取出了几张银票,“本王给你加五百两,奉劝你最好不要再有别的附加要求。” “成交!” 沐云卿笑道。 虽然韩雨凝伤势比较严重,用的药剂比较珍贵,但也没有贵的很离谱,顶多价值二百两银子,她这一波,血赚! 收拾好东西,沐云卿让雨露黑霜暂且留下,自己打算独自前往。 以免黑霜雨露露面太多,会被察觉出端倪。 临行之前,黑霜有些不放心道:“主子,您不让属下一同前往,属下有些担忧。” 自从认沐云卿为主之后,她基本上每日都会跟随,一下不让跟着,还真有些不太放心。 沐云卿却信心满满道:“放心好了,没事。他未必敢对我如何。” 如果夜郁洐只为了这么些钱财,便对她下杀手的话,未免太得不偿失。 “那属下就潜伏在王府外,您若是一个时辰内没有现身,属下便入府!” “行。” 两人交谈完之后,便短暂分开了。 走出铺子,让沐云卿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跟夜郁洐乘坐同一辆马车。 可尽管内心有些抗拒,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硬着头皮坐上马车,她没想到自己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你跟一个人很像。” “谁?”她漫不经心的问着。 “本王的王妃。” “噗嗤。”沐云卿笑了。 “笑什么?” 沐云卿眼底掀起一丝讽笑,没让他看到,淡定答道:“郁王爷很喜欢自己的王妃么?怎么随便见了个人都觉得像她?” 夜郁洐忽然脸色认真了起来,凝声答道:“可能……是有些喜欢吧。” 这句话下来,懵的是沐云卿。 夜郁洐喜欢她?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回想起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沐云卿只觉得这话很刺耳。 她忍不住再次确认:“受伤的可是你王妃?所以你才肯花费重金买药?” “不是。” 得到否定的回答,沐云卿直接被弄沉默了。 好家伙,现在这是什么发展路线? 这瞎眼猪喜欢上她?怎么看都很讽刺。 就在她感觉心思有些杂乱的时候,夜郁洐又再度开口:“你们既然性格相似,想法应该也差不多,能不能告诉本王,像你们这类女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第203章 像是王妃 这种问题,他也能问的出来? 简直就像是把脸伸出来,让她打,往死里打那种。 不过既然他脸都伸过来等着被揍了,沐云卿也就不打算客气。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回答起来,“首先像郁王爷这样的男子,我就入不了眼。” “入不了眼?”他黑下脸,气的唇角一阵抽搐,“本王这样的男子,不算优秀么?” 要知道,他在京城中,也有不少仰慕的女子,只是他不屑去看罢了。 否则,早就妻妾成群了。 沐云卿出身又不算高,怎能是看不上他? 要说是因为之前那些事情产生了恨意,他更愿意相信。 “优秀?脾气太差了,瞧着便不是稳重之人,像我啊,就更喜欢摄政王那样的,心思缜密,做事密不透风,也不会轻易将情绪带给身边的人,可看郁王爷,就像是个心智未曾熟的小孩,动不动便发怒,完全不像是个能依附之人,照郁王爷这么说,你王妃应该很讨厌你。” “果然是一类女子!” 被贬低的一文不值,夜郁洐又好气又好笑,感觉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沐云卿。 他仔细打量着。 多看几眼后,越发觉得两人眼神很像,看着看着,还真把她看成了沐云卿。 喉咙动了动,夜郁洐心里觉得自己眼花的有些离谱,犹豫再三,又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沐云卿脑内一动,随便想了个名字,敷衍道:“天晴的晴,身边人都叫我阿晴。” “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实名字。” “郁王爷说笑了,你跟我才第一次见面,我犯不着把底细都交给你吧?毕竟……你瞧着也不是什么可信之人。” 冷漠挖苦的声音一落下,马车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沐云卿舒坦了很多,这个狗男人终于没那么多话了。 郁王府。 马车停下,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刘婆子就在府门口等着,看到夜郁洐,立马笑着迎了上来,“王爷,姑娘正……”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沐云卿随后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起了警惕之心,王爷的马车,之前最多只坐过王妃,如今怎么随便一个陌生女子都能坐? 她话锋一转,问道:“王爷,这位是?” 夜郁洐没理会,径直走了进去,沐云卿不慌不忙的提着裙摆走在他身后。 刘婆子脸上笑容逐渐僵硬,看向沐云卿背影的眼神逐渐发狠,但仔细分辨之下,她竟隐隐觉得这个姑娘跟王妃的背影尤为相似。 正想着,凌越从眼前走过,刘婆子脸上又堆满了笑意:“凌越侍卫,方才那位姑娘是……” “她啊,主子请回来给韩姑娘治腿伤的大夫。” “大夫啊。”刘婆子嘴里不自觉嘟囔了起来,“背影瞧着跟王妃长得很像。” 凌越一听,瞬间来了话头:“还别说,她性子跟说话方式都跟王妃如出一辙。” “王妃……在府内嘛?”刘婆子忽然有了想法。 凌越瞥了她一眼:“你管王妃在不在府里做什么?” “没事没事,随口一说。”刘婆子笑着道。 凌越没再说话,走了进去。 眼看着四下无人,刘婆子老眼一眯,直接去了沐院,她是不信世界上有人能那么相似,背影像,性格像,说话的语气也像。 第20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沐院。 周遭无人,刘婆子先是贴着门缝听里边是否有动静,确认没人后,试探着推门。 还别说,她没用什么劲,门就打开了。 “王妃?”她很小声的喊道。 屋里没人回应。 刘婆子知道,黑霜是个很机敏的人,如果听到声音会第一时间赶出来,而且两人形影不离,现在没动静,就说明真的没人。 她壮大胆子,往里走。 刚迈进去几步,脑后忽然一凉,清冷的声音随之降临:“你在做什么?” 刘婆子顿时感觉脑后一凉。 …… 凝苑。 一进来,沐云卿就看到了韩雨凝那张要死不活的嘴脸。 “郁哥哥,你来看凝儿了。” 水眸一红,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不得不说,这破碎感被韩雨凝拿捏得死死的。 也不怪夜郁洐会那么喜欢她。 夜郁洐轻轻抬手抚摸她的脸,柔声道:“本王给你请了大夫,经过她治疗,你的腿很快就能康复。” 韩雨凝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真的吗郁哥哥,不是说我这伤势,就连秦神医都没办法么?” “这位是京城药剂师阿晴。” “韩姑娘好。”沐云卿步入韩雨凝视野内。 “阿卿?”韩雨凝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听错了,“你的名字怎么跟王妃姐姐有些相似?” 沐云卿皱眉。 夜郁洐很快解释:“是晴天的晴,凝儿,你听错了。” “实在对不起,阿晴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又开始装小白花了。 沐云卿眼底冷笑,阴阳回去:“不怪韩姑娘,耳力不好能理解。不过我很好奇韩姑娘是见了谁都会叫一声哥哥或者姐姐么?” 韩雨凝没明白她意思,有些错愕:“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韩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小,还是不要张口就叫姐姐。” “我是觉得这样称呼亲近,所以……” 沐云卿继续道:“既然是觉得亲近,那不如叫我娘,更亲近,韩姑娘觉得呢?” “你……!” 韩雨凝气的脸都绿了,这人怎么一上来便如此针对她。 沐云卿唇角抿起了好看的弧度:“我就是开个玩笑,韩姑娘不会生气了吧?郁王爷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想到韩姑娘这么小心眼,是我失礼了。” “你……” 自己最熟悉的套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韩雨凝总有一种被剽窃的感觉。 最令她可气的是郁哥哥这次帮的是别人。 “凝儿,莫要争论这些,她就是这种性格。” 韩雨凝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水眸泛着红血丝,眼看着就又要哭出来。 偏偏沐云卿声音插进来,破坏了氛围,“郁王爷,到底还治不治?我不是来这里耗时间的。” 韩雨凝的眸子瞬间像是被拧住开关的水龙头,一滴眼泪也落不下来。 “凝儿,配合药剂师姑娘注射药剂,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以后再说。” 留下这句话,他便转身出去了,在进府之前,沐云卿跟他说过了,治疗的时候,房内要清场,任何人不得逗留,所以伺候的丫鬟也都被她叫了出去。 将需要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沐云卿选了一个针头最长的注射器,满脸淡定的吸取药液。 韩雨凝看着那细长的针头,吓的脸色煞白,仅凭直觉,她咬牙抛出问题:“你跟王妃姐姐是不是认识?” 第205章 怀疑之心 “重要吗?我只是来帮韩姑娘治病的。” 她将注射器中的空气排空,轻俯下身子,又继续说道:“有劳姑娘把腰间的衣服撩起来,我要注射药剂了。” 韩雨凝眼神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照做。 沐云卿眸底闪过一抹幽光,对准位置,刺入了针头。 “啊!” 刺耳的惨叫声响彻凝苑。 在门外等候的夜郁洐终归是耐不住了,直接破门而入:“怎么了?” “郁哥哥,凝儿好痛……” 韩雨凝眼泪大颗往外涌。 夜郁洐神色顿冷,质问沐云卿道:“你注射的地方对不对?” “怎么不对?郁王爷在怀疑我的能力?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她毫不客气的回怼。 “那怎么会难受成这样?” 韩雨凝轻轻拉着他的衣角,故技重施,“郁哥哥,兴许是我身子太虚弱太敏感,不怪这位姑娘。” 刚刚吃的亏,她一定要报仇。 郁哥哥最见不得她受苦了。 眼看着夜郁洐要发怒,沐云卿却抢先开口:“你也知道自己身子太虚弱敏感?之前我给那么多人注射药剂,就没见过比你更矫情的了,你这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承受能力未免太弱,一点小事就要哭,你是水做的么?还好这次报酬拿的比较多,不然这一趟我是真不想来。” 韩雨凝被怼的哑口无言,人一愣一愣的。 夜郁洐本来想帮韩雨凝说话,被沐云卿来了这么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鲠在喉,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反应的间隙,沐云卿已经收拾好东西,要离开了。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间传来刘婆子的哀嚎声,还有丫鬟闹哄哄的声音。 沐云卿只听到了句:“不能进去。” 但很快,门就被打开。 首先入眼的是一道狼狈身影,刘婆子被黑霜丢了进来。 这是什么情况? 沐云卿没看懂。 韩雨凝脸色 :“刘婆婆,这是怎么了?” 方才她就奇怪,郁哥哥已经回来了,怎么不见刘婆子跟回来。 但怎么跟黑霜碰在一起去了? 刘婆子脸青紫了一块,显得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明显被黑霜教育过了。 紧接着,黑霜便说道:“韩姑娘,我想此事,你应该给一个解释。” “什么?” 韩雨凝懵了,“我需要解释什么?” “刘婆子鬼鬼祟祟偷入沐院,若非我及时发现,还不知会做出什么。” 听到这,韩雨凝心里一声咯噔,她可没指挥刘婆子这个时候去沐院搞事情。 刘婆子一张嘴,牙齿漏风,“姑娘,老奴冤枉的,老奴就是路过了沐院而已。” “路过?需要偷偷开门?” “谁说我开门了?老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说话要讲究证据的!” 刘婆子知道以黑霜的身份,就连王爷都得忌惮一二,但她更知道,如果承认,姑娘是没办法保她的。 黑霜不紧不慢的说道:“证据简单,请王爷调遣府内暗卫,一问便知,看是她鬼鬼祟祟闯入了沐院,还是我把她拎进去陷害她的。” “郁哥哥……”韩雨凝想维护,但又不敢说的太明显。 夜郁洐也在思量此事的处理方式,毕竟这刘婆子已经不是初犯了,至少他所知道的事情里,至少有三起。 此刻,没人注意到沐云卿跟黑霜交换眼神。 随后黑霜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沐云卿出声,打破房间内短暂的沉寂:“接下来想必是王府家事,我就不掺和了,先行告退。” “嗯。今日辛苦姑娘了。”夜郁洐口头致谢,接着道:“来人,送姑娘出府。” 他也不想王府丑事传出去。 “不必了。郁王爷还是先处理好家事吧,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直到沐云卿走出去,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夜郁洐的脸色还是久久没能好转。 这晴姑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每一句话都刚好扎在他心里最难受的地方,而且还让他无言反驳。 “王爷!”黑霜声音忽然提高。 夜郁洐思绪回转,眯起眼睛看她,“你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这刘婆子之前便有在沐院偷盗的习惯,以前偷盗了王妃一根玉簪,至今还没找回,今日她看沐院门口没人把守,以为房内没人,又悄然溜了进去,上次的事情因为韩姑娘维护,不了了之,没给到她任何教训。我觉得,这一次,不该再放过,凡是求情之人,当视作同伙,一起惩罚!” 最后那句话,她明显是在暗示性的说韩雨凝。 大概是心虚作祟,韩雨凝脸颊很快白一块红一块,辩解道:“黑霜姑娘,谁知道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又何必着急下定论?你说之前王妃姐姐丢了一枚玉簪,是因为刘婆婆,那我作为现在刘婆婆的主子,再赔给王妃姐姐一支便是,你让她来我这里,我的首饰,只要是她看上的,随意可选。” 黑霜凝眸,不语。 韩雨凝瞥了刘婆子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自信一笑:“王妃姐姐该不会是没在府内吧?” 第206章 他内心在动摇 刘婆子自是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扭转局势的好机会,立马附和:“老奴过去的时候,没看到王妃在,随后黑霜姑娘便以偷窃之罪私自打了老奴,依老奴看,更像是在掩盖什么。京城一直在传言王妃前后与摄政王以及二皇子有染,老奴觉得,这肯定是真的,黑霜姑娘就是怕老奴发现真相!” 如果此刻沐云卿在场的话,肯定会一声感叹,天王老子来了,都没刘老婆子这么会编排。 夜郁洐脸上没什么表情,要是换做以往,他定时瞬间被激怒了,但这次却不是。 他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少见的站在了公平立场:“偷盗在先,的确该罚,至于王妃在不在府内,又在做什么,另论!” “什么?”刘婆子惊呼。 韩雨凝也一脸不敢置信:“郁哥哥的意思是……” 夜郁洐没回答,神色颇为凝重,单手负立,对黑霜道:“你是皇叔的人,又曾参与大梁国法修订,若是本王府上犯的忌讳太多,传出去,的确影响不好,既然偷盗属实,且有再犯的嫌疑,那就由你来定罪,看怎么处罚合适。” “王爷,王爷,老奴这次不是去偷盗啊,老奴真的什么都没做,之前已经改了!这里边是有误会的,老奴可以解释!” 夜郁洐这么一说,刘婆子瞬间又慌了。 可任凭她如何,夜郁洐也没给一个眼神,更是不再言语。 她又转身,跪爬到韩雨凝身边,老眼泛着泪花:“姑娘,老奴服侍您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咱们之间多少有了情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韩雨凝口水吞咽,眼下她是很需要刘婆子没错,但这次刘婆子擅自行动,对上的还是黑霜,郁哥哥也不帮她,要是这样还维护,就显得太刻意,反而对刘婆子不好。 所以,她脸色犯难,叹息道:“刘婆婆,这次不管怎么说,你在事先没有说明的情况下进了沐院,本就不对,解释也解释不清楚的,你就领罚这一次吧,黑霜姑娘可是摄政王身边的人。” 最后一句话,韩雨凝语调加重,像在暗示什么。 刘婆子心一凉,沉沉坐在了地上。 落在黑霜手里,她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吗? 韩雨凝又转动目光,看向黑霜,“黑霜姑娘,我希望你惩罚刘婆婆不存私心!” “黑霜做事,向来以大梁律法为准,况且,如何断绝她的罪名,并非黑霜做主,此事会移交给夜阁,最终结果,夜阁会派人传达到王府。那么……人我就带走了!” “姑娘,姑娘你帮帮老奴吧!” 被拽出去的时候,刘婆子还在哭天喊地的求助。 韩雨凝大脑却是一阵嗡鸣。 人要交给夜阁,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郁哥哥,刘婆婆既然是在府内做错了事情,不应该在府内惩罚吗?为什么要带去夜阁?去了夜阁她还能回来么?” 夜郁洐大步走近她,轻轻抚摸她的头,柔声安抚,“放心好了,夜阁是最公正的地方,黑霜应该也是怕自行惩罚,会引来争议,只是偷窃,又是普通的玉簪子,构不成什么大罪,顶多略作惩罚开导,便会放了,凝儿不用太过于担忧。” “郁哥哥这么说,凝儿就放心了。” “嗯,本王抱你回床上休息,你注射的这个药剂,会让你在短时间内很快恢复过来,本王派人打听过,京城内有些跟你差不多症状的人,少则三天,多则半个月,都能恢复正常,你现在主要的是养好身体,别的莫要多想。” 韩雨凝轻轻点头,任由被他抱着放回床上。 “那本王先走……” “郁哥哥。”韩雨凝抓住了他的衣襟,水眸中情意满满。 “嗯?”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像被摄了心魄:“还有事?” 韩雨凝抓着他衣襟的手攥紧:“就是想知道……郁哥哥什么时候,能迎娶凝儿?” “这件事现在不是谈论的时候。” 他眼神闪躲。 韩雨凝心里失望积攒,对沐云卿嫉妒愈发重了,咬牙道:“或者换句话问,郁哥哥,是不是爱上王妃姐姐,不打算休她了?” 夜郁洐薄唇抿起,眸底多了一层旁人无法看透的浓雾,“凝儿,你这话听谁说的?” 他记得,自己只跟那位晴姑娘在马车上的时候谈论了几句,仅此而已。 “郁哥哥在意的是我听谁说的,而不是给我答案么?四年了,我等了整整四年,你究竟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第207章 与刘婆子对峙 “本王答应你,很快!” 这是他所能给的最好回答。 刘婆子被带出郁王府后,直接被蒙眼塞上了车,等到了目的地,蒙眼黑布被摘下后,看清坐在眼前之人,她吓得惊叫两声,立马就要站起来,动身的同时,她感觉到了束缚,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惶恐的盯着眼前的女子,颤抖着唇唤道:“王……王妃?” “刘婆婆好啊。”沐云卿笑意在饱满的红唇蔓延开。 望着那双充满笑意的杏眸,刘婆子是打心眼里恐惧,但眼下没有保命的手段,她就只能讪笑,收敛起来平日里那副傲慢的性子,低眉顺眼的说道:“王妃,老奴不是应该在夜阁吗?怎么见到的人是您啊。” “这么不想见到我?”沐云卿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大步走去。 刘婆子警惕,左右环视一周,发现这是一个黑暗的屋子,连扇窗户都没有,这样一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别看了,你出不去。” 此刻,刘婆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致命的危机感袭上心头,“王妃,您这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问关于雨荷的一些事情。” 如果不是这刘婆子作死偷摸摸潜入沐院被黑霜抓包,她兴许还找不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雨荷?”刘婆子提高声音,额头冒出冷汗,以为沐云卿是知道了什么,忙结巴着道:“老奴……老奴哪里知道?雨荷不是因为王妃才死的吗?”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她是因为我而自杀?” 首先没有合适的理由,其次,雨荷胆小怕痛,最不可能自杀。 而且之前身上的伤势也足以表明,是被他杀! “王妃,雨荷之前是您身边的丫鬟,所有人都知道,那丫头来了我们凝苑,还几次抱怨说王妃对她不好,雨荷死之前,不是还去了一趟沐院,当天晚上就坠井身亡,她见您具体发生过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王妃要是不想背这责任也无所谓,她毕竟就只是个丫鬟而已,但您若是想要老奴承担罪名,这可就使不得了!老奴惜命!” 惜命?沐云卿感觉这话格外好笑,刘婆子在她眼皮子地下动了多少次小心思,数都数不过来。 一直都在帮韩雨凝助纣为虐,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说惜命? 沐云卿也不打算继续跟她废话下去了,抬手一挥,手里多了个药剂注射器。 刘婆子一看,眼睛都直了,“王妃您怎么有这个?这不是……药剂铺子才有的东西吗?” “你猜?”沐云卿勾唇一笑,又取出一个蓝色的药剂瓶子,把药液吸入注射器内。 刘婆子恍然大悟道:“老奴的猜测看来是没错,那会见到的时候,老奴便觉得姑娘的背影与王妃尤为相似!所以老奴才想去沐院一探究竟!” 这样一来,都能说得通了。 黑霜虽然在沐院,但王妃是真的不在,所以她的推断没问题。 等回去之后,她绝对要将此事告知姑娘! “你倒是聪明。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还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第208章 她会死都是因为你! 刘婆子内心一震:“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噌!” 黑霜一个抬手,将散发着冷芒的匕首插在了刘婆子眼前的长条桌上。 刘婆子被吓得脖颈一缩。 沐云卿慢悠悠的开口:“最后再问你一次,雨荷的死,到底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之前雨荷分明告诉她,是受了刘婆子的挑唆与威胁。 但先前她正在气头上,所以根本没想过不帮雨荷,会让她们从此天人两隔。 “没……没有。”刘婆子眼神明显是动摇了。 “既然是不肯说……那黑霜,直接剁她一根手指头!” “是!主子。”黑霜毫不犹豫的将匕首重新拔出来。 眼看着就要抓自己的手,刘婆子赶紧改口,满脸冷汗道:“我说,我说!是姑娘吩咐我的!” “韩雨凝?” “姑娘说雨荷心不向着她,怕她会背叛,就跟老奴说将其给……” “你确定自己说的是实话?”沐云卿杏眸冷眯。 韩雨凝哪里用得着现在才知道雨荷心不会向着她? 打一开始,韩雨凝就是知道的。 将雨荷留在身边,不过是为了气她而已。 所以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 “真的!” “黑霜动手。” “不不不……”刘婆子吓得眼泪直流,“老奴说实话!” 沐云卿冷笑着看她:“你嘴里有实话么?” “有,这次老奴说实话,王妃……您让黑霜姑娘把匕首拿远些,老奴害怕!” “想得美。别耍花样浪费我时间。” “……” 黑霜施压:“你若不说实话,接下来不用主子开口,我便断你一根手指!” “说说说,我真说!是我,是我看不惯雨荷那丫头。她那么蠢笨,过得日子却那么顺畅,整天什么事不用做,也不用计划些什么,就能拿不少钱,她遗物里我看了,少说有七八十两银子,我身上都没那么多。”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将雨荷卖进王府,自己拿了多少钱?” “那些钱怎么了?都是我应得的,我养了她那么久!” 沐云卿心里翻涌起怒意,“你告诉我,雨荷究竟是你收养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在你身边。” “当然是收养的,当年饥荒严重,她爹娘把她嘱托给我了!” “既然如此,雨荷可还有妹妹?” “她哪有什么妹妹?我不知道。” 沐云卿像是确认了什么,起身抬步走来。 刘婆子战术性后仰,“王妃,您要做什么?” 沐云卿没说话,抬手一巴掌直接扇上去,力道很重,打的刘婆子当场嘴角溢血。 “你当年所谓的收养,是假接表亲的名义吧?” 刘婆子震惊错愕的看着她,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巴掌,还是因为沐云卿的质问,戳到了心里。 “雨荷有个妹妹,两人在五岁那年分开,雨荷之所以从未提及这个妹妹,是不是也因为你?毕竟我看你挑拨离间的手段,还是挺厉害的!” “不是,我没有。”尽管脸疼,刘婆子还是用力摇着头,不肯承认。 话音刚落下,黑霜手臂一动,匕首直直落下,斩断了一根手指。 “啊!”凄惨的叫声在房间内回荡。 刘婆子痛呼之余,不忘咬牙喊道:“她会死都是因为你!你若是帮她,她说不定还能活着继续留在你身边!” 第209章 刘婆子死 沐云卿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她又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念头?” 刘婆子阴森森的笑了声:“要是雨荷那丫头内心坚定的话,老奴说什么她都未必会听!归根究底,还是她自己对王妃的信任度不够,离开了您的庇护,又感觉后悔,还想再寻求您的庇护,只可惜,您心硬,不念及旧情,哈哈哈!您知道雨荷死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吗?她是清醒的,没说任何求饶的话,她自己也觉得离开王妃的庇护孤苦无依,活下去没意思了!” 说完这些,刘婆子又是一阵猖獗的笑,大概知道自己落在沐云卿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干脆把所有实际情况和盘托出:“王妃说得对,我的确不是雨荷什么远方亲戚,也跟她爹娘不认识,我观察她们姐妹很久了,当年她们在江南接头流浪,我让人去问过,雨荷那丫头说,他爹娘有事,让她们在江南找表亲暂住一段时间,我本来是想把那两个丫头都收留下的,等养一段时间,卖出去当奴婢,还能收个好价钱,可谁知道另外一个丫头竟是个哑巴!那我就只能收留雨荷,让她们姐妹分开。” 顿了顿,刘婆子继续说道:“不过雨荷那丫头很关心这个妹妹,被我带回家之后,寻不到妹妹,立即就问了,我说她妹妹被她爹娘带回去了,她爹娘觉得闹饥荒,养不过来两个女娃,思前想后,就决心把她给抛弃了,我还说她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回去找她爹娘求证。” “雨荷那时候才多大年纪,五岁!正是最单纯的时候,我说什么她都信,随便给一点好吃的,她就真把我当亲人,年纪不大,倒是会吃苦耐劳,我养了她两年,整整两年,正好碰到云府要招募一批新的丫鬟,我就把她送去了,随意开口价一百两,没想到云府的人刚好看上了这丫鬟,给的很痛快,在把雨荷送进去之前,我也是念了一些情分的,我给了她银子,虽然不多。但是……王妃!您不该记过不记功吧?我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能养她两年都不错了,您可不该指责我当年没收养那个小哑巴,非亲非故,我何必?而且我既然养了雨荷,她总得报答我点什么吧?” “这就是你杀她丝毫不留手的理由?”沐云卿不为所动,冷冷看着她。 “这可不是老奴没留手,老奴刚刚也说了,她死的时候,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她自己都一心求死了,王妃明白吗?” 沐云卿唇色泛白,长长的睫毛垂下,将眼底的哀意掩盖。 雨荷的死,到现在为止,对她而言,只能说是可惜。 转过身去,沐云卿一声轻叹,“动手吧,黑霜!” 刘婆子双眼发狠,怒瞪着她的背影,“老奴把一切都告诉你了,还被你断了跟手指,你现在应该放了老奴!王妃,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沐云卿身子僵直,没说话。 “噌!” 伴随着一声闷哼,身后安静了下来。 刘婆子,死了。 这算是帮雨荷报仇了么? 沐云卿给不了自己答案。 她看着面前漆黑的墙壁,喃喃道:“黑霜,你觉得,我对雨荷不够好么?” “这个问题,属下之前便回答过了,您对身边人都很好,站在客观角度而言,雨荷姑娘背叛在先,主子不答应她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她的死,与主子无关,属下觉得,主子不应该被刘婆子这些话带偏了思维。” “你说得对,现在刘婆子一死,我也算是帮雨荷报仇,接下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雨露。” 黑霜轻轻点头,“属下去处理尸体。” 正转身,沐云卿又开口道:“对不起,黑霜。” 她征然顿下身子,错愕的回头看向沐云卿:“主子何故道歉?” 第210章 想起夜锦黎 “你之前说过的,夜阁规定,不能随意滥杀,这次为了帮我,你算得上是破了规矩吧?” 黑霜摇头:“算,但也不算。以夜阁名义抓人,的确算是破坏了规矩,但这种事情,其实发生的不在少数,高层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数不会在意。至于滥杀,这算不上,刘婆子本就有罪,就算属下不动手,移交至大理寺,她终归是难逃一死,而且根据属下猜测,她应该以前是做牙人的,按照大梁律法,拐卖罪最轻也要从狱五年,她又有杀人罪傍身,死不足惜。” “你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尸体你尽快处理好,后续怎么给凝苑那边交代,就看你的了。” 黑霜轻轻点头:“主子请放心,属下会处理好一切。” 沐云卿提着裙摆,打开暗门走出地窖。 心里感叹着,有黑霜在就是好,很多事情,甚至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夜锦黎,真的很好。 想到这,她轻轻抿唇,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隽秀冷漠的绝色容颜,一时间,心跳都漏了半拍。 想他这般优秀的男子,到底要怎样的女人,才能相配? …… 重新易容好,她又在药剂铺子待了一段时间,直到黄昏时刻,等黑霜处理完尸体后,才一同坐马车从后门离开。 在回王府的路上,沐云卿一直紧缩眉头。 “主子,您是不是在想齐小姐的事情?” “你知道?”沐云卿抬头。 “能困扰主子的事情,可没多少,至少目前在属下看来,也就只有齐小姐的事情,能让小姐如此深思。” “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去?”她像是在征求黑霜的意见。 黑霜平静的视线在她脸上轻轻扫过,淡然一笑道:“属下觉得,主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沐云卿笑了:“你这洞察人心的本事,是谁教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如果非说是有人教的,那就是殿下吧。他看人一想很准,确切而言,是直觉很强,但凡是靠近身边的人,只看一眼,便只是否有所图谋。而殿下对付这些人,手段无穷无尽,每次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将对方除之。” “很厉害。” 从黑霜口述中的夜锦黎,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很多。 “主子,似乎有些跑题了,那将军府,是否去?” “去!” …… 齐将军府。 齐筱筱闺房,几个丫鬟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身后则是传来齐筱筱愤怒的娇喝声:“滚,全都给我滚!谁让你们进来的,我不是说了,这段时间内,谁也不准过来打扰我!你们这些贱婢,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几个丫鬟脸色惶恐,根本不敢过多停留,先后离开。 沐云卿扫了眼她们手中的乌木托盘,有些端着首饰,有些端着糕点,茶水。 给沐云卿带路过来的齐管家看着灰溜溜分散离去的丫鬟们,轻叹一声,只能讪笑:“让郁王妃见笑了,最近小姐的脾气不太好,若不是之前老爷吩咐过,老奴是不建议您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见小姐的,以前小姐最听夫人的话,如今却是连夫人都不见,不管是谁来了,都一阵赶骂。” 沐云卿站在院门口,抿唇轻笑:“没关系,我能让齐小姐情绪稳定下来。” 齐管家眼神亮了,“那真是太好了。我家小姐就拜托您了,郁王妃!” 说完,礼貌性的抱拳作揖,转身离开。 沐云卿也不墨迹,直接推门进去。 紧接着,齐筱筱那几乎要把人耳膜震碎的尖锐声音从里屋传来:“你们有完没完?能不能都给我死远点?是不是要逼我再死一次?” 第211章 这就是现实 “好,那你再死一次我看看?” 沐云卿冷不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筱筱就像是被触到了什么敏感源,身体逐渐紧绷,慢慢回过头,死死盯着站在身后的沐云卿。 这几日折腾下来,齐筱筱的起色明显比之前好差很多,非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就连眼窝都有些发黑,整个人气色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眼下也就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披头散发,发狠的眼神紧盯着沐云卿,一口银牙紧咬着:“沐云卿!你竟敢来将军府?是觉得之前暗中羞辱我不够,现在还要再当面羞辱一次吗?” “羞辱你还需要暗箱操作么?” 齐筱筱粉拳紧握,眯眼冷笑,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你可真是高尚啊,不用暗箱操作?沐云卿,你是不是忘了二皇子退婚一事?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可能会退我的婚?此事又怎么可能弄得满京城皆知?我又怎会变成一个笑话?” “我今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齐小姐若是想听我把这件事说清楚,那你我不如坐下好好聊聊。” 齐筱筱如赌气般往桌前一坐,瞪着她道:“行!那我就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个所以然!来人,送一壶热茶进来!” 片刻过去,门外没任何回应。 齐筱筱又要发怒。 沐云卿轻笑着提醒道:“齐小姐是不是忘了?刚刚那些下人,可都被你训斥走了,门外现在没人。” “没人……那就算了!水而已,不喝也罢,咱们就直接说正题,你为什么要蛊惑二皇子?” “造谣从来不需要成本。” “谣言?沐云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在二皇子解除婚约之前,曾去过一趟郁王府,第二天,他与我解除婚约的消息便在京城传开了,而我,竟不是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直到消息在京城传了半日,二皇子才派人来将军府说明此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沐云卿平静的看着她,红唇微启:“知道,这意味着,你侥幸逃过一劫。” “这意味着我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都是因为你!沐云卿!你勾引摄政王也就罢了,你明知道我跟二皇子有婚约在身,你为什么要跟他不清不楚?” 齐筱筱现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相反,狰狞愤恨的面容,让人瞧着尤为陌生。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 感情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人宁愿为之丧失理智? “我就问一句,你跟二皇子有婚约多久了?” 齐筱筱不耐烦的答道:“两年。” “你及笄多久了?” 齐筱筱声音低下去,“三年了。” “你及笄三年,二皇子也早就及冠成年,那按理说,皇上既然赐婚了,他更应该早就娶了你才对,这两年时间内,你们见面多么?说话多么?相处多么?” “……” 面对沐云卿三连问,齐筱筱却只剩沉默。 慢慢的低下头去,情绪似乎没那么厉害了。 眼泪大颗从白皙的脸颊上落下,齐筱筱哽咽道:“我喜欢了他五年,从我十二岁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二皇子的那一刻,我就深深的为他所吸引,他那时候注意到我了,对我笑,就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是遇到了命中注定,我用了两年时间,把自己名声提上去,为京城第一才女,有了这个噱头,父亲才得以顺利在皇上那里请婚,我一直盼着赐婚后他来下聘礼,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我没等到他娶我,而是取消了婚约。沐云卿,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是多大的打击吗?我爱了五年的人,就因为你……” 沐云卿打断她,着重强调道:“我再说一次,跟我没关系!” 齐筱筱用力擦拭着眼角的泪珠,紧抿着唇,默不做声,像是在赌气。 沐云卿继续说道:“如果二皇子对你有感情的话,他早就娶你了,不会让你等这么久。可恰恰相反,他不爱你,而你,无从面对事实,就只能把责任推在我身上,以此泄愤!” “你胡说!沐云卿!京城里到处都传开了你勾引摄政王跟二皇子的流言,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你也说了是流言,既然是流言,我为何要承认它来抹黑自己?齐小姐,你年纪也不小了,随波逐流只会让你越来越迷失自己,仅此而已,与其听别人口中的我,还不如见你亲眼所见的!” 话至此,她瞥了眼齐筱筱脖子上的紫红色勒痕,声音压低:“还有,身体是自己的,你死,或许有人会为你伤心,但你心里在乎的那个人,他顶多在听到你自缢身亡的消息后有些惊讶,仅此而已。这就是现实,你明白了么?” 第212章 原来你还知道回府? 齐筱筱眼泪止住了,定定的看着她,声音逐渐平静下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出乎她意料,谈了这么久,沐云卿没说一句挑衅或者嘲讽的话,反而像是一直在开导她。 “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把话都说清楚,你应该也知道,京城内对我的传言这三年来从未停止过,不管再传什么,我都见怪不怪了。” 齐筱筱眉梢不受控的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有人一直在针对你,所以才会有这些流言?” 沐云卿勾唇轻笑,“不说这个,总之,很快齐小姐就会知道,没嫁给二皇子,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差不多就说到这里了,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说完,沐云卿就打算动身。 腿刚挪了一下,手忽然一紧,被抓住了,触感凉凉的。 她回头,齐筱筱正看着她,眼神倔强的像个孩子,“郁王妃,你觉得凝儿可信吗?” “你问我?” 沐云卿笑着推开她的手。 房间内的气温一时间下降了许多,气氛有些冷冽。 顿了顿,沐云卿又继续道:“你们不是关系很好么?她人品如何,你自己清楚,用不着我说。” “你们果然不一样。”齐筱筱松开了手。 沐云卿有些好奇了,把身子完全转回来,问她道:“哪里不一样?” “凝儿对我说起你,虽然没明说你有多不好,但意思摆在那里,所以我对你成见比较大,可是你跟她比起来,就是完全相反的,相比之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跟你相处好像更舒服一些。” “跟我相处?更舒服?”沐云卿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大概明白齐筱筱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若是齐筱筱与自己走得近,到了韩雨凝那边,不知道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虽说,她是不怕的。 “郁王妃,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与我说话,没有任何恭维,就算是我爹娘,跟我说话都是紧着好听的话讲,惯会让我开心,被他们宠爱的多了,稍微受点挫折,我便感觉承受不住,如果身边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在,或许我能在短的时间内成长很多。” “再说吧。我该回去了。” …… 从将军府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夜里的风有些微凉。 沐云卿看着街道上黄色的落叶,一时间有些出神。 “主子在看什么?” “落叶,初秋。” “对主子而言,有什么特殊含义?” “没有,我只是觉得,身子的确有些凉了,要加些衣物。” 黑霜:“……” “走了,回府。” 应声过后,黑霜跟着上了马车。 没多久,沐云卿便斜靠在马车上,逐渐沉睡过去。 黑霜侧眸看了她一眼,低叹了声。 现在时机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去做阁主先前吩咐的事情了。 回到郁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沐云卿一切照常,下马车之后,回了沐院,准备洗漱一番,便去睡觉,今日来回奔波,有些劳累,她打算早些歇息。 房间一片黑暗,她没任何防备。 打开门的瞬间,月光随着她的脚步挥洒入房内,映照出男子修长的身姿。 沐云卿心中陡然一惊,站在门口,盯着他,没说话。 夜郁洐负手而立,缓缓转过身来,月色刚好落在他的眉目之上,一抹复杂的情愫在眼底翻涌。 他注视着沐云卿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原来,本王的王妃,还知道回府?!” 第213章 我这性格,能招男人喜欢? 沐云卿半倚在门上,有些好笑的看他:“我什么时候回府,应该不是王爷能管的事情吧?早前便说好的,我的行踪,你不必再管。” 他喉结滚动,眸色复杂:“倘若本王偏要管呢?你可知现如今自己在京城内的名声有多难听?勾引皇叔,勾引皇兄,还想再落一个夜不归宿在外风花雪月的污名?” “呵!那王爷倒是说说,我如何风花雪月?又是与谁?造谣之人全凭一张嘴,把我抹的越黑,她心里越是高兴,相信流言的无脑之人越多,她也会更高兴,王爷便是这其中的瞎眼瞎心之人。” 她又在冷嘲热讽。 是了,她心里早就没有了自己。 夜郁洐心情有些烦闷,拳头不自觉的捏紧再捏紧,可很快他又松开了,秉着最后的耐心,沉声问道:“你若觉得传言都是假的,那你几次三番出入摄政王府又要怎么解释?” “出入摄政王府,就一定是在做一些风流龌龊之事么?王爷可真会说笑,就算我真要勾引摄政王,他又能看得上我?怕是早就把我丢出王府,不准再踏入半步,又或者是我早就死了,王爷总不会觉得他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对我百般纵容吧?” 语气微顿,沐云卿往前迈出一大步,“再者,摄政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需要找一个成婚三年,还臭名昭著的我?而王爷这般在乎,可是会让人误解,你喜欢上了这个曾经不屑一顾的弃妃!” 他应和的果断:“不错,本王的确喜欢上你了,不管时间再过多久,本王都决不允许和离!郁王妃的位置,只能是你沐云卿的!” 迟来的深情啊,有时候真的是比草还贱! 回想起之前原主在夜郁洐这里遭受到的诸多冷眼与各种刁难伤害,沐云卿越发觉得他此刻信誓旦旦说出来的话格外好笑。 “同样的话,王爷之前应该跟韩姑娘保证过吧?” “那不重要!” “嗯。”沐云卿轻轻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根本没被他这些可笑的话所感动到,很快又微笑着说道:“所以王爷现在对我说的这些,都是没分量的屁话罢了,我也觉得不重要。” 说完这些,她脸上困倦之意有些明显了,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黑霜,送送王爷。” 眼看她要进卧室,夜郁洐迈着大步追上,伸出长臂紧紧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本王认真的,正室之位,非你莫属,你若觉得本王心不诚,之前欠你的那些聘礼,本王可以十倍补给你!” “松手!” 她有些不耐烦。 这男人无情的时候是真的无情,难缠的时候也是真的难缠。 “你还想要什么,本王可以一并给你!唯一的要求便是,今后与七皇叔断绝关系来往,他能给你的,本王也都能给!” 这瞎眼猪的想法还真是龌龊。 沐云卿干脆不正眼瞧他,“真不知道王爷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但言归正传,和离终归会和离,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黑霜,送客!” “王爷,请!夜深了,主子要休息了。” 紧攥的手慢慢松开,夜郁洐薄唇紧抿着,终于是没再勉强什么,转身踏步走了出去。 沐云卿站在原地,神色疑惑,低声呢喃道:“黑霜,你觉得,就我这性格,能招男人喜欢吗?” “这……” 黑霜有些不知所措。 第214章 没心思陪你弯弯绕绕 “没事,你就尽管直说好了,我又不会把你如何。” “属下觉得,就主子这性格,很是飒爽,放在如今这堆京城千金小姐里,很是少见,会吸引男子注意,再正常不过,属下记得……开国女帝,便是如主子这般性子,在她还是前朝女将的时候,便有不少的仰慕者,但她爱慕当初的国师祈云,最终那段感情,可以说是没得善终。不过根据血簪诅咒的另一版本便是……那是国师命陨女帝剑下时,所施加的诅咒,然后便有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女帝本人与国师再度相遇,才能解除皇室诅咒的传说。” “呸呸呸。”沐云卿连忙道,“前边说的还算好,后边说的都是啥,听得我寒毛直竖。简直离谱,这两人都死多少年了,骨头都化成灰了,起码也轮回了两世,哪里还记得彼此是谁?” 黑霜轻笑,“主子当个故事听听便罢,不用太往心里去。” “我要是这女帝,转世重生,带着前世的记忆,而血簪诅咒的起源又真是那个国师,我若知道他这辈子是谁,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再杀他一次。好了,夜深了,该休息了。” …… 深夜。 微弱的月光洒落在床头,沐云卿眉梢忽然一紧,身体猛然紧绷。 她缓缓睁开眸子,眼前却是一片陌生的光景,尸体遍地,一片狼藉,她看不清那些尸体的面孔,只能看清脚下的血河,每走出一步,都是鲜血淋漓的脚印。 耳边忽然传来女子冰冷果断的声音:“你确定不跟我走?” “嗯。”男人的声音很模糊,却给沐云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应该知道,京城已经被我攻克,下一步,我便是直捣皇宫。” “提前恭喜你,创立新的国度,云卿。” 云卿……? 这个名字,为什么跟她一样? “夜祈云,你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要么死,要么跟我走,你选一个。你知道的,论及武力,你不是我对手。” “嗯。”他抬手从宽袖中取出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子,抬手插进她的发誓,“好看,我亲手做雕刻的簪子,果然与你相称,云卿,很美。” 云卿提剑的手在抖,“夜祈云,你到底什么意思?” 嗡—— 沐云卿忽然大脑一阵空鸣,在深夜之下,惊醒过来。 虽然对她而言算不上是什么噩梦,但额头却满是冷汗,她甚至觉得梦里发生的事情格外真实。 但冷静下来之后,她便认为,这有可能是因为睡觉前跟黑霜曾谈论过这些,因此会做出类似的梦。 可接下来几天,她一直在做这个相同的梦,仿佛被困入了无尽的轮回之中。 转眼间,便过去了数日,这几天她的精气神都不是很好,仔细琢磨,她甚至发现虽然梦是相同的,但每次入梦都会多一些之前看不清的细节。 可这些意味着什么,她不得而知。 也不知是否因为最近没休息好情绪太过于紧绷,以至于有人站在跟前,她都没察觉。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才将她思绪拉回,“有些时日不见了,瞧着王妃姐姐这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沐云卿头都没抬,冷笑道:“你来做什么?” “王妃姐姐是贵人多忘事呢,还是不知道那件事?” 她皱眉,“有话直说,不要阴阳怪气的,没心思陪你弯弯绕绕。” 一上来就受了气,韩雨凝气的嘴角哆嗦,捏着帕子的手逐渐收紧,“好!既然王妃姐姐这么直白,那我就直说了!刘婆婆之前被黑霜带走,算起来这也有五天时间了,一点风声都没有,我需要知道,她在夜阁如何了,需要受罚多久才算结束!所以烦请王妃姐姐,让黑霜姑娘出来见我!不然的话,我就要让郁哥哥来做主了。” 话音刚落,黑霜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韩雨凝立即逼问:“黑霜姑娘,既然你来了,就赶紧说说吧,刘婆婆还要在夜阁受罚多久?凝苑没她伺候,我不习惯!你这儿要是给不出个准确答复,我就让郁哥哥直接去夜阁要人了!” 第215章 你怎么还没死 反正夜郁洐当下也不在场,韩雨凝便没像平日里那般装柔弱。 黑霜也没给她面子,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说道:“人,放不出来!” “这话什么意思?”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几天时间里,她一直都感觉很心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现在,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韩雨凝唇色泛白,紧盯着黑霜,“刘婆婆现在到底怎样了?不就是偷了一支簪子?又罪不至死!传闻中的夜阁一向比较公平,我不信刘婆子会因为这点小事被处死,况且我之前便跟你说过了,王妃姐姐既然损失了一枚玉簪子,那我赔了便是,不管是普通的白玉簪还是羊脂玉簪,或是和田玉簪子,只要姐姐看得上,我都可以给!我只要刘婆婆回来我身边。” 表面上听着,这话合情合理,令人无法反驳。 但沐云卿只觉得这要求可笑至极。 “赔?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金钱来衡量,之前你就知道,那枚簪子是我生辰礼父亲所赠,离开江南的三年时间里,我就算在王府过得再苦再艰难,也从未想过当卖那支玉簪来解决温饱,如今你一句可以赔偿便能轻易带过?韩姑娘,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有……之所以夜阁不能放人,可不仅仅是因为玉簪。”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韩雨凝下意识往后退了步,“还有什么?” “雨荷的死,杀人偿命!” “!” 韩雨凝眼瞳一缩,下意识便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但转念一想,不对,万一这是沐云卿在诈她,岂不是直接落入圈套去了? 咽了下口水,韩雨凝挺直胸膛,表面镇定:“王妃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凝儿听不明白。雨荷的死,最大嫌疑是王妃姐姐,您可还没洗脱嫌疑,如今这是想要把脏水全泼在刘婆婆身上么?她虽然为人莽撞了些,却不至于做出这等触犯律法的事情!” 说起违心话,韩雨凝脸不红心不跳。 毕竟在王府这三年的时间,差不多的话,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说了有多少次。 沐云卿没再说话。 韩雨凝便觉得她是无话可说,又继续道,“王妃姐姐人在做天在看!” “吱——” 房间的门忽然从里边被打开,雨露拿着扫帚走出来。 韩雨凝下意识看过去,两人目光对视上。 雨露不认识她,眼神清透如泉。 可后者反应就比较大了。 尖叫一声后,迅速往后趔趄两步,被身后的丫鬟扶住之后,才勉强站稳,不敢置信道:“雨荷?你怎么没死?” 雨荷跟雨露是孪生姐妹,相貌本就有几分相似,再加上现在雨露穿的衣服都是之前雨荷留下的,便更像了。 雨露征然看着她,没有什么反应。 小姐告诉她,在府内尽量不要暴露自己不会说话的事情,所以她眼下就只能干瞪眼。 “这怎么可能?” 雨露不说话,她反倒是更加慌张了。 “去做事吧。”沐云卿道。 雨露点点头,开始洒扫院子。 韩雨凝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总感觉是雨荷,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 “韩姑娘。”黑霜冰冷的声音响彻耳畔,韩雨凝浑身一冷,将视线转向她,却没再敢轻举妄动。 如果沐云卿有办法把雨荷给救活了,那雨荷所知道的那些事情,只怕已经告诉沐云卿了。 “刘婆子已经被夜阁处死!即便韩姑娘寻到王爷那里,也无用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黑霜姑娘,虽然我对夜阁了解不多,但我知道一点,夜阁不是大理寺,夜阁是培养你们这些带刀侍卫与暗卫的地方,就算是惩戒,也是惩戒你们之中坏了规矩的人,刘婆子要真被处决,那也是在大理寺,而且会有处决书!可这几日过去,王府并没有收到处决书的消息,你在骗我!我有理由怀疑,你与王妃姐姐联手害死刘婆婆,却以夜阁为借口,想要我知难而退!我说的对不对?” 第216章 来日方长 沐云卿眉梢微微挑起,不得不说,这韩雨凝在思考方面是真的有些东西,竟然能猜测的这么准确。 但在这方面,她也没什么担忧,“黑霜,既然她要处决书,那就辛苦你一趟。” “是!属下这就去夜阁取来!” 韩雨凝没想到这二人会如此干脆,疑心再起,“郁哥哥在夜阁也有一些关系,如果你们用假的夜阁处决文书糊弄我,此事若是闹大,摄政王怕是都保不了你们二人,所以我奉劝你们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沐云卿没理会她。 黑霜也没看她,只对沐云卿说道:“主子,属下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多则半个时辰。” “好。早去早回,可莫要让韩姑娘等着急了。” “是。” 黑霜离开之后,韩雨凝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韩姑娘还有什么事情?” “我想知道,现在的王妃姐姐,对郁哥哥还有感情可言吗?” 沐云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嘴角挑起玩味的笑意:“你觉得呢?” “如果王妃姐姐不喜欢他,应该趁早离开才是,对我们都好,继续这样耗下去,我们谁也落不得好处,不过是相互折磨罢了?如此又是何必?” “你也知道是折磨?”沐云卿抬着随性的步伐逼近她,“现在尝到了,你感觉滋味如何?” “不如何。” 因为距离太近,韩雨凝感受到了压迫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最近这段时间,沐云卿的变化太大,已经跟她记忆中的模样完全脱轨了,韩雨凝甚至更加确信,眼前的沐云卿,早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 但她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沐云卿冷笑着轻歪头看她:“那就对了,这才是个开始,来日方长,别着急!” 韩雨凝又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觉得难受的时候,先好好想想,这三年来,你在我身上用了多少手段。这样就清楚自己还应该承受多少了!” …… 韩雨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凝苑的。 直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她才逐渐回神。 丫鬟在一旁小声道:“姑娘,您怎么了?奴婢看您魂不守舍的,是因为刘婆婆吗?要是这样的话,奴婢倒是觉得,王妃是在吓唬您,毕竟王妃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她太聪明的,雨荷蹊跷而死,她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咱们凝苑,那要说谁敢下这个手,她肯定也是能想到刘婆婆的,即便没证据,可王妃身后撑腰的人是摄政王,摄政王在夜阁地位举足轻重,真要做些什么事情,完全不费力气,倒是姑娘,现在唯一的依仗是王爷,可最近奴婢瞧着,王爷极少来凝苑了。” 韩雨凝把丫鬟的话都听到了心里去,呼吸声逐渐变得有些沉重了。 这丫鬟的话没错,最近这段时间郁哥哥很少来找她。 想到这,韩雨凝本就苍白的嘴唇更失光彩。 不得不为自己找借口:“他是最近太忙了,顾不上我这里,也正常。” “姑娘这算自我安慰么?”丫鬟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丫鬟话里有话。 “其实有件事,奴婢一直没说,前几日晚上从厨房那边给您拿糕点的时候,路过沐院,听到了一些话……” 韩雨凝迅速站起身,冷冽的眼神盯着她。 丫鬟吓得腿软,差点倒在地上。 第217章 勾魂香 “郁哥哥去找了她?都说了什么?” “奴婢听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说,王妃的位置不会变,还问王妃要什么补偿,他可以多给。” “什么!”韩雨凝有些承受不住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 明明不久之前,郁哥哥还对他许诺,说不久之后,郁王妃的位置就可以给她,可转眼,他便又跟沐云卿说了这些令她寒心的话。 冰冷的泪珠从她眼眶中滑落下来,“你确定,郁哥哥是这么说的?” “王爷声音不小,所以这些奴婢是可以肯定的,但王妃说了什么,奴婢就没有听清楚了,期间两人似乎有过争执,奴婢害怕被发现,提早离开了,后边还发生过什么,就不知道了。” 韩雨凝的唇角在发颤,眼泪落在嘴角,是苦涩的。 她第一次感觉到失望。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不能!” 韩雨凝双眼通红,“看来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沐云卿,必须死! 只能死在她的手里。 目光眺望窗外,韩雨凝眼神闪过一丝冷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那个计划实施的时候了,也不知刘尚书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先退下吧,我眯一会。” 最近身体虽然是恢复了,能自由活动,但还是有些难受。 小丫鬟点点头,转过身去,刚要走,忽然又停了下来,犹豫着开口道:“姑娘,奴婢也愿意为您效力。虽然奴婢没刘婆子那么厉害,但奴婢跟您最久,您也可以相信奴婢的为人。” 这段时间来,她一直盼着被姑娘重用,奈何姑娘的身边有刘婆婆在。 就算她跑前跑后的传递信息,姑娘也只是赏赐她一些银钱。 可她不满足,她既想要钱,又想成为姑娘的心腹。 “你?”韩雨凝狐疑的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你能帮我什么?打探情报吗?” 这丫鬟比她还小几岁,光是阅历就不够,更别提能派上大用,她根本不敢轻易重用,免得一个不好,小丫鬟处理事情不成熟,她便要被沐院抓住了把柄。 “奴婢在入王府之前,家里是制香的。” “所以呢?你让我上山烧香?”韩雨凝没听明白,也不屑多想。 小丫鬟却只想表现自己,连连摆手道:“不是的,姑娘,奴婢说的香,是香囊中的香料,而且奴婢的娘,之前研究出来一种勾魂香,甚是玄妙,姑娘要是有兴趣的话,奴婢可以给您做一个。” “勾魂香?听你这意思,香囊还能勾魂不成?” 如果不能,那对她而言,就只是故弄玄虚了。 小丫鬟很快答道:“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听说过苗疆的蛊术?”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一个香囊,能达到苗疆蛊术的水平?曾经似乎有人说过类似的话给我。”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至少我娘告诉我,勾魂香,制作成两个香囊,氛围母香囊与子香囊,里边的香料不尽相同却相互牵引,母香囊放在自己身上,子香囊放在对方身上,只要持续几天时间,佩戴子香囊的人,跟姑娘每日有接触,那么渐渐地,他眼里就只会有姑娘,不会再去想着别人,这勾魂香的配料奴婢熟记于心,如果姑娘需要的话……” “要!”韩雨凝沉思了一下,立即抬眸看着她,将之前的不屑潜藏,微微一笑,显得很是温柔,“制作的香料好找么?制作出来要多久?” “姑娘放心,都是些药铺就能买到的,奴婢制作起来比较快,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现在去把材料都买回来,晚上之前应该能制作出来!” 韩雨凝眼底闪过暗光,取出一张十两银票递给她:“够不够?” “够得够得!”小丫鬟轻轻点头,“那些香料都不贵,顶多是花费几十文钱,就算姑娘给一两银子,也都是有剩余的。” 这丫鬟,可真实诚。 韩雨凝心里一动,眸色复杂,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略显苍白的唇角往下抿了抿,声音怅然道:“剩下的,都给你。” “都……都给奴婢。这么多啊?”小丫鬟有些受宠若惊,“姑娘,这不太好吧。” “你不是要帮我做事么?这勾魂香的事情,我不希望除了你我还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封口费,你明白我意思,后边你帮我做事,都会有。钱你安心收着便是,刘婆子帮我做事拿的更多。” 就是她有些弄不明白,刘婆子在身边呆了那么久,帮她做了那么多事,也拿了不少钱,怎么就总说没钱用,这事情,有些蹊跷。 一想到这,韩雨凝右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没在意,只觉得是自己情绪过于紧绷所致。 第218章 绑架 轻揉了揉眉心,那种感觉却并没消失。 仔细想想,受伤的这段时间里,她除了去画舫诗会外,其余时间就没出过王府,这段时间,太闷着了,有些想透气。 小丫鬟正要告退离开。 韩雨凝唤住她,“我同你一起!正好这段时间在王府比较沉闷,心情也不好,出去散散心也罢。” 小丫鬟却以为自己这么快就跟她拉近距离了,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姑娘同行,奴婢荣幸之至。” 这还是她第一次随姑娘马车出府,心里想想,多少有些激动。 马车上,小丫鬟积极表现,笑着道:“奴婢的娘在家乡是很有名的制香师,她制作出来的香囊,很多人都喜欢,每次都是一抢而空,生意很好。” 韩雨凝听得细眉微皱:“既然你娘那么厉害,你又为何会被卖入奴籍?” 她记得,自己刚入府的时候,恰逢这小丫鬟入府,被郁哥哥送到了自己身边照顾,才来的几天时间,还哭哭啼啼的,那时候,令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悦,时间一长,倒是好了,但这丫鬟,却从未被她重视过。 “奴婢……”小丫鬟,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红,“奴婢所在的镇子,本来很好,奴婢家境也算不错,虽然不富裕,但吃穿用度不缺,可不幸的是,三年多以前,镇子遭受了袭击,大半的人被抓走,余下的人,只要是没逃出去的,也都死于非命,奴婢算是比较幸运的一个,娘把我塞进了装米的坛子里,我在里边呆了一天两夜,实在饿的不行了,才出来,那时候是半夜,奴婢一个人在没人的镇子上游荡,不知走了多久,饿昏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已经在被送往郁王府的路上了。” 小丫鬟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韩雨凝瞬变的脸色。 三年多以前的那个镇子,她知道。 因为,她曾参与其中。 要不怎么说,在小丫鬟提及过勾魂香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些耳熟。 在镇子上,那户制作香料的夫妻二人,便是死在她的手中。 她真是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巧合。 冷芒在眸底一闪而逝,她动了新的念头。 忽然间,车厢外,马一阵嘶鸣,紧接着,马车摇晃,颠簸着倒了过去。 韩雨凝额头被猛撞到,有些眩晕,最近这段时间,她本就虚弱,没支撑多久,便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周围很热,身体像是要被活灼烧了。 她皱眉,动了一下,能清楚的感觉到束缚。 “老大,咱们绑的人对不对?是不是她啊?看起来长得还怪好看,都不舍得下手。” 耳边传来男人粗声的碎碎念。 韩雨凝睫毛颤抖了一下,缓慢地睁开眼睛。 那声音受惊般说道:“醒了,她醒过来了。” 另一男子不耐烦的粗声戾气道:“醒了便醒了,你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 韩雨凝眼底掠过一抹杀机,手中白光闪过,刚要动手割开绳子,身侧传来小丫鬟的声音:“你们是谁?” “呦!这小丫头胆子还挺大的!既然你问了,那老子就告诉你,老子是来讨债的!只要钱还了,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要是还不了,哼!那就让郁王府的人,来给你们收拾!” 第219章 贪心 听到这里,韩雨凝手里的刀片重新隐匿回袖子里,放弃割开绳子,装着惶恐问道:“你们是谁的人?为何抓我?多少钱?我给!” “呦,没想到韩姑娘还挺爽快的!” 认识她?韩雨凝心生警惕,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真可能是冲她来的,可她怎么可能欠钱?” 韩雨凝打量着眼前一瘦一胖的两名男子,瘦高男子看着比较精明,另外一个则显得不太聪明,她接着试探:“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总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刘婆子是你的人吧?她前段时间在赌坊,输了钱,欠我们兄弟二人几十两银子,说好的这几天还,结果就一直没出现过,之前听她提过,自己在郁王府服侍韩姑娘,还给我们讲过你的事情,我们兄弟二人,最近这几天,就一直蹲守在王府门口,今日可算是逮着机会了!事情就是这样,你刚刚既然说了要帮她给钱,那就拿出来吧!” 怪不得她一想到刘婆子,便右眼皮跳动,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韩雨凝心里窝着一口气,想直接将兄弟二人解决掉,但又顾忌着身边这个小丫鬟。 她的实力,还是不该暴露,免得惹出事端,影响后边计划,所以她还是打算和平解决此事,微微一笑,表情人畜无害,细软的声音让人根本警惕不起来: “既然是为了要钱,先给我松绑,我把钱拿给你们!” “这可不行。”肥胖男子猛地擦拭着口水,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要是给你松绑,你跑掉可咋整?” 嘴上说着,那色眯眯的眼神,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韩雨凝光是看着,心里就恶心。 被这么油腻的男人盯着,要是换做以前,她定然直接挖了其眼珠子,碾碎在脚底。 可现在,她不能。 只能秉着耐心笑道:“这位大哥,我们两个都是弱女子,即便松开了,又能跑到哪里去?而且你不给我松绑,我怎么给你拿钱?” 胖男人把嘴角哈喇子擦拭干净,朝她慢慢靠近过来,“你就告诉我钱在哪,我自己拿,拿了钱,就把你们松绑,不然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耍花招。” 一靠近,刺鼻的狐臭味扑面而来,韩雨凝被恶心到险些作呕。 倒是另外一名男子考虑的多,脸色凝重道:“别乱来,这韩姑娘虽然在郁王府无名无分,却是郁王最在乎的人,要是在你我手里出了什么事情,因为这几十块两银子丢了命,可得不偿失!给她松绑。” “行行行!”肥胖男人脸上有些不高兴,开始给韩雨凝解绑绳子。 失去束缚,韩雨凝立即后退了两步。 油腻男人立马警惕,“诶诶诶,你想去哪?钱还没给呢。” 韩雨凝把腰间的钱袋子解下来,直接丢在不远处脏兮兮的凳子上,“这里边加上银票有二百多两银子,远远多于刘婆子欠的钱,都给你们,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么?” 油腻男不信邪,打开钱袋子看了看,绿豆大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时间起了歪心思:“大哥,这娘们是真有钱!算下来二百五十两银子呢!可够咱们完一段时间了,我瞅着,咱们要不先不放她,万一用她做人质,能从郁王手中捞一笔大钱呢?郁王要是真那么在乎她,肯定会拿来不少赎金的!到时候,咱们哥俩不就发达了?” 第220章 按我说的做 听到这里,那名瘦高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们兄弟二人常年流连赌坊,手里本就没什么钱,全靠出老千赚些伙食费,可若是手里能获得一大笔钱的话,哪里还用得着继续做这营生。 他抬步走向韩雨凝这边。 小丫鬟已经吓得双眼通红,但她自知这种时候最不可能靠姑娘保护,脑子里在迅速想对策,很快便眼前一亮:“你们……你们抓姑娘没用的,我家姑娘只是因为对王爷有恩,所以才被王爷留在府里,可要说王爷最在乎的人,莫过于王妃,你们别觉得传言里王妃那么不堪,她就跟王爷关系不好,相反,王爷很在乎王妃,你们要是抓了她,就算是开出天价,王爷都愿意给,不信你们试试。” 虽然说这些话,是为了转移矛盾点,韩雨凝心里清楚。 可她还是不高兴。 这丫鬟说的都是实话,而且还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一时间,她心里产生了赌一把的想法,如果……如果她跟沐云卿同时遇到了危险,在只能救一个人的前提下,郁哥哥会选择谁? 油腻男子冷哼一笑:“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要是把你们给放走了,我们抓不到那郁王妃,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韩雨凝眼角余光看了眼小丫鬟,计上心头:“这样,你把她放了,我继续留在你这里,让她去引诱王妃姐姐现身,你们再动手,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清楚,王妃姐姐身边有个厉害的带刀女侍卫,曾在摄政王身边做事,不把她支开,你们无法得手。” 小丫鬟有些迷惑的看着她。 她不明白姑娘干嘛把这件事说出来,大不了到时候黑霜姑娘直接杀了这两个贪心之人,姑娘也能得救。 “好!就冲你这句提醒,我们兄弟二人去一趟。等抓了她拿到一笔钱,我们兄弟二人还得感谢你。” 油腻男人这时候却有些退缩了:“大哥,你刚刚没听清楚吗?那郁王妃身边的女侍卫之前在摄政王身边做事的,她要是在,咱们根本没办法得手啊!” “瞧你那点出息!一会敢一会不敢的,到时候想办法将人支走便是,赶紧把这小丫头放开。” 油腻男子听话的把小丫鬟松绑开。 “等等。”韩雨凝喊她道。 小丫鬟愣了愣,停下脚步,“姑娘,怎么了?” “你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油腻男子警惕道:“你们最好老实点,别耍花样!” 韩雨凝脸上始终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这位大哥多疑了,咱们这也算是共赢,毕竟那位王妃姐姐,我不是很喜欢呢。” 瘦高男子瞬间明白了:“原来如此。” 小丫鬟走到她的身边,弯下身子。 韩雨凝桃红色的唇动了动,“你去求王妃姐姐救我,她未必同意,到时候你就这样按我说的去做……” 小丫鬟认认真真听完她的话,轻轻点头。 郁王府。 “王妃,王妃!求您帮一帮我家姑娘吧!” 小丫鬟慌里慌张的跑进沐院,整个人灰头土脸,显得格外狼狈。 沐云卿透着窗户往外撇了眼,有些好笑道:“帮你家姑娘?不好意思,没时间,什么忙都帮不了。” “这次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或者,黑霜姑娘在不在?让奴婢借黑霜姑娘一用,我家姑娘真是碰到了生死攸关的危机,王爷又不在府上,奴婢就只能求到您这儿来了。” 沐云卿轻皱起眉,“黑霜去夜阁了,尚未回来。” 不过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在返回的路上了。 丫鬟一听黑霜不在,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不过她很快就低下头去,将那抹情绪掩盖,屈膝跪下,哽咽道:“王妃,我家姑娘之前可能有些事情做得不对,得罪了您,但她毕竟是王爷在乎的人,要是您不帮,届时王爷知道您见死不救,定会不满的!” “呵!”沐云卿站起身,走到窗口的位置,冷睨着她,“怎么?求人不成,改威胁了?你以为夜郁洐能拿我怎样?” 第221章 这是什么情况? “奴婢不敢。”小丫鬟使劲在地上磕头,“奴婢只是想救姑娘,王妃若是肯出手相助,奴婢愿意出面作证是刘婆子杀的雨荷。” “没必要!”沐云卿双手负在身后,“你这个条件现在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处。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想办法去找找王爷,说不定他知道了消息,会更着急,何况,黑霜不在,我连危险程度都不知道,何必把自己也拉入险境之内?” “小姐。”單春儿今日刚好在,开口劝道:“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春儿也会些拳脚功夫,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你不知凝苑的人心险恶,不要掺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辛苦救下的人,到底是豺狼还是毒蛇!” 單春儿神色微征,没再说话。 小姐说的也有道理。 小丫鬟眼神坚定,拳头紧紧握着,看来,就只能按照姑娘之前吩咐的去说了。 “王妃,姑娘让我给您带话,如果您对血簪诅咒感兴趣的话,就出手帮她,她能给您提供想要的线索。” “……你说什么?” 陈广财知道此事也就罢了,韩雨凝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王妃没听清楚,奴婢就再重复一遍,姑娘知道血簪诅咒的一些事情,她甚至可以提供一些线索给王妃。就比如,云家跟前朝的联系!” 最后一句,戳进沐云卿的心里,她感觉心脏一阵抽动。 之前她就猜测过,原主生辰宴上收到的玉簪子,怎么会跟皇室诅咒牵扯到关系,可韩雨凝不但知道,还提及了云家,她是真的知道一些东西! “王妃,您帮帮姑娘对您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丫鬟表面平静信誓旦旦的说着,实际上心里很着急,要是等黑霜姑娘回来了,王妃才同意的话,那这事情就很难办了。 听姑娘那意思,是要借助那兄弟二人来对付王妃的。 “但愿你的主子不会耍花样。带路吧!” 关于血簪诅咒与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重复做的梦,沐云卿一直想要答案,如果韩雨凝能说出些什么,她帮这一次也无所谓。 丫鬟脸色一喜,急忙站起身,“多谢王妃!” 出了郁王府,沐云卿春儿在马车,一小丫鬟则是指挥着车夫驾车在街道上转来转去。 眼神一直左右来回瞟,心里着急道:怎么还不出现? 明明约好的就是在这段街道上汇合突袭。 沐云卿也一直在观察周围的街道,很快就发现马车在固定的范围内一直绕圈子,她眸色瞬间冷了下去。 韩雨凝最好别是在耍她! 想法刚落下,她眼角余光瞥见了对面屋顶上闪过一道道黑影。 定睛看去,眼瞳一缩,十几个黑衣杀手已经锁定马车,拉弓搭箭瞄准。 “咻!” 利箭划破长空,直逼马车而来。 “小心!”她立即将春儿身子按下去,自己也跟着弯下身。 利箭便从两人头顶穿过,将马车射穿两个大洞。 沐云卿倒吸凉气,若非内力了得,怕是做不到这种程度。 “小姐,这是什么情况?”單春儿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按那小丫鬟所言,对方应该是两个人才对,怎么有这么多? 看着还是有备而来的。 “啊!” 沐云卿启唇刚要回答,马车外传来小丫鬟的惨叫声,紧接着是马痛苦的嘶鸣,马车开始剧烈摇晃。 受伤的马车夫被甩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墙面上,额头渗出鲜血,昏死过去。 “砰!” 黑影闪过,伴随着一阵巨响,马车四分五裂。 沐云卿在一阵强大的气流冲击中,头脑发胀,昏厥了过去。 待到意识苏醒,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但话不是对她说的,似乎在与人交谈:“消息传出去了吧?我要郁哥哥尽快赶过来。” 男人沙哑的声音接憧而至:“你未免太着急!这才过去多久,最近咱们边关变动,你所谓的郁哥哥正在军营磨炼士兵,只能举兵攻打我国!可不要陷的太深,莫要忘记我们初衷!” “我怎么可能会忘?”可有些东西,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怎么可以被别人抢了去? “抢?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所谓郁王亏欠的人情也是你抢来的,既如此,你又何必多言?” “这件事只要我们都不说,就不会有别人知道真相!” “她醒了!”男人锐利的视线锁定沐云卿。 韩雨凝迅速转过头去,冷漠的看着她。 沐云卿睫毛微颤,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韩雨凝充满恨意的表情,“你都听到了?” 沐云卿瞥了眼自己的现状,被很粗的麻绳捆绑在椅子上,就算用力,也挣脱不开,“韩雨凝,你设计把我骗过来,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者微微一笑,慢慢踱步走了过来:“本来算不上欺骗呢,我的确遇到了些难题,只不过有人比王妃姐姐更早赶过来罢了。” 沐云卿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男人,他着装奇怪,瞧着很异域风,只是她看不出是哪里人,很快回归正题,“所以,现在呢?我赶来帮你,你就这样对待我?” “不。”韩雨凝轻轻摇头,“王妃姐姐不是来帮我,只是为了交换条件罢了。现在我们换一个交换方式,等事情结束,我还是会给姐姐答案。如何?” “你想做什么?!” 第222章 只是觉得没意思 “王妃姐姐这是怕了么?我其实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印证一下在郁哥哥的心里,到底你跟我,谁更重要。” 韩雨凝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疯狂,那是被她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如果你是为了这个……”沐云卿冷冷看着她,“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去印证的必要,他要救的人肯定是你。” “那可不一定啊,王妃姐姐,咱们就一起期待吧?” 说完,韩雨凝转过身去,对身边那名黑衣壮硕男子道:“时间差不多了,按计划行事!” “你确定要这么做?如果你赌失败,我不相信你还能继续用平常心理智对待我们的计划,你已经,深陷不必要的感情之中,难以自拔!” 韩雨凝挺直胸膛,水眸中充满了倔强,“如果你还相信我,就不该质疑我的决定,这是一场豪赌没错,也是印证夜郁洐的好机会,阻止我,对计划没有任何好处。” 她承认自己有很大的私心在其中,但她不得不这么做,来答道自己想要的目的。 “那就依你。” 黑衣男人大手一挥,带着房间内的黑衣人全部撤出去,将门窗全部钉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沐云卿有些费解。 韩雨凝自己坐在了椅子上,熟练自绑。 她冷笑道:“你这苦肉计,还真是滴水不漏。” 韩雨凝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弧度:“我只是想知道结果而已。王妃姐姐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跟郁哥哥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很多,是用什么办法,让他重新注意到你的,而且还逐渐变得那么在乎,甚至不惜对你保证,王妃之位,不会易主!” 沐云卿冷漠的看着韩雨凝,能从那双水眸中感受到通透的冷芒,宛如一把利刃,要破开她的心房。 韩雨凝对她有恨。 可她又何尝无恨? 如果不是因为韩雨凝,原主未必会死,身体也未必会受重创,她也未必会遇到那么多麻烦,雨荷也未必会死。 相比起来,韩雨凝对她的恨意似乎要简单很多,就只是单纯的为了王妃之位。 “王妃姐姐为何不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只是觉得没意思。” “哄!”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很快大火掠入沐云卿的眼眶,炽热的温度,将整个房间包围。 沐云卿眼瞳一缩,紧盯着韩雨凝。 “王妃姐姐,惊喜么?” “发疯打算拉我一起?你真算不得人!” “这不是发疯,是一场豪赌!王妃姐姐就不想看看,比起郁哥哥嘴上说的那些,他在行动上,会更偏向谁?” “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出事。”沐云卿目光逐渐转向阴冷,暗含杀机。 “实在不好意思,王妃姐姐,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咱们两个,只可能活下一个人!” “!” “我就喜欢看王妃姐姐这幅紧张无措的样子,是了,你不会指望郁哥哥,你唯一的依仗是黑霜姑娘,只可惜她不在你身边,否则的话,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了!她不在,就不可能传递消息给摄政王,所以,王妃姐姐心里不安,不管你平日在王府如何张扬,如今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也只能这般狼狈无措了。” 火势蔓延的越来越大,沐云卿能清楚的感觉到空气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浓烟,以及二氧化碳。 照这么下去,她很有可能会窒息而死。 而绑在身上的绳索,又粗有紧,她根本没办法挣脱开。 很快,整个屋子已经被大火完全包围,窒息感越来越明显。 必须要想办法! “啊!” 忽然间,外边传来一阵激烈的惨叫声。 第223章 沐云卿死了? 沐云卿心内一凝。 来的是谁? “放人!”夜郁洐恼怒的声音几乎响彻天地。 上一秒还满脸狠毒的韩雨凝,这一刻已经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表情,柳叶眉微微上挑,哽咽着喊道:“郁哥哥,救我!凝儿害怕!” “凝儿别怕,本王很快就来救你!” 柔声安抚完,他咆哮的声音再次传来:“本王再说一次,放人。” 男人低笑,声音沙哑,不紧不慢的说着:“郁王殿下救人心切我能理解,但这房内,有一个是你正室王妃,还有一个是对你有恩的韩姑娘,如果只能救一个,你打算救谁?” “放肆!都给本王放了!” “规则是只能救一个,倘若郁王殿下拒不配合,那这两人就都得死!” “啪嗒嗒!”房梁开始塌陷下来。 韩雨凝很应景的又尖叫了几声,相比起沐云卿吸入过多烟雾产生了窒息感,她却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神色自若。 可谓是把夜郁洐的心脏都给提起来了,“凝儿!” “郁哥哥,你要是犹豫的话,就把王妃姐姐救出去吧?这样下去,凝儿跟王妃姐姐都会死的。” “郁王爷,请做出决定,再晚一会,怕是两人都救不了了。” 眼看着夜郁洐要迈步冲向火海,凌越连忙喊道:“王爷!请让属下代替您进去!” “只能郁王独自进入。” 夜郁洐,没再犹豫,直接冲入火海,身后还能听到那名男子的声音:“如果郁王殿下觉得时间足够,想救两个人,我倒也没话说,就看你们三个,能不能活着出来。” “咳咳咳……” 浓烟在不透风的房间里弥漫着,夜郁洐一进来便被呛到,甚至有些看不清房间。 韩雨凝听到了他的声音,倒是敏捷;“郁哥哥,这里!” 夜郁洐没犹豫,直接冲向韩雨凝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帮她解绑,焦急的问道:“沐云卿呢?” “在,在……现在火势太大,凝儿也看不清。”她满脸无辜的说着。 甚至不愿指出一个大概的位置,她知道,没有服用避尘丹的沐云卿,此刻已经因为窒息晕厥了过去,只要一炷香内没有救出去,便会彻底窒息而死。 夜郁洐脱掉身上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凝儿,你先出去,本王去救她!” 韩雨凝怎想自己的计划就这般失败?她用力抓住夜郁洐的手臂,眼眸泛出泪花:“郁哥哥,凝儿……凝儿害怕,不知道怎么出去。” 夜郁洐目光从遍布浓烟的房间里扫过,心一沉,最终还是选择先把凝儿送出去。 他用衣服将韩雨凝包裹严实,大步跃起,冲向火海外。 “哗!” 刚站稳身子,房屋便被火海彻底的吞噬,坍塌。 “沐云卿!”夜郁洐双眼发红,松开韩雨凝,便要再度冲向火海,韩雨凝却死死抓住他,“郁哥哥,危险!不能去!” “主子,您没事吧。”凌越也赶上前来。 “刚刚那男人呢?”他双目通红,宛要入魔。 凌越羞愧低下头去:“那人轻功了得,主子进去之后,便直接跑了,属下没追上。” “那还愣着干什么?让人过来救火!沐云卿还在里边,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妃……”凌越眼睛睁大,不等他把话说话,便被主子的压迫感吓到,连忙按吩咐去做。 不一会儿,便聚集了百余人来救火。 人多,火势也很快得到了控制,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火势彻底扑灭,夜郁洐直接冲入废墟,来回扒着残桁断木,抓着还有炽热余温的黑炭木来回丢。 凌越等人见状,也赶忙动手找。 唯独韩雨凝站在废墟外,紧盯着夜郁洐急切落寞的背影,紧咬着唇,低声喃喃道:“沐云卿对你而言,真那么重要么?” 她能明确感觉到,虽然郁哥哥先救的人是自己,想着的却是沐云卿。 韩雨凝一直僵站在原地,瞳孔逐渐扩散,失神。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有人激动的喊着:“找到了!找到骸骨了!” 这一刹那,夜郁洐沾满木灰的手停下了动作,凤眸更加泛红,眼瞳中清楚的倒映着一具被烧到面目全非的女尸,因为烧的太狠,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样貌。 第224章 你配吗? “沐云卿……”他趔趄着冲到尸体跟前,薄唇发颤。一股悔恨之意,涌上心头。 他恨自己,为什么刚刚没能力将沐云卿也救下来。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凌越也不知自己应该会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犹豫了半天,只道了声:“主子,请节哀!” “你让本王如何节哀?没用的东西,你起码出身是在夜阁,却连个人都追不上,本王要你何用?现在可好,连是谁谋划的此事都不知!” “是属下没用!”凌越无言反驳,“所以王妃的尸体,要怎么处理?” “……”夜郁洐眼神悔恨更甚,垂眸不语。 他也不知该如何。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更想救下沐云卿! “郁哥哥。”韩雨凝走过来,打算扶他。 夜郁洐没让她触碰,后退一大步,“凝儿,当年的救命之恩,本王算不算偿还了?” 韩雨凝大脑嗡鸣:“郁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妃姐姐已经死了,你难道……要抛弃凝儿吗?” 夜郁洐喉结滚动,定定看着她:“本王原本有机会救她。” 无声的眼泪大颗掉落,韩雨凝水眸很快泛红,眼泪模糊视线,她基本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孔,只能哽咽道:“郁哥哥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凝儿,王妃姐姐就不会死?你后悔救凝儿了,是这样吗?” 夜郁洐没回答,反问:“你先告诉本王,你们为何会一同被绑架在这儿?是谁动的手?” “凝儿不知。”她用力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凝儿只知道,已经给过郁哥哥先救王妃姐姐的机会了,是郁哥哥自己做出的选择,如今又何必怪罪凝儿?难道凝儿就想死吗?” 夜郁洐脸色更为阴沉难看,低喝一声:“把王妃尸体带回王府。” 便转身打算离开。 韩雨凝又趔趄着追上去,抓住了他的袖子,“郁哥哥!你是要丢下凝儿了吗?凝儿的情况你知道,离开了你,凝儿无处可去的!” 夜郁洐缓缓抬头,闭上眼睛,将眸中的悲色全部掩盖:“你还能继续留在王府,但王妃之位,本王不能履行承诺了,即便她死,这位置也是她的,不会给第二个人。” 韩雨凝身体忽然间泄了力气,僵硬的松开手,抿着唇后退了半步,看着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眼泪不受控的大颗涌下来。 翌日,郁王妃意外身死的消息,传遍京城。 太后得知消息,亲自来了趟郁王府。 当着府内所有人的面,训斥道:“给哀家跪下!” 夜郁洐什么也没解释,依着她,当着王府所有人的面下跪。 “你要跪的不是哀家,是云卿!把身子转过去。” 夜郁洐听话照做。 太后的话,他向来不敢轻易反驳,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夜郁洐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离不开皇祖母的暗中扶持。 太后站在他身后,声音严厉:“哀家维护云卿,你以为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郁王的名声?哀家看人很准,云卿是个真性情的好姑娘,根本不比传言中那般不堪。倒是你,夜郁洐,哀家以为你带兵多年,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谁曾料,你终归是个糊涂之人,云卿最需要的时候,你竟无法护她。” 话落,太后瞥见灵位上所写的字,怒意更甚:“郁王妃正妃沐云卿之灵位?洐儿觉得自己配吗?” 第225章 和离书! 此刻夜郁洐就连呼吸声都格外小心:“皇孙……愿听皇祖母安排!” “好!”太后严肃的转过身去:“来人啊,将郁王妃的尸体送回江南云府,由郁王亲笔写下的和离书随同。” “皇祖母,您的意思是要孙儿休了她?她如今已经殒命,孙儿若是这么做,岂不是在侮辱云家?” 要是换做以前,但凡沐云卿有一点让他不痛快的地方,他都会以云家为要挟。 可现在他竟也会为云家考虑了。 “你觉得像现在这样,便不是在侮辱云家了?” 夜郁洐没再反驳,虽然心里不舍得,却也只能答应下来,“孙儿都依皇祖母的。” “你现在也只能听哀家的!快些把和离书拟写出来,哀家命人跟着棺椁一同送过去,哀家与云家老祖宗早年间有些交情,说不定能让云家不生出为难你的意思。” “云家为难孙儿?”这话他就有些不明白了,云家在江南一带,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商贾而已,怎么可能与皇室对抗? “云家与前朝有所渊源,更跟开国女帝有些关系,夜阁的创立,也有当年云家参与的一部分,云家只是低调,却并非忍气吞声的家族,事情被你弄到这种地步,哀家若是不出面,很快就会闹得难看。” 夜郁洐心里一沉。 皇祖母说的这些,他全然不知。 太后说的话,他不敢有任何怀疑,命人取来笔墨,拟写和离书。 太后确认无误之后,命自己带来的人,将棺椁与和离书一同带着送出京城去。 她也没过多停留,离开之前,只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洐儿,你好自为之。” “主子。”凌越满脸疑惑走上前,“属下有些不解,太后娘娘何时这么跟王妃这么亲密了,王妃过世的消息又如何这么快传到太后耳中,属下总觉得这里边有些蹊跷。” “皇祖母向来是个无法轻易看透的人,就算是父皇,在一些朝政的事情上,也不得不听从皇祖母的,更别说是本王!” “是属下多嘴。只是这样一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流言传出去,到时候对王爷不利。” 夜郁洐呼吸渐沉,“她本可以不死,是本王没救下她,这本就是亏欠,只是多一些传言,又何足畏惧?”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 等到失去了,才进一步意识到失去之人对自己的重要性。 真是讽刺啊! …… 晌午后,一缕暖阳透过窗户折射进房间。 床榻上原本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女子忽然睫毛颤动了下。 像是被太阳的光辉所唤醒。 房门传来轻轻关闭上的声音,紧接着门口传来中年男人谨慎微小的声音:“殿下,草民帮姑娘看过了,她应该是在火场内吸入太多烟尘所致的休克性昏迷,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康复,另外就是……有轻微概率嗓音会受损,关于这个,草民也只是猜测,说不准,若真受损了,依着目前的医术水平,可能也无法医治,别的就没什么大碍了。” “嗯。”男人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 “草民告退。” 脚步声渐行渐远。 声音受损? 沐云卿眼眸不知何时睁开的,正紧盯着房梁位置,试探着咽了下口水,一阵干疼传来。 再试着发出声音,的确很哑。 那大夫推断的不错。 不过,她有办法让自己恢复。 正想着,沉稳的脚步声靠近,男人清冽的声音由远而近:“醒了?” 第226章 贴身医侍 “是殿下救了我?” 一开口,嗓音沙哑,几乎已经听不出以前的声音。 夜锦黎没说话,漆黑的眸子却不曾从她身上离开。 沐云卿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我自己有办法治好。” “依本王看,不必。” “嗯?”沐云卿眸光诧异:“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就现在这声音而言,很难听,她根本无从使用,用内服药剂调养的话,几天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很快你就知道。” 话音刚落下,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殿下,太后娘娘派人送来书信一封!” “进。” “是!”黑衣侍卫双手将书信呈上来,等夜锦黎拿稳之后,才抱拳退下,离开之前,顺势把房间门关上了。 夜锦黎没打开,直接递给沐云卿。 她有些狐疑,不过还是接手,撕开信封。 纸张还未掀开,便闻到了浓浓的墨香,味道似乎还有些熟悉。 信纸完全摊开的那一瞬间,“和离书”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至于笔迹,她看着不要太明显,是夜郁洐的。 一时间,她会错了意,不确信的问道:“是殿下施压郁王,写的和离书?” 夜锦黎猩红的唇角勾起,卖了关子:“想知道真相?” 她不假思索的点头:“想。” 要知道,在前几天的时候,夜郁洐还在信誓旦旦的说着,不会跟她和离,郁王妃的位置,只可能是她的。 这才多久,和离书便写好了,而瞧着笔墨的鲜艳程度,似乎还是今日内写好的。 这封和离书拿在手里,沐云卿心里还有些恍惚,她还以为自己还要很久才会拿到这封和离书。 虽然和离书上写了不少话,沐云卿却没打算细看,光是和离书三个字,她觉得自己就等同于全阅了,正准备重新折好,夜锦黎忽然俯下身子。 如墨般的温热气息贴近了些许,沐云卿怔然看着那张在眼前放大的隽秀脸庞,一时间忘了呼吸。 他启唇,“不仔细看看内容?” 这一刻,独属于他的气息,在空气中散播着。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沐云卿沉浸在他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无法自拔,就像是掉进了沼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强装淡定:“不必了吧,一封和离书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是么?” “……” 沐云卿捏着纸张的手下意识攥紧,总觉得他仿佛在暗示什么。 缄默片刻,沐云卿重新打开,“那我再看看。” 本打算随意扫两眼,看看写的是什么,可她第一眼便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大脑一瞬宕机,低喃道:“我死了?” 和离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因为夜郁洐保护不周,致使她葬身火海,随后是一些看起来很诚恳的致歉话语。 但细看了两句,她便觉得有些犯恶心。 这些话,果然不是她能看的。 毕竟她印象中的夜郁洐,温柔体贴没有,更多时候,是威逼利诱。 所以,看到这些,她感动不起来,反而觉得很虚伪,根本不像是出自真心。 夜锦黎背过身去,负手而立:“准确而言,在京城传闻中,郁王妃葬身大火,死于非命。” “京城传闻?我是睡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夜锦黎的心情比较好,称得上是有问必答:“也就一日。” 等等,一日的时间,她“死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了? 那也就是说,除了摄政王府,在外界其余人的认知中,她已经不复存在。 一个新的计策,在她心底萌发。 有些事情,不是只有留在郁王府内,才能去做! 她现在要是能留在摄政王府…… “有没有兴趣,成为本王的贴身医侍?” “医侍?” 还没等她开口,夜锦黎倒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不愿?” 第227章 他的强大,令人安心 “不是,只是觉得惊讶,他们都说,能留在殿下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你觉得自己不是个特殊的人?” “那要看殿下如何想。” “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把决定权交给了本王?” 他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悦耳动听。 沐云卿只觉得这声音让自己很舒服,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是别人给不了的感觉。 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从夜锦黎身上感觉到。 或许……是他本就强大,才让人足够安心。 对沐云卿来说,夜锦黎除了强大之外,更像是一束光,在她晦暗的世界中照出一抹光亮。 “拿着。” 温热的乌木色腰牌在眼前晃荡着。 看着有些熟悉,但不是她印象中的那块摄政王手令。 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那块手令,已经不在,难道是在马车颠簸的时候遗失了? 夜锦黎深邃的眸子暗光闪烁,只看了她一眼,便读懂内心:“之前那块手令,本王收回了。如今这块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没有遗失。 那便好! 沐云卿浅浅松了一口气。 接过手之后,她仔细触摸着木牌上的纹理,发现跟那块摄政王手令有些相似之处,但那些纹理,她说不上来。 翻转到另一面,镌刻着几个大字:摄政王医侍。 沐云卿脱口而出:“医侍,应该跟侍女差不多吧?” “正一品。” 沐云卿手一抖,腰牌险些落在地上,“正一品?意思是,我编入了朝廷官职内?” 夜锦黎轻颔首:“每月俸禄一百两黄金,由王府钱库发放。” 沐云卿感言:不愧是摄政王,权大势大,正一品的官员编内职位,能轻易决策。 也就是说,今后她若是以摄政王医侍的身份出现,多数人见了她,都得要行礼。 就算是见了夜郁洐,那瞎眼猪与她说话,也得客客气气。 光是想着,她都有些期待。 “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殿下。” “若想感谢,便用心治好本王。” “是!” 她认真了,要下床。 反正身上没什么伤势,也就喉痛而已。 刚动,夜锦黎温热的大手便伸了过来,将她按了回去,好看的深邃眉眼内敛着,抵押着声音道:“就这么迫不及待?” “行医是分内事。” “先把自己身体养好,另外……声音暂且不要治好。” 多的他没解释。 沐云卿也没追问,只是轻轻点头,“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自然听从。” “嗯,修养好身体。本王先走了。” 沐云卿点头,刚要躺着继续睡,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将他叫住:“殿下!” “嗯?”夜锦黎停了下来,绝美的侧脸倒映在她眼帘之下。 “那个……”沐云卿下意识咽口水,“郁王府还有我的人在。” 把單春儿跟雨露丢在那里,她不太放心,以韩雨凝的心狠程度,估计很快就会动手。 就算是死了,夜锦黎也不会在乎的。 “快到了。” “什么……” 没等她问完,夜锦黎推开门,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沐云卿:“……” 嘴角不经意抽搐了一下,她莫名有些无奈,真不愧是夜锦黎,永远让人琢磨不透下一秒会做什么。 刚刚他们聊得那么好,忽然间不等她话说完就走了,一时间沐云卿还真有些无从适应。 房间空荡又安静,沐云卿困意又袭上心头,虽然已经昏睡一天的时间,不耽误她再睡一会。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單春儿哭着道:“小姐,您醒醒,别吓唬我!” 在亲眼见到沐云卿之前,單春儿是真的以为棺椁内那具尸体是真的。 不过现在沐云卿“昏睡不醒”,她也同样担心。 之前马车被袭击,她跟小姐先后晕了过去。 但她醒来的时候,被好心人救回了家里,之后便传来小姐被大火烧死的消息,那一刻,她人都吓傻了。 越想,單春儿心里越是不安,又抓着沐云卿的手摇晃了几下。 沐云卿疲倦的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无力:“别晃了,我就是有些困而已。” “小姐!”單春儿满脸激动,“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沐云卿笑的无奈:“我能有什么事情?” “之前大火……” “别提了,那件事我会想办法调查清楚。” 放火的,明显跟韩雨凝是一路人,相互串通好的,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也怪她这次大意了,还真以为韩雨凝会提供什么关于血簪诅咒的线索,可直至终了,韩雨凝什么也没说。 第228章 被人尊重的感觉 还有之前韩雨凝身边的小丫鬟,说是有赌坊二兄弟突袭绑架,可后来出现的人跟身份都对不上,马车遇到袭击的时候,那小丫鬟也命陨了,她猜测,小丫鬟极有可能是知道一些内幕,才被下了杀手。 终归是被韩雨凝利用的一枚棋子。 “主子。”黑霜走过来,“您的嗓子……” “对,小姐的嗓子是伤到了吗?”單春儿因为太着急,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变了。 “没什么大碍,声音受损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之后会被人以声音认出,今后这段时间,我们暂时在摄政王府,这里比郁王府安全,黑霜知道的。” 單春儿没疑虑,“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武馆重建的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吗?” “嗯,计划不变。不过今后,我应该暂时不能以真面示人了。” 夜锦黎不让她自愈声带的损伤,估计也是要她隐藏好自己。 身在暗中,也的确更好行动。 又休息了一阵子,沐云卿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梳洗。 王府丫鬟掐着点出现,送来了一套黑色便装。 “这是?”沐云卿把衣服完全展开,赫然是一身男装。 通体黑色,带着些许金线纹路,差不多的衣服,她好像见夜锦黎穿过。 这一身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同款。 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 送衣服的丫鬟看着水灵,微笑着礼貌作答:“医侍大人,这是殿下吩咐给您准备的着装,今后随殿下出行,您只能穿这个,最好不要以女装示人。” 这一刻,沐云卿忽然就懂了夜锦黎不让她医治嗓子的原因…… 她现在这个嗓音沙哑还有些粗气,穿上男装,根本不用费劲去变换声线,就会让人觉得她是男的…… 想到这,沐云卿唇角抽搐。 这夜锦黎到底是怎么个思维? “医侍大人,请更衣试试大小,若不合适,需要裁缝重新再做一身。” 丫鬟恭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沐云卿点头,脱下身上的外套,浅浅试衣服。 可这一穿上,往铜镜前一站,沐云卿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身衣服,太过于合身。 方才她说量身定制不过随便想想的,穿上身上之后发现是真的。 “黑霜,是你把我衣服尺寸告诉殿下的?” 开口问完,沐云卿又感觉不对劲,黑霜平日贴身保护,不参与伺候她生活饮居。 要说最了解这一切的,应该是雨荷才对。 “不是属下。” 她下意识道:“那怎么会这般合身?” 丫鬟惊讶:“不是大人告诉殿下的?” 这还真不是她说的。 夜锦黎也从没问过这种问题。 而且要真开口问了,未免显得太奇怪。 罢了,这种问题还是不要太纠结的好,免得想多。 “殿下在哪?” “如今在书房,秦神医也在,殿下说了,在王府内,大人若要见他,随时随地。” 一时间,沐云卿感觉被尊重感拉满。 这待遇,跟郁王府完全是天差地别,也不是她喜欢受虐,只是短时间内,真有些不习惯。 第229章 你这未免太含蓄 换好衣服,梳洗好,沐云卿又易了容,这才前往夜锦黎书房位置。 书房门口守着几个带刀侍卫,本来看她,眼神警惕着要拦截下来,其中一名带刀侍卫眼神尖锐,看到她腰牌后,赶紧抱拳道:“医侍公子来了。” 其余几个侍卫反应过来,也纷纷见礼。 沐云卿有些惊讶:“我们品阶应该差不多吧?” “您腰牌上的凤尾花,主子手令上也有,全天下,也就只有主子的手令上才有这个,旁人都不敢随意用凤尾花。” “这凤尾花是有什么寓意吗?” “这……医侍大人要是感兴趣的话,还是去问主子的好。” 瞧着他们一个个脸色犯难的模样,沐云卿也没打算太为难:“算了,我先进去了。” “是。” 轻巧的推开门走进去,书房很大,最里侧隐约间能听到秦樾轻笑的声音:“她这能力是真不得了啊!这才过去多久,你的伤势已经开始逐渐好转了,虽然速度没那么快,可要是不出意外,能这样细水长流着恢复,所谓的诅咒,应该能在你这里被破解。” 听到这里,沐云卿下意识放缓脚步,慢慢的停下。 把夜锦黎的身体治好就能解除血簪诅咒么?她怎么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正想着,夜锦黎低沉的嗓音响起:“若果真这么简单,血簪诅咒也不会延续至今。” “简单么?我怎么不觉得。你要知道,就你这伤势,原本我都是没办法治好的,她能让你看到希望,除了她医术厉害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们有缘分,如今她也算诈死脱身,你又将她继续留在身边,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能不能说来给我听听?” 论及八卦能力,秦樾是一点也不收敛。 夜锦黎鹰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将漆黑的眼瞳遮盖,看不清一丁点情绪。 不过秦樾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满脸打趣的继续说着:“怎么?难道还有我不能知道的内幕?” 紧接着,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维持了好一会儿,以至于沐云卿都开始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这么感兴趣?” “你这未免太含蓄了,回答问题不能直接一点么?我想要什么答案,你不知道?” 夜锦黎又是一阵缄默。 这次,秦樾明显有些不爽,嘟囔了声:“没意思。” “没有结果。” “怎么会没有?除非你不喜欢她。但这也说不通,你要是不喜欢,也不会对她破例那么多次,如果真是因为她能救你,依着你的秉性,最多也是平常心对待,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未见你对谁比她更上心了。” 夜锦黎轻咳了声。 “你咳嗽什么?看你身体好好的,不像病了。” “你还要偷听多久?”夜锦黎意味深长问道。 可这话明显不是说给秦樾听的。 “谁?有人在偷听?”秦樾反应很大,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弹跳起身,左右观察。 沐云卿也不墨迹,走了进去,但还是被秦樾那副夸张的模样弄的哭笑不得。 夜锦黎的武功称得上大梁第一,她方才距离他们也就五丈远,她的气息,夜锦黎肯定早就感觉到了。 至于这秦樾…… 她唇角抽搐了一下,“秦神医,您的戏有些过了。” “嗯?”秦樾听到她的声音,顿然皱眉,“这声音,有些熟悉,又好像没听过,我们见过?” “我是……” 她早就将秦樾当做可信之人,下意识便打算说出身份。 夜锦黎却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医侍。” “嗯?这不是易容之后的沐云卿?虽然声音不太像,但这小身板还挺像的。” 夜锦黎抬眸,漆黑如夜的眸子闪烁着冷光,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沐云卿是看不懂,只觉得书房内气温骤然下降。 这种时候,她倒是好奇秦樾能不能明白夜锦黎要传达的意思。 第230章 我只会觉得可笑而已 秦樾盯着他的眼神,端详了两秒,忽然郑重其事的摸了摸下巴:“嗯,我明白了,他就只是你的贴身医侍,不是别的谁,是我糊涂了,沐云卿已经葬身火海。” 秦樾这么一说,沐云卿似乎也懂了。 她的存在,夜锦黎身边心腹基本都知道,但不会放在明面上说。 夜锦黎刚刚的眼神是警示与提醒。 好家伙,在她的感觉上,夜锦黎每次的眼神都差不多,都是冷冷的,她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也就只有,更了解夜郁洐为人的,才能分辨其中包含的情绪吧? 夜锦黎没再跟秦樾会谈,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虽然比较含蓄,语气里却透着些许若隐若现的温柔:“你来,有事?” “没事不能来吗?” “……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很快把天聊死了。 以前他们说起话来,也不像如今这般。 “我懂,我懂,接下来是你们的私人时间,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不用!”二者几乎异口同声。 秦樾刚要迈出的脚步瞬间停住,又慢慢的收了回来,感叹道:“你们默契感有必要这么强吗?弄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 为什么从他这话语里听出了中调侃的意思? 沐云卿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我来帮殿下检查身体状况,顺便有些问题。” “好,那你过来坐。”秦樾很识趣的让出位置,做出请的手势。 沐云卿瞟了他一眼,道谢,然后走过去坐下,“殿下,我先帮你把脉。” 夜锦黎颔首,将手臂伸出来。 嘴上说着是把脉,她毕竟不是中医,还是要依靠仪器来扫描夜锦黎的身体,才知道结果。 将三根指腹按在夜锦黎的经络上,沐云卿很快闭上眼睛。 秦樾没走,双臂环抱站在一旁,目光聚焦在沐云卿身上。 仔细想想,这应该是他第二次近距离观察沐云卿给人诊脉,虽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直觉告诉她,沐云卿的方式跟他们有所不同。 视线打探到沐云卿按着经络的白皙手指,秦樾神色了然,嘴角轻轻勾起,果然…… 几个呼吸后,沐云卿收手睁眼,“虽然一直在稳定恢复,但效果比较缓慢,没有达到药剂的预计治愈水平。” “你摸索的这么清楚啊。”秦樾忽然笑了笑,“不过我看你这诊脉……手指位置似乎搭的不对,应该往手掌方向再转移过去两指宽的距离,才是把脉的地方才对。” 沐云卿表情不见慌乱,跟着笑笑,“秦神医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要不我帮你也把把脉?”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很爱笑,秦樾嘴角的笑容扩散,直接往夜锦黎右侧地上一坐,伸出手腕:“来!我正好想领教一下药剂大师的能力呢!” 沐云卿走过去,依照同样的方式检查。 本来她觉得,依秦樾这医术水平,身体会很好,但是她想错了。 秦樾,看着如此开朗的人,身体也没好到哪里去,“秦神医,你是不是心脏不好?” 听到这话,秦樾脸上的笑容止住了。 看他的表情,沐云卿猜测,秦樾自己也知道。 “秦神医心脏位置有些偏离,但并非先天性,是后天性导致的,我猜测,秦神医应该受过比较严重的内伤,险些危及性命的那种,可对?” “……”秦樾表情忽然严肃内敛了起来,状态恍若变了个人,嘴角的笑意也不像之前那么夸张,很淡,充满了故事感,可他没多言,只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着:“看来是我疑心太多余了,你说的不错,我十年前,曾受过比较严重的内伤!” 十年前…… 沐云卿简单推算了一下,现在秦樾的年龄是二十五岁,放在十年前,也就是才十五岁而已。 秦樾很是坦然:“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根本没研究出来怎么治好自己,所以听着外界对我神医的称谓,我只会觉得可笑而已。” 第231章 隐晦的吃醋 语气微顿,秦樾忽然又开始随意笑起来:“不过嘛,这也没什么,十年过去,早就习惯了,顶多是以后我活着的时间会比正常人少几年而已。” 沐云卿沉默着没说话,她算是看出来了,不管是秦樾还是淮安公子,都不是真的有多开明,过得有多高兴。 相反,他们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选择将所有的苦难隐藏在内心里,所以他们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无厘头,是承受能力比较强大。 一般人根本看不透他们的内心。 现在,沐云卿只想收回自己之前的那种想法。 他们的确该在夜锦黎的身边,虽然表面的性格看着很突兀,从实质上看,却都是同一种内敛之人,只不过夜锦黎话更少,性格更沉,才会让他们三人之间的性格差异过于明显。 “如果我能帮你呢?” 沐云卿问她道。 “帮我?你在开玩笑吧?这种伤势,可不是吃药能解决的问题。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药剂能帮我?之前我师父在世的时候,曾说我的伤势,只能从内部解决问题,也就是说,要在我心脏正上方开一个口子,再想办法给心脏复位,把握只有两成,所以师父从不敢轻易尝试,反正也只是少活几年,无所谓,该过的日子不是照样过?” “你倒是看得开。” 沐云卿感觉他这态度很难评,就算想要关心一下,都施展不开。 秦樾摊了摊手:“有什么不能看开的?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难道我要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么?我可是男人,这样太夸张了。而且……咳咳,你现在与其关心我,还不如关心关心另外一个人。” 一边说着,一边给沐云卿使眼色。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关心另外一个人?谁?” 在她的认知中,夜锦黎一向强大果断独行,不是个需要被人安慰的主儿,自动忽略。 话刚说完,秦樾便拍上脑门,满脸无奈:“好,暗示你都没用。咱们这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吗?” “……”她犹豫的看了看夜锦黎,后者一脸淡漠,目光正视前方,就好像这房间里没他们俩人。 看不透,根本看不透。 这会再顺应秦樾的意思去说点什么,已经显得太假了,沐云卿干脆道;“秦神医,你应该没别的事情了吧?” “嗯。怎么了?” “嗯……那要不您先回去,我跟殿下还有一些话要说。” 秦樾瞬间坏笑,“我懂了,肯定是有些话不好意思被我听到,行行行,我走就是,你们两个可要好好说啊,我可告诉你,他心里在乎你的紧!” 其他的都没什么,偏秦樾这一句话像是激到了点上,夜锦黎一个冷漠的眼神扫过去。前者果断迈着大步离开书房,仿佛再多待一秒,都会死在这。 “其实关于殿下的身体,我还有一些话没说。” “说。”他垂下深邃的鹰眸,隽秀的容颜仍旧没有一丝情绪波澜,语气中却带了些许冷意,冷的要掉冰渣了。 第232章 竟还有这等本事 “药剂的作用在殿下身体内起到的作用只有一半,所以恢复的比较慢,这可能与殿下平日的一些生活习惯有关。” “哦?” 他终于再次抬眸看向沐云卿,猩红的唇轻轻勾起一抹难懂的笑:“你想改变本王?” “不是改变殿下,是帮助殿下,从睡眠作息到公务处理再到用膳,这些可能都要有所调整,光是说,殿下可能不以为然,但过分的消耗身体气血精力以及饮食不合理,的确会影响药效,所以,还请殿下配合。” “你是第一个敢对本王提要求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情忽然好了,书房中的冷气忽然没那么明显了。 沐云卿情绪也没再那么紧绷着了,抿唇莞尔一笑:“是么,那殿下要做好准备了,作为您的贴身医侍,我要求比较严格,希望殿下可以受得住。” “本王什么没见过?你觉得这世间能有本王受不住的事情?” 沐云卿赞同似得轻轻点头,波澜不惊道:“说的也是,那就从现在开始实施,殿下公务忙了多久?” “下早朝后至今,应该有两个时辰!” “好。” “好?”夜锦黎锁眉,不是很能理解这话中的意思。 话音刚落,沐云卿直接抬手把他眼前的文书与奏折全部拿走,轻笑道:“时间到,没收。” “……没收?”夜锦黎嘴角牵了牵,但看不出是在笑还是感觉无语。 “两个时辰的公务,刚刚好,殿下应该给自己留出一些休息的时间,恢复精力,而且,也快到了午膳时间。” 夜锦黎没有生气,只是忽然凑近了她,唇角笑意展开:“你在郁王府,也是这么敢的?” “殿下是想拿来作对比,还是纯粹好奇?” 笑意收敛,冷漠凝上眼帘:“不想回答便罢。” “殿下既然问了,我岂有不回答的道理?之前在郁王府,不是这么敢,是比现在更敢!如果殿下真感兴趣的话,可以派人在郁王府打听打听,我是怎样一个人。” “本王不屑从别人口中了解你。本王只相信亲眼所见!” 这番话似是说到了心坎里,沐云卿神色微微一愣,忽然安静的看着他。 这段时间来,夜锦黎是唯一一个戳到她心里的人。 但这本不该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谁让他本就足够优秀。 “看着本王作甚?” 她看着他,他亦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中的寒霜之气似乎在慢慢的融化。 “没什么。”她收回思绪,嘴唇慢慢展开弧度:“殿下该休息了。” 很快,书房的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门口带刀侍卫立即抱拳道:“主子可有吩咐?” 夜锦黎没说话,瞥了她一眼。 沐云卿想也没想,下意识道:“殿下久坐不宜,要出来走走。” “这……”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久坐不宜? 这个词还能用到殿下身上? 他们殿下曾征战沙场,浴血奋战一天一夜之久,这才处理了短短两个时辰的政务,根本算不得什么啊。 其中一名带刀侍卫想要提出质疑,却被另外一人拉住了,眼神给予暗示。 他立马明白意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拳行礼:“可要属下派人准备些许茶点?” 沐云卿道:“不用了,我稍后亲自给殿下准备。” 带刀侍卫对视,面面相觑,医侍大人竟还有这等做糕点的好本事。 第233章 她是替代品么?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事做。”夜锦黎轻笑一声,踏步走在最前边。 他脚步太快,沐云卿都没看清那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 总觉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趣她。 没多问,沐云卿直接跟了上去。 那几个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带刀侍卫这次却很识趣的没立即跟上。 黑霜不久前暗示过他们,医侍大人在殿下身边的时候,他们最好不要跟的太紧。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走到了摄政王后花园。 不得不说,这不愧是摄政王府,种植着各种光彩夺目的花,春夏秋冬四季的花,基本都被收集在了这里,其中还不乏有些名贵的药材,但因为这些药材也会开出漂亮的话,便被种植其中。 表面上看着鱼龙混杂,实则赏心悦目。 “殿下平时常来这里么?”她下意识问道。 这后花园打造的这么好,她觉得夜锦黎既然这么注重,应该会常来看看才对。 “不常来。” “……” 预判出错。 “那这些花,也不是殿下让人精心打理的?” 听到这里,夜锦黎乌金色的长靴顿住,漆黑的鹰眸闪烁着,“从何看出本王派人精心打理?” “我以前也养过花草,它们枝叶繁衍的很快,如果没有定时修剪的话,会长的比较杂乱,甚至会阻挡一些花吸收阳光与养分,但这里的花不一样,枝叶被修剪的很整齐,也不会相互阻挡阳光争夺水分,都长的很好。” “那是你没见过凤尾。” “凤尾花?”似乎不久前,带刀侍卫提及过,说全天下没人敢跟夜锦黎雷同凤尾花标志。 “它若是养在这,不出三天,便会让其余花失去生机,这样,你还会觉得它们不会互相争夺么?所谓的和平,只不过是有人在把控大局。” 沐云卿追问道:“那要是在有人把控局势,凤尾花是否能收敛?” “它生性野蛮,你觉得呢?” 闻声,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一时间好像懂了夜锦黎话中的意思,“所以手令上的凤尾花,是殿下用来比喻自己的?” “不是本王,是一位故人。”提及此事,夜锦黎那双冰冷的眸子逐渐变得温柔起来。 第一次,没有任何的刻意隐藏。 这也是沐云卿第一次把他眼神看的这般透彻。 “是殿下喜欢的人?” “为何这么觉得?” 沐云卿抬手轻轻抚摸着眼前争奇斗艳的鲜花,红唇一张一合:“因为殿下已过而立之年,却仍旧未曾娶妻,我听到一些传言说殿下以前受了些刺激,不知是不是……” “你对本王的事情很感兴趣?” “……”余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夜锦黎,似乎并不想继续与她谈论这些,她抿了下唇,仔细想想,这的确不是她该问的。 很快夜锦黎迈着大步,继续往前。 她轻摘下一片绿叶,捏在掌心,慢悠悠的跟在后边。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建立在府河之上的凉亭呈现在二人眼前。 夜锦黎脚步不停,走上拱桥,在凉亭内落座。 沐云卿慢慢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再主动说话,只是坐在他的旁边,侧头看着府河内的荷叶,有些出神。 至于在想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清晰低沉的嗓音从身边传来:“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问本王?” 沐云卿没回头,“在考虑还有没有问的必要,之前觉得殿下是个深沉且坦然之人,可方才我发现,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殿下像是一阵无形的风,总令人捉摸不透。” “凤尾花的完整故事,等到了合适时机,本王会亲口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从刚刚殿下对凤尾花的描述,我大致能感觉出来,她是一个奇女子。” 沐云卿侧回头去,继续看着府河的光景,漫不经心的说道。 只是没注意到,身侧男人正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深邃眸底暗光情愫翻涌,喉结滚动,哑然道:“她跟你很像。” 所以,她之所以在夜锦黎这里特殊,是成了替代品么? 第234章 奇怪的人 想想也是,以夜锦黎的能力与地位,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名声极差,还成婚过的女子? 终归是她太在意那些所谓的例外之举,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水平线的高度上。 她的特殊,原来是建立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上。 沐云卿啊沐云卿,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 “没什么。”沐云卿摇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帮殿下准备些糕点茶水,晚些时候再回。” “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便是。” 沐云卿挺直了胸膛,微微一笑道:“殿下不要多想,我既然是贴身医侍,自然得全心全意帮殿下治好身体,所有的细节,都要亲手抓,以免出现意外,殿下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去准备。” “花糕。” “行,殿下稍等。” 说完就往后花园出口走去。 “站住。” 很巧妙,他话音刚落,沐云卿下意识顿住脚步。 “你知道厨房在哪?” 沐云卿抬手扶额,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她才来王府没几次,地形根本没摸熟悉,老老实实回答道:“不知。” “黑曜,送她过去。” 夜锦黎磁性的声音中透着无奈。 “是。” 黑影闪现,落在沐云卿身边:“医侍大人,这边请。” “好。” 沐云卿点点头,跟着他离开。 沐云卿前脚刚走,秦樾的声音便在凉亭中响起:“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女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对于他的出现,夜锦黎倒是没表现出意料之外的表情,“还没走?” “这不是重点!”秦樾往他身边坐下,很是随性,“重点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身边有什么女人出现过,怎么刚刚你传达给她的意思,仿佛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 “话多。” “你不会是急了吧?我刚刚看她那样子,明显是误会了,你应该把话说清楚,一边对人家照顾,一边又说她跟谁很像,是个女人都不喜欢被这么说,谁乐意当替身啊!” “说够了么?” 秦樾认真的分析着:“咱们摄政王该不会真有事情隐瞒着吧?我总觉得,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慢慢改变,你好像,一直在等待着谁。” 一阵微风轻拂而过,吹得荷叶一阵乱颤。 秦樾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自言自语道“这季节风就冷的不像话,要真冬天了还得了?” 旁边人没有回应。 秦樾扭头看了眼,旁边已经没了人。 “真是个奇怪的人,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敞开心扉?” 秦樾一直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夜锦黎甘愿一直压在心底,不肯说出来。 …… 厨房。 厨娘把沐云卿要的东西准备好之后,有些怀疑的打量着她道:“这位大人,您真的会做糕点?咱们殿下平常是什么口味,您知道吗?也不是奴婢怀疑您,实在是殿下平常口味挑剔,平常都是吃我们做的。” “怎么做不出?你就直接告诉我殿下有什么忌口便可。” 厨娘见她如此坚持,只能道:“好好好,既然大人这么说,奴婢就不多干涉了,至于殿下的口味忌讳……他不吃太甜的,但糖味也不能太淡,更爱吃咸口的点心,只是制作起来有些麻烦,所以厨房是七天准备一次,平日里都是准备甜口点心,另外,殿下对花糕过敏,不管是什么样的花瓣,放在糕点中,殿下吃了都会身上起疹子,奴婢在王府多年,曾亲眼所见一次殿下吃花糕过敏的样子,不但身上起了红疹,就连性格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不过自那次之后,黑霜大人勒令厨房禁止再做花糕。” 黑霜也知道此事?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夜锦黎明知自己吃花糕会过敏,为什么还要她做? 第235章 这可使不得 沐云卿凝眸思量,红唇轻抿:“劳烦你再准备一些新鲜花瓣给我。” 厨娘眼睛都瞪大了:“医侍大人,这可使不得!” “这是殿下要求的,今日做花糕。” 厨娘看着她,目光忽然呆滞,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 沐云卿声音微凉:“还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厨娘踌躇在原地,不敢轻易行动,像是还要再劝劝她,“医侍公子,奴婢刚刚已经把事情的严重性交代了,您既然是殿下的随身医侍,总不能做一些伤害他的事情吧?这……殿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岂不是要受罚?这罪名,奴婢可担待不起。” “不用你担,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我一人承担后果。” “这可是大人说的,之后莫要让奴婢承担罪名。” “嗯。”沐云卿点头。 厨娘不放心,又对厨房内其余人喊道:“大家也都听到了吧?之后要是主子那边怪罪下来,诸位可要帮我佐证的。” “春姐放心,我们都晓得,咱们是一条心的。” 众人连连应和着。 看沐云卿的眼神都比较警惕。 被叫做春姐的厨娘安定下心,很快帮沐云卿弄来了新鲜的玫瑰花。 随后她便开始熟练的和面,发面。 同时捣碎玫瑰花瓣,只取汁液,丢掉残渣。 面和好之后,淡粉色的花瓣汁液倒进去,揉均匀颜色,分成一个个小段,在面团中加油,再填入一部分食材,便开始最终的制作步骤,蒸花糕! 余下一部分的面团则是加了盐巴和猪油,再揉开,撒上芝麻,干锅烙。 厨房的几人盯着她前后忙活的动作,都看傻了。 这糕点制作过程看着比较简单,又好像跟他们平日的不太一样。 没多久,两种糕点都做好了,蒸花糕是呈淡粉色,但蒸熟之后,块头不小,沐云卿拿刀切成了一片一片的,内里清晰可见一些果干,配色很好看,她又稍微弄了些蜂蜜浇上去点缀。 厨房里完全是糕点香味,而且是很特别的花香。 沐云卿大方将切好的第一盘递过去:“你们要不要尝尝?” 几人面面相觑,好奇味道,但没人上前,都看着春姐。 “吃。”春姐答道,走上前去,她利落接过盘子,嘴里还不忘说个理由:“正好帮医侍大人尝尝味道,看殿下会不会喜欢。” 咬了一口,仔细品尝,春姐眼珠子都瞪直了。 这蒸花糕跟她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花香味浓郁,却吃不出花瓣,口感绵密,加上一些干果,吃起来很有层次感,配上蜂蜜,甜而不腻。 其余人见她没挑毛病,也凑过来,一人拿了一块开始吃,都面露赞赏之色。 这还真是他们小看这位医侍大人了。 春娘吃完一块,还是不太满足,但不好意思再要,严肃道:“医侍大人,虽然您做的的确好吃,但给殿下吃的时候,还请您多注意。” “我心里清楚。” 说完,她把还在门外等候的黑曜叫进来,帮她一起端着点心跟泡好的螺旋春茶,回凉亭。 然而,等她到的时候,凉亭内已经空无一人。 沐云卿手里端着托盘,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你家主子人呢?” 黑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神抱歉道:“依属下之见,主子应该回书房继续处理公务了。” “真是个不听话的!走!”她声音间,怒意难掩。 黑曜倒吸凉气,看这样子,医侍大人是生气了,在他的印象里,身边的人都是害怕得罪主子,也只有医侍大人敢因为主子生气了。 第236章 透过她,看到了谁? 黑曜跟着她返回了书房。 那几名侍卫还在门口守着,沐云卿扫了眼紧闭的书房大门,不用问便知道夜锦黎的确在这,端着东西准备开门。 侍卫很识趣的抢先把门推开,“医侍大人请进。” “嗯。” 沐云卿轻应了声,走进去。 黑曜紧跟其后。 其中一名带刀侍卫眼看着沐云卿加快脚步进去,连忙抓住了后者的手,低声问道:“黑曜,医侍大人这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这会瞧着脸色好差。” 黑曜连连叹息,简单描述情况。 那名侍卫满脸惊讶,“医侍大人这是要跟殿下生气?我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可没见过谁敢这样的!” “我也没见过,所以……”黑曜眼神瞟了瞟手里的托盘,嘴角轻轻勾起:“正好凑凑热闹,吃个瓜。” “你小子可以,等出来了,把情况跟我们说说。” 黑曜点了点头,跟上沐云卿的脚步。 “殿下。”沐云卿走至他跟前,声音毫无情绪起伏的喊着。 夜锦黎波澜不惊的抬眸扫了她一眼,“本王等不到你,便先回来处理些事务。” “殿下是觉得身体不重要吗?” 她没把情绪表露出来,因为她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夜锦黎给的,救自己的人也是他。 没道理人在屋檐下还脾气蛮横,但不听话的患者,她是真的容忍度不高。 “重要。只是本王觉得,你的方案作用不大,至少在目前看来,更多是在浪费时间,休息时间过长,会耽误本王处理很多公务。”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僵着了。 黑曜本来是要来看戏吃瓜的,可现在瞧来,这个瓜不能乱吃,主子要是跟医侍大人真的争辩起来,可不是好事。 他赶忙走上前去,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夜锦黎面前的桌案上,抱拳道:“主子,属下觉得,您应该听医侍大人的,公务固然要紧,但调理身子更为重要,况且……这些点心与茶点是医侍大人花费时间准备的。” 夜锦黎不为所动,甚至没看那些糕点一眼。 黑曜见自己的话不管用,便又强调了声:“这可都是医侍大人亲手准备的!” “你还真亲力亲为?”夜锦黎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终于看向她。 沐云卿没吭声。 夜锦黎嗤笑:“该说你太认真,还是傻?糕点,本王向来少吃。你还准备这么多?” 她持续面无表情:“说这话之前,殿下应该先尝尝,至少,应该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好。” 见他点头,沐云卿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 气氛缓和,黑曜松了口气,转身告退。 夜锦黎随手拿了块点心,刚放到唇边,沐云卿便开口提醒道:“这是蒸花糕。” 他动作顿住,“所以?” 沐云卿眸子微凝:“厨娘说殿下吃花糕会过敏。” “可你还是做了。” “因为是殿下要求的。” “……真像。” “像谁?”沐云卿这次选择直接问,“殿下把我留在身边,是打算当谁的替身?” “你不是谁的替身。”说着,他紧盯着手中那块蒸花糕,眸色分明有几分眷恋之意,“她只是曾出现在梦里,本王连面容都没看清过。” 他记得,梦里的那个她一次又一次的做花糕给他吃,虽然只是梦,但那香甜四溢的味道,仿佛超越了实际。 所以他曾让厨房试着去做,结果却是,吃了过敏…… 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梦见过。 “殿下吃吃看。” 他没说话,蒸花糕已经送入口中。 每一次咀嚼,他的表情都有及其微妙的变化。 一口接着一口,直到一整块点心全部吃下,身上并无明显过敏症状,他深邃的鹰眸却泛起血丝,一些情绪似乎要冲破隐晦的牢笼,浮现在眸内。 “殿下并无过敏症状,所以,之前过敏,是别的原因?” 他猩红的唇微微抿起,修长的手指又捏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声音暗哑道:“过去的事,不重要了。” 沐云卿衣摆一甩,坐下了他的身边,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的身前,“殿下处理公务消耗的精气神较多,这是螺旋茶叶泡的茶,味道清冽甘甜,配着糕点吃,也不会腻,尝尝。” 他没说话,含蓄的眸光仿佛定格在她身上了,一动不动,仿佛要透过她,看到些什么。 沐云卿微微皱起眉:“殿下?” 他反应过来,颔首:“好。”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 沐云卿只想知道结果,根本没发现他的手臂,正在微微抖动着。 第237章 本王认输 “在茶点上,你的确有很高的造诣。”饮尽,他将茶杯放回桌上,顿,语气微顿,沙哑着声音道:“不过……你不该在这些东西上浪费时间。把制作法子告知厨房,让他们去做,你只需做医侍分内的事情。” “行,等我稍后回去便找个时间,拟写菜谱送到厨房。” “嗯。”夜锦黎垂下鹰眸,不懂声色的又吃了两块糕点,注意力仍旧在那些文书上。 沐云卿抬起手,将桌上的文案整理好,全部收到一旁,“我希望殿下可以配合我,该忙于公务的时候忙,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而不是把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放在这上边。” 夜锦黎将咬了一半的点心放回盘子里,目光平静的看着她,“想要本王听你的?是不是要拿出点诚意?” “我给殿下亲手做糕点,还不够诚意?” 他没说话,可眼神中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点心对他而言,不算什么诚意。 沐云卿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很快落定不远处书架上放着的围棋盘,“对弈,三局两胜。如果我赢了,殿下就全听我安排,如果我赢不了,那殿下生活习惯我将不再干涉,只负责医治。” “五局三胜。” “好。”沐云卿走过去,将书架上的五子棋盘取过来,放在桌案上,将黑子放在夜锦黎面前,自己则是拿了白子。 “白子先。” 他猩红的唇一张一合。 沐云卿没多言,取了一子,直接落在棋盘上。 夜锦黎紧随其后落下黑子。 两人的棋子在棋盘上来回交锋,都没有急功利切,反而步步为营,各自瞒天过海。 半炷香时间过去,两人的棋子都用了大半,所剩无几,棋局上仍旧未见分晓。 沐云卿满脸认真的观察着局势,脑海中流转着棋局大致走向,思量片刻,锁定其中一个位置落定,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夜锦黎紧随其后,落在对侧的位置上。 沐云卿果断又取一子,落在棋局上。 夜锦黎修长的手指轻捻棋子,剑眉沉敛,紧盯着如迷雾般的棋盘,视线忽然转到沐云卿脸上。 她掌心抛动着一枚棋子,饱满的红唇勾起一抹轻笑,“殿下,怎么不落子?” 话音刚落,夜锦黎手中黑子落下位置,竟好巧不巧是沐云卿看定要下的位置。 “……” 沐云卿只能落子在另外一个位置上。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棋子都用完了,棋盘上也未见分晓。 “平局。”夜锦黎道。 沐云卿不服:“再来一局!” 刚刚她表情太明显了,夜锦黎那么聪明自然知道她要把棋子落于何处,这次,她要更隐晦一些。 第二局开场,走势更为含蓄谨慎。 沐云卿下每一步棋的时候,都把夜锦黎可能落子的位置给算好了。 如此下来,思路更加通透了些。 一炷香时间过去,两人棋子比上一局用的更快,场面也更为焦灼,两人都只剩下最后两枚棋子。 “死局!” 他低喃道。 沐云卿皱眉,心里胜负欲更胜,“再来,还有三局!” 刚要取回棋子,夜锦黎忽然抓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大手温热粗糙,没有很用力,存在感却很强烈,沐云卿怔住,不解看他。 “本王认输。” 第238章 她有些困惑 “……”沐云卿眸间满是惊讶,长长的睫毛眨了几下,灵动的杏眸流光转动。 夜锦黎,认输了? 明明他们两个在围棋的造诣上旗鼓相当。 “你的实力足够,本王愿听你一言,来人!” 很快书房的门被推开,黑曜带人走进来;“主子!” “送医侍回去休息。” 沐云卿:“?” 黑曜看着二人没说话。 “本王的话,没听到?” 黑曜讪笑:“主子,属下是听到了,但您还抓着医侍大人的手。” 夜锦黎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将手松开。 手腕处的暖意忽然消散,也不知为何,沐云卿心里竟有些怅然若失。 沐云卿抬起另一只手轻抚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我走了,没人督导殿下,如何确认殿下遵从约定?” 夜锦黎撇了眼桌上堆着的一大摞文书,“这些,你都可以带走,至于休息,如今天冷,你知道本王身体不便受寒,书房刚好。” “行!”沐云卿没多说什么,直接把桌上的文书全部抱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黑曜直接看呆了。 王爷看着是随口说说,医侍大人却是认真的。 夜锦黎:“……” 这世界上,应该没她沐云卿不敢做的事情了。 很快沐云卿走出了视线,夜锦黎让侍卫关上房门,把自己困在了这黑暗安静的环境之下,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忽然起身,从一旁书架上取出一张宣纸,摊开之后是一张死局棋局图纸。 他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对照棋盘。 片刻后,呼吸声逐渐粗重,“一模一样的死局,是她回来了!” 这世间,唯有那个人的棋艺与他相当。 换句话说,他的围棋,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夜锦黎握着宣纸的手慢慢发紧,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纸张已经变的褶皱不堪。 不过对他来说,这张纸已经不再重要了。 …… 沐云卿回到住处之后,将怀里抱着的一大摞文书往桌子上一撂。 雨露跟單春儿凑了过来。 后者满脸惊讶道:“小姐这都是些什么?” “文书。”她不假思索回答。 黑霜也闻声而来,瞧见一桌子文书之后,表情忽然耐人寻味:“主子您这些,应该不是从殿下书房拿的吧?” 此时,沐云卿明显还没读懂黑霜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书房的,怎么了?” “这……”黑霜表情一言难尽。 沐云卿跟着皱起了眉:“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黑霜长舒了口气,“只是书房乃王府机密之地所在,书房内所有文书,除了殿下,其余人都轻易碰不得,您不但能碰,还能把这么多文书都带回来,属下实在震惊。” 沐云卿终于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机密性的文书?” “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的。甚至有些是只有圣上与殿下才能知道的东西。” “嘶……”沐云卿倒吸凉气。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回来路上,那个叫黑曜的带刀侍卫一直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合着她拿了这么多“定时炸弹”,要是有什么消息走漏,她绝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黑霜看她表情逐渐凝重,低声对身边二人道:“你们先下去做事吧。” 單春儿倒是机敏,立马就说道:“我正好要去武馆一趟,重建已经完成,最近在重新收揽以前的武师,先走了。” 單春儿一走,雨露也立马去找事做了。 “黑霜,我有些困惑。” “主子请问,只要属下知道的,都将尽力解答。” 第239章 夜锦黎邀她出府散心 “殿下棋艺怎么样?” 黑霜本来都做好面对各种严谨的问题,却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个,一时间愣住了。 沐云卿又道:“你不知道?” “殿下的棋艺,可以说是大梁国第一,他自幼棋艺天赋便极好,先帝还曾寻来棋艺大师,说要教殿下棋艺更进一步,但谁能想到,那位大师最终却尊殿下为师。” “大梁第一?” 沐云卿喃喃自语,表情耐人寻味。 “主子怎么了?” “那如果说,他赢不了我呢?” 黑霜瞳仁一凝:“啊?什么?!” 这是沐云卿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难以掩盖的震惊表情。 “怎么了?”沐云卿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哪里想到她反应会这样大? “殿下的棋艺是被公认的厉害,属下觉得……他可能是在谦让主子。” “是这样么?”沐云卿摸了摸下巴,可仔细回想,夜锦黎那两局分明都是尽力的,第二局那场死局,他们各自步步为营,哪里像是谦让? “你棋艺怎么样?”黑霜定睛看她,很快答道:“属下……棋艺一般。” “没事,咱们俩下一局,你切身感受下我的棋艺。” 对于棋艺这一块,沐云卿也很疑惑,她以前空闲之余的确比较喜欢研究棋艺,但是业余的,跟夜锦黎对弈的时候,她用尽了全力,可依着夜锦黎的能力,棋艺不该只是与她差不多才对。 这有些奇怪。 黑霜轻轻点头,“房内刚好有棋盘,那就请主子赐教了。” “别这么客气,你尽力而为,我只想知道结果。” “是。” 将棋盘找出来之后,两人对立而坐,开始对弈。 沐云卿把白字给了黑霜,让她先行。 接着,两人你一子我一子在棋盘上对弈。 不出半炷香的时间,结果就见了分晓。 黑霜盯着密密麻麻的棋子,眼神有些发难:“主子,属下一直都没发现,您的棋艺这么厉害。属下有幸见过殿下与人对弈,您的实力,与殿下接近。” 沐云卿轻轻勾起唇,“那要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可以用棋艺压制殿下,让他听话?” “您要压制殿下?”黑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除了什么问题。 沐云卿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你跟随殿下多年,应该清楚,只有他命令旁人做事,断然没有旁人指挥他的道理,我现在作为他的医侍,有时候说的话未必他爱听,但要是棋艺压制着他,依这么个理由,他估计就会听了。” 黑霜听后,直接竖起大拇指:“主子,您厉害,此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京城都要为之震撼,毕竟就算是圣上,对殿下有所要求的时候,也得看几分脸色。” “这种事情,没必要传出去,我唯一目的就是帮殿下调理好身体,还有从他那里了解到关于血簪诅咒的真相。” “那说到这个,主子是否问过殿下关于诅咒的事情?” “尚未……”沐云卿抿唇,她今日原本是要问的,因为夜锦黎一些话,她没问出口,感觉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能感觉到夜锦黎对她并非完全坦诚。 不过细想之下,这也正常,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不久。 有些话的确要放在以后再说,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互相会坦白些。 收了棋局后,沐云卿打了个哈欠,准备休息会。 在摄政王府内,她真是没什么需要担心的点,过得比较轻松,都不用时刻紧绷。 “姑娘,医侍大人在吗?” 房门外传来侍卫声音。 雨露咿咿呀呀几声,黑霜的声音很快响起:“寻主子何事?” “黑霜大人。”侍卫恭维抱拳,“主子有请医侍大人一同出府散心。” 出府散心?沐云卿来了精神,整理好衣服往外走去。 那侍卫还在门口慢悠悠的叙述着:“主子让我来问问医侍大人,要不要应约。” 话音刚落,沐云卿便打开了房门,果断回答道:“去。怎么能不去!” 第240章 是什么样的感觉? 既然是夜锦黎主动邀请,这个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侍卫松了口气,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果断。 不多时,沐云卿在王府大门口见到了黑曜。 正要开口问,瞥见府门口低调奢华马车中探出一双深邃的鹰眸,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轻轻对黑曜点头示意后,便往马车走去。 “殿下出来散心真是难得。要去哪?” 夜锦黎斜睨了她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沐云卿牵了牵嘴角,倒是没有再继续问了,还是把好奇心收着,等自己亲眼去看吧。 马车很快行驶起来。 但不得不说,夜锦黎作为摄政王的要求就是高,这马车尽管走的很快,但是很稳,她几乎感觉不出颠簸。 夜锦黎更不用说,端坐着,闭眸假寐,身子没有任何摇晃感,很是稳当。 沐云卿心里暗道,这男人要是听她的话安排作息,该忙公务忙公务,该休息休息,也不至于在马车上补觉了。 从黑曜那里了解到,夜锦黎有时甚至到了半夜还在忙着公务,翌日又很早起来上朝。 一直都是这种生活作息,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如果夜锦黎跟她没关系,她倒是也不想管得太多,谁让他们之间有很深的渊源? “还要盯着本王看多久?” 沐云卿出神之间,听到了夜锦黎冷漠的声音。 身子忽然感觉到一阵冷意,她很快回神,表情仍旧泰然自若:“原来殿下没睡着。” “即便是睡着了,被你这般盯着也有感觉。” 她红唇笑意迷人:“什么感觉?” 大手微微一握,他不改脸色:“这是你能问出来的问题?” 沐云卿红唇轻轻勾起:“看殿下这话说的,我要是不接话,咱们不就没话说了?” 也不知是怎地了,马车内气温忽然上升,夜锦黎喉结滚动,声音忽然暗哑:“本王怎么没看出来你有那么多话要说?” 沐云卿托腮,笑眯眯道:“可能殿下的观察能力没那么强吧,至少……殿下应该没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话比以前多,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了,要是放在以前,能说五个字都是多的了。” 夜锦黎眸色意味深长,“你记得这般清楚。” “也没有刻意去记,就是经历过的事情,都会保留在脑子里,除非,是没必要记着的,就不会去想它,跟殿下有关的事情,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说的很诚恳,本想着夜锦黎接话之后便顺势旁敲侧击一些关于玉簪的事情,可他竟是保持了沉默,视线转移向车窗外,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见此场景,沐云卿红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现在的她,总有一种感觉,已经距离真实的夜锦黎越来越近了。 至少,面对她的时候,夜锦黎的脸上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冷漠,有了别的情绪,这都是曾被他深刻压制在内心的东西。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车夫恭维声音传来:“殿下,到了。” 沐云卿立即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入眼的是一座黑压压的楼宇,正门牌匾上,简单二字呈现:夜阁! 第241章 进入夜阁 恍惚间,沐云卿觉得没睡醒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这可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夜阁。 夜锦黎风轻云淡的说带她来散心,结果是这儿? 之前听过黑霜对此地的一些简单描述,她觉得……这里不会是个散心的好地方,夜锦黎来这儿,是要处理事情吧? 夜阁门口守着黑甲卫,一看到夜锦黎的马车停下,便立即过来迎接了。 两人走下马车的时候,黑甲卫刚好俯身抱拳:“殿下!” “免礼了。” 黑甲卫应声,挺直身子,沐云卿正巧在打量他身上的盔甲,两人视线不免得碰撞在一起。 黑甲卫下意识问了句:“这位公子是……” 话没说完,他便看见到沐云卿的腰牌,将未完的话直接收回,再次抱拳:“见过这位大人!” 沐云卿下意识瞥了眼腰牌,这是什么毒药么? 这黑甲卫面对夜锦黎的时候,表情都没现在这么谨慎。 她这腰牌,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吧? 这么想着,沐云卿心里反而开始有些压抑了。 “医侍大人。”黑曜喊她道。 沐云卿眼神回光,立即道:“免礼吧。” “两位请!袁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袁老?是谁? 一路上夜锦黎什么线索都没说,弄的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来夜阁是做什么的。 那黑甲卫跟夜锦黎的脚步比较快,她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趁着还没被发现,她果断叫住正要从身边经过的黑曜:“你等等。” “医侍大人怎么了?” “刚刚那个黑甲卫说的袁老是什么人?殿下不是叫我出来散心?来夜阁这种地方,认真的?” 黑曜谨慎的往前瞟了眼,声音压得很低:“医侍大人,有些话属下这边不方便说,夜阁规矩比较繁多,一些事情,不能从我们口中说出去,黑霜在您身边待过,她应该有提及。” 沐云卿仔细回忆了一下,似是的确有这回事。 他们现在又刚好是身处夜阁,暗中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的确谨慎为上。 等见到了,就都知道了。 想着,她加快了脚步,很快跟上了夜锦黎的步伐。 夜锦黎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猩红的唇弧度闪过,只是没人看到。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沐云卿越发觉得夜阁内部压抑阴暗,走的越深,巡逻的黑甲卫越多。 这里,肯定不止是传言中的那么简单。 “殿下,袁老就在院内等候,请。” 黑甲卫将三人带到一扇门钱,抱拳行礼后,转身退下。 沐云卿视线转移到那扇紧闭的漆黑大门上,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些许特殊的感觉,一时间说不上来。 黑曜走上前去,打开门。 夜锦黎迈着大步走进去,沐云卿紧随其后。 两人进去后,黑曜没跟上,关上门,守着。 这间屋子很大,但奇怪的是异常安静与空荡。 “跟紧点。”夜锦黎低沉的嗓音传来。 她脚步加快。 不一会儿,两人先后走至一道大门前,夜锦黎抬起打手,推开。 一阵狂风忽然席卷而来,沐云卿被吹的下意识闭上眼眸。 第242章 你没信心赢? 梅花清香味道闯入鼻间。 待她再睁开眼,面前巨大的院子种着十几棵梅花树。 如今是秋季,并非梅花盛开的季节,但眼前这些,却开的很好。 一时间,沐云卿恍惚了,总觉得看到的风景有些不真实。 “你们来了。”苍老的声音从梅花树下传来。 沐云卿定睛看去,满头花白的老翁坐在树下,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旁边的木桩桌子上摆着一些点心和茶水。 “袁老。”夜锦黎唤道。 他声音仍旧没什么起伏,但却能明显感觉出多了温煦。 “老朽想让你过来陪着下下棋可真是困难啊,来,锦黎,咱们上次这局可还没下完。” 下棋?沐云卿好像忽然懂了什么。 跟她猜测的大差不差,夜锦黎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换个人陪你下。” “哦?教了个新徒弟?”袁老摸着下巴的胡子,上下打量着沐云卿,“不过这整体状态跟你比是差远了,棋艺估计也不如何,锦黎,你知道的,老朽最不喜欢扫兴。” 夜锦黎猩红的唇勾起一抹弧度,却负手而立没说话。 沐云卿也不喜欢被人说扫兴,直接迈步走上前,坐在了袁老的对面,笑眯眯道:“这位前辈,我来陪你一战,你是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 “哼!”袁老看着心高气傲,一手摸着山羊胡接着便是冷笑,“你还想跟老朽三局两胜?你可知我与摄政王的三局两胜是可以斗一整天的。” “一整天?”沐云卿表情波澜不惊,就好像这话对她而言没什么分量。 顿了顿,她很快继续道:“三局两胜都能斗一天,那只能说明两位在下棋的时候,心思都犹豫不决,没有果断出招,这样说白了还挺浪费时间的。” “无知小儿!”袁老被她这番话气的脸红脖子粗,冷喝道:“现在你眼前这局棋是老朽与摄政王上次的残局,老朽研究了几日都没解开,你今日要是有办法破解,老朽就拜你为师!” “行啊!”沐云卿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袁老在夜阁内身份肯定不一般。 “哼!你别高兴的太早,你若赢不了,便要卖身为奴,在夜阁卖命做事,你敢下这个决心么?” 这次,沐云卿没回答,转眸瞥向夜锦黎。 这赌注未免太坑了。 这老头子输了只是拜她为师而已,她要是输了下半辈子就不属于自己了。 夜锦黎目光扫向棋盘,继而视线又落在她的身上,冷漠的声音下潜藏着几分调侃:“怎么?没信心赢?”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这赌注不公平。” “哦?”袁老哼笑一声,“那要怎样对你来说才算公平?老朽让让你!免得你压力大。” “我要是破了这局棋,袁老不但要拜我为师,在一些事情上也要听我的,夜阁我也能随意出入,我要是输了,条件不变。” 她话音刚落,守在袁老身边一直没动的黑甲卫忽然拔剑上前。 沐云卿眸光一凝。 袁老冷咳一声,制止道:“退下!” 那名黑甲卫不悦道:“您是夜阁之主,圣上来了都要给您几分薄面,怎能任由此人胡乱摆布?” 第243章 你能做袁老的主? “他要是输了,一样任由老朽摆布,这很公平!” “可是……” 袁老没有再给黑甲卫说话的机会,笑眯眯看着沐云卿道:“小友,请吧!接下来这步棋,是到你了。” 沐云卿视线简单扫过棋盘。 很快被大局走势尽收眼底,好家伙,这两人下棋是真的很尽力,每一步棋都是计算好的,以至于棋子都把对方围的死死的,不分伯仲。 棋盘之上还有十个位置,她捻起一枚白色棋子,在这几个位置上来回扫视几眼,心里很快有了结果,机会是有的,但就看对面这位袁老会不会发现她的布局走向! “怎么?不知道怎么落子?趁早认输也可!但你可别指望摄政王能帮你,他知道,老朽我最看重的就是约……” 话没说完,沐云卿已经把手中白子落定下去。 袁老未说完的话收了回去,浑浊的目光盯着那枚白子不放,声音沉闷:“小友啊,你确定这枚棋子要下在这里?老朽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的想想。” 沐云卿爽朗一笑:“不用,到您了,袁老!” “你下在这里,可是思路一条,老朽早就推断过所有路数了。” “未必。”沐云卿红唇轻吐二字。 “好!年轻人有魄力!”袁老仰头大笑,没再劝她,很快取来黑子丢在棋盘上,直接堵死沐云卿的路数,“小友,刚刚老朽便说了,你下在这里,根本不行!” 沐云卿没说话,又把棋子下在了另一个对角的位置。 袁老仔细看了看那棋子的位置,研究了好一会儿,硬是没看出沐云卿这唱的哪出。 下棋毫无规律,像是在瞎玩。 他第一次有些怀疑夜锦黎,直接投去质疑的眼神。 后者却是唇角微勾,笑容难以捉摸。 这是在搞什么鬼…… 袁老心里有疑,但不得不继续棋局。 他是打心眼里觉得眼前这小子是根本不会下棋子在乱来,干脆也就随意了起来。 两人你一子我一子,下的速度很快,瞧着都比较的随意。 不出片刻的功夫,各剩下最后一子,棋盘上也刚好只有最后两个空位。 到这里,沐云卿忽然神秘一笑:“袁老,要不这最后一枚棋子,您先。” “你小子什么意思?瞧不起老朽?赶紧的!” “行。”沐云卿也不墨迹,最后一子落在心里提早设想的位置。 袁老刚要把最后一枚棋子象征性的补上去,却后知后觉的发现棋局已破! 仔细观察棋局之后,他这才意识到,沐云卿走的每一步都不是随意的,都是有计划的。 原本黑白两子互相包围,不遑多让,但她这十枚棋子却在无形之中扭转局面,直接把他弄懵了。 盯着棋局好一会儿,袁老眼神才逐渐清明:“小友,你这棋艺不像是跟摄政王学的!” “我可没说是跟他学的。” 袁老表情更为凝重了些:“放眼京城,他的棋艺几乎无人能敌,老朽也是钻研了许久,才勉强能打个平手,你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些不重要,袁老该履行承诺了!” 袁老还没说话,那黑甲卫又道:“这位公子,你该知足!” 沐云卿笑容仍旧,只是眸色转冷,瞥向他,不慌不忙道:“你能做袁老的主?” 第244章 真相一点点揭晓 黑甲卫被她这话问的哽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这间隙,袁老已经摸着胡子满足一笑:“老朽是信守承诺之人,你既然做到了,老朽自然会信守承诺,从现在起,小友就是我棋艺上的师父,至于夜阁,你部分区域可以随意进出,但不包括一些禁区。否则若是坏规矩弄出什么事端来,老朽可不会保你!” 沐云卿心思一动,原来夜阁内还有禁区,看袁老的语气,与其说是在提醒倒不如说实在告诫她,像是在告诫。 出于谨慎,沐云卿选择慎言,微微一笑道:“关于进出夜阁,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袁老认真了。” “哈哈哈!”袁老摸着胡子,爽朗一笑,“小友随意,只要心里有数便可。” 说完,对身边的黑甲卫吩咐道:“黑风,把老朽的信物拿来!” 信物? 沐云卿尚未明白用意。 名唤黑风的黑甲卫却震惊道:“阁主,万万不可,此人身份来历不明,您怎可轻易把信物送出?” “怎么?你是信不过摄政王?还是信不过老朽看人的眼光?黑风,你今日有些逾越了,送客之后,去机关室静休几日!实力没有提升便不要出来了!” 黑风脸色惶恐,连忙弯身抱拳,不敢再多言,立即转身离去。 袁老又笑呵呵的对夜锦黎道:“锦黎啊,老朽刚刚忘记跟黑风说把百年桃花酒酿一同带过来了,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走一遭?” 听到这话,沐云卿下意识转过头去观察夜锦黎脸上的表情。 据她所知,放眼整个京城都没人敢指挥夜锦黎做事,而袁老那表情瞧着就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夜锦黎也不排斥,应了声便真去了。 此刻,沐云卿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好像终于知道,之前那个名为黑风的黑甲卫在后来为何反应那么大了。 极有可能这位袁老在宫中的地位远高于夜锦黎。 袁老打趣的笑声将她思绪垄断:“小友,你是不是觉得,老朽能让摄政王帮着做事,自身地位肯定举足轻重?” 沐云卿缓过神来,从容答道,“像老先生这样跟殿下说话的人,晚辈的确初见。” “欸!错了,咱们都错了,现在你是我棋艺上的师父,我不该称你为小友,你也不该称我为老先生,你就跟他们一样叫我袁老就行。” 沐云卿点头:“那袁老叫我小卿就行,客卿的卿。” “好,好啊!小卿,你在锦黎身边多久了?我看你这腰牌不简单,应该是他很信任的人吧?之前都不见他带你过来见见。” 袁老嘀咕着。 沐云卿牵了牵嘴角,也不知道为何,她竟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易了容,声音又粗哑如男子,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不吱声,袁老却继续说了下去:“锦黎是我看着长大的,五岁以前,他是个活泼的性子,可五岁那年,他经受了一些变故,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像是那个年龄段该有的模样,同龄的孩子都还在玩木马木剑,他却已经开始翻阅兵书,说起理论来头头是道,那时候,他母妃还活着,很关心他的安危,请了很多大夫过来诊治,然而都无果,再后来,他被诅咒所选……咳咳,说了个不该说的话题。” 看来,大梁国皇室诅咒这个话题很敏感,沐云卿干脆装作没听到,“那殿下产生性格上改变的原因,后来找到了吗?” “没有,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心智就成熟的像个大人,他母妃病逝之后,他的性格也愈发沉闷,话少,冷漠。而最不能让老朽理解的是,他竟喜欢凤尾花!” “凤尾花?”沐云卿垂眸瞥了眼自己腰牌上镌刻的凤尾花,脸色懵懂:“袁老,这是有什么含义吗?” “凤尾花是开国女帝夜倾慕最喜欢的花,她作为前朝女将,因不满前朝国君无能,单枪匹马血洗皇宫,自立为帝,凤尾花在开国期间是她最好的象征,但鲜为人知的是,夜倾慕之所以喜欢凤尾花是因曾有人为她种了满院,可那人最终却选择死在她的手里,他是前朝国师,夜祁云。” 第245章 这都是他应得的! 哄—— 沐云卿脑内一阵嗡鸣,关于夜倾慕的故事,此前黑霜就与她讲述过了。 但夜祁云这个名字,她倒是没在黑霜讲的故事中听到,却同样觉得熟悉。 正在这时,黑风回了,双手拿着一个红木盒子呈上前来:“袁老。您要的信物取来了!” 沐云卿被那个红檀木盒子所吸引,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木纹很旧,整体色调比较沉着,但盒子表面却很干净,没落下任何灰尘,一看便是平日里被人悉心打理着。 袁老接过手打开木盒子,里边儿装着一枚黑玉吊坠。 “这东西,放在老朽这儿有几十年了,今个你我也算有眼缘,它是你的了。” 说着,将盒子推了过来。 沐云卿看着盒子中那块圆润的黑玉,心里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告诉她:拿起来!拿起来! 但她的手就僵硬在那里,根本抬不动,就好像身体里还有另外一道力量在抵抗着。 好半晌过去,她桃红色的嘴唇才慢慢颤了下,淡定一笑:“这玉石看着贵重,我拿去了不合适,袁老还是自己留着好。” 她的态度在袁老意料之中,红木盒子慢慢合上,袁老却没有让黑风拿下去,而是更坚定的推到沐云卿面前:“府内给我传递过消息,说锦黎身边现在多了个医侍,想必就是你了。” 摄政王府的人都效忠于夜锦黎,怎么会给袁老传递消息? 心里疑惑着,她面上波澜不惊:“袁老消息灵通,我是最近在殿下身边做事的。” “所以这块玉,你更应该拿着,它是一块药玉,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就能给锦黎提供帮助,你应该知道老朽的意思。” 沐云卿不语,紧盯着眼前的红木盒子,眼底眸光闪烁着,既然是药玉,对夜锦黎有好处,他为何不直接给夜锦黎,反而要她带在身上? 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还没想出结果,稳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沐云卿知道,是夜锦黎回来了。 在最后的关头,她手臂还是动了,将小红木盒子拿起来,迅速塞进袖中。 动作微小迅速。 然而即便如此,也没逃过夜锦黎深邃锐利的眼眸。 但他没多问,走至沐云卿身侧坐下,将提来的酒壶放在了桌子上。 袁老打开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面而来。 起码得是二十年的陈酿。 黑风将棋盘收走,命人送来了酒杯。 袁老倒出三杯酒,将其中两杯推到二人跟前,“这酒只剩最后一壶了,平日里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今日我高兴,打开来给你们尝尝,哈哈哈!” 夜锦黎紧盯着如水般清澈的桃花酒酿,睫毛微微下垂掩盖住半敛深邃的眸子,也将他所有情绪潜藏保护。 他,有心事。 这是沐云卿的直觉。 只是,她也很了解夜锦黎的习性,即便问了,也没结果,她便收回目光,轻轻抬手,抿了口杯中酒。 一股直冲喉咙的辣感袭来,沐云卿忍不住,直接开始咳嗽。 夜锦黎见状,无声的拿过她手中酒杯,放回桌上,“不会喝还喝?” 冷漠的语气中夹杂着关怀与责备,还有些耐人寻味。 这是沐云卿第一次从他的声音中感觉到这么多情绪。 哪怕就只有简单五个字。 袁老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还以为这小子会喝,没想到是个不会喝的,有些浪费了着陈酿好酒!” “袁老!”夜锦黎郑重其事的喊他。 一杯下肚,袁老很快又给自己续上一杯,漫不经心道:“有话就直说,也没外人。” “本王先回去了。” “嗒!”袁老把酒杯放回桌上,酒水飞溅出来了些许,落在木桩桌子上,很快被渗透吸收。 “才来多久,便要回去了?” “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解残局。” “锦黎,你到底是太过于认真了,去吧去吧。” 沐云卿跟着夜锦黎转身之际,袁老忽然又补充了句:“小卿,你可要照顾好殿下的身体。” “好。”她应了声,随夜锦黎而去。 出去的路上,夜锦黎一直沉默不语。 虽然这是他大多时候的状态,沐云卿还是能感觉出一些区别。 “殿下有心事?” 夜锦黎脚步顿下。 下一秒,一道匆忙的身影迈进大门,沐云卿还没看清是谁,熟悉的声音便响彻耳畔:“七皇叔!” 这熟悉的声音,令沐云卿心底翻起层层波澜。 夜郁洐!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面。 但这时候的夜郁洐,显然没认出她是谁,甚至没看她一眼。 沐云卿倒是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明明也就隔了一小段时间没见而已,但夜郁洐整个人的状态与之前相比,有很大区别。 以前精神英俊的风貌此刻都不复存在,原本那双好看的凤眸此刻光彩尽失,人都憔悴了很多。 但她并不心疼,反而觉得解气。 第246章 夜郁洐认出她了? 夜锦黎冷漠的应了一声,侧过身大步要走。 夜郁洐将他拦下,郑重其事的行了个礼:“皇叔,我是专程来寻您的。” 沐云卿视线扫过去,刚巧撞上夜锦黎眸中一闪而过的冷芒。 他似乎对夜郁洐有成见。 这不是叔侄么。 夜锦黎一言不发,跟在旁边的黑曜连忙抱拳道:“郁王殿下,主子回府还有要务处理,您若有别的事情,可改日拜访摄政王府。” “不,我这次的事情也比较着急,恳请七皇叔出手。” 夜郁洐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大有一种夜锦黎不同意,他便不罢休的态度。 但表情上,又显得很卑微。 这是沐云卿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此前在郁王府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高高在上,趾气高扬,随时随地都可以因为韩雨凝对她发脾气。 这样一个人,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这般状态。 总不可能,是她的“死”。 就在她垂眸沉思的功夫,耳边似乎传来了夜锦黎冰冷的声音,但她没听真切,紧随而至的是夜郁洐焦急叙述:“我这些时日一直在调查云卿的死因,但却无果,想请皇叔出手助我,也好让云卿……死的瞑目!” 要让她死的瞑目?这话听着真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觉得讽刺。 以前的夜郁洐不是恨不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她的死活了? 黑曜一声低笑:“郁王殿下,您自己没保护好郁王妃,如今却要我家主子帮着调查,传出去怕是不妥。” 夜郁洐额头青筋暴起一瞬,又很快被他压制了下去,很显然,黑曜这话,戳到他心窝里去了,给他造成了暴击。 至此,夜锦黎始终没开口说话,这一幕,就好像回到了她跟夜锦黎的正式初见,那日也是在郁王府,他好像也是全程没怎么说话,都是手下人在言语。 可在她这里,夜锦黎却表现的完全不一样,话虽不多,但也不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深吸了几口气,夜郁洐将心中躁动的情绪平复,满脸诚恳道:“七皇叔,您知道我性格,一向不求人,这次,恳求七皇叔帮我一次!若不查明真相,我心难安!” 夜锦黎终于开口了,眼神冷漠,充满磁性的声音更是带着些许凉意:“拿什么让本王帮?” “只要是皇叔从我身上看中的价值,我都能给!” 说白了,夜郁洐自己也知道,夜锦黎在他身上,无利可图。 话音刚落,夜锦黎便嗤笑一声,迈着大步越过他,径直走向马车。 “皇叔……!” 他的声音没让夜锦黎停下。 或许在夜锦黎眼中,这个皇侄即便手握兵权,也仍旧上不了台面。 沐云卿紧随其后。 “沐云卿!” 身后忽然夜郁洐的呼喊声。 她下意识就要顿住脚步,但理智很快把她拉了回去,若是现在停住,就等于是自己承认了身份。 沐云卿脚步不停,继续走向马车,又迈出了两步之后,身后忽然袭来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消瘦的肩膀,急促的呼吸声缠绕在耳畔:“沐云卿!是你么?” 第247章 她曾名为云卿 她终归还是停下了脚步,侧过眸子,用陌生且冷漠的眼神瞥向他,一张口,声音粗哑:“郁王殿下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黑曜喷笑,帮衬着她圆场:“郁王殿下,你可要看清楚了,你眼前这个是如假包换的男人,您是从哪把他认成郁王妃的?” 虽然黑曜对沐云卿的身份心知肚明,但说这话的时候,却是面不改色。 一时间,沐云卿有些钦佩。 从夜阁出来的人,怕是还有一项技能:修炼说谎。 夜郁洐僵硬的收手,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失望:“抱歉。” 他该承认的,沐云卿,已经死了,因他错误的决判而死。 如今着实荒谬,竟能把男人都认作成她。 抱歉? 沐云卿牵了牵唇角,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便在夜郁洐的眼前驶过,消失在街道上。 他脸色煞白,脑海中难以挥散的是方才那道身影。 虽是男子,背影却很像,怎么会这么像…… 真的是因为他魔怔太敏感认错了么? …… 马车内异常安静,沐云卿从上马车之后,便看到夜锦黎跟往常一样在闭眸假寐。 这似乎在无形间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她也像之前一样,习惯性盯着他的睡颜,只是这一次,在夜锦黎开口之前,她先说话了:“我有事想问殿下。” “嗯。”半阖着的眸子徐徐睁开,他声音听着慵懒,“想问什么?” “刚刚在袁老处,感觉殿下的状态有些不对,似有心事。” “你倒是关心本王。” 沐云卿选择嘴贫一下:“我不关心殿下,还有谁会敢这么过度关心?” 他深邃的眉眼中冰雾化开,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开始得寸进尺了?” “这形容词,不太好吧?我可是为了殿下身体着想,按理说袁老亲自倒酒,就算不要喝完,也要意思一下尊重长辈,但殿下给我的感觉像是……既敬重,却又排斥,显得有些矛盾” 沐云卿话音落下,久久不见他回应。 又过了良久,夜锦黎清冷的声音才慢慢传入她耳间:“他是本王多年来仍未看透之人。” 沐云卿惊讶,原来这世间,还有连他也看不透的人。 思绪稍顿,她很快又道:“夜阁是殿下一手创建的吗?” 他也不是有问必答,反问:“你对夜阁很感兴趣?” “之前听说夜阁是殿下一手建立的,但今日看了,又觉得不像。” “它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面世而已,真正创建它的人……是女帝!” 提及此事,也不知为何,沐云卿竟从他眼中感受到了些许悲切。 就好像在回顾故人。 “开国女帝,夜倾慕?” “她还有另一个名字,云卿!” “嗯?什么?”沐云卿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在唤自己。 “云卿。” “我在啊。” 她心里狐疑,从不曾见夜锦黎这般呼唤过她。 “她的名字,曾为云卿!” 什么! 沐云卿大脑一片空白。 夜祈云。云卿。 这两个名字曾出现在她梦中,就是前段时间不断循环的那个梦境。 她一直没觉得,这两个名字的主人是会真实存在的! “女帝以前叫做云卿,后来改名夜倾慕,建立大梁国?是……因为前朝国师?” 如果梦中的一切都是曾发生过之事,那她只能说,夜倾慕这样很不值得。 “你真是有兴致!”他声音慵懒,很快又阖上眸子,明显不愿再多言。 “我想知道女帝那么优秀,为什么会痴恋国师。” “她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 第248章 殿下不喜欢女人? 回到府内后,沐云卿有些心不在焉,明明那是别人的故事,她却觉得身临其境,仿佛切身感受过。 “主子有心事?”黑霜声音闯了进来。 沐云卿收回脸上凝重的表情,“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些烦闷。” “主子不是跟殿下出去散心了么?” 沐云卿抿唇,将马车上听夜锦黎说的那些话讲了出来,黑霜却并不惊讶:“殿下这说的也没错,当年女帝还是前朝女将的时候,国师便曾挑拨皇后与女将的关系,后来才造成前朝被灭的局势,国师最终命陨女帝剑下,据说是心甘情愿的。主子对此事,似乎颇感兴趣。” “说不上来原因,不过倒也罢,你先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是!” 与此同时,书房。 黑衣侍卫急匆匆的手持文书走进来:“殿下!宫中传来密函,需要您过目。” 夜锦黎接手,打开瞥了眼内容,深邃的眉眼中情绪逐渐冰冷。 “主子?” “这封密函不该送去郁王府?”夜锦黎只瞥了一眼,便丢回桌上,从他凝重的表情能看出密函之上并非好事。 侍卫抱拳道:“来传信的人说,此事皇上需要殿下来亲自定夺,大概郁王妃身死的消息已经传入宫里去了,皇上对这次郁王殿下的处事方法很是不喜,已经派出分将,以排忧解难为由,分走了郁王殿下手中一部分的兵权,但他现在怕是也无暇顾忌这些,一心都在调查郁王妃的死上!” 夜锦黎冷漠的瞥了他一眼,郑重其事道:“她已不是郁王妃。” 话音落下,一股明显的寒意令书房光速降温,侍卫有些惶恐的抱拳弯身:“是属下疏忽,今后绝不会再叫错。” 虽然他很紧张但有些搞不懂的是主子为何这么在意,明明只是最纯粹的利益关系而已。 “通知郁王,让他自己进宫面圣处理此事,就说是本王的意思。此次动乱,他应当独当一面。” “是。”侍卫抱拳应声完,却没有走的意思。 夜锦黎锁眉,“还有事?” “主子,过几日便是秋日围猎了,宫里还派人来问话,主子可选好了围猎队友?往年主子都是孤独一人,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您若是还没物色好人选,她便要出手了,言外之意,今年的秋日围猎,您照常需参加,不得缺席。” 夜锦黎垂下冷眸,猩红的唇一张一合:“随她。” “随……” 侍卫欲言又止。 “还有事?” 看着自家主子那仿佛要吃人般的表情,侍卫哪里还敢多言,直接抱拳道:“属下没别的事情了,告退!” 可一走出去,他又满脸作难,这次秋日围猎,与其说是照常进行的年度习俗,还不如说……是太后娘娘特意为主子准备的。 虽非生母,却是真的操心殿下婚事,哎! 就算是六殿下,现在孩子都已经开始读诗书了。 而他家主子,却至今不近女色,别说是太后了,就算是摄政王府里的人,也都是操碎了心。 甚至……都不免得让人怀疑,殿下是否对女人无感! 第249章 教她射箭 很快到了秋日游猎前一天。 沐云卿天还没亮,便被夜锦黎派人叫到了后花园。 她昨夜用意念进入到药剂空间里去补充了一些药剂,这几日时间,她虽然都在王府,没亲自跑药剂铺子,但几乎是每隔一日,都得让黑霜送一批新的药剂过去补货。 意念用的太多,一大早醒过来,她头脑昏沉,六神无主,就跟完全没睡醒一样。 她到后花园的时候,夜锦黎已经在了,几名侍卫分两排站着,夜锦黎与往常一样,玄色锦衣加身,负手而立站在几个箭靶前。 沐云卿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在王府这几日时间,也来过后花园几次,未曾见过何时多了这么几个箭靶子。 还没想明白,夜锦黎唤了一声,沐云卿刚定睛看他,却见一道残影从半空抛了过来。 沐云卿没犹豫,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接的倒是稳当,沐云卿怀里一沉,接着微弱的光线以及触感,这才勉强分辨出竟是一把弓! 她试着单手拎了下,很重,起码四斤。 但她记得一般的弓箭没有这么重,普遍轻便,两斤都算极限了。 “主子。” 直到黑霜的声音响起,沐云卿才知道她也在。 夜锦黎忽然搞出来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黑霜已经开始介绍:“主子手中拿着的,是曾陪殿下征战四方的天牧弓,弓身以玄铁外裹特质,内部是沉铁木,至于弓弦,则是以上万跟蚕丝相交缠绕而成,坚韧无比。” “所以这是要干什么?我要当弓箭手上战场了?” 沐云卿唇角抽搐。 场面太过于郑重以至于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黑霜接着道:“不是要主子上战场,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明日是皇家秋日游猎,根据宫中传来的消息,今年的游猎与往常大为不同,太后规定,参与游猎的必须是双人配合。” 沐云卿瞬间懂了,“所以我要学习射箭,是因为明日要与殿下一同?” 但这才一天的时间,这弓箭又重成这样,她能学得会才怪。 黑霜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她思考了一下,才缓声回答道:“等具体事宜等明日主子就知道了,今日殿下需要主子练习一日。” “这么重的弓箭,让我练一整天?”沐云卿总有些怀疑此事的真实性,“凡事都是循序渐进的,殿下难道指望用一天的时间便让我突飞猛进吗?” 再者,既然是秋日游猎这么重大的日子,消息肯定早就已经传出来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按照夜锦黎缜密的心思,绝不会这般临阵磨枪。 夜锦黎侧过身来,声音很是笃定,“你可以。” “如果我不可以呢?”沐云卿不自觉皱起了眉,这顶高帽子,她戴不起。 虽然她在现代是跆拳道黑带,可从未练习过弓箭之术,况且,到时候的游猎,肯定是骑马,这个她也同样不会。 “先试试。” “行。” 试试…… 试试就逝世。 她单手掂量了好几次手里的弓,感觉是勉勉强强可以保持着单手抬起来。 黑霜将早已准备好箭递给她。 沐云卿像模像样的拉弓搭箭,瞄准对面的靶心位置,开弓一射,箭羽直接朝天而去。 “咻”的一声射在了高处树干上,惊扰了正在休息的麻雀。 众人:“……” “好!”黑曜率先反应过来,直接鼓掌,“医侍大人厉害!” 沐云卿唇抽了抽,她这是第一次感觉被人夸奖很尴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都差点飞天上去了,好在哪?” “呃……”黑曜简单思索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案,“反正医侍大人之后去游猎场内,也是为了射中猎物的,刚刚差点射中麻雀,岂不是巨大进步?像我们这样的一般人可还做不到!” 沐云卿倍感无语,这真是在夸她? “过来,本王亲自教!” 夜锦黎不说话便罢,一说话便令人安心。 沐云卿抱着天牧弓,走到夜锦黎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便大手一伸,抓住她的肩膀,转了过去,顺势抓住她的双手,抬了起来,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薄唇吐息间,染红了她的耳根:“左手拉弓右手搭箭,想要弓拿的稳,胳膊肘要用上力,将弓的重量架着。同时右手拉弓要力度强,与眼神配合到,找准机会……放!” 伴随着夜锦黎的声音落下,沐云卿很默契的跟着他双手节奏动了起来。 “咻!” 利箭飞出,正中靶心,没有任何偏差。 第250章 夜锦黎帮她上药 沐云卿看着那毫无偏差的利箭,内心不由得感叹,这位曾经的战神,果然名不虚传。 若是他重回战场,就这精准的箭术,恐怕就得让夜郁洐这个战王让位。 “试试。” 夜锦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沐云卿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被加了一股力量,是他的大手托住了她的手臂。 深吸一口气,沐云卿再次拉弓搭箭。在夜锦黎的指导下,她将身体的重心放在胳膊肘上,先稳住弓,再稳稳地搭箭,瞄准后一箭射出。 “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目标靶心正中! “医侍大人真是厉害!”黑曜第一个鼓起了掌,这一嗓子把其余那些侍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看着沐云卿脚下有些不稳差点摔倒的样子,黑曜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出声有些尴尬。 夜锦黎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继续。” 沐云卿这次没有多想,直接拿起一支箭,再次投入到练习中。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天边的太阳慢慢升起,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沐云卿看着自己手中的箭一支支被射出,心中却有些疑惑,自己现在的身份明明是医侍,怎么就要跟着夜锦黎去参加秋日游猎? 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神游,丝毫没注意到其余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而黑霜在一旁观察沐云卿练习已久,眼神早已经从波澜不惊变成惊讶。 要知道她当年学习箭术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也是苦练多月的。 可主子这才用了多久的时间,竟然就这般熟悉了。 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沐云卿身上。他们没有注意到夜锦黎那深邃眼眸中闪烁的柔光。 这种眼神,他也就只有看向沐云卿时才会浮现,却又转瞬即逝。 “殿下果真还要让我继续练下去?”沐云卿放下手中的弓箭,有些无奈地问道。 “嗯。”夜锦黎简洁的回答让沐云卿更为无奈。 她晃动了下自己快要废下来的手臂,细眉微皱:“可说实在的,这秋日游猎跟我应该没什么关系,黑霜的箭术也不错,殿下手边明明有人能用,为何非要选中我?” “只能是你。” 沐云卿:“……” 这回答了跟没回答好像没什么区别。 仔细想想,沐云卿不禁感叹,夜锦黎做事似乎向来如此,不愿解释也是人之常情。 何况自己被他救了一命,新身份也是他给的,就算是帮了这么一个忙,也无可厚非,抛开杂念,沐云卿继续练习射箭。 除去吃饭和一些一些休息时间,她就真的在夜锦黎的眼皮子底下练习箭术到了天黑。 回到住处以后,沐云卿手臂疼的根本提不起来。 休息了好一阵子,才感觉缓过来了些,看着时间已然天黑。 卸除了脸上的易容面具后,她坐在床边,从药剂实验室取镇痛剂,刚要吸入针管,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黑霜的声音传来:“殿下!” “她睡下了?” “应该……” 黑霜话还没说完,沐云卿已经打开了门。 她只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在月光的映照一之下,身子骨显得格外单薄。 一阵初秋的风拂过,吹乱她耳边的发丝。 夜锦黎深邃的眸子中柔光一闪而过。 沐云卿抬手捋了捋耳边凌乱的发丝,红唇勾起一抹略显疲惫的笑,“这个时辰,殿下怎么来了?” “本王不能来?” “能。”沐云卿侧过身,“请进。”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夜锦黎从袖中取出一瓶药膏,低声道:“坐下。” 沐云卿瞥了眼药膏,想说自己药剂效果更快,但转念一想还是不扫兴的好,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夜锦黎瞥了眼她的手臂,喉结滚动,充满磁性的声音蛊人:“疼么?” “还好,缓过来了些。” 他听后,剑眉却有些不悦皱起:“把袖子卷上去。” 沐云卿照做。 她自己还没来得及看过手臂情况。 袖子卷起,两只手臂内侧位置清晰可见部分淤青痕迹。 这是拉弓搭箭时摩擦出来的,怪不得她会觉得手臂又酸又疼。 夜锦黎打开药膏,指腹蘸取乳白色的药膏,声线低沉:“手伸过来。” 她依旧照做,目光如炬般看着他隽秀的侧脸,仿佛在欣赏什么盛世美景。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手臂上,沐云卿有一种清爽舒适的感觉。 夜锦黎侧过脸,给她另外一只手臂上药,动作认真轻柔,连带着沐云卿眼神都逐渐变了。 房间内的气温逐渐上升,氛围暧昧如水…… 第251章 送她簪子 “原来殿下也有这样的一面。”沐云卿看着他,红唇微动,不自觉的说着。 夜锦黎之父动作微顿,好看的眉眼中闪过一抹怅然之色,猩红的唇颤了下,似要说话,最终喉结滚动咽了回去,只余下一阵沉默。 “要不……我自己来?” 沐云卿纤细的眉梢挑动了一下。 “不必。” 他很快又继续帮沐云卿上药。 但这次动作上明显没之前那般小心轻柔了,沐云卿疼到连着低吟了几次,他好似没听到般,脸上面无表情的。 沐云卿内心郁闷,她是一点都想不明白又哪里招惹了这位爷,难道夸奖他还有错了? 药很快就上好了,夜锦黎又取出一卷绷带,剑眉紧敛着,把涂抹了药膏的地方给包扎起来。 绷带在触及皮肤的一瞬间,沐云卿便感觉出它的质感有些不同,普通的绷带都是棉丝或者麻布做的,但夜锦黎给她用得绷带很凉很滑,透气且舒服,贴在皮肤上不会有任何不舒服。 “这绷带似乎跟平时的有些不一样。” 反正之前在郁王府的时候,她也受伤用过绷带,跟这个没办法比。 “天蚕丝绷带,比较坚固,能防止再磨伤,你拉弓的姿势还有些问题,时间是来不及纠正,缠着好些。” 这话…… 要是没有后边那半句,她觉得自己会很开心。 算了,他本就是这般严厉的人。 “多谢殿下。” 他应了声,将药瓶留下后起身要离开,忽地想到了什么,“明日……” “我会尽全力,不辱没摄政王府的门楣。” “……嗯。” 转过身来,看着她。 沐云卿狐疑:“殿下还有别的要交代?” “你这两日束发佩戴的那枚木簪哪来的?” 这问题,属实让沐云卿有些意外了。 她是真没想到夜锦黎会在意这种细节。 如实回答道:“让黑霜在集市上帮我随便买了一支。” “不好看。这个拿去。”说着,从宽袖中取出一个成年男人手掌长的红檀木窄木匣。 沐云卿接过,纤细的手指在木匣上摸了摸:“这是……” 感觉身前一空,她抬眸一看,明明方才还在身边的男人一眨眼便失去了踪迹。 “是给我送了毒吗?消失那么快!” 嘴上嘟囔着,她动作不停的打开了木匣子,看着里边那支黑色的簪子,嘴角抽搐了下,“说我的不好看,这支也不见得好看到哪去。” 嘴上嫌弃着,不耽误她把簪子拿出来,入手,才发现是玉感的,黑玉簪子? 而且手感跟之前袁老给她的黑玉吊坠很像。 难道是一对? 算了,既然给了她,那便戴着吧。 …… 翌日,一早上,府内丫鬟便送过来一套全新的黑色便装给她,是之前来过的丫鬟,脸上也还是恭维笑意:“云大人,这是殿下给您的今日着装。” “还是黑色?”沐云卿皱眉。 好像跟她这两天穿着的另外一套没什么区别。 说实话,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黑色看着死气沉沉的,夜郁洐平日里也爱穿黑色。 但只有夜锦黎是她见过穿黑色最好看的男人,可能是因为他有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吧。 光是这一点,便无人能及。 丫鬟礼貌一笑:“云大人,这次的不一样,整件衣服都是用的黑蚕丝,不但刀枪不入,穿着也比较轻便,防止今日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不必要的意外?就我目前的身份而言,除了摄政王府,应该没别的人知道我是谁。” 丫鬟脸色凝重了些:“光是摄政王府之人这个身份,对云大人而言便是危险的,主子昨夜下了令,今后统一唤您云大人。” “这些无所谓。”沐云卿将蚕丝黑色便装换上,还真如丫鬟所言,很轻便,跟平日里穿着的不一样。 丫鬟帮她整理好发冠了之后,微微低头道:“殿下在王府外等候。” “走吧。” 沐云卿抬步往外去,單春儿雨露刚要跟上去,沐云卿便停下脚步,对二人道:“你们就别去了,留在府内比较安全。” 單春儿担忧道:“奴婢跟着,兴许还能保护您。” “不用,游猎场到时候人多眼杂,有黑霜在暗中,没事的。” “是。”單春儿只能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摄政王府外,夜锦黎已经骑在了高头大马上,沐云卿迈出府门的那一刻,恰好对视上那双因为被阳光照射而变成深棕色的眸子。 沐云卿停顿了一瞬的脚步,眼角余光瞥向夜锦黎身后的另外一匹黑色高马。 说句实在的,这匹马都快跟她一样高了,而且还是匹公马,还不知道性子怎么样。 她现在是真觉得医侍这个身份一点都不好当,首先就得身兼多职! 夜锦黎深眸入潭,猩红的唇动了动:“上马!” 沐云卿杏眸一凝,也罢,一匹马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她迈着坚定的脚步,快速走到马前。 黑曜正拉着马缰,刚要告诉她怎么骑马,便见她抓着马鞍,一个铆劲,跃然上马。 这一幕,可把黑曜给看呆了。 第252章 帮她的是夜郁洐 根据情报,她应是不会骑马的才对,再想想昨日练箭术的情况,黑曜更是觉得匪夷所思,那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箭术的女子,更像是因为长时间没练习生疏了而已。 沐云卿坐在马上,摸了摸马背,感觉不到马有浮躁情绪,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这匹马算是比较好控制的。 抬手抓住缰绳,她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停驻在自己身上,瞥过去,发现黑曜正在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自己。 黑曜发现她看过来,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并解释道:“只是没想到云大人上马这么利索。” 沐云卿表面淡定,只是轻轻一笑,别说是黑曜,她自己都没想到上马这么顺利。 夜锦黎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低喝了声:“走。” 长鞭一甩,纵马而去。 沐云卿刚反应过来,夜锦黎一骑绝尘已经与她拉开百米远距离,沐云卿扬鞭追上去。 马的性格比想象中温顺很多,在速度上也不俗,就像是为她量身准备的,很快便跟上了夜锦黎的节奏,就算是没有完全追上,距离也没有拉开很远。 她觉得这个距离不近不远刚刚好,既可以跟随在他身后,又没有过分贴近。 想着,她忽然抿了下唇,心里低喃道:希望在日常与他的接触中,也能保持这样的节奏,不近不远。 有些关系,不管是太近或是太远,都不好。 沐云卿跟着夜锦黎一路纵马出城,在官道上纵马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到达了游猎场。 这片游猎场位处于皇陵东南侧十五里,距离京城有三十里,在深山之中,下了官道的最后一截路,可谓是颠簸至极,好在顺利抵达,没发生任何的意外。 游猎场的入口处有重兵把守,所有人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筛查,才会放行,避免混入刺客。 沐云卿将放在固定的位置,走到守卫前时,出乎意料的被拦住了,守卫长眯着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站住,你是哪个府上的人。” 沐云卿瞥了他一眼,神色波澜不惊,淡然道:“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那守卫长一脸狐疑,看向身后的守卫。 只见守卫凑身过来,沉思说道:“摄政王府没有上报过有除了摄政王之外的其余人会入场。” “听到了吗?”守卫长眼神逐渐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摄政王府的人!”她皱起眉,“你要是不信,把摄政王唤来,一问便知。” 她是没想到夜锦黎走的那么快,根本没等她。 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被刁难的对象。 “你在开玩笑吧?摄政王什么身份,是我们说叫来就能叫来的?” 沐云卿也不给他们脸,直接冷笑着拆穿:“你们这不就是欺软怕硬么?” 守卫长一声厉喝:“简直是放肆,把他给我拿下!” 要动手? 沐云卿冷眸一眯,她也不在怕的,反正夜锦黎会兜底。 袖中白光一闪,锐利的匕首已经被她紧握在手掌心,准备随时动手。 守卫眼神愈发凶狠,纷纷拔剑,在烈阳的映射之下,剑身反射出来的光有些刺眼。 沐云卿抓住匕首的力道又重了些。 忽然间,身后袭来一道冷风,熟悉又令她抗拒的味道席卷而来,沐云卿脊骨紧绷,那人冷冽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都住手!” 守卫长等人忙收了剑,惶恐行礼,守卫长冷汗解释:“郁王殿下!此人身份不明!属下怀疑是刺客。” “不想被七皇叔处死,就放他过去。” 守卫长心里一声咯噔,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郁王殿下认识他?” “怎么?本王说的话也没信服力?” “放行!放行!” 沐云卿隐藏在袖中的匕首重新藏好,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这次帮自己的,竟是她最讨厌的人。 她没回头,也没道谢的意思,完全不在意夜郁洐会不会因此而不悦,抬步径直往游猎场内走去。 夜郁洐很快追上了她,轻唤道:“医侍大人。” 沐云卿停下脚步,笑着看他,语气中潜藏着半分嘲讽:“在郁王爷面前,我只能算是个下臣而已吧。” 她很清楚,夜郁洐眼比心高,朝中很多人都不放眼里,肯这么称呼她,定是有所求。 第253章 想用这个抵人情? “谦虚了,本王虽只与医侍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心里却一直有种熟悉感,就好像在很早之前,便已经认识了。” 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冷芒,夜郁洐这是感觉到她比较难接近,开始套近乎了? 只可惜,她不吃这套。 “这些话能从郁王爷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觉得稀奇,刚刚的事,我先在此多谢,不过……就算郁王爷没出手,我自己也是有办法的。先行一步了。” 说完,她迈着急匆匆的脚步,循着先前夜锦黎所行的方向走去。 等找到了夜锦黎,她非要问清楚,怎么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可她没想到夜郁洐会这么难缠,她还没走出几步,就追了上来,大手抓住了她消瘦的肩膀,“等等。” 他的力道一如既往的大,全然不顾他人的死活与感受。 沐云卿没转身,背对着他,眼瞳中流转着浓浓的冷意,“郁王爷不会指望刚刚那点小事,在我这想抵个人情吧?要是这么做的话,可有些对不起您郁王的身份。” 夜锦黎抓着她肩膀的手猛然一僵。 下一瞬,沐云卿便觉得附加在肩膀上的力道消失了,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话肯定是戳中夜郁洐心里去了,他这人一贯如此。 沐云卿没再说话,也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加快脚步离去。 而夜郁洐停留在原地,紧盯着沐云卿消失的方向,那只大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显得很僵硬。 方才摸在肩膀上时的触感,为什么很像是女人。 他感觉自己病了,病的很严重。 下意识间,他还是会觉得这个医侍很像沐云卿,不光是身体上的触感,还有说话的语气,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天底下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么? …… 游猎集合场。 此刻这儿已经有了不少的人,除了各府千金公子外,沐云卿还看到了熟人,二皇子夜青云以及淮安,秦樾。 除了这三个之外,还有一个熟人的出现,完全超乎沐云卿意料,那就是陈垣之。 她记得,陈垣之在京城内的身份就只是商人,既不是重臣之子,也跟皇室扯不上什么关系,不该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反正现在还没找到夜锦黎人在哪。 她便站在原地,用余光观察陈垣之,看这死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没一会儿,陈垣之便走向了一名青衣男子,两人很快攀谈了起来。 那男子沐云卿没见过,但他身侧有几个黑衣侍卫守着,目测身份应该不只是世家公子那么简单。 “他是六殿下夜盈盈。” 沐云卿光是听着耳边说话的声音耳熟,感觉着是关系差不多的,没回头看,下意识道:“这名字,怎么像女的?” 但那男子身形高挑,虽然只是看了个背影,但还是会让人觉得气场不俗,可配上这么一个名字,瞬间感觉变娘了。 “盈盈一握的盈,这名字说来也可笑,当年他母妃说要在他周岁的时候放装名字的荷包让他自己抓个好名字,本来起的名字都不错,但不知问题出在哪,混入了个不该存在的,他母妃打开荷包后脸色大变,丢回去让他重新抓取,结果他大哭,又抓了回来,而且还死抓着不放,最后名字就叫做夜盈盈,事后,负责准备抓周物品准备的宫女还被惩罚打了个半死。” “夜盈盈……”沐云卿唇角抽搐,莫名的有些想笑,这样的名字,真有人敢叫么? 身后说话的人走到她面前,赫然是秦樾,只见他那张温煦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你可别在他面前提着三个字,平日里,跟他有接触的人都是唤六皇子,可没人敢叫他名字的。” 沐云卿不以为然:“我跟他反正也没联系。”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少女冷漠的声音:“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我之间不适合再以姐妹相称!” 齐筱筱? 这声音让沐云卿有些意外。 循着声音看去,齐筱筱今日穿了一身浅粉色的便装,站在她身边的人……是韩雨凝! 第254章 她是奇才? 沐云卿眸子一凝,这两人关系这么快就崩了? 韩雨凝今日也穿着一套便装,浅紫色的。 但这身衣服配在她身上,总会让人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她从头到尾能让人看到的内容只有两个字:柔弱。 听着齐筱筱薄情的话语,韩雨凝眼眶泛红,沙哑着声音哽咽道:“筱筱,你真的误会我了,你我认识两年,我为人如何,你不清楚吗?京城里那些传言,并非真正的我!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也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应该相信我的!” “相信你?简直是可笑!”齐筱筱手臂抬起,推了她一把。 沐云卿把这一幕尽收眼里,齐筱筱明明也没用什么力气,韩雨凝却是重重摔在了地上,还低吟了声,哽咽声更强了些。 沐云卿只觉得可笑,轻摇着头,这韩雨凝,果然还是旧手段。 但在她认知中,齐筱筱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至少没她之前在郁王府的时候顾虑多。 果不其然,很快齐筱筱便反应过来,瞪着她道:“我连力气都没用,你便倒了?之前传言说什么沐云卿欺负你,是不是也这样?” “真的不是,我一直都体弱,筱筱你不是不知道。” 韩雨凝还在扮可怜。 沐云卿唏嘘,体弱? 若真是体弱,之前对她下鞭子的时候那么狠,就差要她命了! “谁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之前你在我这儿说尽了沐云卿的坏话,但她与我见面,却从未说过你不好,我听说她之所以被火意外烧死还是因为你,我现在能合理怀疑那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韩雨凝!” 好聪明。 沐云卿不由得感叹。 “筱筱!”威严的声音忽然闯入进来,“这是皇家游猎场,容不得放肆!” 齐筱筱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很多人在看着自己,立马将怒意收敛,开口解释道:“爹!女儿一时心急,才会做出这等失礼之举,但女儿早就跟她说了,断绝关系,是她不依不饶,今日还来烦我。” 韩雨凝知道齐华不是个好惹的人,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那些小心思都收了起来,欠身行礼道:“齐将军。” 齐华没看她,就仿佛她是个完全不存在的人,只对齐筱筱挥手道:“游猎快开始了,去靶场,把箭术再练练才是你该做的事!” “是,爹!”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离开。 独留下韩雨凝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当初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跟齐筱筱彻底拉近关系,就因为沐云卿,如今毁于一旦…… 沐云卿啊沐云卿,你真是死都不让人省心! 心底想法落下,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冰冷锐利的视线正打探着自己,凭着感觉望去,她对上了沐云卿的眸子。 猛然间,有一种灵魂被贯穿的感觉,那双眼睛,好熟悉。 熟悉到她后背发凉。 紧接着,韩雨凝从沐云卿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冷诡的笑意,不安感在内心无限扩散。 她不敢过多停留,转身急匆匆离去。 那道狼狈心虚的背影在沐云卿看来,是如此可笑。 “走了,云大人,摄政王在靶场。”秦樾声音再度响起。 沐云卿这才记起自己这么着急进来游猎场是为了什么,轻轻点头,随他一同去了。 靶场。 少女的尖叫声几乎响彻云霄。 沐云卿一过来,便被疯狂的喊叫声吓的浑身一激灵。 挤进人群,她目光扫入靶场,夜锦黎手持长弓,随心拉弓搭箭,直接命中靶心。 他的侧脸弧度无可挑剔,风华绝代就是他最好的代名词。 沐云卿承认,他这张脸是会让人一眼心动的程度。 很快,他放下了弓,一旁传来陌生男子的夸赞声:“不愧是七王弟,此等箭术令我等望尘莫及啊!” “五王兄过奖。” 面对夸赞,夜锦黎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本就优秀,沐云卿心想,他应该也是听麻木了。 “哈哈哈!七王弟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就算是郁洐这个后起之秀,在箭术的造诣上,跟你想必,也是差远了。” 夜锦黎没作答,深邃的眼眸忽然转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很快锁定沐云卿的位置。 隔着人群,两人对视上。 他猩红色的唇动了动:“过来。” 沐云卿下意识左右看了看,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一眼看到了自己。 “还看什么?”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低沉蛊惑。 沐云卿像是被牵引了脚步,穿过人群走进靶场。 那五王爷见到她走来,惊讶道:“他是?” “奇才。” 夜锦黎习惯性话少,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呆的久了,虽然就两个字,沐云卿却感觉到了很多内容,他好像在暗示什么。 五王爷反应过来了,倍感惊讶:“箭术奇才?莫非比郁洐还厉害?” 夜锦黎没回答,瞥了她一眼:“试试手感。” 说完,不给拒绝的机会,将手中那把重弓递了过来。 这一刻,沐云卿能感觉到很多双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第255章 夜郁洐不如她! 五王爷有些不敢相信,“这把弓除了你,旁人怕是难以驾驭。” 他记得很清楚,前几年的时候夜郁洐曾试用过此弓,然而就算箭术了得,用此弓箭,也始终无法射中靶心。 所以,他认定这把天牧弓,是只有夜锦黎才能使用的,而逐渐走进的“年轻公子”看着比三皇子瘦弱多了,怕是连弓都不一定能拉开。 想这些的功夫,沐云卿已经从夜锦黎的手中接过了那把天牧弓,先试了一下弓弦的回弹力,好像比昨日还要紧凑一些。 黑霜告诉她过,弓弦越是缠的紧凑,射程越远,杀伤力也会越强。 就是不知道被调整过的天牧弓到了她手里,还能不能射出昨日傍晚时候的水平。 轻捻起一支利箭,沐云卿开弦,瞄准对面的箭靶,找准感觉,弹射而出。 “咻!” 利箭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破风声,紧接着直直飞向靶子,命中靶心,没有丝毫偏差。 她本来对自己根本没信心,见到这样的结果不由得震惊。 刚刚射出箭的人真是自己么?总觉得,不太真实,才一天的时间,她的成功却是很多人练习大半年都望尘莫及的。 “好!厉害!这想必是七王弟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瞧着比洐儿还要略胜一筹。”五王爷拍手喝彩。 周围的人群反应过来后,也跟着开始起哄。 沐云卿眸光扫视一圈,能明显感觉到一些女子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那种炽热的眼神,看的她有些后背发毛。 “五王叔是否只有我不在的时候,才敢如此言说?” 夜郁洐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围着靶场的人自觉让出一条道路来。 夜郁洐迈着大步出现在沐云卿视野之内,紧随在他身后的,是韩雨凝。 见到这二人,沐云卿眸子下意识冷漠,可真是形影不离的一对。 五王爷见夜郁洐现身,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好像隐藏了什么,紧接着便是一阵仰头大笑:“三皇侄看起来有些不服气啊!” “本王的确如此。”夜郁洐紧盯着沐云卿,眼神锐利,似乎是要把她看个透彻。 刚刚在游猎场门口的时候,沐云卿已经表明不会帮他,夜郁洐自然不用再装着客气,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疏冷起来:“本王看医侍大人不像是个习武之人,皇叔的天牧弓是出了名的难用,你能射中靶心,定是弓身做了一些改造。” 沐云卿心里冷笑,夜郁洐还是这个老样子,总这般自信,她看了夜锦黎一眼,得到对方眼神上的准许之后,直接把天牧弓递过去:“郁王爷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便请吧!” 夜郁洐没犹豫,大步流星朝她迈开脚步。 沐云卿的“死”,皇叔不肯相助,他心中本就不爽,此番,他是有让七皇叔下不了台的意思。 但在接过天牧弓的那一刻,夜郁洐心中陡然一沉,这把弓的分量,跟当年比起来,没有任何改变,是他感觉出问题了? 正思考着,沐云卿已经递了一支箭过来。 他抿唇,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只能拉弓搭箭,瞄准对面靶心,沉下一口气,射箭而出。 破风声再次擦响,眨眼间,弓箭落在了几丈开外的靶子上。 靶心! 夜郁洐薄唇笑意微微拉扯,但还没有完全笑出来,他又忽然发现,只是很接近靶心,实则还有一点偏差,再看旁边两个靶子上的利箭,都是正中靶心,毫无偏差。 这绝地不可能。 这个所谓的医侍,光是从身形上来看便不是习武之人,又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胜负欲在心里如火焚烧。 五王爷笑声再度响起:“洐儿跟当年相比,还是有很大进步的。” 这句话,对夜郁洐而言,与其说是夸奖还不如说是羞辱,他大手一挥,将弓箭丢回到沐云卿手里:“的确是我箭术不精,比不了七皇叔亲手调教出来的人!” 闻声,沐云卿不急不恼,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要是夜郁洐知道她仅仅是练习箭术一天便到这种程度,也不知会不会气到羞愧。 夜锦黎漠声传来:“知道便好。” 夜郁洐脚步本就有些僵硬,听到此言,就像是被人绊了一跤,羞辱了一番。 但这个人,又是他无法回怼的! 他拳头不自觉握紧了,“皇叔说的对,这次是皇侄鲁莽了!” “皇上驾到!”太监公鸭嗓自远处悠长传来。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转了过去。 很快一身明黄色游龙便装的皇帝便在一群宫中侍卫的拥簇下入场,在他身侧还跟着几个身穿便装的皇子公主,都是年纪比较小的,还没有立封号与府邸。 沐云卿跟随众人行礼。 皇帝不怒自威的声音响彻靶场:“诸位平身。” 话落,衣摆一撩,坐在了靶场对面准备的坐台椅子上。 太监往前走出几步,拿出一张明黄色的卷轴,提高嗓音道:“接下来宣布今年的游猎规则!” 第256章 她不想追逐任何人 太监刻意停顿了下,清了清公鸭嗓,才继续道:“本次游猎场需组队进行,两两一组,成绩综合最高一队获胜,将会获得封赏,第二名第三名获得嘉赏,在往后四至十名获得些许赏赐,本次游猎将废除往年和平游猎的规则,再不造成人员受伤的情况下合理竞争猎物,均不视作犯规,但若是蓄意伤人,将直接取消资格,废除所有成绩。并在三年内不允再次参加游猎赛,钦此!” 伴随老太监声音落下,周围一阵沸腾。 这次的规则,其实增加了很多的危机感。 封赏是帝王的最高赏赐,很多人势必冲着第一去的,所以就免不了要出现各种纠纷,要是没有好的队友,怕是连前十都挤不进去。 沐云卿眸光扫视一圈,已经有几个青年凑到夜郁洐身边去了,但很快就被拒了。 沐云卿大概能猜到,他是要带着韩雨凝的。 一阵香风袭来,沐云卿尚未反应过来,娇媚的声音便在耳边传来:“这位公子!咱们一队可好?”话落下,纤细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沐云卿的手臂上。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险些原地石化。 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又有几个少女涌了过来,声音吵闹的她耳朵疼。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在耳边传来,她愣是没听懂一句话,只能从这些少女的行动上得知,她们是在争夺自己。 一时间,沐云卿有些哭笑不得。 用了好一会的时间,她才从几个少女的包围中脱身,却又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夜锦黎了。 这人…… 沐云卿抿唇,明明带她来的人是夜锦黎,眨眼间看不到人的却也是夜锦黎。 她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夜锦黎让他来游猎比赛,到底是为了让她崭露头角,还是让她来做搭档的。 “七表叔!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反正你也没伴,对不对?” 七表叔? 沐云卿下意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名粉色便装打扮的少女正叽叽喳喳的绕在夜锦黎身边,满脸哀求的说这些什么。 而夜郁洐的态度她是一点都不意外,从始至终都只是冷漠冷漠更冷漠,既不说话也没表情,活脱脱像个木桩子。 不,用木头脸这三个字形容,或许会更加贴切些。 黑曜也不知何时来的,习惯了自家主子不说话,苦笑着解释道:“表小姐,您知道主子他一向不喜欢与人为伴。” 粉衣便装少女嘟嘴不满:“什么叫不喜欢与人为伴?难道你们带刀侍卫不是人吗?还有,我七表叔都没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我这次过来,太后娘娘跟皇上可是都答应了的,让我跟七表叔一组。” 明明隔得距离不近,周围还有些闹哄,可是很奇怪,沐云卿把这些话听得很清楚。 这么说来,这少女是内定要跟夜锦黎组队的人? 那她在这里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还是说……在某种意义上,她思维僭越了? 少女喋喋不休的声音又一次落入耳中:“黑曜,我喜欢七表叔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之前本就有意撮合我们的。” “表小姐,这种事情,只能看主子答不答应,属下可做不了主!” 在喧嚣的人群中,沐云卿逐渐淹没,远离,寻了个寂静的地方呆着。 在这偌大的游猎场,她独自茫然。 忽然间,一壶小酒从头上的树杈上落下来,好巧不巧落入她的怀里,淮安慵懒的声音传来:“看你心情不是很好,喝点。” 沐云卿没拒绝,拧开封口,抿了一口,酒水很辣,超出预期,她连着呛了好几口。 “你是不是男人?喝口酒能狼狈成这样?” 沐云卿想回答不是,但还是忍住了,在咳嗽过劲之后,才平静道:“这些东西,又不重要。我看淮安公子在这里孤身一人,是怎么了?” “你认识我啊?也对,但我记性不好兴许没记住,至于为什么在这里……呵!皇室除了七皇叔,其余人都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他们!游猎而已,混混就罢了,我那会儿看你是跟着七皇叔过来的,怎么这会儿一个人出来了?跟我说说?” 沐云卿抓着酒壶的手慢慢收紧,低喃道:“我只是不知道,昨日努力了一天,今日跟过来游猎场的意义是什么。我好想在追逐他,但原本的我,并不是喜欢追逐他人的性子!” 第257章 不怕死的时候,是真的不怕死! 淮安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其实你这种情况倒也正常,在我的理解范围内,只要一个人足够优秀,或者比我优秀很多,我也会很容易被带动。” “是么?”沐云卿唇角牵动了下,轻轻抽搐,淮安这话,她怎么有些不敢相信? 回想起自己印象中的淮安,完全看不出有那里是被夜锦黎影响到的。 “你还别不信,我以前是个脾气很臭的人,跟七皇叔走近之后,懂得内敛了不少。至少有些情绪,在知道不合时宜发作的时候,我会自己收着,男人嘛,情绪总不能流露于表,不然就真的太幼稚了。” 淮安说完这话,沐云卿第一个想到的,是夜郁洐。 说起来,这两人年龄上比较相近,性格上却是天差地别的,要是深思一下,淮安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或许他认真的一面很少展现而已,并非不靠谱,可夜郁洐却是真的很不靠谱,这一点,她完全不怀疑! 另一边。 夜锦黎面对身边叽叽喳喳的少女,终归失去了耐心,剑眉微敛,对黑曜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心神领会,走到少女跟前道:“表小姐,主子已经有人选了,您现在可以趁着时间还来得及,再寻找一下合适的搭档。” “你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不确信的再次瞄向夜锦黎,眼里写满了失望:“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表皇叔。” “黑曜。”夜锦黎没理她,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把她送回太后身边。” “是。表小姐,请吧!惹怒了主子,后果您是知道的。” 少女紧咬着唇,眸色中浮现一层水雾,“表皇叔,你说的不是真的吧?皇上跟太后娘娘都同意我跟您组队……” 黑曜冷声打断,语气颇为凝重,提醒道:“答应的是皇上与太后,主子并未答应!您若是聪明,心里应该有数了。” “呜呜呜……”少女再也绷不住了,泪如雨下,擦着眼泪奔跑着离去。 黑曜既是得了主子的命令,自然是连忙跟上去,势必护送她回到太后身边。 闹腾的人一走,夜锦黎视线转回先前沐云卿所在的靶场位置,以为她会在原地等待。 然而一转头,在一群人堆里,却并没发现她的身影。 他那双好看的鹰眸慢慢紧敛,抬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 沐云卿喝了几口酒后,身子都热了起来,但她自知酒量不行,便没有再喝,将酒壶封好,放在一旁的树干上。 动作刚顿下,身侧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她还没转身,淮安却像是见了鬼似得,利落从树上跳了下来,脸上不见嬉笑,反而是难见的严肃。 沐云卿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反常。 夜锦黎冷漠如冰的声音从身后袭来:“喝酒?自己喝也就罢了,还拉着她?” 不满的情绪很是浓烈,沐云卿甚至能通过夜锦黎的语气想象出此刻他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淮安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整个红了,表情还有些心虚,低声嘟囔着:“他不是个大男人嘛!是男人哪个不喝酒?怎么娇的跟个女人似得。” 夜锦黎猩红的唇勾起一抹锋芒:“找死?” “不敢不敢。”淮安表面上恭敬着道,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该不会七皇叔真是跟传言中那般,对女人不感兴趣吧? 这样一想,他看向沐云卿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有些奇怪了,沐云卿能读懂他的眼神,是在看基佬…… 这家伙! “游猎要开始了。”夜锦黎声音中的冷漠收敛消融,回归平日里的淡漠。 沐云卿自是知道的,那会儿老太监也说过游猎开始的时间,这会儿,大概也只剩下最后一炷香的准备时间了。 但此刻,她还不确信夜锦黎说这句话的用意,干脆挑明:“殿下不是有伴儿了么?” 他狐疑打量过来:“谁说的?” “刚刚那位姑娘不是?” “你觉得会是?” 淮安插话进来:“不会是孟瑶那丫头吧?” “孟瑶?”沐云卿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难免疑惑。 淮安解释道;“就是勉强能跟你眼前这位摄政王攀上点表亲关系的一个姑娘,她们孟家借着七皇叔的能力,这几年来,在宫中稳步高升,孟家老爷的长女在后宫为妃,是为数不多讨太后欢心的妃子,所以太后对这个孟瑶照顾了些,也是在所难免的,甚至觉得七皇叔提携孟家,也就会对孟家如今的小女儿感兴趣,只能说到现在为止,七皇叔还对孟家客客气气也是令我意料,要是换做旁人,怕是已经被迫卸掉官服了!” 直到话音落下,淮安才感觉到一阵幽冷的目光。 立即咳嗽了两声,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那个,时间好像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动身了!尤其是七皇叔,您要是晚入场,最后射中的猎物不如别人多,丢了第一名,怕是要人背后议论吧?” 沐云卿唇角一抽,这淮安,不怕死的时候是真不怕死! 第258章 变态的要求 不过夜锦黎瞧着也懒得计较,瞥了沐云卿一眼,大手负在身后,抬步而去。 沐云卿跟上他,淮安也跟了过去。 回到寄存马的地方时,大部分人已经将马领走,就等着最后的时间到达,冲入游猎场内。 沐云卿将马拉到候场的位置后,明显能感觉到一阵冷锐的视线扫来,莫名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待她循着感觉看去时,却并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难道,是错觉? “拿着!”夜锦黎将一把弓丢到她怀里去。 “用这个?”沐云卿蹙眉,这把弓不是之前练习用的天牧弓,但重量似乎差不多。 夜锦黎却没回答,沐云卿便算他是默认了。 “咻!”开场烟火信号飞上高空绽放,众人纵马飞奔入场。 秋季,是游猎最好的时机。 游猎场很大,入场后,大家便与搭档一同纵马分散开寻找猎物。 夜锦黎的马本就比沐云卿的要快很多,但这次不知为何,他却刻意放缓了马速,像是在等她跟上。 沐云卿便加快马速,尽量跟上他。 心情刚比方才好了一些,他冷淡磁性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本王给你的要求是至少一百六十只猎物。” 一百六十只! 这个数字,她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之前她觉得,自己被他救下算是欠了人情,练习弓箭的事情不好质问,但这超高要求,她是真的很纳闷! 她尽量压制着有些好气的心情,装着随心的问:“殿下对自己要求是多少?” “一样。” “一……” 她哽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殿下精通弓箭,而我就只学了一日,对我这么高要求,是不是有些……” 有些过于变态了! 这几个字她没说出来。 “做不到?” 这话真不好听,沐云卿心里嘟囔着,她能做到才有鬼,昨日练习面对的只是靶子,今日要面对的是却是活着会到处跑的猎物,要想射中,需要一定的熟练度,她的确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么高的标准。 见她不回答,夜锦黎似乎猜测到了什么,声音低沉道:“你若是能做到,最想知道的那件事,本王告诉你。” “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殿下知道?” 她心里凛然。 “你有什么是本王看不透的?” 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夜锦黎忽然加快了马速。 沐云卿长鞭一甩,跟了上去。 偌大的游猎场内,马蹄四下奔驰。 靶场,瞭望台。 皇帝站在最高处,将猎场中的所有尽收眼底,身后老太监攀爬者梯子上来,站在他身后,躬身汇报道:“皇上,孟小姐过来了。” 皇帝浓眉紧皱,面露不悦:“她不是随锦黎一起么?” 太监叹息:“孟小姐在哭闹;,兴许是摄政王没同意。” “朕与太后一同下达的命令,他一点也不听?” 这个结果,既在皇帝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这次的规则,本就是母后有意撮合两人所定制的。 七王弟没有遵从,莫非是有其余人选? “摄政王身边可还跟了其他人?” 老太监人精,很快就答道:“摄政王身边的确有个新面孔,瞧着也不像是夜阁录入之人,他所佩腰牌还有些特殊,上刻凤尾花,像是出自摄政王手笔。” “凤尾花?”皇帝沉下眸子,低声喃喃。 老太监又道:“可要老奴命人盯着?” “不必!以七王弟的实力,派人跟着没用,等游猎结束,派人暗中调查那个新面孔的身份!” “是!”老太监应声完,转身正要退下,很快又想起了什么,低声道;“那孟小姐……” “让她呆在太后身边。” “老奴明白!” …… 猎场内。 沐云卿瞧瞧停下马,拉弓搭箭,瞄准杂草中的一只野兔子。 “咻!” 箭飞出。 但还没射中,兔子就跑了,最终利箭插在了兔子原本所在的地上。 沐云卿嘴角抽搐,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她连个猎物都没有射中过,游猎赛时间是两个时辰,她觉得自己能有十只猎物都是奇迹了,一百六十只猎物,怎么可能做到?从天上掉下来么? 第259章 虚伪! 也不知是不是执着心作祟,沐云卿纵马追向了兔子。 骏马四蹄飞奔,沐云卿搭弓拉箭,眯眼瞄准兔子,利箭飞出。 “咻!” 利箭射中兔子,沐云卿唇角噙满笑容。 加快纵马的速度,迅速到了兔子旁边,刚要弯身下马,却不料一阵破风声自远处传来。 下一瞬间,利箭飞掠而至,好巧不巧的插在了那只兔子的尸体上,沐云卿笑容瞬间凝固。 急促的马蹄声逼近过来,沐云卿猛然抬起身子,那匹烈马刚好横在身前,黑衣便装男子弯下身去,大手一捞,轻易便将兔子拎了起来,顺势拔掉了沐云卿射中的那根箭。 “这是我先射中的!”她冷漠的语气重透着几分不悦。 黑衣男子拎着兔子端坐回马上,桃红色的唇角勾起冷厉的笑:“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这兔子上写你名字了?” “箭是我先射中的猎物!” “那又怎样?它现在在我手里,便是我的东西,我其实跟你有一会儿了,这兔子,你第一箭根本没射中,要是真像之前靶场那么厉害,第一箭就该中了,这第二箭,你也是瞄了很久才射中,这说明,你只会射靶子,还熟练到能应对猎物的水平,能射中这兔子,也不过是狗屎运而已。” 沐云卿反唇相讥:“狗屎运也总比阁下这般争抢的好!” “可我……没坏规矩!而且我在你之前拿到此猎物,证明我比你更有本事,好了,与其跟我争这么只兔子,你还不如想想,怎么再射几只猎物交差,不让摄政王的脸太难看!” 沐云卿抓着弓箭的手收紧,这男人箭术不俗,完全用不着跟她争夺一只小兔子,这明显是故意为之。 她这个身份,此前一直在摄政王府内,跟除了夜郁洐之外的人,并无接触,这男人到底是谁?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 这马的性格跟夜锦黎似得,沐云卿不用去看便知一定是他。 对面的黑衣男子见到夜锦黎出现,那张刻薄的嘴脸立马变得恭维离开起来:“见过摄政王。” 只是表面的虚伪,却让沐云卿从他身上清晰的看到两个字:虚伪! 此人定是欺软怕硬,否则也不会有这般的表现。 夜锦黎冷瞥了他一眼,“你倒是遵从规则。” 话落,沐云卿明显能感觉到,夜锦黎语气透着一些杀机。 然而对面的男子却好像没感觉到,恭维的脸色上带着些许笑意:“既然是皇上制定的规则,自然要注重些。” 夜锦黎撇了眼仍旧被他拎在手中的兔子,鹰眸之下,寒光更盛。 就在沐云卿以为夜锦黎还要再出言教训这男子的时候,夜锦黎锐利的视线忽然转到她的身上:“还愣着作甚,技不如人便提升箭术。” 沐云卿:? 这一点都不像是夜锦黎会说出来的话。 但的确就是从这个男人口中传出来的! 沐云卿还没组织好语言,夜锦黎已然调转马头。 沐云卿跟上去之前,冰冷的眸光瞥了一眼那名男子,却见他眼神挑衅。 第260章 哪个不长眼的 沐云卿眼底掠过一丝冷芒,转身纵马跟上夜锦黎,心里却始终不痛快。 夜锦黎的马速不快,像是刻意在等她跟上来。 很快,沐云卿的马便追上了他,用耐人寻味的眼神注视着他。 夜锦黎深眸正视前方,却能感受到来自她的眸光,猩红的唇轻轻勾起一丝弧度:“想说什么?” “殿下对我要求那么高,还说我技不如人,敢问只练习一天箭术的我,如何跟他们相比。” “吁!”他勒马停下。 沐云卿跟着停下。 “你想如何?”他轻声问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殿下带我走,等于是让我当缩头乌龟了,这口气,我咽不下!纵然规则使然,我也不服!” “好!”夜锦黎轻轻颔首,“既如此,一炷香时间内,先狩十五只猎物,你若做到,便如你所愿。” 沐云卿抓紧缰绳,这个赌,她选择同意。 “那就请殿下在此刻等候我!” 话落,纵马而去。 夜锦黎看着她纵马而去的消瘦背影,唇角勾起妖冶的笑容。 她,与常人是不一样的! 很快,沐云卿就陆陆续续的发现了各种猎物,射中之后,立即加快马速,直奔猎物,半垂下身子,抬手一捞,把猎物抓上马,放进马篓里,继续着。 很快马篓便装的沉甸甸的,她感觉马跑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但数量还稍微差了一些,而且她不想只以夜锦黎制定的目标为准,她想要超越那个目标。 另一边。 黑影在夜锦黎身后单膝下跪,出声感叹道:“主子,云大人可谓是厉害,半炷香的时间,已经狩猎十只左右。而且手法相当娴熟,完全不像是对箭术生疏之人。” 夜锦黎未言,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沐云卿之前离去的方向,眉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一炷香时间之后,沐云卿满载而归,马篓往夜锦黎眼前一放,猎物满满当当,虽然都不算大,但数量上却是超过了原有目标,足足二十四只。 他波澜不惊一笑,“做得好。黑曜!” 呼喊声刚落下,黑曜便现身,手中拿着一个空马篓,重新挂在沐云卿的马屁股上,脸上满是高兴的笑容:“云大人,接下来,不管您怎么做,主子都会给您撑腰到底!黑霜也会在暗中保护。” 言下之意,她可以肆无忌惮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瞥了眼夜锦黎仍旧空荡荡的马篓,沐云卿心泛疑惑。 黑曜笑着解释:“云大人不用担忧,主子需要的时间,没他们多。” 好!的确是她瞎想了,眼前这位,可是曾经的战神,是夜郁洐根本无法比拟的存在,他要是想赢,哪里用得着费什么劲? “东南方,去吧。你是摄政王府的人,莫要让本王失望!” 她沉沉点头,纵马朝东南方而去。 此刻,东南方向游猎场内。 几个青年才俊正一同纵马而行,马篓中满满的猎物。 其中一人贼兮兮的贱笑道:“七皇子能让摄政王身边的人吃瘪,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见!” 另一人接着道:“是啊,摄政王受尽朝臣百姓的敬仰,大家连带着对他身边的人也恭恭敬敬,我还没见过谁敢挑衅摄政王权威的。 七皇子一声冷笑:“这有什么的?本皇子是皇室的人!皇叔就算再怎么着,也得是以皇室颜面为重,而他身边那个瘦瘦弱弱的男人,一看就弱不禁风扛不住事,七皇叔不维护他也在情理之中,到底还是偏袒我这个侄子!” 立即就有人拍马屁附和道:“而且您是七皇子,他是七王爷,本就是缘分。” “哈哈哈哈!” 七皇子冷笑一声,没接话,他的目标可不是跟七皇叔攀关系,他是要超越七皇叔。 这次的游猎赛,他必要拔得头筹! “七皇子看,那只麋鹿头上的角绑着一根红绸带!” “我听说,这次游猎赛还有个隐藏的规矩,场内部分猎物会有红绸带为标志,若是射中一只,当十只算!” 七皇子一听,眸子瞬间眯起来,当今纵马前行,到了合适位置后,拉弓搭箭,瞄准麋鹿 “咻!” “咻!” 先后两支箭射中麋鹿。 麋鹿一声哀鸣倒地。 七皇子愣了愣很快发现事情不对,怒声厉喝:“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抢本皇子猎物?” 第261章 公子,我们怎么都没看到,您随意 “你拿什么证明,这猎物是你的?” 沐云卿讥讽的声音由远而近。 “是你?”七皇子夜盛脸上的怒意稍微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冷笑,“怎么?不服气?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效仿就能效仿的,我看七皇叔对你也不怎么上心,竟是让你一人过来,你要知道,我们这么多人,想从本皇子手里拿走,就能拿的!” “试试?”沐云卿眼神不屑,语气轻蔑。 “试试就试试,你以为本皇子不敢?你们几个,上,把这瘦小子给本皇子揍趴下,本皇子重重有赏,待拿到了封赏,也会分一些给你们。我可是听母妃说过,父皇这次的封赏有许多平日里见不到且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话一出来,一些世家子弟自然是蠢蠢欲动。 沐云卿扬了扬眉梢,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惧怕,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着:“规则里可是说了,争夺猎物可以,但伤人,是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并在未来五年时间内禁赛的。” 经她这么一说,那些世家子弟又开始犹豫。 失去资格事小,毕竟他们经常参加这种狩猎赛,每次都拿不到奖赏,说难听点就是来滥竽充数的,可违反了规则被禁赛,怕是多多少少会惹怒圣上,家里人也会受一些影响,这一点,他们不太敢赌。 其中一人很快斩钉截铁的拒绝:“七皇子,这种事情可做不得,就算您是皇子,但圣上明显很重视现在的游猎赛,甚至打破了以往陈旧的规则,您要是破了规矩,圣上到时候必然是会怪罪的,我家父在朝中只是个下四品官员,这个险,冒不得!” 有人开头,其余的人也都开始打退堂鼓了。 很快就跟夜盛拉开距离。 虽然刚刚拍马屁的时候,他们都站在夜盛这边,但真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还是想要撇清关系的。 沐云卿抬步走向那只已经咽了气的麋鹿,“那这麋鹿,我就带走了!” “你找死!”夜盛眼中散发着幽光,白光一闪,长剑直逼沐云卿面门而来,。 她一个后躬身,躲避开攻势,却未出手,而是很巧妙的往后退出一大步,笑意盈盈:“七皇子这脾气,看着比郁王爷还臭,同样的事情你做可以,别人做便不可以?你该不会真觉得自己是什么厉害人物吧?在我看来,你虽然在皇室中也排名第七,却是连摄政王的衣角都不配比。” “啊!” 这话刺到心坎上了,夜盛爆发出一声怒喝,手中剑出招更加凌厉,已经不再是沐云卿可以轻易躲闪的程度了。 但这一切在她意料之内,很快,一道蒙面黑影迅速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光看背影,沐云卿便知道是黑霜。 黑霜很快跟夜盛打了起来。 两人交手,年轻气盛的七皇子只能被动处于下风,很快就被黑霜逼迫到步步败退。 正在此刻,半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玉哨声。 紧接着,皇家暗卫迅速降临,亮出红色令牌:“七皇子,您违反了规则,请退赛!” 夜盛这才反应过来沐云卿是用的激将法,内心更加恼怒,却没有办法再轻易发泄,只能咬牙道:“是他挑衅本皇子在先,他用了阴谋,就算要失去资格,他也得跟我一起!” 这就是典型的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但这几个皇家暗卫显然是不打算听他的,为首之人脸色冷漠道:“七皇子,整个猎场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发生的所有事情,暗卫都看在眼里,从此事而言,犯规的只有您一人!” “不,不能只算我一个,要是他不算,那这个蒙面女打手呢!” 夜盛不依不饶。 为首皇家暗卫眼神逐渐失去耐心,“狩猎场内允许各府护卫以及暗卫的存在,且在自家主子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们有出手的资格,刚刚,是七皇子先动的手,所以不管您怎么辩解,您都失去了参赛资格并被禁赛。” “你要想清楚!”夜盛眯起眼眸,“我母妃如今正受父皇的宠,你敢这么对我,你死定了!” 沐云卿站在一旁看戏,内心啧啧称叹,这七皇子的母妃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说出这么一番话,也不知是要哭还是要撞墙。 不管再受宠,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断送了。 这七皇子,真是不能跟夜锦黎相提并论。 想这些的功夫,夜盛又叽叽喳喳的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便被几个皇家暗卫带走了。 沐云卿走到麋鹿前,将它身上夜盛射中的那根箭拔掉。 刚做完这个动作,她便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转眸看去,那几个世家弟子表情变换的很快,立马就恭维笑了起来:“这位公子,麋鹿是您的,您尽管拿走就行,我们不喜争抢。” 沐云卿弯了下唇角,目光直勾勾看向夜盛那匹马上悬挂的马篓。 几个世家弟子瞬间心神领会,整齐背过身去,“公子,我们什么都看不到,您随意!” 第262章 被逼至死路! 沐云卿也不含糊,直接就把麋鹿给拖走了。 那几个世家弟子看到沐云卿走远,光速纵马而去。 内心想法更是出奇的一致:好险好险,差点就惹到了摄政王身边的人。 还好他们都按兵不动,没去听七皇子的话,不然就怕失去参赛资格的人会是他们了。 “主子,这麋鹿,属下帮您送回去吧,篓子里瞧着也装不下的。”黑霜看她光是拖拽回来都用了不少的气力,便试探着问道。 沐云卿撇了眼手中拖着的壮硕麋鹿,刚要点头忽然好奇心上头,“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把猎物运回去而不是让皇室的人直接在狩猎场内勘察猎物?我瞧着每个府上用的箭也都是不一样的。” 黑霜笑了笑,答道:“箭的确不一样,但就怕会有人作假成绩而宫里派出来的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所有人,再者,游猎场很大,如果说猎物分散,没找全的话,就难免会出现成绩对不上这种结果,所以狩猎场内专门划分了一块用于存放猎物的地方,每个参赛的府都有固定的一块地,并且有专人把守,不会存在作弊以及意外发生的各种情况。” 听完,沐云卿恍然大悟,“行,那你就先回去吧,一会再见!” “是!”黑霜将她手中的麋鹿接了过来,又看了沐云卿一眼,多少有些不放心,低声道:“主子,属下不在身边,您要时刻保持警惕,参与游猎赛的人,表面上还算祥和4,但实际上,有不少人在对殿下虎视眈眈。” 沐云卿心一凝,“什么意思?” 夜锦黎可是摄政王,参加这场游猎的人,要么是皇室宗亲,要么就是达官显贵,他们敢对身为摄政王的夜锦黎不利? 她有些难以相信。 黑霜眼神更为严肃了些:“主子,有些东西表面上是看不到的。” “你安心去吧,一去一回最多半炷香的时间,我就在这附近,不会有事的!” “好,属下尽快!” 说完,黑霜纵身一跃,从消失在沐云卿跟前。 而她也再度跨越上马,在周围溜边寻找猎物,的确没有走的太远。 这一块儿,不知为何,就是看不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七皇子霸占了这块地清场的缘故,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狩猎了七八只小猎物,山鸡,兔子,刺猬等等。 “沙沙——” 草丛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沐云卿呼吸一凝,拉弓搭箭瞄准那个方位。 下一秒,一只壮硕肥胖的野猪忽然从就冲了出来,耳朵上还被绑着一根红色丝绸。 沐云卿杏眸瞬间一亮,她运气这么好? 刚送走一只麋鹿,现在又来一只黑野猪。 两只送过去,直接就算二十只了! 这样算来,距离夜锦黎给的任务目标,完成一下还是不难的。 一箭迅速飞出。 落空了。 这野猪别看长得笨重,实际上动作十分灵活。 沐云卿不甘心立即射出第二箭,跟野猪背擦肩而过。 她立马就取出了第三支箭。 今天真就还不信了,一只肥胖野猪而已,有那么困难么? 刚想玩,野猪忽然朝着一个方位猛的冲刺。 它身躯笨重,跑起来浑身肥膘直颤,速度却快的令人惊讶。 沐云卿立即加快马速追赶。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射中这只野猪可以加十只猎物的业绩,距离夜锦黎制定的目标会更进一步。 很快,就远离了之前与黑霜一同活动的范围。 野猪跑了一段距离后,速度开始变慢,沐云卿瞅准时机,瞄准,拉弓搭箭。 这次,一箭射中要害,野猪哀鸣着倒了过去。 沐云卿脸色一喜,纵马靠近过去,刚要下马试试能不能搬得动,背后却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意。 那种感觉,跟之前在靶场的时候一模一样,被人紧盯着窥探! 杀意在空气中蔓延,甚至比之前还要更为明显。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沐云卿抓紧马缰,扬起长鞭拍打马背。 骏马一声嘶鸣,四蹄扬起直直往前冲去。 “咻!” 身后传来利箭的破风声。 沐云卿凭着感觉向一侧躲闪开。 最终那利箭还是擦着她的手臂过去了,疼的她一声闷哼。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在受伤的同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反应逐渐迟钝,视线也开始模糊,直觉告诉她,箭上有毒。 糟了! 那股不适的感觉很快袭遍全身,沐云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僵硬。 随着马速越来越快,她已经无法在灵活控制了。 又一支箭从身后袭来,这一次,她能感觉到,却无力再闪躲! 第263章 他要夜锦黎的命! 然而,也不知该说是老天眷顾还是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为了要她的命,这一箭射中的是马腿。 伴随着一声哀鸣。 沐云卿被马甩飞了出去,滚落在斜坡的草地上一声闷哼。 隐约间,她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意念一动,她从药剂空间中取出解毒药剂,用最后的力气注射入体内。 她的药剂通常见效很快,这次也不例外。 毒素本来就没来得及在身体中大幅度蔓延,所以那种感觉消退的很快。 麻痹的感觉一小时,她又立即从药剂实验室中取出一把毒针枪。 这是上辈子她研究出来给自己防身用的东西,可以说很难得会用到一次。 脚步声越来越近,虽然脚步比较整齐,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来的不是一个人! 也就是说,她不能轻举妄动。 她身子维持着不动,眼神却朝着对面扫去,这游猎场虽然大,但她也是跑到了边缘地带,距离她一百米远的地方,是断崖,下方有水流冲击声传来,应该是一个瀑布,现在摆在她眼前的活路有两条。 要么拖延时间等到救兵,这是千分之一的概率问题。 要么她就赌一把,跳下断崖,换取百分之十存活的可能性。 下定决心后,沐云卿便捏紧毒针枪,准备动身冲刺,可身后忽然袭来男人阴冷的声音:“在摄政王身边的几位里,你应该是我见过,最好对付的一个了。真不知道摄政王什么时候眼光放的这么低了,连你这种人,都能收在身边。” 沐云卿没做答,手中的毒针枪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男人冷笑一声,自顾自的继续说着:“看来是个沉得住气的,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你若是肯为我做事,我能给你的不比摄政王给的少,你若是不愿,这断肠蛇毒,会让你在一炷香时间内五脏六腑溃烂而死,等它彻底毒发,就算你后悔求饶,都没有回头路能走了。” 沐云卿只紧锁着眉,仍旧没说话,光是听声音,她觉得稍微有些耳熟,却有些说不上来。 “主子,此人看着冥顽不灵,要不要直接杀了他!属下调查过,他在摄政王府内,只是个医侍,没有什么厉害功夫!” “那你去试试。”男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似乎并非认真所言。 但那名下属明显是当真了,直接拔出腰间配剑,步步紧逼沐云卿,走到她身后,直接抬剑。 可还没落下,沐云卿手臂忽然动了,手中毒针枪猛地发出,射中那名黑衣杀手之后,她根本没时间去看幕后主使者的脸,按照脑内规划好的路线,直奔断崖而去。 在毒针枪的作用下,那黑衣杀手当场毙命。 她在前边跑,人在后边追,但那为首男子不下令,他的手下便不对她动手。 很快,沐云卿便站在了断崖前,也就是此刻站在这里,她终于是知道这男人为何不急着动手杀她了。 因为断崖之下,的确有瀑布不错,可悬崖深不见底,水的深浅更不得而知,她要是跳下去,生死难料,跟最初的计划相悖。 “啪啪啪!”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看来你也并非全然无用,还是稍微有一些能力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瞒着我解了毒,也难怪摄政王能破例把你给留在身边,还带入游猎场,指定你作为这次的游猎搭档,你应该没感觉到吧,场内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我只是其中之一!” 沐云卿紧攥着毒针枪,转过身,一眼便对上男人的视线,那是一双阴冷嗜血的眼眸,只可惜他大半张脸都被面具所遮盖,身上穿着的也是最普通的黑色便装,纵然之前觉得声音有些眼熟,一时两刻也根本想不起来这是谁。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此人冲夜锦黎而来,但要杀的却是她! 正应了黑霜那句话,夜锦黎身在高位,难免有些人暗中不服,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只能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沐云卿冷睨着他,终究是开口道:“不管是逼死我,还是杀死我,对阁下应该都没任何好处吧?如此又是何必?” “你说的没错啊。”男人轻叹了声,“杀掉你只是这里少了条人命而已,我的本意也不是要你的命,我想要的……是夜锦黎的命!” “!” “你看着很惊讶,不会是觉得他身在高位,没人敢动杀他的念头吧?” 第264章 一同跌落悬崖 关于这个,沐云卿的确是从未想过,然而这也不是她应该考虑的问题。 夜锦黎的命只可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这一点,沐云卿很清楚。 迎着悬崖下袭来的冷风,沐云卿淡定回应着:“你想要达成的目的,我帮不了!” “不试试就这么草率给出了答案?” “有些东西,不用试!” “好!很好!”男人怒极反笑,“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你明白,自己现在,没有退路!摆在你眼前的,只有死路一条!给我上!” 随着男人阴狠声音落下,众杀手逐渐逼近,在近距离之下,他们没有再用弓箭,而是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 危机近在眼前,可沐云卿现在考虑的不是自己即将要丢了性命。 她在想……在这个守卫森严的皇家狩猎场内,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思前想后,沐云卿觉得只有一种可能,这些混进来的杀手或许与皇室某个人有关!而且此人在朝廷中的地位还不低,否则当然做不到这个程度! 她瞥了眼身后不见底的悬崖,心思渐沉,试探着步步后退,观察着眼前这些人的表情。 但他们除了步步紧逼之外,并没有其余表情。 远处。 夜郁洐带着韩雨凝狩猎至此,眼角余光扫过,正好瞥见沐云卿被刺客包围。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夜郁洐立即停下了马。 韩雨凝不解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一如既往细软:“郁哥哥,怎么了?” 夜郁洐喉结滚动,凤眸紧盯着沐云卿所在的方向,声音暗哑道:“似乎是认识的人遇到了危险。” 韩雨凝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沐云卿,顿时皱起了细眉:“郁哥哥他不是之前那个对你出言不逊的人吗?如今遇到了危险,也算是他自己倒霉!这地方不安全,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韩雨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张脸,她就总是会想起来沐云卿,明明是两个全然不一样的人。 越想,越是后怕! 可夜郁洐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非但不想走,还直接抬手勾住韩雨凝的纤腰,把她放下马去。 “郁哥哥?”站稳脚跟,韩雨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危机当前,郁哥哥竟然把她丢下马了? 夜郁洐薄唇紧抿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这次不出手相助,会后悔一辈子! 或许,对于调查沐云卿那件事,还有一定性的转机在。 他沉沉的看着韩雨凝,眼眸中没有一丝情感,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凝儿,你顺着我们来时的路回去,我会让凌夜在暗中保护你!” “郁哥哥!”韩雨凝梨花带泪,语气中满是不甘心:“你要为了一个完全不想干的人,把我丢下?他明明跟郁哥哥作对,郁哥哥为什么还要帮他?就跟王妃姐姐一样,她爱郁哥哥的时候郁哥哥不屑一顾,她心冷了,郁哥哥反而在乎了!” “够了!”这是夜郁洐第一次呵斥她。 声音落下,夜郁洐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又把声调放缓,继续说着:“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因你而死,你不该这么说她!”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插进韩雨凝的心里,她颤抖着唇,纵然内心有千万般话要说,此刻也都淹没在了内心深处,提起裙摆,她头也不回的冲向相反方向,眼泪却不受控的往外涌。 她以为,沐云卿消失了,郁哥哥就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通过时间让这个男人回心转意。 可现在看着,一切仿佛都是空谈! 她只是个笑话,笼罩在沐云卿死亡之下的笑话。 而夜郁洐手握缰绳,眯眼盯着步步后退的沐云卿,心中悄然攀升了计划,那悬崖之下他曾去过,距离游猎场的高度有二十丈高。 但瀑布下有比较深的水流,可保无忧,这是最好的办法,否则可能在游猎场内引起较大的动乱。 这些都是次要的,他主要是想跟这位“医侍大人”有单独相处的空间,如此才能将其说服! 纵身一跃,夜郁洐从马背跃起,纵身直逼沐云卿而去。 沐云卿只觉得身侧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她便身子一沉,被人拽着跌落下悬崖。 “噗通!” 极速坠入深崖之下的水里。 悬崖之上,众人垂首看过来,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为首男人眼神狠绝,却冷冽着不语。 旁边的杀手很没底气的问道:“主子,这下怎么办?我们……要收手么?” 第265章 醒了? “下山崖,给我继续搜!目前看来,她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是!”众杀手领命,纷纷找路下山崖。 …… 不知过了多久,沐云卿咳嗽了两声,逐渐苏醒过来。 周围一片暗沉,隐约之间,她似是听到了些许噼里啪啦的声音,循着声源看去,是火堆,接着火势的光亮,她把自己所处的位置打量了个透彻,是山洞! 外边应该是天黑了,否则不会暗沉到这种程度。 她挣扎了一下,想坐起身,这才感觉到后背一阵撕扯的疼痛。 “哒哒哒!” 山洞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沐云卿顿然心生警惕,是谁? 她记得,自己是被人抓着跳下山崖的,才会落到这个鬼地方。 那人目的是挟持她还是救她,如今尚且未知。 “醒了?” 人还没走进来,声音便先到了。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沐云卿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夜郁洐? 怎么是他! 见她不说话,夜郁洐仿佛一点也不意外,异常平静的走了过来,在靠她对面的位置撩袍坐下,嗓音低沉道:“你我被急流冲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本王醒来时天色已经暗沉,便只能就近寻了个山洞,带你进来,如今是黑夜,明日一早,本王带你找回去的路!” 沐云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自己像是觉得没意思了,眼眸低垂下去,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医侍大人能否说说,对本王有什么意见?” 沐云卿勾起唇,笑意在火堆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明亮,她语气不紧不慢,嗓音押的更沉一些:“我速来跟陌生人不亲近,郁王爷勿怪。” 多的话,她也懒得去解释太多了。 夜郁洐没多想,信了。 那张俊美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笑容,在火光的投射之下,能清楚看到他眸中的情愫,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沐云卿动了动唇,却没问。 她的内心告诉自己,不该对夜郁洐的任何事情感兴趣,毕竟,他们如今只能算是宿敌! “本王以前认识一个人,性格与你很像,她也很爱说些刻薄的话,本王以前听着,总觉得她是在故意惹本王生气,好去注意到她。” 沐云卿扯了扯唇角,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在说她。 她不客气道:“郁王爷有没有想过,或许她不是想引起你注意,只是因为恨你,想离你远点!” 话音刚落,夜郁洐角的笑容便止住了,但是他并没有生气,先是沉默随后轻轻点头附和,“你说的对。她只是厌恶痛恨本王而已……在她临死之前,应该也对本王厌恶到了极致,该救她到时候,没救。” 这是自责与愧疚么? 沐云卿回想起他以前冷血无情的模样,便共情不了一点,“事情已成定局,即便后悔,也是没用了吧?郁王爷还是看开点,今晚早点休息,明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她是一点不想跟这个男人单独相处。 但他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抿着薄唇道:“本王今日帮了你!” 她袖中双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忽而一笑:“我能理解成……郁王爷在强买强卖么?你肯出手帮我,是怀着目的,并非出自真心!” “本王想要的很简单,调查清楚放火之人!七皇叔不肯直接出手相助,本王只能请你帮忙!毕竟,从现在而言,你是七皇叔身边最亲近之人!” “殿下与我亲不亲近郁王爷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就不怕如意算盘落了空?” 忽然间,夜郁洐眸光沉沉的盯着她,语气虽说没什么波澜,却更像是在质问:“你是不想帮,还是知道什么,不敢帮本王?” 沐云卿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我这个人,不喜欢被捆绑着,郁王爷如果是真的想查明真相,应该去求殿下,一次不行就多求几次,你让我去,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夜锦黎忽然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那双狭长的凤眸中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情绪,此刻正倒映在她的眸子里。 “郁……”她被盯的有些不适,皱眉要开口。 “嘘!”夜郁洐做出噤声手势。 她眉皱的更紧,但很快她就知道夜郁洐为什么没说话了,是山洞外有动静! “你们几个,往这边搜,搜仔细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紧接着,便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第266章 你也不是那么重要! 沐云卿心脏逐渐揪紧起来。 她现在受了伤,但夜郁洐在,她也不能当面使用药剂,以免让他探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呼!” 眼前一阵冷风拂过,山洞内瞬间变得暗沉下来,是夜郁洐灭掉了火堆。 在完全漆黑的山洞内,除了彼此之间的呼吸声外,再感觉不到别的。 “有本王在,不会有事。” 他声音很是沉稳,仿佛给人以无尽的安心。 但对沐云卿而言,在他身边,没有一刻是真的安全。 所以,她只是冷冷着不语。 山洞内的气氛有些冰冷。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外边的人会不会发现这个山洞。 之前火堆亮着的时候,她打量过这个山洞,内部很窄,而且基本没有藏躲的空间,也就是说,外边的人一旦发现山洞,并冲进来,他们将立即处于下风阶段。 夜郁洐作为战王,武力值不俗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可这个男人,她始终不觉得能够信任。 话音刚落下,外边传来清晰的声音:“这里有山洞!” 那声音很大,在整个山洞内盘旋着。 沐云卿的心脏随之彻底紧绷了起来。 意念一动,毒针枪又一次的出现在她手掌心内。 如果,如果真的被发现,那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稀疏声,紧接着,夜郁洐的声音又低沉又近:“你失踪这么久,七皇叔也不曾来寻你,看来在他眼里,你也不是那么重要。” 沐云卿皱眉,她最见不得夜郁洐这种挑拨离间的做法。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并非是出自真心的劝导,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所以,这次她回话了,态度很冷:“殿下纵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知道我在哪,这些刺客搜我们,也搜到了天黑,不是么?” 身侧的人没说话,只传来了一声低笑。 沐云卿神色更冷。 只是在黑暗的环境之下,夜郁洐看不清, 他若是看清了,必然会觉得,她的眼神与以前如出一辙,那是印刻在大脑深处的模样,这样一来,他也会很快将她认出来。 “哒哒哒。”山洞入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沐云卿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对面的人感知敏锐,能通过呼吸认定山洞内有人。 可没一会儿,脚步声就止住了,她听到先前那人说道:“这山洞还挺小的!” 旁边有人接话道:“才两丈深,能藏得住人就怪了。走吧,去别的地方再搜搜。” 闻言,沐云卿有些愕然。 两丈深的山洞?刚刚看的时候,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往外蔓延至可见范围,就不止是两丈深浅了。 外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了。 夜郁洐取出火折子,重新将火堆点亮。 山洞内重新恢复了光亮,抬头间,他望见了沐云卿那双冷凝的眸子,凤眸含笑:“有话要问?” “好奇,郁王爷怎么做到的,明明声音从山洞口传来,这些人却说山洞很小,莫非郁王爷堵住了山洞?” 他薄唇轻轻勾起,神秘一笑,“本王以前来过这里,这山洞有多个入口,最明显的一个入口走进来只有两丈深,而后便是石壁,还有一个入口在我们落下来的那个瀑布后边,是最难找的入口,至于我们进来的位置,是地下入口,就在最明显入口的附近,但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他们找不到也正常。” 沐云卿凝起眉,没在说话。 夜郁洐郑重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凤眸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显得很是好看,他字字如玑,说的认真:“如果我保你无忧,能不能答应帮我做那件事。对你,对七皇叔都没有任何危害,本王只想调查清楚她死亡的真相,仅此而已。” 调查? 沐云卿心里冷笑,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夜锦黎真的被她说服,去派人调查又有什么用?该撤离的早就撤离了,该抹除的痕迹肯定也早就没了。 就算还能调查出一些东西,那肯定也是当初那些人想让他们看到的内容,而非事情原本的真相。 一想到这些, 她便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夜郁洐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本王说的,很好笑么?”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殿下真的肯派人调查,结果也未必是真的,只有可能是他们想要郁王爷知道的结果,仅此而已,与其执着于让殿下派人协助调查真相,还不如看紧身边的人。” “!”他呼吸声一沉,“什么意思?” 第267章 你,算不得外人 “什么意思?”沐云卿轻轻歪头,“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之前有传言说,郁王爷以前那位王妃跟府上的韩姑娘不是很对付,既然这样的话,韩姑娘遇到危险,那位王妃岂不是巴不得韩姑娘去死?又为什么在丫鬟求助之后,去救人了?更奇怪的是,我听说,那名丫鬟在带她前往的途中,意外死了,郁王爷是不是平日里也不怎么注意王府里的丫鬟?”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脱口而出。 但原本,他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如果只是一个局外人,怎么会了解到这些? 除非,眼前之人,也曾关注此事,或许,知道的更多! 沐云卿眼神微变:“我想说什么?郁王爷应该明白才对,您当初的王妃肯在丫鬟的恳求下出府帮韩姑娘,而丫鬟在半途中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有人怕她泄密,才杀的,而王妃,之所以肯冒着危险去找韩姑娘,有没有可能,她不是为了帮韩姑娘,而是被什么信息所吸引,但却落入了圈套之中,原本或许她是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但大火之中,没有及时得救,造成了她的命陨,真相也就此被掩盖。” “……” 夜郁洐沉默了。 沐云卿也没再说话。 这些话,她原本不必多费口舌去告诉夜郁洐的。 但她还是觉得,与其多次拒绝这个男人的要求,还不如点他一次,要是点不醒的话,那就随他去了。 “你是说,沐云卿的死,跟凝儿有关?” 她耸肩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根据已知信息,客观分析而已,那些人的目标很显然从一开始就是她,而不是韩姑娘。” “你确定自己所说的消息全都属实?” 沐云卿敛眸:“如果你觉得不属实,那就当个故事听听也罢,具体要怎么做,还是看郁王爷自己,这本就不是我该干涉的事情。” “本王心里……有数了。” 沐云卿瞥了他一眼,是真有数,还是假有数? 按着以往惯例,只要韩姑娘哭喊几句装装委屈,不管是犯了什么错,夜郁洐都能一笔带过,就像她什么也没做错似得。 这种做法与思维,还真不是她能理解的。 “啪嗒!啪嗒!”火堆在冒着火星子,沐云卿视线不自觉转移到了火堆上,稍微有些出神,看着不断炸开的微弱火光,她觉得,自己当初如果没被夜锦黎救下的话,或许就像是这火堆上的微弱火光,炸开之后,转瞬即逝,不会有人去注意…… 不知不觉间,她竟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肉香味。 身边火堆的温度更炽热了些,眯缝着睁开眼,好像能勉强往外瞥见一丝光亮,大概是天亮了,夜郁洐正坐在她的对面,用火架烤肉。 看她醒来,撕扯下一个肉腿递给她:“吃吧,垫下肚子,我们出去,徒步回到京城,要好两个时辰。” 沐云卿瞥了眼他递过来的东西,没立即接手,反倒是用有些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郁王爷对外人一向都这么好么?” “你……算不得外人。” 第268章 夜锦黎吃醋了? 她接过手,咬了一口,一下便吃出来时兔子肉,随后笑了:“我跟郁王爷算起来也就见了三面,昨日到现在相处起来也就几个时辰,这便不是外人了?” 回想起以前在郁王府时候的遭遇,沐云卿心里感叹,那时候,这瞎眼猪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 “你虽然看起来对本王有敌意,但没恶意,且说话客观,给了本王能自己分析的空间。” 闻言,沐云卿唇角抽了抽,没再搭话,把手中都是肉的兔子腿吃下去,她也差不多七分饱了。 等夜郁洐吃完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往山洞外走。 夜郁洐在前边带路,她走在后边,刻意地保持了一小段距离,一边观察着夜郁洐,一边从药剂空间中取出了止痛药剂,熟练的背过手去,刺入受伤部位,注射。 又迅速的抽出,把注射器放回药剂空间。 不一会儿,药剂便见效了,身上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跟着夜郁洐的脚步,感觉在山洞中逐渐往下走,绕了几个弯,光亮越来越强烈,夜郁洐一个跃身,跳出洞口。 沐云卿站在洞口出。 那洞口足有两米高,她倒是想爬出去,但四周没有好下脚的地方,她又不会轻功。 “来!”夜郁洐忽然弯下身子,对她伸出了手。 沐云卿眸底掠过一抹错愕。 这举动,跟她印象中的夜郁洐怎么有些不像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手递过去,只要能出去,过程不重要。 夜郁洐一个猛劲,把她拽了出来。 沐云卿趔趄着站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间。 耳边传来夜郁洐提醒的声音:“回京之后,你当小心些,那些人,与皇室有关,与七皇叔作对,以前曾对淮安以及秦神医下手过,吃亏后收手。” “意思就是专门捏我这种软柿子喽。” 夜郁洐没作答,眼神中传递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沙沙——” 远处传来草地踩踏的声音,两人脸色同时变得凝重,难道,那些人没走? “主子,找到了!人在这边!” 传来的是黑曜的声音。 沐云卿瞬间松了口气,一时间安全感倍增。 是夜锦黎带人来了! 她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丝毫没注意到,被撇在原地的夜郁洐此刻表情变得何等复杂。 很快,夜锦黎便带着一众侍卫,大步出现在沐云卿的视线之内。 她看着夜锦黎。 夜锦黎也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鹰眸中正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关切,声音更是潜藏着几分温柔:“可受伤了?” 她轻摇头:“殿下放心,我并无大碍。” 闻声,夜锦黎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夜郁洐便凑了过来,笑着唤道:“七皇叔。” 顿了顿又继续道:“七皇叔果真厉害,这么快就把人找到了。” 夜锦黎瞥了她一眼,冷漠语气好像有些酸意流淌:“你跟他在一起?” 没等沐云卿回话,夜郁洐便道:“七皇叔是对皇侄有成见?昨日七皇叔不见,可是皇侄救了他!” “这么说,本王当谢你?” 夜锦黎语气陡然薄凉,令人心颤,空气中仿佛蔓延着一股难以明说的危机感。 第269章 他在意输赢么? 眼看着火药味逐渐变得浓烈起来,沐云卿可不想两人在这种地方发生些什么冲突,忙回到夜锦黎的身边,转移话题道:“殿下,昨日游猎,结果如何?” 夜锦黎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关心的竟然是昨日比赛结果,脸色非但没好,反而更冰冷了些,他甚至感觉沐云卿在维护夜郁洐。 沐云卿察言观色的能力最近是提升了很多,一感觉他眼神有微妙变化,立马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也是,夜锦黎可能在担心的是她安慰,而她却在想着比赛的事情,他能高兴得了才怪。 倒是一旁的黑曜看她尴尬,接了话,“殿下只要赢,就算没有队友,一样可以拔得头筹,但昨日殿下迟迟不见云大人,意识到可能出事,便直接放弃了比赛。” 直接放弃了…… 沐云卿惊讶,她对夜锦黎而言,这么重要吗? 这种想法在脑海中一扫而过,很快又被她压制了下去!不!她不该这么想,夜锦黎是因为需要她。 别的,不能多想。 “走。”夜锦黎冷瞥了她一眼,接着便不愿再看,转过身去,大步离开。 沐云卿立即抬步跟随上去。 “黑曜!”夜郁洐喊道。 黑曜本来都要走了,听到他声音,立即转身回来,“郁王爷有事?” “那个云大人,是什么来头!” 一起呆了几近一天一夜,他竟然连对方的名字都没问过。 但“云”这个字,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黑曜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沐云卿的身份,主子可是下令要严格保密的,最不该知道的人,便是郁王爷。 思索了一下,黑曜很快想到了对策,轻笑道:“这世界上同姓的人很多,云大人与大理寺卿同姓。” 夜郁洐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接着问了下去,“那云大人,可是江南人?” 黑曜没想到他还能继续往下问,自己这边可不能说太多,不管是真的还假的。 想着,他脸色微凝,声音也变得冷漠了一些:“郁王爷要是对云大人感兴趣,还是问殿下吧!云大人跟夜阁阁老颇有渊源,她的身份,不是我们能随意说的,郁王爷应该懂熟悉的意思吧?” 是袁老的人? 夜郁洐凤眸微眯,仔细回想,上次在夜阁,的确也看到了他。 能跟随七皇叔随意出入夜阁的,可不是一般人,这一点,沐云卿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 他如今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想她,以至于思念成魔,只要是个和她有些相似的,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去注意。 看着夜锦黎一行人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夜郁洐凤眸渐沉。 …… 也不知走了多久的时间,众人才离开这片崖谷,很快回到了沐云卿记忆中的山路上。 夜锦黎一路上都没说话,沐云卿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他开口,只能放慢脚步,跟黑霜走了个并肩,低声问道:“昨日拔得头筹的人是谁?” 黑霜下意识看了眼夜锦黎,把声音压的很低,说道:“是淮安公子和秦神医。” 这两人组队在一起了? 那赢了也不奇怪,毕竟他们是基本就不俗,虽然她从未亲眼瞧过。 目光看了看走在最前边的男人,她忽然抓了一下黑霜,又低声问道:“你觉得,殿下在乎输赢么?我总觉得,他有些阴沉。” 闻声,黑霜一阵轻叹,却没说话。 沐云卿诧异的看着她。 黑霜这答道:“主子,殿下若是在意输赢之人,昨日也不会放弃比赛来寻您了!但看您跟郁王爷在一起,他可能有些不高兴,属下猜测的!” 看来,果然还是因为夜郁洐,她之前想的没错。 沐云卿加快脚步,追上了他,“殿下。” 夜锦黎瞥了她一眼,声音平淡无波:“何事?” “咱们,怎么回京城?” 沐云卿自然是知道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这不是找不到打开话题的匣子? “你觉得?”他目不斜视,声音听着仍旧没波澜。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侍卫一人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主子!” 沐云卿回想起昨天死掉的那匹马,不由得惋惜,虽然她不是很懂马,但她知道,那是一匹好马。 黑霜看出她的惋惜,安慰道:“主子不必自责,王府最属好马多,上次那匹马,是主子随意挑选出来给您练练的,往后您要是还想要马,可以挑选一匹更好的。” 沐云卿表面上轻轻点着头,心里却是暗道:“还是算了吧,她感觉昨日那匹马挺好的,跟她很合得来,就那么死了,真的很可惜。” 想这些的功夫里,夜锦黎已经跃身上了其中一匹,虽然没说话,眼神却是看向她这边的。 沐云卿瞥了眼剩余那匹马,直接走上前去,踩着踏脚,上了马。 接着夜锦黎便要离开。 黑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说了句:“主子,郁王爷还没出来,不等他吗?” 第270章 他不满意 问完这话,黑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一直以来,主子虽然没明说过,但不管在任意场合里见到郁王爷,都会比平时要冷淡很多,自己这话一说出来,不就是在往枪口上撞嘛? 想着,他开始觉得后背发凉,紧接着,夜锦黎薄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想陪他?” 黑曜连忙表忠心:“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觉得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兴许会发生意外,毕竟昨日……” 黑霜连忙冷声道:“郁王爷就算实力不如殿下,也是战王出身,征战沙场多年,要是连几个刺客都对付不了,岂不是惹人笑话。” 一连串话语下来,黑曜也明白了黑霜意思,没再继续说下去,这话题本就不对,说的越多,错的便越多。 众人顺着山路,下了山。 一段时间后,回到熟悉的京城地段,沐云卿感觉昨日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像是做了场梦。 如今回到京城里,她才觉得安心。 “别掉以轻心。” 闻声,她回神,看向夜锦黎,神色不解,“殿下是不是已经调查到什么了?昨日要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她昨夜跟夜郁洐简单分析过,都一致认为,行刺之人,必定跟皇室内部有关。 所以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已经根深蒂固。 她知道,以夜锦黎的能力,只要想,就能查出来是谁。 夜锦黎皱眉,不语。 黑曜代为开口道:“以现在云大人的能力还不足以知道那么多,主子也是为了您好。” 为了她好? 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她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更不想被困在谁的囚笼之下。 可是,眼前的人是夜锦黎,她没办法把这些话明说出来给他,因为她不在主导位置。 纵然心有不甘,她还是跳过了这个话题,“那关于之前殿下答应我的,是不是可以说?” 夜锦黎应该是猜到了,她想了解血簪诅咒。 这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 然而,他神色漠然,深邃的眉眼正视前方,非但没给出答案,反是道:“你觉得自己这次的成绩达标了么?” 言外之意,是不满意。 可她也有苦衷啊。 “要不是出了意外,我也不至于会……” “本王是怎么交代你的?”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吁!”夜锦黎忽然停下马,郑重其事的看着她:“不准离开保护范围,你是怎么做的?” 她解释:“那段时间,黑霜去送猎物了,你给我的指标又那么难达到,我看到一只抵十只的猎物,自然是想拿到手啊。” 可如今再仔细想想,从野猪出现到冲撞离开的路线来看,分明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陷阱。 怪不得,之前在靶场的时候,觉得被人盯梢,估计游猎场这一路上,那些人都在伺机而动,他们在暗,她在明,防不胜防。 他眼神忽然柔和了些:“你是真的想完成?” 沐云卿不假思索的点头:“虽然比较有挑战性,但后来我适应了,还算好了时间和猎物,可意外和成功总归会来一个。” 他锁眉,冷芒一点点的消散下去,“先回府。” 或许,夜锦黎也没想到,那么苛刻的要求,她会真的想用心完成。 “殿下不生气了吧?” 他没说话,神色不置可否。 沐云卿只能安静下来,与喧闹的大街融入在一起。 一炷香时间后,到达了王府。 府门口站着一排神色肃穆的侍卫,远远看到夜锦黎的马,赶忙一同应上前:“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夜锦黎直接翻身下马,距离最近的侍卫忙把马缰接过手,牵着马下去。 沐云卿紧随着下马,跟上他脚步。 夜锦黎声音中暗含杀机:“人带来了么?” “回主子,早就抓回来了,如今就在地牢里,不过已经审问两个时辰了,一点消息都不肯吐出来!” 他冷笑,脚步愈加稳健。 沐云卿要走的很快,才能跟上他。 但没跟多久,黑曜便把她拦了下来:“云大人,地牢血腥,您还是不要去了。” 沐云卿脚步顿住,脑子里似乎有了画面感。 “让她来!”夜锦黎低沉的嗓音很是果决。 她本就好奇,便顺势跟了上去。 地牢,是王府禁区,平日里除了负责管理地牢的侍卫以及八大带刀侍卫外,其余人是一律禁止入内的,光是入口,便有侍卫来回巡逻把守。 第271章 主子不喜欢等人! 这也是沐云卿自来到摄政王府后,第一次接触这个地方。 很早之前京城便有各种传闻,说是只要落入夜锦黎手里的人,进入王府地牢,多数非死即残,更鲜有人能活着出来。 “殿下!” 他们一过来,地牢入口侍卫立刻郑重行礼。 黑曜低喝道:“开门吧。” 侍卫立即按动墙上的机关,石门在众人面前沉沉掀开,一股腥霉味扑面而来。 沐云卿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险些吐了。 随后她立即取出一个帕子,捂住口鼻。 黑曜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云大人,你这样没用,里边的味道可比这里要浓的多,等进去了,就算捂的再严实,也一样能闻到。” 沐云卿只能无奈的放下帕子,但一呼吸,她便又要干呕起来,又赶紧捂住了,“实在不行,我受不了!” 她有些想不通,王府地牢里味道为何这般冲,她之前也在大理寺牢房里待了两日,同样都是牢房,差别也太大了! 想着,她不自觉看了夜锦黎一眼,这男人做事严谨,也不像是能放任地牢不管的主。 正想着,夜锦黎迈着大步,从容迈进地牢大门去。 沐云卿看呆了,他这样子,瞧着是已经习惯了牢房里的味道!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黑曜,终于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们这牢房,平日里难道不打理的吗?” 黑曜神秘一笑,“等您进去就知道了,咱们府上的地牢跟天牢以及大理寺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沐云卿半信半疑的瞥了他一眼,跟着走了进去,那是延长向下的阶梯。 果然,进来以后,那种气味变得更重了,不过好在她稍微适应了一些,不用再捂着鼻子,也勉强能呼吸。 地牢中十分的昏暗,没有一丝光线可以透进来,要想看清周围的路,就只能透过那昏暗的烛火。 地牢外有侍卫巡逻,这地牢内也不含糊,基本上十步一哨。 可以说,在这个地牢里,她见到的侍卫比平日里在府内其余地方看到的要多很多。 甚至可以说,比大理寺内的狱卒更多。 这地牢中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能让夜锦黎这么重视。 正想着,一道锐利的视线从右侧传来,正阴沉的打量着她,沐云卿循着视线望过去,牢房里一名目光凶狠的男人正死死的盯着她,那种目光就好像要将她生食拆解入腹!眼神极度可怕。 对视一瞬后,沐云卿感觉不适立马转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但却能明显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在不断地盯着自己,哪怕走了很远,感觉仍旧强烈。 “老实点!”身后传来了黑曜的声音。 沐云卿转眸瞥过去一眼,发现他正站在之前那名男子的牢房门口,厉声告诫着。 转念想着,黑曜在王府呆了很久,对这个牢房的人都比较理解才对。 小心看了眼走在最前方的夜锦黎,见他不曾察觉,沐云卿便直接放缓脚步,等着黑曜跟上来之后,慢慢的靠近他,低声又问:“刚刚那男人是犯了什么罪被关进地牢来的?我对他没任何印象,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可他看我的眼神,却仿佛见了宿敌。” 要不是沐云卿记性好,知道没见过这个人,说不定都会怀疑这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的罪过的人。 黑曜下意识看了看走在很前边的夜锦黎,慎重开口道:“云大人不用在意,这男人有异食癖,见了谁都是那眼光。” “异食癖?”沐云卿默念了一下,继而道,“异食癖的病我知道,要治也是可以治的,就是过程比较麻烦,他是吃了什么东西被关进来的?” 见她表情像是在说真的,黑曜不可置信道:“云大人,你确定要给他治病?他这异食癖可不是说治就能治的,你猜他吃了什么东西被关进来的?” 沐云卿思考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信的说道:“总不可能 是因为吃人吧?” “这……您还真猜对了,之前他初犯的时候,秦神医不是没试过帮他治疗,一段时间后,看着好像是痊愈了,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又会弄出命案,而且这男人每次杀人的手法还不一样,吃的方式也不一样,是真的丧心病狂,主子是打算本月月底将他交由刑部,直接斩首示众的!” 沐云卿:“……” 原来食\人狂魔这种东西最早在这种时候。 “云大人,我们走快些吧,跟主子拉开的距离有些大了,在办正事的时候,他不喜欢等人。” “好。”心里疑惑解除了,沐云卿加快脚步。 两人很快又跟上了夜锦黎。 他却很快在一间刑房外停了下来,刑房外守着两名青衣带刀侍卫,沐云卿看在眼里,惊讶在心。 不管是之前在夜郁洐的府上,还是在摄政王府,这都是她第一次看到青衣侍卫。 青衣带刀侍卫跟黑衣带刀侍卫有什么区别? 这偌大的王府中,仿佛有她探索不尽的秘密。 第272章 主子,这招估计不行吧? 不等夜锦黎说话,其中一名青衣侍卫便推开了门,夜锦黎大步走了进去。 沐云卿黑曜紧跟其后。 她还特意借着烛光瞥了一眼,这青衣侍卫的配剑似乎跟她所见过的黑衣带刀侍卫有所不同,表层刻着一层蛟纹。 “哈哈哈哈!”刑房中忽然传来一阵肆虐的笑声,紧随而至的是张狂挑衅声:“有本事就弄死我!就你们摄政王府这些刑法,就算轮番在老子身上用几十遍,老子也不会招的!摄政王跟我们主子相比就是个屁!啊!” 最后的惨叫声格外刺耳。 沐云卿还没走进去,光是站在门口听到那挑衅的话语跟惨叫声,心里就不免得吐槽。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放眼整个京城,怕是没人敢比他更敢这般明面上放肆,说夜锦黎就是个屁吧? 走进去之后,沐云卿被周围墙上琳琅满目的刑具,不由得倒吸凉气,这里边的各种刑具,少说有上百种,各种各样认识不认识的都有。 再看那名被绑在刑架上的男人,满身是血,都快要看不出原本穿的是什么浅色衣服了。 但细看之下,沐云卿却觉得他愈发眼熟,仔细分辨,立马认出来了,当时在靶场,这个男人距离她不远! 夜锦黎抓了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黑曜冷笑:“我们府上有上百的刑罚,你这才哪到哪,后边的,只会让你更加生不如死罢了,吐出幕后之人,对我们而言,不过时间问题,但对你来说……哼!就是多受一些皮肉之苦了!” “有本事就来啊,以为老子怕你们?” 就算是被绑着,男人沾满血污的粗狂脸上表情也格外张狂,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或许,他并非是不怕,只是想激怒众人,换来一死。 如此一来,他既保守了秘密,又得到了解脱。 但这点伎俩,在夜锦黎面前,几乎聊胜于无。 他侧过头,绝美的侧脸呈现在沐云卿的眼前。 高挺的鼻梁在火盆的映照之下,别有感觉,那双饱满的红唇,也愈加性感。 一时间,她看愣了进去。 直到夜锦黎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你去。” 沐云卿下意识看向黑曜。 却发现,黑曜在自己的左边,从夜锦黎侧身的位置来看,那明显不是对黑曜说的话。 而夜锦黎右边的视野之下,除了她似乎没别人了。 她狐疑,不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嗯?有意见?” “……” 这不是意见不意见的问题。 她怎么发觉,夜锦黎就总是要让她去进入一些从未干涉过的领域。 比如射箭,比如审讯犯人。 谁还记得她最初是什么身份? 是医侍! 再过一段时间,她怕是自己都得忘记在这摄政王里是什么身份了。 明明她该治病救人,偏被夜锦黎带偏了路。 心里这么吐槽着,她表情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笑道:“殿下有令,我怎敢反驳,只是我……不擅长这种事情。” 那男人继续嚣张着道:“哼!说话娘们唧唧的,之前看你就觉得是摄政王身边最没用的,动手的时候果然如此,你甚至无力反驳,只能往悬崖边上退!” “!” 沐云卿眼瞳一缩。 经此一言,她彻底明白了。 这男人,是之前参与暗杀她的人员之一。 原来夜锦黎动作这么快,她还以为要调查一阵子才能有线索。 既如此,那她就没有不动手的理由了。 伸手一招,掌心出现了一把足有成年男人中指细长的银针。 这些是她之前在街上买的银针,入手后还没用过,毕竟是药剂师,能用到银针的地方比较少。 但沐云卿实在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用的上它。 她将银针攥紧在手里,靠近火盆去烤,直至完全烧红。 那男人却满脸不屑,“这么多刑具我都不怕,会怕你的针?” 沐云卿笑眯眯:“话可别说的太早了!” 男人不屑一顾:“来啊,你一口气都扎老子身上,老子要是皱一下眉,老子就不是条汉子!” 别说是他了,就连黑曜都有些怀疑,这么多刑具都没用呢,单靠烧红的银针就行? 悄然靠近夜锦黎,黑曜低声道:“主子,医侍大人这招能行吗?” 第273章 你撒谎 夜锦黎没说话,视线却自始至终不曾从沐云卿身上离开过。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沐云卿下手稳准狠,第一根银针直接刺入手臂上大穴,被看似不起眼的银针刺深刺穴道,男人痛苦的哀嚎出声,一时间脸上冷汗密布。 他是不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么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针,竟然能让自己备受折磨到这种地步。 但很快,银针一根根的刺进了身体里,他的表情已经不是在痛苦,而是狰狞。 粗犷的面容上青筋暴起,冲着沐云卿嘶吼道:“你特娘的有种杀了老子啊!” 沐云卿只是轻轻勾起唇角,冷笑道:“这还真不行。” 说着,手中最后一枚银针直直落下,刺入左侧太阳穴。 男人一阵痛苦低喝,眼睛充斥着猩红,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沐云卿已经在他手里死了千百次了。 他咬紧牙关,怒骂出声道:“你大爷的!” 沐云卿不为所动,“这么骂没用,你要不再想想?” 这可把黑曜都给看傻了。 原本还以为这么做没什么用处,没想到比王府内的刑具好用多了。 看来,是他小瞧了医侍大人。 正这么想着,那男人忽然又瞪着眼睛说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招,你这银针即便难熬,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咬咬牙就挺过去了,故弄玄虚的招式罢了,要是指望这个让我松口,那你便是大错特错!” “是么?”沐云卿手臂一扬,掌心再次出现十几根细长的银针,她笑眯眯着道,“没关系,我这里银针有的是,足足有一百根,你总会开口的!” “你……你简直不是人!啊!” 刺耳的惨叫声响彻地牢。 一炷香时间后,男人满身冷汗,早就没了之前的那股嚣张劲,粗着嗓子喊道:“我招,我都招!” 黑曜脸色一喜,之前负责审问的侍卫更是震惊,没想到一些银针便让他如此轻易认招了。 沐云卿声音听着懒洋洋的,“好啊,说吧,是谁指示你的!” “你……你先把银针给我取出……这样……我没办法交代。” 闻声,沐云卿凝眸,最终还是暂且把银针一根根从他穴位中拔了出来。 身体一放松,男人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狰狞逐渐散去。 沐云卿耐心有限,最怕他是在耍花招,催促道:“殿下可以说了吧?你若不老实交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都说了招,自然会招。指示我们的,是郁王殿下!” “你说什么?”沐云卿皱起眉头。 夜郁洐? 可之前是夜郁洐冒险救了她。 男人继续往下说着:“郁王殿下之前有求于您,但您一直不答应,他心里气不过,便派我们来动手,起初只是想吓唬吓唬您,没有真要了您命的意思,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竟拉着你跳下山崖去!” “你撒谎!”沐云卿斩钉截铁的说道。 此刻,她背对着夜锦黎,因此并未注意到男人隽秀容颜上的眼神变化。 第274章 不准再说他! 男人神色淡定自若,“我可没说谎,就是郁王爷花钱请我们来办这件事的,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 夜锦黎给了黑曜一个眼神,后者立即心神领会,走上前去,低声道:“你既然说是郁王爷指示的,可有证据?” “证据?要是有这东西还得了?郁王爷哪里还会给我们活命的机会?所以自然是没有!” 沐云卿心里很明白,这个男人,分明是在胡乱咬人。 夜郁洐跟夜锦黎的关系如何冷淡,京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果他们都相信了这话,那无疑就是被真正的幕后凶手利用,让夜锦黎跟夜郁洐叔侄斗争。 她紧握着银针,低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说实话,我可以求殿下饶你一命!” 饶命是假,套话是真。 但这男人也不是傻子,他清楚,自己要是推翻刚刚的说法重新说出一个人来,眼前这几人非但不会信,反而更会怀疑他话语间的真实度,便一口咬准:“我都说了是郁王爷,你不能自己不信就让我再胡编乱造一个出来的?我上哪再说一个出来?” 忽然,沐云卿身后传来黑曜的声音:“主子,属下觉得,他所言属实,要不,人放了吧?” 放了? 沐云卿神色微愣,转过身去,看向黑曜,对他这话感到怀疑。 黑曜也是出自夜阁,而之前黑霜曾说过,夜阁有明确规定,面对有威胁的可疑之人,最是不能心软。 可她一转头,黑曜也刚好看了过来。 眼神好像在对她暗示着什么。 沐云卿杏眸微微一敛,瞬间明白了黑曜想要传达给自己的意思,便立即道:“的确,看他着样子,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殿下,要不就放了吧!” “你们真要放我!”那男人更是惊讶,早在许久之前,他就听说了,凡是进入这摄政王府地牢的人,非死即残,但绝对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黑曜又看了沐云卿一眼。 两人眼神又一次对视上,想法互通。 黑曜开始说道:“在你之前,还真没有能从摄政王府地牢活着出去的人,但念在云大人亲自开口为你求情的份上,殿下答应了。” 男人也不是傻子,这么半天下来,他压根没看到夜锦黎说话,瞪眼道:“你确定没耍老子?摄政王可一个字都没说!” 沐云卿立即道:“这么说,你是不想出去?” “想,自然是想!要是能活着,谁又想死?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行!”沐云卿点头,转身来到夜锦黎身边:“殿下,人能放吗?” 这男人既然说夜锦黎一直没说话,那就让他听听。 反正只要每次是她开的口,夜锦黎都肯定会回答。 “随你的意。” 话语简单明了,却仿佛透着几分宠溺。 一旁的黑曜都要看不下去了,眼神好像浮现了几分酸意,刚刚他问的时候,主子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到云大人这里就不一样了! 沐云卿表面淡定,内心美滋滋,“多谢殿下。” 说完,便让一旁两个侍卫将那男人从刑架上松绑下来。 直到被搀出刑房,男人脸上仍旧满是不敢置信,他是真要活着离开摄政王府? 他的情绪从不敢置信再到激动仅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刑房内,只剩下三人。 沐云卿神色严肃:“殿下,人放出去后,之前指派他的人肯定很快会得知消息,但不会主动联系,只会暗中派人刺杀,所以需要派人盯梢,我觉得,要杀我的人即便不是郁王爷但也绝对是皇室之人。” 黑曜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她分析,奈何下一秒,夜锦黎声音忽然从耳边响起,“黑曜!你去。” 他浑身一个哆嗦,连忙应声,跟着那两名侍卫的脚步离开。 至此,刑房里也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血腥味与一种说不上来的氛围交织在一起,耐人寻味。 “你为何觉得不是他?” 夜锦黎嗓音低沉,深邃的鹰眸停驻在她身上,像是在探究她的内心。 “不是觉得,是事实,我与他的确有很大过节,但我也不会盲目去信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以我对郁王的了解,他如果想做一件事,会去直接做,而且不屑于伪装,换句话说,是他不会想着伪装才对。所以就不存在他先派人暗杀我,再主导一场舍身救我的戏码。” “你倒是了解他。” “毕竟在郁王府呆的时间比较久,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对他……” 话音未落,夜锦黎忽然间抓住她的手腕:“不准再说。” 第275章 夜锦黎很信任她? 沐云卿的喉咙忽然就像是被堵住了,接下来的话再难说出。 她眼神从夜锦黎的那只大手上瞥过一眼,神色惊岚。 刑房内的氛围有些微妙。 夜锦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大手松开,竟主动解释道:“本王的意思是,你与他从前如何,不必在本王面前说。” 那些话,不是他想听到的。 “殿下放心,以后不会再说。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把真正想杀我的人调查出来。” 同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而且这两次说白了,在时间的间隔上,不是很久远。 更巧妙的是,夜锦黎与夜郁洐两次都牵扯其中。 夜锦黎没说话,右手负在身后,大步走出刑房。 又开始冷漠模式了? 沐云卿心里无奈。 之前是谁说摄政王喜怒不形于色的? 她现在能很分明的感受到夜锦黎对她的一些情绪变化。 说话超过五个字就是心情好,说话五个字以下便是心情一般,不说话就是心情不好。 看他这状态,是很不喜欢夜郁洐? 可传言中,也不见有说过他们之间的冲突。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要望不见夜锦黎背影,沐云卿迅速追了出去。 那两名青衣侍卫还在门口守着,没跟夜锦黎走,在她出来之后,将刑房的门锁上了,却仍旧站着。 “殿下!” 她一路迈着急促步伐跟上去,夜锦黎腿很修长,脚步看不出走的很急快,但她就是要用小跑着才能勉强追上。 任凭她如何喊,也没有放慢步调的意思。 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行为举止中却是处处透着不满。 “殿下,你这腿能不能稍微走慢点,今日着实难追。” 夜锦黎没回应,脚步却稍微慢下来了些,眸底的余光似是从她有些发喘的脸颊上瞥了眼,不着痕迹。 看他这样子,不说话,却是把她话听进去了,沐云卿脚步放缓,喘了几口气,慢慢恢复过来,选择转移话题让他开口:“刚刚在刑房门口看到的侍卫,着装似乎与府内其余的不一样,他们的身份是不是也特殊些?” “感兴趣?” 终于说话了! 沐云卿笑道:“当然感兴趣,殿下愿意告诉我?” 他忽然顿住脚步,打量她一眼。 沐云卿正狐疑。 他却是道:“自己想。” “自己……” 等她缓过神的时候,夜锦黎已经再次迈着大步,与她甩开距离。 “不是!”沐云卿提着裙摆再次追了上去,“殿下,你这过分了,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特殊身份?” 但这次,夜锦黎没再理会她。 沐云卿一路追到了夜锦黎书房门前,人还没跟进去,就被他关在了门外。 “……” 好好好! 非常好! 看来她是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得到当今摄政王如此特殊的对待。 沐云卿也不执着,转身就回了住处,让雨露给自己弄热水,沐浴洗澡。 毕竟她这身衣服,穿了两天了,因为黑才看不出脏,但不久前还进过王府地牢,她进门的时候,雨露虽然没说话,却是皱着眉有些不适,她便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染了地牢的味道。 等雨露的功夫,沐云卿坐在房间里发愣。 当时光线比较昏暗,她只能看到那两名侍卫穿着青色衣服,佩剑上有暗纹,但如今仔细回想细节,她又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腰间并没有王府腰牌,什么腰牌都没有。 一般来说,有主的侍卫都会配有腰牌,人一看便知是哪个府上的。 难道说,真是那两个侍卫地位太低? 但这也不对,他们见了夜锦黎,甚至没行礼!夜锦黎那状态也习以为常。 “主子!” 耳边忽然传来黑霜的声音。 沐云卿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忽然出现在身边的黑霜,拍了下胸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您刚坐,属下便过来了,看主子愣神许久,可是有心事。” 沐云卿看着她,仔细一想,忽而问道:“黑霜,你在王府应该呆了很久吧?” 黑霜沉沉点头,“属下在王府有十多年了。” “那你作为曾经的带刀女侍卫,府内的事情都知道吧?” 这次,黑霜犹豫了一下,“那要看主子想问什么,之前属下说过,若是触及到王府机密,属下不便作答。” “你先听听我问的,再做判断,我今日跟着殿下进了地牢。” 闻声,黑霜脸色骤然一变,吃惊道:“地牢?那是王府禁地,您这便跟殿下进去了?那这么看来,府内机密不能告知您这条规矩,自动作废了!主子请问吧。” 自动作废的意思……是夜锦黎很信任她了? 第276章 再着女装 她入摄政王府才几日,跟夜锦黎才相识多久? 这么快便取得了信任,沐云卿难免惊讶。 沉思一瞬,沐云卿很快抬头看向她,问道:“黑霜,你可知道青衣侍卫代表的是什么?我平日在王府中,见到的多数是黑衣侍卫,可不久前,在地牢内,竟是看到了青衣侍卫,他们的配剑与普通侍卫不同,身上也没腰牌,见了殿下也不行礼,可是身份特殊?” “青衣侍卫?”黑霜惊讶,“王府内并没有青衣侍卫,可是主子看错了?” 沐云卿不确信道:“王府只有黑衣侍卫?” “那倒也不是,地牢中有蓝衣侍卫,他们身份说不上特殊,是夜阁最内层的人,也就是当今夜阁阁主袁老的心腹,他们是被袁老安排过来,帮主子镇守地牢的。” 蓝衣侍卫…… 沐云卿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环境幽暗,刑房外放了两个烛火台,要说是因为幽暗的环境加上烛火的原因,改变了她视觉眼色分辨差,倒是也有可能。 可仔细想想,夜锦黎身边有那么多厉害的带刀侍卫,王府暗卫无数,怎么就用得着袁老再派人过来镇守地牢? 除非…… 袁老目的并非是镇守! 忽然间,沐云卿回想起来之前在夜阁时,夜锦黎帮袁老拿酒回来时的异样之举,当时她觉得奇怪,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夜锦黎,似乎在用眼神给她传达着什么。 “主子,蓝衣侍卫心高气傲,别说是殿下,就算是见了皇上都未必会行礼。” “照你这么说,这袁老比殿下地位还高?” “殿下是生在明处的权王,受尽世人景仰。而袁老与之所带领的夜阁,是暗中的星火,这两者对当今圣上而言,缺一不可。只不过这些年来,殿下一直有心要殿下全权接手夜阁,袁老却没有放权的意思,只说,真正有资格继承夜阁的人还没出现,这话当时还是在殿下面前说的。” 沐云卿听着,心里感觉惊讶,“照你这么说,袁老跟殿下的关系并不好?” “不是不好,是很微妙,具体什么原因,属下也说不上来。” 难怪,难怪她之前觉得夜锦黎跟袁老说话的时候,态度稍微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原来这不是她的错觉! “云大人!”房门口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主子有请。” 沐云卿与黑霜对视一眼,刚要起身,回想起自己还要沐浴,便对黑霜道:“你去回复他,我在沐浴。” 说完,转身进了内屋。 黑霜则是打开门走出去,对那侍卫道:“主子如今正在沐浴更衣,待好了之后,会去见殿下。” 侍卫恭敬抱拳道:“那还请黑霜大人转告,让云大人尽快,殿下在后花园等候。” 说完,便转身离去。 正好雨露也把洗澡水弄好了,沐云卿沐浴完,换了身宽松的女装,满头柔顺的青丝被她用一根红色的系带随意系着,便出了门,直奔王府后花园。 远远地,她便看到夜锦黎一袭黑衣,端坐在凉亭内。 沙沙沙—— 她踏着轻巧的脚步声徐徐走来。 夜锦黎很快敏锐察觉到她的出现,抬眸,两人对视上。 沐云卿没易容,白皙的小脸上也没粉黛,穿着一身简单宽松的衣裙,头发大部分披在身后,只用丝带简单缠绕一攥。 明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装扮,甚是可以说大街上随处可见,可他看了一眼,像是陷进去了,那双深邃的眉眼久久没能移开,仿佛透过她在注视着什么,眼神变得愈发柔和。 第277章 不是只有他在调查 直至她走到跟前,夜锦黎眸光中的情绪才归于平静,瞧着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沐云卿仔细打量着他的着装。 虽然还是一袭黑衣,但很明显已经不是之前那件,他应也是换了衣物,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殿下找我?” “坐。” 沐云卿点头,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今日怎么这幅打扮?” 他语气听着好像有些惊讶,表情却是看不出什么。 沐云卿笑道:“我怕面具戴久了,会忘记自己究竟是谁!摄政王府安全,我倒也不必有所顾忌!” 夜锦黎眸子微微一沉,深邃的眸子中,幽光一闪而过,:“是觉得摄政王府安全,还是觉得本王……” 话说到这里,也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顿住了,只是那双深邃眸子中的复杂之意愈加明显。 他在面对沐云卿的时候,仿佛总想探究暗示些什么,在情绪上却又总是自相矛盾。 要是换做才认识他的沐云卿,兴许根本不会理解这话语间的意思,可现在不同,即便夜锦黎话没说完,沐云卿也能知道他未尽之言所想表达的意思,毫不避讳地答道:“摄政王府属于殿下,与殿下没有分别。” “后日是宫中秋宴,本王需要你陪同参与。” 秋宴? 关于这个沐云卿稍微有些印象,虽说每年都有秋季,但秋宴却是每五年举行一次,参与之人除了皇室朝臣各家千金公子外,还有皇商富商以及其余国家的使者。 可以说,秋宴,是个尤为重大的日子。 “殿下要我陪同?” 在她出现以前,也从不曾听说夜锦黎出入这种场合需要人陪着。 怎么现在不管是去哪,都要求她陪在身边了? “不愿?”他语气微凝,似乎带着几分寒意。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意外。” 他捻起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没再说话了。 她也找不到该怎么开口,干脆就不再说话了,喝着茶,吃着府内厨娘按她要求做的点心。 过了好一会儿,夜锦黎的声音又忽然响了起来:“不是对血簪诅咒感兴趣么?” “殿下这是愿意告诉我了?” 沐云卿忽然有些激动,之前夜锦黎说他参与游历在若是能达到他所定下的目标,便把她最想知道的事情告知,此前她猜测便是这个,但因为没有完成夜锦黎定下的目标,回来后她就没主动提及此事。 瞥了一眼桌子上空着的茶盏,沐云卿很识趣的提起茶壶,为他与自己各斟了一杯茶,满眼兴趣的笑着道:“洗耳恭听!” 沐云卿本以为这个故事会十分的长,毕竟之前黑霜从前朝追溯,说了很久。 可她没想到从夜锦黎的嘴里说出来的,却很简单,直入重点:“此事,与云家有关!本次秋宴,云家也在皇室宴请名单之列!” 沐云卿唇角的笑容瞬间止住。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的红唇轻颤了两下,低声道:“殿下的意思是,这次秋宴,针对的是云家?” “血簪诅咒在皇室算不得秘密,不是只有本王在调查!” 第278章 如果……你还会信我吗? 这句话,把她给点到了。 的确,关于血簪诅咒的事情,知道的人不仅限于夜锦黎,就连陈广财都知道…… 不对。 陈广财当初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因为六皇子夜盈盈? 之前在游猎场的时候,她与陈广财没接触,倒是亲眼瞧着他跟夜盈盈走的很近。 如果说这个消息皇室不轻易外传,那只有可能是夜盈盈把消息透露出来的。 很快,她便问出心中所疑,“殿下觉得六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跟他有接触?” 夜锦黎眸色闪过一抹晦暗,好像把什么东西给隐藏了起来。 沐云卿摇头,“我没有接触,只是前天在游猎场上远远见过他一面,所以问问。” 夜锦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深邃的眉眼从她脸上扫过,“只远远见了一面,便知他是谁了?” 这话语间的语气,又带了几分酸意,仿佛在诉说着不满,可隽秀的容颜之上,却未见半分不悦。 他好像在给沐云卿透露自己的情绪,但却是若有若无的,没办法感觉透彻,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没办法一眼看透。 “那倒不是。”沐云卿知道瞒不住,便把当日情况明说了。 “陈垣之?” “嗯。以前在江南的时候,有过一些交集,最初我追查被当卖的簪子时,是他最先告诉我关于血簪诅咒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殿下在追查此事,让我不要暴露,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你觉得,他是想让你置身事外,还是引你陷得更深?” 夜锦黎的声音耐人寻味。 沐云卿心弦一紧,“殿下的意思是,他在引导我深入陷阱?” “你觉得沐家会出现在在秋宴,是碰巧还是刻意安排?” “!” 这一瞬,沐云卿好像明白了什么。 沐家要是在秋宴上被人指出与前朝有关,更与皇室诅咒有关,那不管怎么解释,都会引来众怒。 而沐家若是没了,陈家在江南便可以一家独大,彻底吞噬沐家所有商铺地皮! 如果她这番推算是正确的,那陈广财跟夜盈盈走得近,估计也是有野心,才让两人达成了某种共识! “殿下!”沐云卿站起身,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神复杂,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云家无法出现在秋宴上!” 她现在是诈死,在摄政王府以外的地方都不好露面,所以她这个当局之人,需要作为局外人的夜锦黎,提供思路给她! “你阻止不了!” “为什么?难道连殿下都没有办法?以前秋宴不是只邀请文武百官世家子弟以及各国使臣么?今年为何偏偏加上没有任何关系的商人?” “你越是想保护他们,越是要顺其自然让他们参与秋宴,临阵逃避,只会在秋宴来临之前,让他们坐实罪名!” “……”沐云卿抓着夜锦黎的手忽然收紧,声音严肃了些许:“殿下!如果我们沐家是真的跟前朝有关!你……还会像现在这般信任我么?” 她认真的看着夜锦黎,杏眸中闪烁着别样的复杂情绪。 第279章 信不过本王? “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信不过本王?” 他好像没回答,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沐云卿微微抿唇:“事情一旦发生,如果难以掌控,殿下最先想得到,不是置身事外么?” “本就是局中人,如何置身事外?” “……” “还想要本王教你怎么做?” “不用。”沐云卿轻轻摇头,顿了顿又继续道:“谢谢殿下。” “谢本王什么?” “谢殿下指点我!否则以我的想法来看,便是让自家人距离此事越远越好,但正如殿下所言,逃避并非解决事情的办法,还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夜锦黎沉下眉眼,“你当初为嫁入郁王府,跟云家断了关系。” “以前不懂事,后来醒悟,就总想要弥补。” 他笑,“你的确与本王印象中的有些不同了。” 沐云卿惊讶,“殿下以前就见过我?” “不重要,你该为秋宴做准备了。” 不是陪着夜锦黎参加秋宴就行了么?怎么还要做准备? ?不会是跟上次游猎一样,有什么培训要进行一整日的时间吧? 还没想明白,身侧的夜锦黎已经起身,大步离去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一名丫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对她行礼道:“云大人,东西都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沐云卿吸了口凉气,感觉事情?不一般。 一边跟着丫鬟走,沐云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既然是秋宴,夜锦黎又要求她一同参加,这种场合,被他邀请,应该不是假扮男子了吧? 丫鬟轻车熟路的把她带出后花园,来到前院一处空阔的地方,看到地上?摆着两个火堆,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瓷具一类的东西,还有个面容端庄的中年妇人在,沐云卿心里了然。 果真如此,这次秋宴,估计很受重视,夜锦黎这是派人来训练她了。 一想到训练,沐云卿就头痛。 上次把她当男的,这次?倒是把她当女子了,可礼仪这种东西,学起来,怕是更繁琐更累。 “云姑娘。”妇人一开口,嗓门很嘹亮,“我是宫中掌教嬷嬷,之前专门管秀女礼仪这一块,摄政王殿下派我来教导您礼仪,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我这儿,您都务必好好学,但凡有做不好的地儿,可莫要怪我惩罚的狠!” 听到此处,沐云卿唇角无奈抽搐,?夜锦黎这怕是在死命的折腾她,这掌教嬷嬷看着就是个会来事的,弄的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下一秒是不是要被送进宫当秀女去了。 掌教嬷嬷看她不说话,也无所谓,直接进入正题:“首先练习仪态,姑娘在我面前走走看看。” 沐云卿便随意走了几步。 原主以前到底是富商千金,就算没学过宫中礼仪,但在行步这一块,还算中规中矩,她穿越后,也是沿用了身体的肌肉记忆,没做出改变。 掌教嬷嬷眼神稍微缓和了些,闪过一抹笑道:“姑娘这步伐姿态没什么问题,我大概明白摄政王的用意了,是要姑娘改掉这固有的姿态习惯。” 沐云卿一愣:“什么意思?” 第280章 问他,未必得到真话 夜锦黎这是想改变她? 沐云卿手指蜷成拳,轻轻握着,没有捏的太紧。 她倒是现在就像冲过去问问夜锦黎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到秋宴上云家也会出现,她还是选择暂时忍住,等今日结束再说。 便顺应着管事嬷嬷,开始改变步伐姿态。 整个过程让她很茫然,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被包装成为另一个人。 不过她觉悟很好,仅仅用了大半日的时间便全部学会了,掌事嬷嬷笑着去找夜锦黎复命。 沐云卿很累,不止是身体累,心也很累,没跟过去找夜锦黎,而是先回了住处。 仔细回忆今日跟夜锦黎的谈话,夜锦黎除了说血簪诅咒与云家有关外,并未说出更重要的线索,而她当时也因为云家会入皇室秋宴一事而被转移注意力,没追问下去。 如今再想,总觉得夜锦黎像是刻意为之。 身边传来脚步声,紧随而至的是黑霜说话声:“主子!您找我?” “有件事想问你,殿下之前,身边可有其他女子?” 她一直都觉得,夜锦黎至今未婚,不太正常,他又不像是个有断袖之癖的人。 这问题显然把黑霜稳住了,她当场愣在原地,“主子,您怎么想到问这个?”说完,又笑了笑,“殿下身边以前要是有什么女子,那还得了,早就已经传的满城风云了,属下之前在王府多年,可从未见过,要非说有什么女子跟殿下有接触,那可能……只有属下了!” “我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身上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别人的影子。” “影子?”黑霜再度一愣,“主子,您是不是想多了?殿下身边之前除了属下,没有别的女子,您总不可能是有属下的影子,这样挺荒谬的。” “我知道不会是你,但我的直觉,很准!我从不会射箭,他却要求我在一日内必须达到他的水准。今日又让我重新学习礼仪,他似乎在一点点让我,抛去过去的自己。” 黑霜很快解释道:“上次游猎,是因为时间紧迫,殿下才要求的一日时间。” “但他知道要游猎的时间,绝不是再那一天!” 黑霜忽然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声音开始变得小心起来:“要不……您亲自去问殿下?” “问他……未必能得到真话,我想自己弄明白。” …… 另一边。 管事嬷嬷将沐云卿的情况交代给了夜锦黎,此刻脸上堆满了笑容,跟之前面对沐云卿时的严肃判若两人,还不忘夸奖道:“云姑娘是老奴见过对礼仪理解造诣最厉害的人了,这才半日不到,该会的,便都会了。” “嗯。”一切像在意料之中,夜锦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那老奴便先回宫去了,接下来几日,老奴也不必继续跟练。” 能让她这么说,足以证明沐云卿的能力。 夜锦黎轻颔首,命人送她出府。 侍卫将掌事嬷嬷送到王府门口的那一刻,忽然叫住她,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给她:“嬷嬷回宫之后,最好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今日在摄政王府内做了什么。” 掌事嬷嬷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把他钱袋子推了回去,“请转告殿下放心,不该说的,老奴绝不会说。” 第281章 关于那件事的另一个版本 侍卫笑着收回钱袋,“嬷嬷心里明白就好。” “自然。” 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掌事嬷嬷从上马车那一刻便一直后背透汗,看来,今日见过的那位云姑娘身份不简单! 郡主一直想嫁入摄政王府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如今得了警示,她也不好再多言什么了。 …… 是夜。 夜锦黎第一次派人邀请她共同用膳。 王府膳堂很大,就坐着他们两个人,显得很空。 但沐云卿知道,夜锦黎平时用膳,都是在此。? 他一直一个人,似乎也从不觉得空荡冷寂。 沐云卿口味与原主相似,桌子上大部分做得是江南菜,少部分是京菜,沐云卿便喜欢吃什么夹什么,也没有跟夜锦黎说话。 饭吃了一半,夜锦黎竟是主动开口,“知道血簪诅咒的起源么?” 她拿着筷子的手指一紧,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已经从黑霜那里了解过,仔细一想,还是作罢,只轻轻摇头。 夜锦黎对她明显有所隐瞒,或许,她也不必事事坦诚。 “传言道,前朝国师挑拨离间,妄图利用前朝皇后害死女将,本王有另一个版本,想听么?” 沐云卿杏眸微闪,也就是说,她之前从黑霜那里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还有另一个版本? 回想起之前自己那个有些诡异的梦,沐云卿再次点头,“感兴趣。” 本来以为夜锦黎是要口述这个故事,却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沐云卿惊讶之余,还是放下筷子,把纸打开,密密麻麻都是字,而且看字迹是不久之前写的,墨香浓郁,这果然是夜锦黎能做出来的事情。 能动笔就绝不多动口。 要说在黑霜的口述之下,前朝国师是十恶不赦之人,那在夜锦黎这笔墨之下的国师,就是个自相矛盾之人。 【前朝──】 【国师紧盯朝廷运势,乃文官之首。而女将镇守边关,战功赫赫,两人被前朝群臣所敬仰。昏君无道,这两人,可谓是前朝支柱】 【然而,皇后为帮家族争夺兵权,以国师之名设计女将,却因此遭受反噬,女将谋反,皇室截被斩下头颅,挂城墙之上示威】 【前朝覆灭,女将对国师表明心意,想扶持他为新帝,国师却从她眼前,自城墙落下,之后,女将云卿改朝换代,换名为夜倾慕,把握朝政三十载后,她在前朝国师墓前饮下毒酒,殉情】 看到此处,沐云卿手一抖,下意识看向夜锦黎,他的脸上仍旧没任何表情,只是淡然对视着她的眸子,“看完了?” 夜锦黎对于城墙上那一段描写的很简单,但她当时的梦却格外清晰。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殿下,这些东西,史册有记载吗?” 他好看的眉眼敛起,声音波澜不惊,“这种东西,会出现在史册?” 沐云卿继续道:“那野史呢?总会有一些记载吧?总不可能知道这个故事版本的人,只有殿下一人。” 他脸色忽然变得耐人寻味,“你觉得,这只是故事?” 第282章 被砍头都是轻的! 沐云卿眸色淡定,学着夜锦黎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回答道:“对局中人而言,这是经历,对外人而言,自然只算是故事,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对殿下而言,到底是故事还是经历。” 他没回答,而是又把问题重新抛还给了她:“你觉得呢?” 沐云卿一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鹰眸里,脸色稍稍凝重,试探着回答道:“殿下,是局中人。毕竟这血簪诅咒,如今延续在殿下身上。” 他似笑非笑,眸光在她打探,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觉得自己置身事外了么?” 血簪在沐家重现,随时有可能会引火烧身,她自然也不是什么局外人。 想着,沐云卿表情发生了稍稍变化,愈加凝重起来,字字如矶:“我与殿下,是一条船上的人。” 在意识到血簪诅咒将她跟夜锦黎牵扯起来之前,她只觉得跟夜锦黎之间有的是交易关系,如今再想,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顿了顿,沐云卿又很快顿悟一件事,她跟夜锦黎最终目的应该是基本相同的。 血簪诅咒只要能解除,沐家也就安全了,皇室应该也不会继续深究此事,她跟夜锦黎,达到了双赢。 “在京城内,你能信的人,只有本王!” …… 转眼间,秋宴将至。 在宫中秋宴的前一日,夜锦黎派人给沐云卿送来消息,沐家已经来了京城,就住在最大的客栈,云月涧内。 晌午时分,沐云卿用过午膳便坐马车去了。 原主离开沐家三年多的时间,算上她穿越过来这几个月,也要将近四年了。 不为别的,也算是先代替原主看看家里人是否安康。 到了云月涧,沐云卿取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掌柜,低声问道:“听说江南来的沐家住在这儿,是在哪间房?” 掌柜看了眼银票,又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笑了笑:“今日可不止公子一个人来打听沐家的消息,真不巧,半个时辰之前,沐家老爷他们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沐云卿微微一愣:“退房了?” 掌柜实话实话道:“那没有!就是沐家老爷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估计着,他这次受邀来参加宫中秋宴,本是不想来的,主要目的是找郁王算账去的!今早他们才刚入住,休息了没多久就出去,肯定是为了郁王妃的死!” 闻声,沐云卿心一沉,道谢之后,下意识抓回银票,往门外走。 “诶诶诶!”掌柜想叫住她,奈何她速度太快,最终只能叹了一声,作罢。 郁王府门外。 沐源阴沉着脸,来回踱步走着,一名王府侍卫急匆匆走了出来,礼貌笑着低声道:“沐老爷,我家主子在处理要务,有些不方便接见!” 实际上,他根本没敢通报给主子,只是在府内拖延了一阵子时间罢了,只想把眼前这些人打发走。 沐源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第一次事情自然是给女儿讨公道,红着眼嘶吼道:“今日你们王爷不出来见老子,明日秋宴,他便别想好过!” 在江南,沐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人好。 就算是夫人周氏也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连忙上前拉他,柔声劝道:“老爷!这是在京城,他是皇室皇子,可不能这样!” “夫人!”他转过头来,痛心疾首,“卿儿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这是血海深仇,我哪里管得了他是谁!” 说完,再看向那名侍卫时,眼神又变得冷漠起来,“一炷香内,你最好让他出来见我!跪着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侍卫眼看着赶不走他们,眼神逐渐变冷,纷纷拔剑威胁。 为首侍卫更是大言不惭道:“沐老爷若是非要无理取闹,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那你们可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调侃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陈垣之摇晃着手中折扇,正缓步走来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笑着行礼道:“沐伯伯,沐夫人。” “垣之?”望见来人,沐源表情很是微妙。 陈垣之笑道:“这郁王府的侍卫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真要他们动手,可未必敢!”话至此,眼神忽然一变。 严肃起来:“我也觉得云卿死的冤枉,郁王府应该给一个交代!沐伯伯,我支持你!我跟京城一些朝臣以及部分皇子关系都交好,郁王府的人若是敢胡作非为,我能让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皇上耳中,到时候,这些侍卫被砍头都是轻的!” 第283章 死皮赖脸也要跟着 他都这么说了,那几个侍卫哪里还敢阻拦,一个个都赶紧把剑收了起来。 那盛气凌人的侍卫更是实话实话道:“沐老爷,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我没见到王爷,只觉得他是公务繁忙,不方便见您,我现在再去一趟!绝对把消息给带到!” 说完,一溜烟再度进了门。 沐源什么话都没说,脸色却仍旧难看。 倒是周氏,脸色温和的冲着陈垣之笑:“垣之,刚刚真是多谢你了。” “哼!”沐源冷笑。 明显不悦。 陈垣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尴尬一笑,顺着周氏的话道:“沐夫人不用客气,我也是刚好路过,能帮到你们就好。” “陈家出来的儿子,不见得真有那么好心!” 沐源态度仍旧冷淡。 陈垣之却辩解道:“沐伯伯,不管您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跟云卿也都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关系极好,况且,她活着的时候,我跟她关系还是不错的,她还从我手里买了间铺子,至今仍旧开着,虽然经营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云卿从商了?”沐源眼神中的冷意忽然退去,通红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陈垣之轻轻点头:“她不愧是从小跟在沐伯伯身边,对这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只是可惜……” “郁王!”怒火在沐源眼底重新点燃。 通报的侍卫迟迟未归,沐源已经动了强闯的念头,忽然间,一辆马车挡在了面前,让他停下了脚步。 陈垣之一眼认出是摄政王府的马车,眼神藏笑:“没想到还把摄政王府的人惊动来了,云卿生前,跟摄政王也有些接触。” 车帘掀开,沐云卿踏步走了出来。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母亲周氏。 她跟原主印象中的一样,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只是与以前相比,稍微有些疲惫感。 父亲也差不多,虽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头发却有些泛白了。 爹娘,才四十左右的年纪,本不至于如此。 “呦!云大人!”陈垣之主动朝她见礼。 沐云卿眼神闪烁着波澜,她自打易容后,就只跟陈广财在游猎场里算是见过,还是远距离的,都没打照面,没想到,他能一眼认出自己,还准确的说出了身份,如此看来,怕是一直在注意着摄政王府。 她越加确信游猎场刺杀的事情跟陈广财夜盈盈二人有关了。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广财所为的帮她爹娘入府,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帮助,相反,只是想看着事情被闹大罢了。 如果今日大闹郁王府,明日秋宴再发生点什么,沐家就真的是受万人瞩目,无法从京城全身而退了! “没想到陈公子这么快便认识我了!” 她礼貌一笑。 陈垣之拱手行礼:“云大人虽然在摄政王身边不久,但您的身份早就传开了,不是什么秘密,在下知道也不奇怪,您这是路过?在下在帮沐家。” “真的是帮沐家么?”她瞥了陈垣之一眼,眼神冷漠。 也不知是不是跟夜锦黎呆的久了,学会了他看人的目光,简直如出一辙,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陈垣之却是不防备,额头冒出冷汗,心一抖,强壮镇定:“云大人不愧是摄政王身边的人,这眼神,太吓人了!” 沐云卿却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沐源几人:“沐老爷,沐夫人,换个地方聊聊!” 她必须为明日的事情做足准备。 沐源上下打量她一眼,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可他没有深思,冷漠拒绝:“今日不管是谁来!也不能阻止我先给女儿讨公道!” “沐老爷!”沐云卿加重声音,“你想要的结果郁王未必能给!我们先换个地方聊聊,聊过之后,再做决定不迟!我是摄政王身边的人,之前也曾跟郁王妃有过几面之缘,她,曾跟我说过一些话,就看二位要不要听!” 有陈垣之在场,沐云卿也不好直接表明身份,只能暗示,希望父亲能懂。 可沐源还在下意识看着郁王府大门。 在他眼里,还是讨公道更重要。 周氏却一直在观察着沐云卿,忽然间好像看出了什么,直接就开始推搡沐源,“老爷!别倔了!兴许这位公子真的有什么线索,这郁王府侍卫一直没出来,我看是没戏,这郁王未必敢出来!” 沐源想反驳,还要执拗,转头间就看到周氏的眼神,似乎在暗示什么,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答应下来:“好!那便跟云大人走一趟吧!” 陈垣之折扇一开,遮挡起半张脸,笑眯眯道:“云大人,让我也凑个热闹?” 沐云卿能不知道他动的是什么心思,冷冷扯了下唇角,“不好意思,马车小,怕是容不下陈公子!” “没事!我又不胖,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死皮赖脸,就是要跟着! 第284章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越是如此,沐云卿越是怀疑他意图不轨。 杏色眸子中划过一抹冷芒。 陈垣之却是笑道:“怎么?云大人总不可能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敢让我跟着吧?” 沐云卿唇角微微挑起,故意而为的调侃着:“陈公子这样死缠烂打,非但不会让人感觉幽默,反而有些令人心生厌恶了,我是奉了殿下的命前来寻人,待会到了摄政王府门前,陈公子没有摄政王的邀请,敢擅自入内么?我可没那个本事把你带进去。如果陈公子有这个胆量一会强闯摄政王府的话,就请上马车吧!” “呵呵。”陈垣之脸色微微一变,笑了两声,眼神明显有些僵硬,但他却强撑着道:“既然是摄政王邀约沐伯伯,那一定是为了正事,我就不跟着掺合了,免得让云大人难堪,告辞!” 说完,陈垣之也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转身迈步走上马车,紧接着,马车便向深街行驶而去。 沐云卿瞥了眼郁王府大门,算算时间,如果刚刚那侍卫第二次是真通报的话,这会夜郁洐也该出来了,现在不走,等他出来,就难走了。 想着,她连忙让爹娘上了马车,让随性的人跟着马车离开。 紧接着,朝与陈垣之相反的方向而去。 而马车才刚离开没多久,夜郁洐便与侍卫一前一后,匆忙这走了出来。 然而,王府门外,却早就空无一人。 夜郁洐本来满脸谨慎,已经在想要如何致歉说明情况,并好生招待了,可一出来,一个人都没看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低喝道:“人呢?” 侍卫倒吸凉气,“属下刚刚进去寻您了,后边发生了什么,属下也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主子这压力放下来,他可是顶不住的。 夜郁洐很快便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一直守门的几个侍卫身上,“人去哪了?” “回主子,刚刚摄政王府的云大人来过,把……把他们带走了,属下等人不敢随意出手阻止,便只能……” “又是他!”夜郁洐眼神散发着幽光,“有没有说为何把人带走?” 之前在游猎场的时候,他可是出手相救了,就算那姓云的医侍再不喜欢他,也不会这般明面上与他作对! “说了!是摄政王让他来的,所以属下等人更不敢阻止!” “七皇叔……” 夜郁洐只觉得这不像是七皇叔的做事风格。 沐云卿生前跟七皇叔交集不是很多,七皇叔也不可能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这里边肯定有别的猫腻! “来人,备马!” 他要亲自去一趟摄政王府! 另一边。 沐源一直在观察着马车的走向。 忽然间,他眼神一凝,变得警惕凌厉起来:“云公子,你这路线不是去摄政王的吧?” 摄政王距离皇宫较近,在进京之前,他已经看过详细的京城地图,看目前这走势,完全是朝着摄政王相反的地方走的,甚至可以说,越走越偏僻! 他知道女儿的死很蹊跷,当下也不墨迹,直接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住沐云卿,厉喝道:“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285章 与家人相认 沐云卿不慌不乱,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淡然道:“父母亲为了女儿可以付出一切……” 这话像是戳到了沐源内心深处,他握着匕首的力道逐渐收紧,手臂在不断的发抖:“我为了女儿的确能付出一切,要是卿儿的死你是知情者或者她的死就与你有直接的关系,这次在京城,即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你们偿还。” 话音落下,手中锋利匕首一抖,在沐云卿的肩膀上划出一道血口。 他脸色微变,连忙将匕首移开。 周氏脸色也煞白:“老爷,你这么鲁莽作甚!这公子是摄政王府的人,之前垣之 也佐证说明他身份不假,云公子话还没说话,平白无故被你给伤了。” “没事的,娘。”沐云卿答道。 “怎么能叫没事,我家老爷他……你叫我什么?”周氏反应慢了半拍。 直直盯着沐云卿看。 其实之前看第一眼的时候,她就觉得跟自家女儿太像了,但这又是个切切实实的男人。 “我刚刚想说,爹娘可以为我付出一切,反之我亦然!” “你是……卿儿?”沐源有些不敢认。 眼前这个人,不但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就连声音都跟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嘶哑沉闷,像是被毁了嗓子。 如果她真是卿儿,他这个当爹的都不敢想象这短短四年的时间里,女儿是在京城受了多少苦。 就在马车内氛围焦灼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下了,车夫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云大人,到了。” 沐云卿看着爹娘,低声道:“有什么话,等进去了,安全再说吧,在这说不太合适。” 沐源再次往马车外看去,赫然停在了摄政王外。 “不是偏离了吗?这怎么还是摄政王府?老爷,你之前是不是记错了?”周氏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沐源也有些难以确定。 沐云卿主动解释道:“绕了些路,只看地图,对京城没有实质性了解的话,以为完全偏离摄政王府也正常,但如今,也就这是最安全的地方,走吧!” 两人相视一眼,跟着沐云卿走下马车。 这一刻,不管是沐源或周氏,对沐云卿都有着说不尽的话正潜藏在心里,只待时机到了,倾覆而出。 “云大人!”王府侍卫抱拳行礼,完全没过问跟在他身后几人的意思。 沐云卿点头,带着人入了府。 沐源沉声道:“当真是摄政王要你来寻我们的?” “是,也不是,具体的,一会在明说吧。”沐云卿也无法果断明说,夜锦黎既然让人给她带消息,应该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也默认可以带回王府。 很快,她便把爹娘带到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让沐府随性而来的人在门外等候。 当着爹娘的面,她将脸上的易容面具一点点卸了下来,露出原本的面容。 阔别四年。 周氏再一次见到记忆中女儿熟悉的脸,彻底绷不住了,眼眶通红,哽咽着把她抱在怀里:“卿儿啊!娘的卿儿!娘这段时间总做梦梦到你说自己还活着,你爹说娘是魔怔了,可你真的还活着!” 沐源也红了眼,脸上满是愧疚:“卿儿!刚刚是爹偏激了些,伤到你了。” 周氏这才想到沐云卿身上还有伤,赶紧把她松开,要检查伤势。 沐云卿心里暖意渐升,上一世,她虽然为天才药剂师,名扬世界,却从未感受过父母的爱,致死,也是孤身一人。 这辈子,尽管开篇不是很好,可细算下来,如今她过的日子其实比上一世有人情味多了,也算是赚到。 她轻轻摇着头,笑着说道:“爹娘别担心,就是皮外伤而已,不严重的。我这次找你们,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话到最后,沐云卿表情严肃了起来,“这次的秋宴,没有那么简单,可能,我是说可能,沐家会在这次秋宴上有麻烦!” 第286章 他们,是前朝余孽! 沐云卿没有直接把话说的太直接,免得不好解释。 周氏拉着她的手,慎重道:“卿儿,你怎么会说这话?皇室不会平白无故的针对咱们沐家。咱们沐家行商多年,一直矜矜业业,从不触犯律法。” 沐云卿内心被触动,娘说的不错,沐家一直都安分守己,但这只是在行商的层面上。 想着,她下意识看向沐源,不确信自己要说的这件事娘到底知不知情。 “咳咳……”沐源干咳了几声,忽而道:“夫人我这嗓子又开始不舒服了,你看能不能借王府的厨房帮我熬些银耳梨汤,正好卿儿也很长时间没尝过你做的东西了。” 这话,明显是要把周氏支开了。 周氏性格温柔,心思也不深,根本没往深处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在别人府上还想着让我去给你做吃的!之前在府上,也不见你咳嗽的时候喊我要吃这个!” 沐云卿跟着帮沐源打场子:“娘!其实是爹记得我爱吃,所以才让你去做!” 周氏诧异:“以前我做给你吃,你可是哭闹着不要吃的,现在又爱吃了?” 虽然她知道这个女儿跟离开沐家之前相比差别比较大,成长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不习惯,觉得她说的不是实话。 “娘!那还不是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可总是想着娘以前做的那些好吃的!” “行!为娘这就去给你们爹俩做!正好你这嗓子也不对,别的等我回来再问你!” “好!”沐云卿点头,并对外吩咐道:“黑霜,你带我娘去厨房!” 门外黑霜应了声,紧接着周氏推门走了出去。 没人注意到,她跨出门的那一瞬间,脸上温柔的笑容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瞬而逝的怅然。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格外安静。 父女二人坐在桌前,脸色都不太好,完全没了先前的喜悦。 沐源再开口,已经不是对她的关心,而是无奈的责备,“当初为什么不听爹的!如果不与皇室发生纠葛,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原来爹早就预料到了!” 沐源叹气,“我是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发生,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卿儿,我们沐家与如今的皇室有瓜葛的确不会有任何好结果!所以……这次秋宴要是能顺利过去,你随爹回江南吧!你祖母这些年一直盼着你回去,得知你……的消息后,承受不住打击,得了大病,一直难康复,这次来京城,她非要跟过来,说一定要给你讨公道,路上波折,她身子弱,至今还在客栈的床上躺着等给你讨公道的消息。” 沐云卿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原主当年一个决定所衍生出的结果。 很显然那条路是错的。 她指的是跟夜郁洐在一起这件事,是错的。 她抿了下唇,眼神复杂:“在爹的眼里,不管是接触皇室的谁,沐家都不会有好结果么?” “当然!”他答的斩钉截铁,“卿儿,爹是过来人,你不要再抱什么幻想!沐家与前朝有关,换言之,是前朝皇室留下的血脉,你知道这对如今的皇室而言,是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余孽未除!” 第287章 当爹的是个妻管严? “如果是摄政王,也会如此么?爹,摄政王知道玉簪来自沐家,他也知道我是沐家的女儿,但他却不像爹说的那般,反而在出手相助,今日若不是摄政王派人告诉我,我兴许都不知你们已经到了京城。” “卿儿,摄政王可是比皇上心思还要深沉的人,一般人根本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你觉得,足够了解他吗?爹不希望你一意孤行,更不希望同样的错误,你会再犯一次!” 沐源口吻语重心长。 沐云卿明白,他是真的为自己好。 可她不是原主,对待事情也会更加深思熟虑,她确信夜锦黎可以信任,看的不是表面功夫。 “爹。沐家不可能一直这么藏着掖着,就算这次秋宴可以躲过去,之后呢?如果知道沐家跟前朝有所关联的人不止摄政王一人,如果秋宴沐家的出现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那这次即便是挺过去了,也还会有下一次!到时候,又该如何。” 她声音停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我知道爹不想把事情放大,变得麻烦。可是爹有没有想过,让这件事变麻烦的人不是我们,而是布局之人?” 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沐源也都听下去了,低声叹着气,“那依你之见?” 这个女儿,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刁蛮任性的模样了,如今懂事识大体,他看着,既心疼又欣慰,还有些说不出的酸涩,总觉得父女二人之间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沟壑。 “摄政王需要破除诅咒,沐家需要从血簪诅咒的事情中脱身,所以这个事情要解决并不困难,我与摄政王联手!” “你……要跟摄政王联手?就不怕他存有私心,实为利用?” “爹,请相信女儿的直觉。” “哎!要是放在以前,爹是肯定不会由着你乱来的,可现在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行,这次,爹听你的!” 父女二人结束了话题,聊了些别的事情,一提到之前在郁王府的日子,沐云卿面无表情,沐源也是满脸冷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打开,黑霜提着一个饭盒跟在周氏身后走了进来。 周氏看着二人,满脸的喜悦,“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聊的这么高兴?” 说话的功夫,黑霜已经把饭盒放在了桌子上,退出去关上了门。 周氏饭盒打开,取出汤盅跟两个小碗,盛好推他们面前,“喝吧,方才可是你们说要喝的,这一汤盅,你们父女俩可得喝完。” 两人笑着点头。 沐云卿端起碗喝,味道很甜 按理说,这不是她喜欢吃的类型,可一口喝下去,她只觉得格外香甜,没忍住又喝了一口,鼻头忽然一酸。 她并没有难过的情绪,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如果非要有个说法的话,或许是原主残留的感情…… 若是原主还活着,经历磨难再与亲人相逢,估计早就落泪了。 “傻孩子!”周氏看她落泪也绷不住了,眼眶再度泛红,“这些年,苦了你了!看你瘦的,娘心疼!” 这话让她瞬间破防了,放下碗,一头栽进周氏怀里,眼泪无声的落下,就好像这一刻,她不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就是他们的女儿! 母女二人相拥着好一会儿,情绪才逐渐缓和下去。 周氏取出帕子擦拭沐云卿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宠溺:“瞧瞧你,脸都哭花了!咱们都不哭了,团聚是好事,继续喝汤吧,对嗓子好!。” “嗯。好!”沐云卿又盛了一碗,开始喝。 周氏叹息着把自己最想了解的问题说出,“卿儿,你这嗓子到底变成这样的!” 这个问题,她憋好久了。 她的女儿,以前嗓音好听的像是百灵鸟,如今却这般粗哑不堪,让人心疼。 沐云卿也没隐瞒,说了实话。 周氏那张柔和的面容瞬间变得冰冷难看。 都说越是温柔的人,生气起来却是可怕,就这会儿周氏的状态,沐源见了都有些忌惮。 “娘,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她拉着周氏的手,低声道。 周氏竟没有反驳,点头道:“你能自己解决自然是好事,但我是你娘,此事断然不能坐视不管!” 沐源忧心开口:“夫人……” 话音未落,周氏便斩钉截铁道:“你别说话!” 沐源话就像卡在了喉咙里,还真没再发出声音,人都老实了很多。 沐云卿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瞟,总觉得这个娘看着不像表面那般温柔贤惠,爹表面威风,私下里怕不是个妻管严。 “卿儿,你今日好生休息,爹娘先回去了。” 沐云卿见状,感觉周氏要再去郁王府,连忙拉住她的手提醒道:“娘!郁王府,不要再去!否则明日秋宴,此事定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第288章 捏她小脸,可爱! 周氏眼神稍缓轻轻拍打她的手背,语气恢复温柔:“放心吧,你娘有分寸,爹娘出来有一阵子了,你哥哥跟祖母定是挂念担心。” “哥哥也来了?”沐云卿心思一动。 “嗯。”周氏轻轻点头,旋即叹息,“这次时机不好,等下次找个机会,你们兄妹二人好好聊聊吧,晚意他……也想你,虽然你当年执意与沐家断绝关系,他也不高兴,但前段时间传回你死讯的时候,他也茶饭不思。这次晚意过来京城,就不跟我们回去了,他打算在京城发展一些铺子,江南商贾越来越多,咱们家也的确该分散开做生意。” 沐云卿笑着道:“那好!哥哥如果留在京城的话,我们之后能见面的机会会多。” 又聊了几句,两人便打算走了,也没让沐云卿送,沐云卿便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直到彻底看不到人了,桃红色的唇,才微微抿起,杏眸闪烁着幽光。 明日秋宴,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她又是否能护住家人? 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就是棋盘上的落子,被人操纵着移动,仿佛身处一张大网中,早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云大人,主子有请!”侍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沐云卿恍然回神,侧眸道,“我知道了,稍后过去。” 桌上的梨汤还剩了些她要趁热喝完,凉了就不好喝了。 …… 书房。 黑曜正弯身抱拳,站在夜锦黎跟前汇报着什么。 房门忽然推开,沐云卿径直走了进来,“殿下找我?” 黑曜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看过来,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怔住。 紧接着,夜锦黎情绪内敛的声音传来,“你先下去!” “是!”黑曜抱拳,转身退出去。 直到房门关上,夜锦黎视线才像是不经意般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哭过?” 沐云卿:“……” 这么明显? 难怪刚刚黑曜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缄默了一会儿,她才点头承认,“跟家人重逢,难免激动。” “可想好了让他们出入摄政王府的理由?” 夜锦黎声音听着漫不经心,眼神却在聚焦着她没有移开。 沐云卿敛眸,“就说是了解一些当初郁王妃死亡的信息吧。” 说出自己曾经的身份,她内心似乎已经没了波澜。 “在外人眼中,本王可没这么闲!” “黑霜在府内,曾服侍过郁王妃,而且还有两个曾经服侍郁王妃的丫鬟跟随黑霜入了摄政王府,这个理由说出去,不知殿下觉得如何?” “你倒是聪明。”他猩红色的唇轻轻勾起,“那你找沐家人的理由是什么?你跟沐家有什么关系?” “……”沐云卿沉默的看他。 “答不上了?” 沐云卿仍旧没说话,她知道夜锦黎的意思,她现在的这个身份,跟沐家没有任何直接联系,却出面将人带走,而她出现在摄政王府的时间,本就跟之前的“死亡时间”接近,很难不被人怀疑针对。 “明日秋宴,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掺合。” “他们是我血亲!” 夜锦黎锐利的杏眸闪过冷芒,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一勾,“过来。” 她抬步走到夜锦黎跟前。 他再度招手。 沐云卿浅浅弯下身子。 措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夜锦黎捏住了下巴。 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捏着她消瘦的脸颊与自己靠近。 很快,沐云卿便感觉到了他炽热的呼吸声,甚至能从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炽热的呼吸声一点点吹在脸颊上,泛起了点点粉红。 夜锦黎的唇一张一合,语气似是带着些许调侃:“信不过本王?” 她要作答的,嘴唇要动,忽然他捏着的力道收紧,让她发不出声音,腮帮子被捏的鼓鼓的。 他又勾唇,似笑非笑。 “……” 脸好像更热了。 绝对是因为他捏的太用力! 手很快松开了沐云卿光速站直后退一步,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转移开话题:“殿下找我应该是黑曜有消息带回来了吧?” “想知道?” 他像是故意卖关子。 沐云卿便顺势接下去,“殿下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好,回去!” 沐云卿再度哽住,好吧,这男人不按套路出牌,还是不要这么玩的好,她清了清嗓子,“我还是觉得有必要知道的。” 他嗤笑,却不语。 第289章 东西她收下了? “殿下。”她嘴角忽然扬起一丝讨好的笑意,“您应该会告诉我的吧?” 毕竟黑曜调查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她。 作为当事人,自然有知情权。 可要是刚刚她就这般利落的话,夜锦黎自然是把消息告诉她了,如今却是不会。 深邃的眉眼中暗含着几分沐云卿捉摸不透的笑意,“打算拿什么换情报?” “换……换情报?”沐云卿直接蒙圈了。 夜锦黎敛眸,“怎么?不愿?” “自然不是。只是想不到我身上有什么能作为交换情报的筹码。” 夜锦黎什么都不缺,这开口要交换,不是为难是什么? “你觉得呢?”他眸色渐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眸底逐渐浮现出来。 只是这种感觉一闪而逝,沐云卿竟是没有看真切。 但她也不墨迹,很快就想到了对策,“殿下给我情报,我再给殿下做些好吃的点心,如何?” “来人,送客!” “对吃的不感兴趣啊!” 夜锦黎声音似是带了些许不悦:“以为本王是你?” “行!那我现在想不到,殿下也说不出,不如就先欠着吧,等以后,殿下想到了要怎么交换,只要我有的,都可以!” 沐云卿不知,便是这么一番话,在一段时间后,却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夜锦黎深深凝望着她,就好像是在等这么一句话,猩红的唇轻轻勾起一抹笑,“可!” 他答应的痛快,沐云卿也就释然了,也不客气,往他身边一坐,再给他斟茶,笑着递过去,“殿下请说!到底是谁要加害我!” 夜锦黎给她面子,接手之后,一饮而尽,“你很熟!” 很熟? 她没想到会的这样一个答案,脸色稍凝,“总不可能真是郁王自导自演?” 要说最熟的,肯定是夜郁洐,她不会真蠢到被自己之前对夜郁洐那点为数不多的信任打脸了吧? 夜锦黎启唇,三字缓缓落下:“陈垣之。” “!” 竟还真是…… 之前她就猜测过陈垣之,甚至觉得陈垣之跟夜盈盈的可能性最大,那如今看来,岂不是猜测成真? 她倒吸了口凉气,声音一沉:“殿下!陈垣之是不是受了六皇子的命?” “你倒是敢猜。” 沐云卿捏紧拳头,“不是我敢猜,之前那杀手亲口说,是受皇室中人指示,虽然他没有指出真凶!” “就这么断定?” “直觉!”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明日,做好准备。” “做准备?不是不让我管明日秋宴的事情么?” 临时变卦?不太像他的做事风格。 “明日,见机行事。” 又卖关子! 不过……既然确定了刺杀一事跟陈垣之有关系,她明日倒是的确不用多客气了,见机行事,应该是只不管沐家的事情,其余的还是可以做的。 ……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夜锦黎便派人过来送了套鹅黄色正装过来。 沐云卿拿着手里,只是摸了摸,心里便不由得感叹,这种可是上好的丝绸布料,做工更是精美,那些波光粼粼的金银丝线,全是一根根织丝绸中去的,工艺很是繁琐,这么一件衣服,怕是价值不菲。 而除了这身衣服外,夜锦黎还送了两箱玲琅满目的首饰过来,供她挑选,甚至没说能选多少,也没说要留下多少拿回去。 把东西送来的为首丫鬟是之前给沐云卿领路过的府内大丫鬟,满眼含笑的侧身行礼:“云大人,主子对您很是上心,希望今日一行,您也不要让主子失望才是。” 丫鬟显然是话里有话。 就送来的这些东西,按照沐云卿的见识而言,其标准绝对是以主夫人,也就是摄政王王妃的标准来的。 她看着这些东西,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夜锦黎要做什么,脸上根本没有丫鬟预想中的惊喜,反而是忧心忡忡。 丫鬟见状,就跟府内其余人一样有读心术似的,不紧不慢笑道:“云大人不必多想,主子为人体面,要随他出席秋宴的人自然也要体面,这些这衣服与首饰都是之前上贡送到府内来的,您不穿也只是放着落灰罢了。” “原来如此。”沐云卿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夜锦黎为她特意准备的就好,不然她怕是辗转难眠了。 “东西送到了,云大人请抓紧时间,奴婢先行告退。” 说完,丫鬟没多停歇,直接转身离去了。 沐云卿也不墨迹,换好衣服,选了些跟衣服比较搭配的首饰,开始化妆。 今日的场合比较庄重,雨露化妆的能力比较一般,而且还是要把妆面画在新做出的女版人皮面具上,为了妆面贴合不露出破绽,只能她自己来了。 丫鬟离开沐云卿住处,没走出多远,便迎面撞上了夜锦黎,连忙侧身行礼。 夜锦黎瞥了眼远处沐云卿紧闭的房门,嗓音低沉:“东西她收下了,可有说什么?” 第290章 喉间唇印 丫鬟跟随他的视线往后瞥了眼,低声道:“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云大人谨慎,最开始不愿收,奴婢说这些东西即便她不用,放在库房也是落灰,云大人这才收下。” 竟不愿收他的东西。 夜锦黎眸色一黯,“知道了,下去吧。” “是。” 丫鬟侧过身去,踱着小步快速离开。 黑曜站在夜锦黎右侧,低声道:“主子,云大人这是不领情吗?” 夜锦黎未言,冷瞥了他一眼。 黑曜连忙噤声,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看来这会儿主子情绪不是很好,还是莫要招惹了。 站在可以看到沐云卿房门的地方负手而立好一会儿,夜锦黎深邃的眸子忽然一冷,垂下去,漠声道:“出府。” 紧接着衣袖一甩,大步而去。 黑曜忙不迭的追了上去,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他在王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情绪这么明显的主子。 夜锦黎脚不停歇,脸色冷漠的走出王府大门,径直上了马车,呼吸渐沉,修长的手抬起,轻掩上隽秀的容颜,指缝间露出了深邃的鹰眸。 只是此刻显得有些浮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事情能让他这般敷衍,情绪都压制不住…… 她,不亏是她…… 夜锦黎就靠在马车内,头颅微扬,修长的下颌线很是迷人。 好一会儿过去,马车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阵香风吹入马车陌生又熟悉。 夜锦黎紧闭的眸子掀开一条缝,却在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后,鹰眸睁的很开。 只见沐云卿一身鹅黄色绸衣裙,衬的皮肤很白,发髻微盘,散落了一部分头发自然垂落在右肩上,头上选了几个宝石簪子,华而不奢,恰到好处。 再看脸,是他第一次见的人皮面具,可他一眼便能透过面具看到沐云卿的本质。 妆容也很精美,要是她自己的样貌,本应更惊艳。 可惜了,她如今只能藏着身份。 “殿下,你盯着我好久了。”沐云卿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一开口,嗓音灵动悦耳,不似之前那般嘶哑。 夜锦黎眸光微诧,“嗓子治好了?” “不是。”沐云卿神秘一笑,“特效药,时效六个时辰足够了,总不能用沙哑的嗓音出现在秋宴上,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而且嗓音坏了,她也没办法变幻声线,都多少带一点沙哑,干脆用了特效药,虽说可能在药效过了以后会有一点副作用。 对她而言,只要今日顺利,那就一切都值得! 夜锦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过。 她今日很惊艳,但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不起波澜。 沐云卿也根本没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对劲,在整理衣服,生怕压出什么褶皱。 “你在做什么?” 他视线没移开过,眉峰紧皱。 “沐云卿实话实话,“这衣服不便宜,自然要好生对待,等今日过了,我洗干净连同首饰一同还给库房。” 他更不悦了,那些刚被压制的情绪重新翻涌上心头,“跟本王要算这么清楚?” “寄人篱下,自当小心谨慎。” “好一个寄人篱下!”他气到嗤笑。 沐云卿眨了眨眼睛,说错了吗? 夜锦黎却闭上眼睛,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让车夫赶路。 她也就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马车太空荡,又安静。 没一会儿的功夫,沐云卿就感觉身上冷飕飕的,开始盯着夜锦黎看。 他像之前那般仰头靠着。 精美的下颌线与颈线呈现在眼前,沐云卿心里不免得惊叹,这么完美的男人,以后也不知道究竟便宜了谁? 夜锦黎偏偏还是个不重感情的,一心都在朝野权势之上。 细想之下,若是有哪个女子贪慕夜锦黎容貌,即便成功嫁了,也不会高兴吧?毕竟不会有任何感情。 想着,她嫣红的唇角向下抿了抿,微风轻拂,吹乱了侧脸的发丝,她抬手整理。 偏这个时候马车一个急刹,沐云卿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扑过去,撞入夜锦黎怀里,小脸恰好埋在他的颈骨,嫣红色的唇印了上去。 噗通!噗通! 一时间,沐云卿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如此剧烈。 头顶传来急促呼吸声。 她反应过来,连忙将唇移开,却在他喉结上留下了赤红色唇印,完了! 她抬手要去擦拭。 夜锦黎大手猛抬,将她抓住,紧紧盯着她,迷乱的呼吸声中仿佛压制着什么,“还想作甚?嗯?” 第291章 第一次见他带女人 “我……” 正想要解释,马车外忽然传来车夫声音,“主子没事吧,刚刚有孩童横穿街道,奴才没防备。” “无碍。”夜锦黎嗓音低沉,深邃的眸子却始终紧盯着怀里的沐云卿。 “那奴才继续赶路了。” 很快,马车便继续动了起来。 夜锦黎却仍旧没有松手的打算,沐云卿维持着半靠在他怀里的姿势,想动都动不了,那只大手将她狠狠禁锢着,不给她用上半分力气的机会。 “殿下!”她咬着牙喊,“能不能松手?” “松手?能老实?” “?”她一脸惊诧,“我?不老实?” 她哪里不老实了…… 刚刚分明是马车颠簸的缘故。 “你觉得呢?”他眼眸微眯,就好像已经看透了她。 沐云卿回想起自己刚刚意外撞进他怀中的前后两个动作,倍感头疼,她要怎么解释自己根本不是在占便宜? 又要怎么解释刚刚想动手是因为他脖子上染了唇印? “老实待着。”他显然没有要等她解释的意思,鹰眸阖上,不再多言。 沐云卿扫了眼那通红的唇印,无奈的在心里无声摇头轻叹了声,眉梢微扬,既然夜锦黎都说了让她老实待着,那她就不多说了,让他自己去发觉吧。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稳稳的停了下来。 夜锦黎这才把禁锢着她身体的大手松开。 失去了束缚,沐云卿感觉呼吸空气都别有滋味,连忙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后快速跃下马车。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男人那张不断来回变幻着的脸色。 走下马车后。 沐云卿瞧着那朱红色的高耸宫墙,颜色醒目,倒是在一瞬间提醒了她今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一路上过来的轻松感瞬间一扫而空,被弄弄的压抑所替代。 她昨夜睡得很晚,整理过目前已知的情报。 如果推测没错的话,今日沐家被针对是必然的事情,除此之外就是夜锦黎或许也会被暗中针对,这种想法来源于她的直觉。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可她现在不确定陈垣之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夜盈盈,就怕会弄巧成拙,反而会带来麻烦。 她一直在想事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下了马车后,就一直在站着发呆。 夜锦黎也不知何时靠近的,声音不远不近的响起:“在想什么?” “没什么,梳理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而已。” “所以?得到了什么结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彼此才能听到,恰到好处。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侧向沐云卿,显得有些朦胧暧昧。 但眼神又很是漠然,跟平常没什么区别,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澜,倒是不会让人往那方面去想。 沐云卿一本正经的回答:“得到的结论就是……今日秋宴,被针对的或许不仅仅是沐家,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猜测争取的话。” 他猩红的唇轻勾起,没再说话,迈着大步走向宫门。 这个时间点儿,宫墙外已经停满了马车,没什么人了,属于已经快要到宫宴正式开始的时间。 沐云卿前后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有明显沐家标志的马车,心里一时间有些没底。 沐家若是没来,她会害怕爹娘在来的路上出现了什么意外。 可沐家的人要是来了,她又怕爹娘他们在宴会上备受针对。 此题,无解。 “主子!”刚要跨进宫门,黑曜忽然眼尖的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开始唤他。 夜锦黎冷眸扫过去一眼。 却见黑曜在一个劲的抹脖子,好看的眉峰骤然挑起,眼神颇为嫌弃,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黑曜却表演的更起劲,手使劲的擦着脖子某个位置,低声道:“脖子!脖子!主子,脖子!” 夜锦黎负手而立,声音淡漠:“不想要,便斩了吧。” “不是啊,主子,您……” 很显然夜锦黎并没有打算听他继续说完,直接抬腿迈入宫门。 沐云卿颇为无奈的看了黑曜一眼,摊手。 黑曜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明白,一脸懵的看着她,又开始指着自己的嘴。 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也没理会他,提这裙摆跟上夜锦黎步伐。 可殊知黑耀却瞪大了眼睛,莫名的自言自语起来,眼神还有些兴奋,低喃道:“主子跟云大人,这是成了?王府很快要有小主子了?!” “阿嚏!”沐云卿打了个喷嚏,总觉得鼻子很痒。 夜锦黎大步顿住,深邃如墨的眸子落定在她身上,语气中好似带了几分责备,“染了风寒?” 如今这天,其实也不冷。 沐云卿轻轻摇头,“没有,莫名喷嚏,倒像是有人在背后说闲话导致。” 夜锦黎敛眸,眼底情绪瞬间止住,没再说话,继续大步往前走。 沐云卿现在也、重心都在沐家身上,也没心思再去揣摩他,只想着赶紧到达宴会场地。 不和谐的声音忽然闯入:“七皇叔!皇侄还是第一次见您带女人过来!” 第292章 震惊!摄政王身边有女人了! 沐云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内心陡然一沉。 还真是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这说话的人,她虽然之前在游猎场只远远听到过一次,却是至今记忆犹新,六皇子夜盈盈! 今日,也算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六皇子。 一身翠绿色的云纹锦衣,倒是显得低调非常,只是那双桃花眸子,笑起来的时候微微眯起,莫名显得有些张扬。 从他的身上,沐云卿只能看到四个字:过度隐晦。 不像夜锦黎这般是高深莫测的隐晦,一点都让人看不透。 夜盈盈与之相比,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些张扬的气势,却又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态度上能感觉到极度的内敛,就好像把一块磁铁分割成两块之后,又迫使相互排斥的裂缝重合。 直觉告诉她,六皇子很危险。 而且六皇子的野心,绝对不输夜郁洐,手段上却绝对比夜郁洐更高! 夜锦黎只是冷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 这果然就是摄政王风范,不想开口就不开口,非但不会让人感觉没被尊重,反而还从心之中生出了隐晦之意。 夜盈盈一现身,陈垣之就像是少不掉似得,很快就追着味道一样,赶了过来,看到夜锦黎在,连忙笑着行礼:“见过摄政王。” 随后,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沐云卿身上:“呀!摄政王这次进宫身边竟带了女眷,这脖子上,也染了唇印,莫非这位是……” 夜锦黎虽然没说话,眼神却是猛然一变,余光扫向一侧的沐云卿,回忆起之前沐云卿跟黑耀的一系列举动,他现在明白了。 沐云卿心里憋着笑,已经在猜测夜锦黎心里在想什么了。 但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夜锦黎脸上却还是很淡定,甚至更为淡定的抬手,准确将脖子上唇印擦去。 完全没有说一个字,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动作一气呵成之后,直接继续赶路向宴会场地。 沐云卿险些愣在了原地。 真不愧是夜锦黎,就算是在这种尴尬的场合之下,他还是能做到不说一个字,就扭转局面,让别人尴尬的地步。 一般这种人,除了要真的很冷酷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脸皮绝对足够厚,很显然,夜锦黎是两点都占了。 而她跟黑耀只是在原地站着停留了一瞬的功夫,夜锦黎已经侧眸回来,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了二人身上。 也是很巧妙,两人瞬间就清醒了,相视一眼后,跟了上去。 夜锦黎走在前边,两人先后跟着。 黑曜慢慢的放缓了脚步,低声道:“云大人,那唇印真是您亲上去的吧?” 可他瞧着主子此前被他暗示也不擦,本以为就是要留着的。 “亲?”沐云卿唇角抽搐,“那是意外!” “意外?” 沐云卿本来觉得自己简单解释下就已经可以了,说的越多抹的越黑,却见黑曜一脸兴奋,“您能亲到殿下脖子上,起码距离得很紧吧。平日里,府内丫鬟要是敢距离主子一丈远,主子怕是都要拔剑的。” 拔剑? 沐云卿唇角又抽搐了一下。 这跟她的情况还真是完全相反,夜锦黎把她给抱得,真是想甩都甩不开。 以前才认识他的时候,觉得高深莫测,是个难看透的人,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夜锦黎的人设在她心里开始有些偏移了。 “行了,都说了是意外,马车颠簸的锅,此事莫要再提!”说完,沐云卿提着裙摆追夜锦黎去了。 殊不知黑曜却更加坚定了嗑cp的心,甚至在心里幻想着绝对要把主子跟她撮合到一起去。 宫宴场地。 此处已经人满为患。 但因为皇帝还未到场,没人敢落座,都是站着,熟络的人互相聊着天。 沐云卿透过人群,只想寻找沐家人的影子,刚要开口对夜锦黎说去看看沐家是否来了。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句:“摄政王殿下!” 一时间,沐云卿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 有夜锦黎在的地方,只要有人,必然是万众瞩目。 她下意识退开了两步,想拉开距离,等这些人注意不到自己的时候再离开,但没想到,他们眼神太过于尖锐,脚下刚动,便有人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喊道:“天呐!摄政王竟然带女眷进宫了!” 紧接着,齐刷刷的目光直接转移到沐云卿身上。 第293章 撞衫撞色?要为难她? 她半移开的脚步此刻略显尴尬,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只能在原地僵持着。 早知如此,最开始就跟夜锦黎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如此也好脱身些了。 沐云卿心里念着小九九,那些人已经恭维的走上前来。 为首之人是个一连谄媚相的中年官员,对着夜锦黎抱拳作揖,笑眯眯道:“摄政王殿下,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话音一落,身后跟着一大片的迎合声。 沐云卿唇角抽搐,夜锦黎一个字都没说,这官员在可喜可贺些什么? 还有那些跟着附和的人,难不成是觉得,夜锦黎带着出场的女子,便是未来的摄政王府女主子? 要是就根据这一点来判断的话,未免还是有些太过于草率了。 至少她自己心里有数,跟夜锦黎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大。 就算沐家是富商,那地位也无法跟一些世家族相比,就算以后夜锦黎真的动娶妻念头,也不会落在她这个已经和离一次的人身上。 她眼角的余光撇过去医院,却见夜锦黎是一连淡漠,就好像眼前这一堆人完全不存在,甚至也没有要开口解释说明的意思。 果然,任何时候,他都不会降低自己的逼格。 这要是放在小说里,妥妥的男一号吧? 那为首的官员见夜锦黎不说话,倒是完全不感觉尴尬,反而很快又把视线落在沐云卿的身上,“这位姑娘是?之前宫中宴会,我似乎没见过。” 沐云卿莞尔一笑,“大人没见过我也正常,我才入摄政王府不久,而且是在殿下身边伺候的女侍,大人弄这么大阵仗,着实让我有些难以反应了。” 不该往自己头上扣的高帽子,沐云卿是一点都不打算接,她宁可把自己的身份往最小最不起眼了说。 “女侍?”那中年一连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她,眼中狐疑更甚,“女侍在摄政王府,能穿成这样?” 这一身着装,低调奢华,任谁看了都是身份不一般,可他2偏偏说自己是女侍身份,如何能让人信服。 沐云卿吸了口凉气,差点忘了自己这一身张扬的打扮。 不过这种局面,她也不至于慌,脸上仍旧挂着从容的笑,刚打算再说个借口出来,夜锦黎忽地开口:“本王的人如何,需要向你汇报?” 短短一句话,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那满脸探究狐疑之色的官员却是瞬间变了脸色,赶忙屈膝跪地,满脸的惶恐,那头都差点磕在地面上考虑,颤着声音道:“殿下赎罪,是微臣多言了,只是第一次见殿下带女眷,有些好奇罢了。” 黑曜顺势道:“我家殿下只是身边带了个女侍,又不是带了什么稀奇的玩意,用得着这样么?吴大人总归不会是没见过女人吧?” 吴大人低着头去,没敢再说话。 夜锦黎也不语,直接从吴大人身侧大步掠过,沐云卿紧随其后。 等到黑曜也走过去了,那吴大人才敢从地上站起来,脸色却是一片煞白,不断的抬手擦拭着冷汗,可怕,太可怕了!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就不多嘴了,摄政王这一句话,弄的他估计要做好几天噩梦。 不远处,宫廊上站着一名身着明黄色纱裙的少女,正紧盯着沐云卿,牙关紧咬,要是沐云卿见了她,自然会有印象,便是不久前在游猎场出现过的孟瑶。 众所周知她是跟夜锦黎有些表亲关系的小姐,但鲜有人知的是,她有层郡主身份,任谁见了,都是叫一声表小姐,郡主这层身份,似有若无。 一旁的丫鬟忍不住嘟噜着嘴吐槽道:“郡主,这女子着实嚣张,今日您穿黄色衣服的事情分明都放开消息去了,各家小姐都忌惮您的身份,不敢穿黄色,她不但与您撞色,甚至这衣服都过度相似,奴婢瞧着就跟故意为止似的!” 第294章 我要毁了她的脸! 孟瑶捏紧了拳头,脸色愈加不满:“这世界上,能让我难堪的人,就只有七皇叔,旁人都是没资格的!你,想办法把她约骗过来,反正现在距离秋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要让她知道,敢跟我像,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她可是摄政王身边的人呐,郡主!最近这段时间,摄政王本就与咱们不亲近,老爷也说了,上次游猎场的事情没成,摄政王就是明面上在拒绝了,让咱们尽量避锋芒,免得真惹怒他。” “我不管!那贱人就一个女侍而已,就算我弄花她的脸,只要还给她留一口喘气的余地,七皇叔就肯定不会对我如何,别废话了,赶紧按我说的去做!” 丫鬟有些拗不过她,只得轻叹了声,转身下去想办法了。 孟瑶站在宫廊上,紧盯着沐云卿的身影,那双眼版本好看的皎洁眸子此时却显得格外恶毒,低声喃语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货色,竟敢跟七皇叔站的那么紧!不要脸的贱人狐媚子!” …… 沐云卿跟着夜锦黎穿过人群,眼神一直在左右看着,却仍旧不见沐府的人,眼神已经有些焦灼,在场的人已经到了差不多,沐府的人迟迟不出现,就怕是出了意外,毕竟这次秋宴的利害关系,她已经跟爹明说了。 爹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现意外。 “发什么愣?”夜锦黎瞥向她,声音听着淡漠极了,眼底却闪过一丝忧心。 沐云卿微微垂敛眼眸,声音很轻,她很谨慎就怕自己但凡声音高了一些,就会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怀疑她的身份,“他们还没来,我担心会出意外。” “快了。” 夜锦黎言语很果断。 沐云卿怔住:“快了?殿下怎知?” “你放不放心,本王能不知?若出事,消息早就传回了。” 闻声,沐云卿松了口气,悬在心头的石头瞬间消失了,微微侧身:“多谢殿下。” 他冷嗤一声:“虚礼。要真感谢本王,拿出点实际的!” 她又一次怔住:“比如?” “先欠着。” 沐云卿:“……” 又是先欠着,要不要这么草率? 想法刚落下,一名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俯身作揖:“殿下,皇上请您移步御书房,有要事需现在商议。” “嗯。”夜锦黎颔首,给她使了个眼色。 沐云卿点头,跟上去。 刚走两步,那太监忽然笑眯眯的强调道:“殿下!皇上说了,让您独自前往,此时意义重大,容不得其余外人在场。” “在这等我。” 丢下这四个冷淡的字,夜锦黎抬步而去。 沐云卿的眸子却重新变得凝重起来,秋宴快要开始,叫夜锦黎过去商议的要事,会不会跟沐家有关? 她视线从场内掠过,发现没有看到夜盈盈跟陈垣之二人。 按理说,这两人之前在宫门口的时候已经跟他们碰面过,就算进来的速度再慢,也该出现在宴席之上了,难道说……他们直接去了御书房? 越是这么想,沐云卿心情越是沉重。 她现在的想法很矛盾,一来害怕夜盈盈真的是针对沐家跟夜锦黎去做些什么,二来,她害怕秋宴是借口,爹娘他们一旦进来,就会被重兵包围。 可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 会想起夜锦黎那张冷隽的脸,沐云卿抬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努力去安抚激动的心跳声,她应该相信夜锦黎的实力! “姑娘。我家娘娘有请。” 一道陌生的中年妇女声音忽然闯入耳楣。 第295章 给本小姐把她脸划破,画乌龟! 沐云卿起初并不在意。 直到声音更响更近,她才循着声音看过去。 中年妇人一身宫中嬷嬷打扮,满脸和蔼可亲,却是沐云卿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按理说,她第一次入宫,不会有人认识她,想要见她才对。 可中年嬷嬷却道:“我家娘娘才入宫不久,以前跟摄政王有些交集,见姑娘跟着,便想约见您,有些话想让您传达一下。” “你家娘娘是谁?”黑曜立马开始盘问,他可不记得自家主子跟后宫哪位娘娘有交集。 那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嬷嬷讪笑:“说出来您未必记得,但我家娘娘前两年的确跟摄政王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候娘娘还没入宫呢,老奴也见过您,您是摄政王身边的黑曜大人。至于娘娘是谁……进宫两载,也不过是个嫔,并不得圣上恩宠,就是有些遗憾的话,想找个人传给摄政王,之前老奴不是没想过您,可您是男的,不合适,未必理解女人心思。” 话说道这个份上,沐云卿还有什么不懂的? 看来是这宫中的娘娘爱慕夜锦黎,如今进了宫,反倒空虚想借着她跟夜锦黎搭上话。 不过说实在的,这种忙,她不想帮,现在更是要等着爹娘他们,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又是否回出意外。 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嬷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姑娘,您就棒棒我家娘娘吧,就这一次,她就只是有些话想告诉摄政王,别的没什么,您若是肯相助,必有重谢!” 这么大个人在眼前跪着,沐云卿不想再被过度注意,便只能把自己最关注的事情转交给黑曜:“你帮我看着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应该很快会回来。” “放心吧,有主子的人暗中护着,是不会出事的。” 沐云卿点头,跟着那嬷嬷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直言道:“嬷嬷,秋宴相对重要,我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嬷嬷客客气气的冲她笑:“姑娘就放心吧,耽误不了太多时间的,我家娘娘也要参与秋宴的。” 沐云卿点头:“那便好!” 穿过宫廊,又走过一道道深墙,沐云卿却觉得走的愈加偏僻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嬷嬷,你这是带我去哪?” “就在前边,就快到了,姑娘别着急!” 话音才刚落下,宫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沐云卿面前多出了身材魁梧的黑衣侍卫。 缝隙中,一道黄色身影珊珊而来,手中拿着一把小团扇,眯缝着脸打量沐云卿:“你就是七皇叔身边的女侍,我看你长的也不如何,七皇叔能把你留在身边,定是你使了狐媚之术吧?但我警告你,他只能是我的!” “哒哒哒。”身后一阵杂碎脚步声响起,沐云卿侧头看去,引路那嬷嬷已经跑路,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分明是被人给下套了。 “自我介绍下,我是孟瑶,孟家嫡女,京城人基本上都知道我们孟家跟七皇叔的关系更是都知道,我孟瑶才会是七皇叔未来的王妃,像你这种不识趣的,别有用心的,我也只好大发慈悲略施惩戒,好让你心里有点数,看清楚贱婢究竟有没有资格往上爬!动手吧,给本小姐在她脸上画个乌龟,呵呵呵!” 孟瑶语气清软,眼神却格外恶毒。 话音一落,轻轻摆手,几个魁梧的侍卫便将沐云卿紧紧包围起来。 第296章 莫名的直觉 沐云卿袖中白光一闪,脸色微冷,“我可是摄政王的人,你确定要动我?” 孟瑶小嘴微微弯起,小酒窝很是明显,“你该不会以为就自己这贱婢身份,能让七皇叔心疼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她拖延时间的空间?赶紧动手!” “是!” 几名侍卫齐齐应声,其中一人更是率先拔出匕首,直接冲向沐云卿。 沐云卿手臂一抬,指尖反转,稳准狠的扣动麻醉枪。 带着强效麻醉药的针头飞出,命中手持匕首男子的脖子,见效出奇的快,眨眼间的功夫,便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废物!你们继续上!我就不信你们这么几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她这么一个女人!”孟瑶心里气急了。 这几个侍卫,可都是她精挑细算的,武力值都不俗,可一上来便倒了个,她自然觉得格外丢脸。 另外几个侍卫心一横,都知道让小姐生气的下场,赶忙加快动作冲向沐云卿。 沐云卿手中的麻醉针也不闲着,一射一个准,几个呼吸的功夫,人已经全躺在了地上。 孟瑶眼看着这一幕,眼睛瞪的老大,紧抓着身后丫鬟的手,不断往后退。 沐云卿则是紧握麻醉枪,步步紧逼,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冷漠。 但即便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梦瑶还是不服输,咬着牙道:“今日……今日算你厉害,本小姐放过你了,你……你走吧。” “孟小姐在开玩笑?”沐云卿朱红色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故意吓唬她道:“反正人都杀这么多了,也不差你们两个了!” “他……他们都死了?”孟瑶脸色煞白,她根本没看懂沐云卿是怎么出的手,只见到人一个个在眼前倒下,本觉得是昏迷,可没想到他们竟都“死”了。 沐云卿没作答,手中麻醉枪再度抬起,瞄准她。 孟瑶早就吓坏了,她从小骄纵惯了,自然怕死,牙一咬,狠下心把丫鬟推向沐云卿,拔腿便跑。 但因为本就隔着一段距离,就算丫鬟被推过来,也完全不阻挡不了沐云卿的射击目标。 “咻!”麻醉针飞了出去,先射中的人自然是孟瑶。 孟瑶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微痛,紧接着浑身传来酥麻感,力气很快便失去了,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那丫鬟倒是聪明的紧,知道自己逃跑也会难逃一“死”,干脆一个转身,怦然一声撞在了墙上,撞晕过去,结结实实倒在了地上。 沐云卿红唇微微牵起,如此也好,省了一根麻醉针。 她迈着轻巧的脚步,走到其中一名侍卫的身边,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孟瑶方才不是说要在她脸上用匕首画个血乌龟么? 那她就送孟瑶一份大礼! 蹲在孟瑶身前,她很快用匕首完成杰作,匕首往地上一丢,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算算时间,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如果没出意外,爹娘他们应该到了,得赶紧过去看看! …… 返回之后,沐云卿第一时间先找黑曜,毕竟走之前让他留意。 黑曜就在之前的位置,比较好找,沐云卿很快接近过去:“沐家的人来了么?” 黑曜没明说,用眼神暗示。 沐云卿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只见以父亲为首的沐家之人正在与几个官员说着些客套话,心里短暂松口气,安全到场便好,接下来就看这场秋宴会发生什么了。 想罢,她又一次看向黑曜,声音同样放的很低,“殿下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可能圣上宣召需要商议的事情比较重要,云大人不用着急,耐心等待便是,万事有主子,绝不会出差错。” 闻声,沐云卿也只能轻轻点头,可眼眸中的担忧却不见散去半分。 她就怕,夜锦黎也会牵连其中,没办法保沐家,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就是有这种莫名的直觉。 第297章 要本王请你? “皇上驾到!摄政王到!太后娘娘到!” 老太监的公鸭嗓适时响起,沐云卿连忙转移视线,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跟她猜测的差不多,夜盈盈陈垣之是跟皇帝一起来的,那就证明的确是他们几人在御书房内议事。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身边的人都跪下开始参拜,黑曜下跪之余,连忙拉了沐云卿一把,她也连忙弯身下跪。 “众爱卿平身!”皇帝声音不怒自威,很是洪亮。 沐云卿跟着人群起身。 太监又高喝了声:“落座!” 秋宴的位置都是合理分布的,从高到低依次是皇室,高官低官以及世家子弟小姐,最后是各路商贾。 夜锦黎作为摄政王,权利仅次于皇帝,坐的自然也最靠前,就在皇帝右手边微微靠下的位置。 他坐下后,深邃的眸光从黑曜以及沐云卿身上扫过。 黑曜立即明白了意思,低声道:“云大人,主子在叫我们过去。” 沐云卿应声跟上。 黑曜走到夜锦黎身后左侧站下,沐云卿便站在夜锦黎右侧。 她这会儿都忘了,女侍的身份,是自己给的,不是夜锦黎给的。 刚站定,夜锦黎有些微冷的声音便在身前响起:“谁让你站着的?坐下。” 沐云卿怔住,仔细一看,夜锦黎的身边,的确还有一个位置空着,是给她准备的? “要本王请你?” “那倒不用。”沐云卿脚步一动,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刚坐下,便觉得有一道探究的视线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她感觉敏锐,立即看了回去,可撞上的却是皇帝视线,她立即谨慎的收了眸光。 可紧接着,皇帝便开始点她与夜锦黎,先是一声大笑,随后道:“七皇弟身边什么时候有了女子?朕竟不知。不过这女子虽然打扮的华丽,样貌却比不上瑶郡主,七皇弟觉得呢?” 这是明着在贬低她! 不过要说这张脸样貌不出众,沐云卿是一点也不想反驳的,因为这张脸,在做的时候,她本意就是做的普通不起眼。 可要是跟孟瑶做对比,她只觉得晦气。 皇帝话音一落下,立即有人附和:“是啊!孟瑶郡主爱慕摄政王已久,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摄政王如今身边另有其人,郡主怕是要伤心了,这说起来,郡主人呢?位置上,似乎还是空着的。” 要不是这大臣提了一嘴,就连孟家的人都险些没意识到孟瑶不在。 孟老爷子脸色都变了,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孟瑶在胡闹,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圣上!瑶儿被微臣惯坏了,秋宴这么重要的日子,竟也胡闹缺席!还请圣上莫要动怒。” “诶!”皇帝摆了摆手,脸色肃穆,声音却听不出喜怒,“今日秋宴是个好日子,不说别的,瑶丫头性情如何,朕心里清楚,派人寻来便是,估计太长时间没入宫,在什么地方玩的忘了时间,倒也正常,莫要教训,把人寻来便是!” 第298章 你竟护着个贱婢! “是是是!”孟老爷子练练拱手,眼神里都是感激,心中却是得意洋洋,他觉得自己虽然官品不大,但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举足轻重地位的,这一点很多大臣都比不了。 却隐隐间听到宴席上传来一阵嗤笑的声音,等他眼神瞟过去,却是什么也不曾见到,脸色却是僵了。 刚要让身后的侍卫去寻人,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至的是孟瑶的哭泣声。 她以狼狈的姿态现身宴场,自是让所有人都惊讶。 孟老爷子脸色更是难看极了:“瑶儿,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爷爷!”她哭着扑到孟老爷子身边去,脸上那个血王八显得格外醒目,一时间场内沸腾了。 堂堂瑶郡主不但破了相貌,脸上还多了个王八印子,这要是传出去,得是多大的笑话。 “怎么回事,你说!圣上跟爷爷都给你做主。” 皇帝给了身边老太监一个眼神,后者立即心神领会,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走了过去,公鸭嗓很是阴柔恭维:“瑶郡主,您这脸谁伤的?” 孟瑶视线转了一圈,很快锁定沐云卿,恶狠狠指过去,咬牙道:“是她!是她伤了我!” 老太监循着她手所指方向一看,心里凛然,那位姑娘可是坐在摄政王身边的人呐! 他不敢多言,立即眼神请示皇帝。 皇帝脸色阴沉,扫了沐云卿一眼,却是把问题抛给了夜锦黎:“七皇弟,这是你的人,不如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这番话下来,明显是在探究夜锦黎会不会护着她。 倘若护着了,那反而说明有嫌疑。 夜锦黎冷淡扫了沐云卿一眼,眸色毫无波澜,声音不高不低:“本王不在,你都做了什么?” 沐云卿不卑不亢的站起身来,脸上不见丝毫畏惧,朝着皇帝方向行了个礼,这才娓娓道来:“皇上,民女冤枉,民女根本不认识她。不久前民女受了一位娘娘的召,去往后宫方向,但那位领路的嬷嬷却忽然拐进巷子口不见了,民女寻不上她,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便赶了回来。” 老太监皱眉:“可有人证在?” 黑曜立即抱拳:“属下可做担保,那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嬷嬷,一身灰衣,戴着一对翠色耳环,穿着一双灰缎绣花鞋,个头不高,六尺有余,右脸靠近下颌角位置有一颗明显黑痣,皮肤偏黄黑,脸上有些麻子。” 黑曜一口气把那嬷嬷的特征说了出来。 沐云卿光是听着都惊讶。 “臣女有话要说。”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沐云卿被声音所吸引,侧眸一看,是齐筱筱。 今日的齐筱筱一身淡青色纱裙,气色比起前段时间要好不少,站起身后,在得到皇帝首肯下,俯身作揖道:“刚刚摄政王府侍卫所描述之人,臣女那会也见到过了,臣女可以作证,这位姑娘是跟随一名灰衣嬷嬷离去的,而那嬷嬷打扮也的确是后宫装束不错,但此事却有蹊跷,有待查证,但臣女觉得,能待在摄政王身边的人,不至于那般没分寸,竟跋扈出手伤人,除非另有隐情。” 孟瑶忍着脸上的剧痛,立即回怼质问:“齐筱筱!本郡主何曾招惹你了?你竟帮一个贱婢说话!” 第299章 他们之间,关系的深浅 “要真是贱婢,敢对你瑶郡主动手?她怕是有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况且她是去后宫见了某位娘娘,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伤你?没理由。” 说完,齐筱筱忽然朝着皇帝行了一礼,提高声音道:“皇室,瑶郡主喜欢摄政王不是什么秘密,但臣女觉得,她使苦肉计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瑶郡主进宫的时候,身边除了跟着贴身丫鬟外,还有几个贴身侍卫,臣女不信摄政王身边那名柔弱女子真有那么大能耐伤了郡主!” “齐筱筱!”孟瑶已然暴跳如雷,“我看你就是跟本郡主过不去!” “瑶儿!”孟老爷子连忙呵斥她,“宫宴之上,不得口出狂言!” 他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皇上与皇后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即便是平日里与孙女儿接触颇多的太后,此刻脸上也尽是冷漠。 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如此一闹。不但得罪了皇上,皇后太后。更要命的是得罪了摄政王,就怕最后他头上这顶乌纱帽难以保住。 “爷爷真的就是她对我动了手!春桃一直在我旁边跟着,她可以作证的!那贱婢用了莫名其妙的暗器居然保护我的侍卫打晕了过去,我也中了暗器春桃头上还有伤呢!” 孟老爷子,王晨投的投上一瞥,果不其然,很大一块的淤血。可充糖却不敢看他,急忙低下头去。 因为春桃很清楚,在这件事上理亏的是自家小姐。可不依不饶的,同样也是自家小姐。事情若是就这么追究下去。遭殃的只会是孟家。 孟老爷子自是看透了因果。直接对皇帝俯身抱拳,满脸歉意道:“皇上微臣孙女贪玩口不择言,还望皇上莫要怪罪,待宴会结束,微臣必将她拉回去,好生管教。” 话以至此,便是想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不再继续纠缠下去。 孟老爷子本以为自己这个决定皆大欢喜,去不了皇帝眼睛一眯,沉声道:“孟爱卿不必忧心这事既然发生在宫里,自然要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事情解决再开宴不迟!来人!依着方才的描述,将那名嬷嬷给朕寻来!” “是!” 几名带刀侍卫匆忙离去。 这下可轮到孟瑶脸色难看了,那嬷嬷可不是什么后宫娘娘身边伺候的,是他跟春桃偶然间遇见的。甚至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塞了一两银子,那嬷嬷便帮她们跑了个腿,若是人真被抓来当面对质。她怕是要完了。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说伤自己的人,不是坐在摄政王身边那位。便又犯了欺君之罪。如今这个局势对她而言,可谓是进退两难。 他只能僵硬的身子,看着那几名侍卫相继离去,身体愈发僵硬。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七皇弟!”皇帝忽然出声唤道。 夜锦黎只坐着,没起身,朝着皇帝揖了揖手,脸色淡定,“皇兄有何吩咐。” 在场这么多人里,也只有他有权坐着与皇帝对话。 皇帝脸上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眼角的余光似是从沐云卿身上掠过了一瞬,试探着开口问道,“倘若事情真与皇弟身边女子有关,不知七皇弟打算如何处理她?” 晚上沐云卿,心里一声咯噔,皇帝这是在试探她与夜锦黎之间关系的深浅! 第300章 老奴是受人指使的! 夜锦黎作为摄政王,权高势重,几乎与皇帝平起平坐,站在帝王的角度来看,就仿佛是被人扼住了命脉。 皇帝自然想压制夜锦黎一头,但他手中没有夜锦黎的把柄,无法制衡。 这一刻,沐云卿的心是揪着的。 他本以为上来便是沐家被皇帝为难的戏码,可没想到,先入危机的人是自己。 一时间,沐云卿有些不明白夜锦黎让自己来参加秋宴的用意何在。 她这边紧绷着心神,夜锦黎已然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和往常一样,令人捕捉不到一丝情绪波动,“若真是她,自然交给皇兄处置!” “哈哈哈哈!”皇帝忽然仰头大笑,“怎么?这姑娘不是你相中的?带她来了宫宴,却任由她置身危机而不顾?” 这话,还是试探。 若是在回答上稍有不慎,便会落入皇帝的语言陷阱之内。 可他夜锦黎是谁? 完全没有过多思考,猩红的唇便一张一合:“臣弟不觉得她置身危机。” “哦?”皇帝眼睛忽然眯了起来,“这么说来你相信她?” “那要看结果如何!臣弟是什么性格,皇兄应当明白。” 话语落下,夜锦黎淡定的用修长手指捻起瓷杯,送到唇边,抿了口茶。 动作一气呵成,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紧张。 这下子,皇帝脸上的表情变了,微微僵硬了一瞬之后,很快又缓和下去,僵硬的笑容在脸上乍现,“七皇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真性情。” 宴会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孟瑶在孟老爷子身边哭闹,“爷爷,我这满脸的伤今后可怎么见人啊!得赶紧给我医治啊!” 孟老爷子看她这样也心疼,却只能低声斥责道:“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场面,爷爷怎么让皇上给你请太医?先忍着!你说你没事,招惹摄政王身边的人作甚?一个不好爷爷头上这顶乌纱帽都得丢。” 孟瑶不以为然:“七皇叔怎么说跟咱们也是有表亲关系在的,他不会为了一个贱婢那么无情对咱们孟家。” 闻声孟老爷子叹息:“贱婢?你就觉得贱婢能跟摄政王平起平坐?能穿的比你还华丽?她身上的衣服,可都是前些年上贡,被送进摄政王府去的,说句不好听的,她这身行头,被说是未来的摄政王妃都不为过。” “那我不管!摄政王妃只能是我!”孟瑶不依不饶。 孟老爷子又一次摇头叹气,却是没再说话了。 过了两柱香左右的时间。 皇后忽然侧身向皇帝,声音端庄大气:“皇上,后宫人数众多,找起来怕是有些麻烦,不如先进行秋宴,等宴会结束再把人找到也不迟,只要交代给了便是。” 皇帝却阴沉着脸,“此事皇后不必操心了。” “臣妾……” “报!人找到了!” 闻声,皇帝大手一挥,脸上散发着冷冽的气场,“把人押过来!” 他倒要看看,是后宫何人。 不一会儿,那名中年嬷嬷便被两名带刀侍卫丢了过来。 皇帝瞥向沐云卿,“可是她?” 沐云卿轻轻点头,“是此人没错。” 皇帝又看向侍卫:“哪个宫里抓来的?” 为首侍卫抱拳,脸色肃穆,“回皇上,巡逻卫兵发现此人在宫门口鬼鬼祟祟便交了上来,看意图,应该是想逃出宫,至于是哪个宫里的,还要问过各宫娘娘才是。” 今日秋宴,主打一个团圆,所以就算是后宫位阶最低的答应都在场。 从皇后到嫔妃再到答应,都仔细打量着中年嬷嬷,生怕是自己身边的。 沐云卿神色扫了一圈,发现这些嫔妃脸色出奇的一致,都仿佛松了口气。 所以,这个中年嬷嬷不是后宫的人? 皇帝给身边老太监使了个眼色,后者心神领会,又提着公鸭嗓道:“拖下去,杖毙!” 沐云卿扫了一眼,看来皇帝也是猜到了什么,直接选择处死。 中年嬷嬷急了眼,赶忙跪在地上使劲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老奴是受人指使的!” 第301章 问沐云卿如何处理 老太监嗓音提的更高:“受何人指示?” 这会儿,孟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一块血红一块泛白的,看着就像是一个调色盘,还不断的扭头给春桃使眼色,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什么,毕竟人是春桃找的,靠不靠谱还另说。 “小姐,你看奴婢也没用啊!” 春桃苦笑,能在后宫里收买个人帮做事已经很不容易了。 中年嬷嬷为了保命,视线环绕一圈,很快看到了春桃,紧接着锁定孟瑶,激动的抬手指了过去:“是她们……她们指示老奴以后宫娘娘的名义约见了摄政王身边那位姑娘,老奴……老奴只是拿了钱办事,没想到事情会变得严重。” 闻声,沐云卿眸光收敛,这嬷嬷说的话倒是不假。 可这样一来,她方才说的话,岂不是就成了欺君? 甚至这嬷嬷还可能会间接佐证,孟瑶的脸就是被她所伤的。 如此一来,事情只是变得更加麻烦。 老太监是个滑头,扣着字质问:“所以,她们最终是碰面了?” 只要嬷嬷点头,沐云卿的罪名基本可以做实一半。 可嬷嬷眼珠子一转,却是连连摇头:“没……没有,老奴害怕得罪摄政王,所以把人带了一半路,就跑了,又因为收了钱,所以才着急出宫避风头。” 听到这话,沐云卿都惊讶了,这嬷嬷直接把她伤及孟瑶的可能性给抹零了。 可孟瑶却是一脸怒气,跳起来狡辩:“胡说,你分明是把她引过来之后才走的,本郡主这张脸就是被她给伤的!” 嬷嬷低头道:“郡主,老奴之前见您的时候,您身边的侍卫可是有七八人,一个比一个壮,就算这姑娘真误打误撞见了您,也未必能打赢您的侍卫,把您伤成这样啊,或者,就算她有些拳脚功夫,打斗途中也肯定会受伤以及衣服受损,您看这姑娘,浑身上下哪点像?” 孟瑶被说的哑口无言,要她怎么去解释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几个贴身侍卫被轮番干倒了这件事,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过去的,反正醒是被疼醒的。 至于那麻醉针,是液体固态,会被体温所融化,等醒过来的时候自然也感觉不到有异物。 “你……!”孟瑶气的脸都青白了,一块一块的,真跟调色板一个样。 皇帝大手一挥,冷漠下达指令:“拖下去,杖毙!” 嬷嬷正说的绘声绘色,脸色忽然就变了,赶忙道:“皇上,老奴都交代了啊!” 皇帝脸色阴沉没说话,秋宴上出现这种插曲,本就不该。 眼看着侍卫再度逼近,嬷嬷连连磕头求饶,最终也还是被拖拽了下去。 求饶声逐渐远去,秋宴上仍旧一片寂静,孟老爷子将孟瑶护在身后,却能明显感觉到许多目光正打探过来,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若皇上有心追究,瑶儿怕是危险了。 一抬头,他果然撞见皇帝视线扫了过来,连忙惶恐作揖:“皇上,瑶儿顽劣,请您给老臣一个机会,老臣必然好生管教。” 可皇帝并没有理会,威严的视线落在沐云卿身上,声音探究:“此事与你有关,你觉得应如何处理啊?” 第302章 惩戒孟瑶 这话一出,可谓是直接将沐云卿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了。 她本就没吃亏,若是说不计较,孟家的人势必会乘胜追击,孟瑶更是不会甘心。 但要说计较,再惩戒孟瑶,就她目前的身份而言,并不方便,这还极有可能是皇帝的试探,不能贸然言论。 沐云卿几番沉思,仍拿捏不好对策,索性将问题抛给了坐在身边的夜锦黎,低声道:“民女是摄政王府的人,愿意听从摄政王安排。” 话到这个份上,她知道夜锦黎定明白她意思。 皇帝嘴角闪过一抹笑,“哦?那七皇弟如何看待此事?” 夜锦黎神色仍旧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提早就预料到沐云卿会求助自己,猩红的唇一张一合:“既然是污蔑与苦肉计,便应该按罪论处除去郡主封号。” 沐云卿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夜锦黎这一手,真狠!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孟瑶之所以能成为郡主,是在十五岁及笄礼的时候,孟老爷子寻夜锦黎让他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 后来夜锦黎便如他所愿,进宫了一趟,不日圣旨便下达,孟瑶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瑶郡主,也就是从那之后,京城内传遍了摄政王与孟家关系尤为交好的消息。 这也就铸就了,即便孟家两代为官,在朝内官职都不是很高,也备受群臣仰戴的虚假场面。 如今夜锦黎亲口要收回这郡主的身份,等于是要跟孟家划清界限了,孟老爷子如何不着急? 顾不得自己的风骨,直接离开席位,急匆匆的走上前来,朝着夜锦黎便跪了下去,老眼满是泪水,“殿下!瑶儿还小,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老夫回去好生管教,绝不让她再犯!” 夜锦黎垂眸不语,眼神中满是冷冽之色。 黑曜把嘴替这个身份表达的淋漓尽致,立马接话道:“孟大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孟小姐多次逾越了规矩,我家主子都是看在孟家的颜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这是彻底触碰了主子底线,您还要主子再给一次机会?人总得要受了教训才知自己错在哪,所以主子是不可能把说出的话收回的。” 这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是传到了孟瑶的耳朵里,只见她两眼一翻,或许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直接吓晕了过去。 太后脸色也不见好,孟瑶这丫头,她也是看着水灵机灵讨人喜欢,之前才亲近些,游猎场更是出手想帮一把,虽没帮上,可如今再看,心里只剩下了厌恶,轻轻抬手,声音冷漠道:“来人,把孟家丫头带下去休息,寻太医好生给她治治脸!” 很快,孟瑶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走,这场秋宴的插曲,似乎就此结束了。 老太监公鸭嗓亮起:“上歌舞!” 舞娘与乐师一同入场,载歌载舞,气氛好像被逐渐烘托起来了。 所有人紧绷的表情都有所放松,沐云卿趁此机会,微微侧头偏向夜锦黎,低声问道:“殿下,之前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第303章 诏书锦册 他唇角微牵:“这么想知道?” 沐云卿点头,“六皇子与陈垣之都去了,我觉得或许跟沐家有关。” 他轻笑,“你倒是挂念沐家,可曾观念自己?” “我?”她眼神疑惑,不确信的皱起了眉,再次问道:“皇上召见你们,是因为我?” 可他,又不说话了,言语一半停住,弄得沐云卿心里痒的想挠抓。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心思都飘远了,甚至不知道开场舞蹈什么,只又听到太监一声高喝:“上礼!” 秋宴是八月十五,对皇室而言是重中之重的节日,意味着团聚,礼自然少不了,一声令下,百余名端着盖上红布的乌木托盘,款款而来,将从夜锦黎开始往后,一一将托盘放下。 沐云卿仔细观察,发现这些礼似乎还有些不一样,虽然都盖着红布,可有些高有些低,而放在自己眼前的乌木托盘,很平很低,她甚至都怀疑是否真的放了东西。 上礼过后,宫女们退去已经有些人按捺不住好奇,掀开看过了,脸上都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沐云卿眼角余光几次瞥过面前的托盘,想动手又忍住了,毕竟这不是给自己的。 但她的小心思,夜锦黎都尽收眼底,嗓音低沉道:“想看便看,没人拦着。” 沐云卿勾起唇,“那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掀开了红布一角,却见乌木托盘上只放着一本没有署名的锦册,她心生狐疑,将红布放下,看来皇帝送夜锦黎的礼,是最没意思的。 一本锦册,除了政务还能是什么? “不打开看看?” 他深眸中笑意不明。 沐云卿微微耸肩,“朝政上的事情,我又看不懂,还是等回去之后,殿下自己研究吧。” “果真不看?” “不看。” 本以为拒绝之后,他便不会再言,谁料夜锦黎又再次道:“莫要后悔。” “呃……” 这么一说,沐云卿反倒是有了兴趣。 掀开红布,拿起了那本锦册。 却没瞧见皇帝脸色有一瞬的变换。 沐云卿翻开锦册,发现是个奏折形势的样本,但里边却是什么都没写。 她便打算又丢回去,黑曜在身后小声提醒着:“反了,反了!” “反了?”她蹙眉往回看。 黑曜卖力笔画,眼神不断瞟她手中的锦册。 沐云卿看了几眼他的动作,似是明白了什么,将锦册翻转过来,可心里却是道:就算是倒过来再看,这上边也是没字的。 果不其然,再看一次,锦册里边也是空白的。 黑曜却在她身后着急的不行,“合上看!合上看啊!” 合上? 沐云卿如他所言,将锦册合上,这次却见锦册外封上赫然两个大字:诏书。 她当场愣住,看向夜锦黎。 后者满脸从容之色,正在不紧不慢的品茶。 沐云卿内心复杂,关于诏书锦册的事情,原主记忆里有过,说是每年秋宴的时候,皇帝都会下发一本诏书锦册给摄政王。 而这诏书锦册是空白的,“诏书”意味着皇帝之令! 空白的诏书则意味着可以在上边写任意东西,等于皇上下达的指令,只要不违反规矩,即便是皇帝本人都不能作废诏书! 她紧捏着诏书,心里难掩激动:“殿下是要把这个送我吗?” 第304章 夜锦黎这算是默认? “想要便拿去。” 他声音仍旧很轻。 黑曜却像是看穿了自家主子的心思,笑吟吟暗示,“主子手里有好几个了,基本上用不到,但是这诏书锦册比较特殊,只能在秋宴宴会上所得,私下不能赠人,如今您出现在宴席上,等同于是作为王府家眷,所以这诏书锦册,自然能拿。” 王府家眷? 沐云卿心里有些惊讶,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这么一层身份。 诏书锦册是无价的,对她而言,未来或许有很大的用处,她也不客气,直接塞进了袖子里去。 刚做完这个动作,便感觉到皇帝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像是移开了。 她浅浅松了口气,觉得这算是一种默认。 接下来,便是由宫女太监轮番将各府上贡的礼品一一报幕。 摄政王府排在最前边,送的是珍品宝器一类,倒是符合夜锦黎的身段,在往后一个个报过去,沐云卿已经听到困了,半靠在桌上,抬手托腮,有些昏昏欲睡。 夜锦黎看了她一眼,眸色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柔和,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总是这样,面对任何事情都过度内敛,生怕情绪过于外露。 “沐府,玉……” 太监说了三个字便直接卡壳,沐云卿半睡半醒中睁开了眼眸。 只见太监端详着箱子中的物件,面露难色。 皇帝脸色微沉:“上贡的何物?” 太监支支吾吾,虽然屈膝下跪,颤颤巍巍答道:“皇上,奴才不敢说!” 刚结束一个意外,如今又进入到另一个紧张地带,皇帝脸色铁青难看,今年的秋宴未免太不顺利,他大手一挥,沉声道:“直说便是,朕恕你无罪!” “是……是一把染了血的玉刀!” “什么!”场面瞬间沸腾了。 人声鼎沸,闹哄哄的。 沐云卿整个人更是变得格外清醒,心弦紧绷。 染血的玉刀。 出现在这么一个场合,对皇室而言,为大不敬! 果真,皇帝恼怒非常,拍响桌案,厉声喝道:“沐家何在?” 沐源按住正要起身的夫人与儿子,自己站了起来,面带从容俯身作揖:“草民沐源,参见圣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争议更甚了。 “这就是郁王妃的娘家人?” “怎么想不开在秋宴上送这么晦气的东西,这是找死吗?” “依我看啊,八成是想要为郁王妃鸣不平。” “得了吧,郁王妃死这么久了,尸体早就下土腐烂臭了,凶手至今都没调查清楚,就算鸣不平也该找大理寺,皇上可未必会管这种事,但在秋宴上闹这么一出,明显就是挑衅皇权,这沐家,怕是要不好受了。” 人言纷纷之下,沐源却不见丝毫慌张,依旧脸色从容。 女儿已经告诫过了,所以他也提早预料到会发生意外情况。 老太监满脸庄重道:“大胆沐家,竟在秋宴特殊时期上贡此等挑衅之物,按照大梁律法,理应打入天牢!” “皇上!”沐源从席位间走出,再度俯身作揖,言语尤为诚恳,“草民虽为凡夫俗子,却未曾愚昧到在这种场合公然挑衅皇权的程度,定是有人陷害草民,还请皇上明察!草民上贡的和田玉刀实乃为大梁图一个边关风调雨顺,这玉刀上的血,绝非草民所为!” “皇上!”很快便有大臣站起身进谏,“微臣以为,是他触怒圣上之后,却又怕死,这才矢口否认!郁王妃之前意外身亡,至今还没查明凶手是谁,沐家没得到交代,心中必有怨言,才如此为之!” 皇帝眯着眼睛,像刚知道似的,故作惊讶道:“你是沐云卿的父亲?” 沐源点头:“正是草民,草民此番进京,一来参与秋宴,二来便是想要弄清女儿的死因,但草民并非是非不分之人,自然清楚卿儿的死与皇室无关,只是因为郁王不作为,没能力调查明白缘由罢了,即便草民再蠢,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引火烧身!” 不得不说,沐源虽第一次进宫,话术上却是滴水不漏,让人钻不得半分空子。 话语只见虽然提及了对夜郁洐的不满,却也是实话,令人无从反驳。 此刻,夜郁洐脸色泛青,坐在席位上,沉默不语。 皇帝却偏点了他,“洐儿!你王妃死了这么久,你还没调查清楚是何人下的毒手?” 忽然被点名,夜郁洐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揖手道:“儿臣能力有限,已经查了所有能查的线索,仍旧查不到凶手,此前曾求助七皇叔,但七皇叔不愿相助。” 这话,摆明了是想把夜锦黎拉下水去。 要是换做旁人被这般对待,怕是隐忍不得,要直接发作,偏偏夜锦黎一言不发,从容淡漠,仿佛置身事外。 她想不明白,夜锦黎这算是默认? 第305章 太后的请求 可紧接着便听到熟人开口:“郁王这话就不对了。” 开口的是淮安,他语气散漫,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悠然继续道:“你自己死了王妃束手无策,调查不到有用的线索,非要拉七皇叔下水?他是欠你还是欠你那死人王妃什么?就一定要帮你?我倒是听说,你王妃活着的时候,在你府内还曾遭遇各种非人虐待,比如……取她的血当药引,给你现如今身边这位姑娘入药?再比如,吃的不如你府内下人,顿顿饭菜都是馊的?” 这些事情,夜郁洐都是知道的,但从未传到府外去过,外人只知他不爱沐云卿,仅此而已。 但如今,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承认,毁的是他名誉! 皇帝脸色几经变幻,他着实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会做出此等事端,压抑着情绪问:“洐儿,情况可属实?” “回父皇!儿臣从不曾虐待云卿!” 他抿着唇,不愿承认。 沐云卿看着他那副倔强要强的嘴脸,忽地笑了。 她觉得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去可怜这个冷血的男人。 当初对原主,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几乎是不当人的折磨,如今却只用轻飘飘的一句:“不曾虐待”轻松带过。 真是太可笑了。 “敢做不敢当,你王妃身边那个丫鬟要是还活着,绝对是最好的证明,可惜啊,死的莫名其妙,着实令人惋惜!” “淮安公子是在刻意转移话题吧?”陈垣之忽然笑着开口。 淮安冷漠的瞥了他一眼,“事情的因果在这儿,怎么就算转移话题,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陈公子之前跟郁王妃也有所接触吧?不如陈公子说一说,那段时间的郁王妃身体如何” “说实话?”陈垣之笑着顿了顿,“我觉得她过得应该挺好,见了几次面,次次都极有精神,完全不像是被长期虐待的模样。所以,我是没办法佐证郁王妃生前受虐一事。” 闻声,沐云卿眸子微眯,她记得,自己虽然没说过,但陈垣之曾主动问及她是否在郁王府过得不好,还说她脸色蜡黄,一看便是营养不良所致。 如今瞧着,陈垣之似乎是向着夜郁洐的,换句话说,他不敢得罪夜郁洐。 惯然是见风使舵之人,可笑! “好了!”一直没开口的太后忽然出声,“哀家跟卿丫头有过两次接触,她在郁王府如何,哀家心里清楚,哀家觉得,洐儿这两年,是真没什么长进,能力没上去,还会了推卸责任,是不是忘了,当初哀家命人把你召进宫,都说了些什么?” 夜郁洐仔细回想后,似是忆起来了什么,连忙屈膝下跪:“皇祖母,是孙儿错了!” “哼!知错?你要真知错,卿丫头就不会死,你身边也不会坐这个女人!” 太后这话,很有针对性,韩雨凝一时间坐如针毡,僵着身子完全不敢动。 太后又继续发话,“皇上,哀家与沐家早年有所来往,沐家人品性如何,哀家心里明白,这染血玉刀断然不是他们所为,直接把负责看管上贡的奴才抓来问问便是!” 太后不说话便罢,她一说话,纵然是威严的皇帝都恭敬了几分,连忙吩咐人照做。 不出意外,没一会儿,负责的几个太监便被带了上来,经过逼问,其中一个太监招了,却只道是自己做的,再逼问被谁指示,却已经毒发身亡了。 沐云卿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但整个过程中,她并未看出任何端倪,尤其是夜盈盈,几乎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秋宴,逐渐恢复了安宁,直至散场时,沐云卿还有些恍惚。 “摄政王,太后娘娘有请。”太后身边随行嬷嬷行了过来,笑眯眯道。 夜锦黎扫了眼沐云卿,那嬷嬷立即道:“这位姑娘也可一同前去,请。” 夜锦黎没说话,大步往前走去,沐云卿跟上。 嬷嬷走在最前边,一路带向御花园。 很快便见到了休憩的太后,几个宫女拥簇着,站在桂花树下闻着花香。 听到身后脚步声,太后挥手,宫女们识趣的退了下去,太后徐徐转身,打量了沐云卿一眼,却没说话,视线很快转移到夜锦黎身上,“刚刚宴会上,哀家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哀家虽然跟卿丫头见的面不多,却很合眼缘,她的死,令哀家惋惜,所以哀家想嘱托你帮着调查卿丫头的死因,不知,你是否愿意看在哀家这张老脸的份上,相助一番。” 沐云卿听着,很是动容,她本以为太后阅人无数,这段时间下来,应是早把自己忘了没想到还记得这么清楚。 第306章 她该如何应对? 可当时与韩雨凝联手加害她的人,这段时间来,基本上消声灭迹,无迹可寻。 她觉得,或许夜锦黎早就派人暗中探查过,却迟迟无果,才会一直没有提及此事。 如今太后开口,也不知他会如何选择。 是答应太后,还是选择袖手旁观。 她想要的答案,是从夜锦黎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容颜上得不到的。 过了好一会儿,夜锦黎低沉的嗓音才响在耳畔:“事情过了许久,如今再查,未必能得到让太后满意的结果。” 这结果,跟沐云卿预料中的没什么区别,算下来,此事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本就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就算有,如今也是尘土四散,再难探寻了。 沐云卿本就没报什么希望,所以也还算淡定。 太后却是一声轻叹,显然没有就这么放弃的意思,语重心长道:“哀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能力,哀家心中明白,在你这儿,只有愿不愿做,可没有能不能做到。锦黎,你不愿,可是因为此前一些京内流言而避嫌?哀家听闻,此前曾有段时间民间传闻你与卿丫头有染。” 闻声,沐云卿稍微有些惊讶,她是没想到在深宫之中的太后,对外界传闻竟也如此清楚。 宴会之上,太后说曾与沐家有些瓜葛。 她在想,太后认知她之后,对她那般照顾,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因为沐家。 “流言罢了。” “这么说来,锦黎也并非是在意这些。”太后忽然笑了起来,“你这性子,与先皇倒是有几分相似,心思莫测中透着几分嘴硬。” “噗嗤。”沐云卿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察觉到太后与夜锦黎视线同时扫过来,连忙收敛笑意,安静站着。 但就是这一笑,太后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你身边跟着女眷,着实难得,哀家记得,黑霜在那些带刀侍卫中实力最高,你身边却从不带着,如今为此女子破例,可是你拒绝哀家的理由?” 这下,沐云卿感觉自己更笑不出来了。 太后这明显是把火苗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要是被误会针对,可不得了。 夜锦黎说话很直接,完全不拐弯抹角:“太后要为已死之人殃及无辜?” “到底是无辜,还是特殊?锦黎,你如今这样子,哀家可真是眼生。” 眼瞅着气氛有些不对,沐云卿连忙行了一礼,“太后娘娘,可能容许民女说句话?” “说。哀家倒要看看,摄政王看上的女子,是何等伶牙俐齿之人。” 沐云卿连忙道:“民女只是愚昧之人,算不得伶牙俐齿,只是郁王妃的那件案子,民女听说过,她似乎是因为郁王府中那位韩姑娘而中了陷阱,事后郁王殿下赶到,也只救出了那位韩姑娘,至于凶手,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路线,没有过多纠缠,分散逃脱了,由此可见,这些凶手最开始目的应该就是郁王妃,而郁王妃在京城除了有些不好的传闻外,也没有得罪过谁,因此可以排除外人刺杀的可能性,或许,能从郁王府内部下手,民女猜测,是郁王府之人,雇凶杀人!” 话音刚落下,太后脸色就变沉了。 嬷嬷察言观色,立即训斥她道:“这位姑娘出言未免太无所顾忌了,难道是想说郁王殿下雇凶杀人?” 沐云卿连忙解释道:“民女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太后,在郁王府,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不仅仅只有郁王,还有……” “紫衣。” 太后轻声唤道。 紫衣嬷嬷连忙恭维转头过去:“您有何吩咐?” “去派人瞧瞧洐儿是否离了宫,若是没有,宣召过来,要是离了,便派人去郁王府再把他召进宫来!” “老奴这就去。” 紫衣嬷嬷弯身行了退礼,临走之时,不忘多看了沐云卿两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沐云卿不禁深吸了口气,总觉得那眼神中似乎有别的意思。 “怪不得这丫头能在你身边,是真的伶牙俐齿。” 夜锦黎神色从容,“卖弄罢了。” 好好好!沐云卿唇角抽搐,这是非损她不可! 太后一声轻笑,“哀家可不这么觉得,反倒对她格外赏识,想与她单独说几句话,锦黎没意见吧?” 看似在询问,实则语气强硬。 若夜锦黎拒绝,怕是又要暗中交锋。 但这次,他只微微颔首,便转身大步而去。 沐云卿懵在原地,现在太后都不知道她真实身份,若是有心为难,没有夜锦黎在,她又该如何? 第307章 殿下没风趣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开口询问。 声音没什么压迫感,沐云卿却莫名的有些紧张,不比以前面对太后时的轻松。 “嗯?哀家不能知道?” 气场强烈了些。 沐云卿恍然,立即回答:“民女名唤云暮,云朵的云,朝朝暮暮的暮。” “云暮啊。好名字。”太后忽然站起身来,一旁的宫女连忙搀扶她。 太后往亭子外走,宫女成排跟着,沐云卿也加快脚步跟着,还没想好怎么接上话,太后却像是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可知哀家为何把你留下?” “总不会是太后真觉得民女伶俐,太后在宫中多年,阅人无数,应是什么样的都见过了,民女这种只算做小聪明罢了,在太后娘娘面前,难登大雅之堂。” “还真是你。” 沐云卿:“……” “你们都先退下。” 太后开始支走身边的宫女。 众宫女自然不敢多停留,很快退出很远。 沐云卿不再说话,驻足在原地。 太后也没再动,只是用目光审视着她,却不见半分凌厉与敌意,反而极度柔和,“哀家以前有没有告诉过你,在看人这方面哀家一向很准。” 沐云卿心里凛然,难道,太后是认出她了? 想法刚落下,太后便唤了一声:“卿丫头!” 沐云卿下意识屈膝,跪在了地上。 太后看人很准这个,她是不记得了。 但她记着,太后曾说,最厌恶被人欺骗。 她今日的行径,与欺骗无异。 “还请太后降罪!” “跪什么?起来!”太后满脸无奈道。 沐云卿皱眉,摇头,“今日,我欺瞒太后在先,但云卿实数有苦衷。” “你这丫头,真是犟,你的苦衷哀家能不知?无非是洐儿。赶紧起来,地上凉,莫要再跪着了。” 太后语气无奈中又带着些许心疼。 沐云卿为之动容,慢慢站起身来,心存感激道:“谢太后谅解。” “虽然你如今变换了容貌与声音,但你说话语气口吻,倒是与以前相似,哀家在宴会之上听你辨言时便有所疑虑,说说吧,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在锦黎身边,他又是否知道你的身份?” 她语重心长,每一字落下,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都透着满满的关切之意。 再结合自身直觉,沐云卿觉得,太后是可信之人,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太后惊讶:“原来游猎场的也是你。” 那时候沐云卿易容为男子,声音又粗哑,太后自然没多注意。 “是我,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以至于更不敢表露身份。” “现在对你而言,沐家与皇室之间存在的诅咒,才是最头疼的吧?” 沐云卿点头,“太后说的不错,此事若不早调查清楚,今日秋宴沐家借着您的势逃过一劫,之后说不定又会遇到什么理由再度陷入危机,但对血簪诅咒一事,云卿一直心有疑虑,这诅咒是真的诅咒,还是说,只是有前朝余孽在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故意制造声势,让人误解?” “你所说的这些,之前不是没人这般想过,然而,没有证据便无法说明一切,除非,你与锦黎能破局,仔细想来,你们二人也恰好是如今的当局者,若能亲手破局,不失为一桩好事。” 沐云卿垂敛眸子,“这破局者未必好当。” “只要你愿,哀家愿倾力相护,毕竟血簪诅咒破局,也意味着大梁从此不会再被厄运纠缠,不会再莫名死掉皇子,而倘若此番无法破局,便意味着锦黎也会死,大梁国若是失去了他,便等于失去了支柱,其余两国本就虎视眈眈,必然来犯,届时,对大梁而言,是灭顶之灾!” “太后娘娘是要把破除诅咒的希望寄托在我与摄政王身上?” “你们二人的能力与心思,哀家都看在眼里目前为止,要说最有希望能办到此事的,也就你们二人了。哀家不强迫,你可以回去考量一番再做决定。” …… 沐云卿走出御花园,刚巧瞥见夜锦黎负手侧身而立,眸光望向远处,若有所思。 她放缓脚步,慢慢走上去。 前方的人立即回眸,眼底流转幽光,“回来了。” 沐云卿轻轻点头。 他便不再言,迈着大步往前走去。 沐云卿脚步轻巧的追着,笑容有些俏皮:“殿下就不好奇太后单独留我说了些什么?” “本王有这么无聊?” 她无奈摇头,笑着调侃:“殿下这么端着,不是无聊,是没风趣。” 话语刚落,夜锦黎便顿下脚步,鹰眸沉沉盯着她,视线碰撞上的瞬间,沐云卿心跳忽然满了半拍。 夜锦黎忽然再度移动步伐,却是朝她逼近过来。 第308章 你当真要入局? 沐云卿每退一步,他便逼近一步。 直至最后,沐云卿抵着花墙,无路可退,只能停下。 夜锦黎那张隽秀的面容凑的很近,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更是能一眼望到深处去,隐约间,沐云卿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在挑衅本王这方面,你倒是劲头十足!” 闻声,沐云卿倒吸冷气,她该不会是把夜锦黎给得罪了吧? 她眨了眨眼睛,眸底仿佛透着无辜:“我可不敢挑衅殿下,说的可是实话啊。” 见沐云卿如此状态,他却有些嫌弃的皱眉,“跟谁学的这种把戏?” 很显然,他不吃娇娇女这一套。 沐云卿瞬间收敛无辜之状,坦然道,“用不着学,是个女人都会,就看敢不敢表达出来,不过……以殿下这种心态,应该是难以理解了。” “天呐!摄政王殿下!” 远处忽然传来尖锐激动的声音。 沐云卿借着缝隙瞥过去一眼,是几个路过的宫女。 夜锦黎平常除了上朝,其余时间基本不出现在宫里,这御花园属于后宫,他更是少来,宫女们能见到他一次,就如同是见了活神仙,能不激动? 沐云卿借机调侃:“殿下,你还真是受欢迎,不管走到哪,都是令女子倾慕的对象。” 一边说着,一边要扭头继续看。 夜锦黎大手一伸,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嗓音低沉,“别动!” 虽然力道不是很重,没让沐云卿感觉到疼痛,却是很好的控制了她的动作,还真是一点都动弹不得。 这一点,下手没轻没重的夜郁洐还真是比不了。 那几个宫女显然没有看到她,但也不敢过来打扰夜锦黎,远远的看了一会儿,便簇拥着离开了。 御花园外再度恢复安静。 夜锦黎松开手,锁眉后退了一步。 沐云卿摸了摸下巴,然后侧身走出他的包围圈,“殿下差不多该回府了吧?” 夜锦黎低应了一声,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潇洒行云流水,英姿飒爽,身姿高挑。 在烈日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夺目。 这是沐云卿第一次看他背影如此有感悟。 这么一个男人,真的很优秀。 她提着裙摆,默默跟了上去。 “太后留你都说了什么?” 拐弯抹角,他还是问到了这个。 沐云卿唇角含笑,“殿下那会可是不太在意呢?” 怎么如今,又问了。 还是说,他就想知道,故作淡定。 “不说也罢。” 语落,夜锦黎加快了脚步。 他腿过于修长,看起来还只是正常走路,可沐云卿要追她,却得是一路小跑着,“殿下真是开不起玩笑。” 夜锦黎不语,眸光正视前方。 虽然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却也让人能感觉出孩童般的倔强。 这跟沐云卿印象中的夜锦黎相比起来,好似形成了某种反差。 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一边追着夜锦黎的脚步,一边简单阐述了跟太后之间的谈话。 过程之中,夜锦黎慢慢的放缓了脚步,她便也不用再一路小跑,能与他齐同而行。 叙述完,她却见夜锦黎那双深邃的眸子闪过幽光。 “殿下?”沐云卿下意识唤道。 夜锦黎猛然顿住脚步,忽然很认真的看着她,“你当真要入局?” 沐云卿桃红色的唇微动,反问道:“我不是早就在局里了吗?” 第309章 我愿与殿下同行 自从与夜锦黎接触之后,其实她的生活就在逐渐发生变化。 直至如今,她能站在夜锦黎身边,就像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似的。 在无形的黑暗之下,她仿佛一只被人牵线的木偶,按照着指定轨迹行走。 “你所如的局,只是表面罢了,若要与本王一同破了最深的局,一旦进来,可没有后退的可能性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沉,就仿佛是有无尽的情绪即将倾诉而出,又被他狠狠的压制住了。 沐云卿知道他有话,欲言又止。 可细算下来,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前前后后他算是已经死过三次的人了,对人而言,最大的危机莫过于死亡,可她已经麻木了。 所以面对夜锦黎的提醒,沐云卿置之一笑,那双清透的杏眸中决心乍现,“我愿意与殿下同走接下来的路!” 夜锦黎眸子动容,仿佛有什么情绪,快要压制不住。 可紧接着沐云卿又继续说道:“但我为的不是殿下,是沐家。我不想家人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中,所以,这个局不管再难破我也愿与殿下一试!” …… 摄政王府。 沐云卿与夜锦黎先后下了马车,守门侍卫立即赶了过来抱拳弯身汇报道:“主子!来自江南的沐老爷一家来了,在正厅内等候。” 因为之前沐源以及夫人已经被沐云卿带着入了王府一次,所以此番侍卫没有阻拦,放行了。 夜锦黎应了声,大步走进去。 沐云卿紧跟其后。 正厅内,坐着四个人,除了爹娘外还有宴会上沐云卿没来得及细看的哥哥,沐晚意。 沐云卿看着他,心内五味杂陈,不知道究竟是来自于自己的情绪,还是原主残留的感情,多少有些愧疚。 当初原主执意嫁给夜郁洐,反对的除了父亲便是哥哥,那时候哥哥还很耐心的开导原主,只可以,最终也没把原主留下,心可谓是凉了半截。 那种感受,沐云卿能懂得。 沐晚意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却偏不去看,瞧着已经知道了她是自己妹妹易容后的模样,还在跟内心做争斗。 “晚意!”沐源低喝了声,“不可无礼,快来见过摄政王!” 沐晚意本是不愿直接面对沐云卿,得了父亲提醒,冰冷的表情立即收敛,起身见礼道:“草民见过摄政王。” “不必多礼。” 夜锦黎难得说起话来不似以前那般冷冰冰。 也不知是不是沐云卿的错觉,是真的感觉他对待她家人的时候,说话的语气与平日对他人,似乎有所不同。 沐源是个谨慎之人,当即开口解释道:“殿下,我这儿子平日里素来有礼貌,初来京城,进摄政王府应是有些紧张,才会这般失礼,还望您莫要见怪。” “本王一向随性不拘小节。” 说完,夜锦黎抬步走向主位坐下,沐云卿跟过去,但只站在了他的身边。 沐源给沐晚意使了个眼色。 像是沟通好的,后者立即明白了意思,再度对夜锦黎俯身作揖:“今日沐家能在秋宴之上化险为夷,多亏了殿下相助,沐家算是欠了您人情,今后殿下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晚意必然效劳。” 夜锦黎鹰眸微敛,幽光乍然闪过:“客套话免了,有话直说。” 沐晚意停顿,好似在酝酿什么。 好一会儿,才又道:“实不相瞒,我们再来摄政王府,是想带家妹回江南,她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 沐云卿眼瞳一缩,下意识看向沐源,此刻的她,满脸不解。 明明当时已经与父亲说好的,她继续留在京城,留在夜锦黎身边,想办法解决沐家与前朝纠葛一事。 如今这分明是父亲反悔了,才让哥哥站出来开这个口。 夜锦黎没有很意外,只是微微勾起猩红色的唇,展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沐晚意看了他一眼,心底油然而生危机感,这就是传言中那令人敬而生畏的摄政王,即便是什么也没说,一个表情便能在无形中施压。 第310章 傲娇冷脸沐晚意 浅笑过后,夜锦黎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瞥了身侧沐云卿一眼,“这种事,不该由本王做主,你觉得呢?” 沐源见状,有些傻眼。 这本是摄政王一句话同不同意的事情,但摄政王好似更在乎卿儿的想法。 沐云卿便直言道:“此事的确应该由我自己做主。爹!之前我们说好的,我继续留在王府,您怎么能出尔反尔?” 话到这个份上,沐源即便还想委婉表达也是不行了,只能叹息道:“今日发生在宫里的事情你自己也见到了,何其凶险,爹娘怎么放心把你一人留在这儿?你还是跟爹娘回江南去,咱们沐家继续低调行商,或许日子还会稳妥些。” “这跟逃避现实有什么区别?而且之前女儿便说过,一味逃避绝非良策,你可以后退,但你怎么就能肯定敌人不会逼近,最终把你逼的退无可退?爹,我们沐家现在差不多已经跟前朝余孽这个身份绑定在一起了,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外界以为,我们是心虚,是默认。为今之计,是打破这个局面,况且……就算我们一家子回了江南,又当真能安稳做生意吗?陈家怕是最想紧揪着我们不放的!” “卿儿,摄政王面前,莫要妄言!” 沐云卿神色从容淡定:“我在摄政王府言论自由,没人会论罪与我,何况,我跟殿下之间有交易在,所以我不能走。还有,爹之前不是跟我说,要把哥哥留在京城发展营生么?如今也是要放弃了?” 她字字有理,硬是让沐源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沐源不得不承认,当下这个女儿,早已不是当年刁蛮任性的模样,成长之下,她有的是成熟稳重。 “哎!”周氏叹息,苦口婆心道:“老爷,之前我便说了,莫要再提此事,让卿儿按照自己的选择走下去,你我都是看着的,如今的卿儿与以前大有不同,如此,又何必再去局限她,卿儿做的本也没错,都是为了沐家。” “还是娘懂我。”沐云卿顺势道。 沐晚意也开了口:“娘哪里是懂你,分明是过度溺爱,当年你执意嫁给郁王,娘虽然不看好,却也支持你,可后来结果如何,你心里应当有数。” “哥!”沐云卿眼神无比坚定的看着他,“我知道你现在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怕我重蹈覆辙,但这次不一样,我必须留在京城,留在摄政王府,不管是谁,也改变不了,而且,我这次的确会跟当年一样倔强,但结果,一定不同。” 她如此果断,让三人都没了办法。 最终,沐源只能叹息一声,无奈道:“罢了,你既想留,那便留下吧,晚意也会留在京城,陈垣之也在京城内,对京城内各种营生较为熟络,看着与世家子弟关系也较好,你哥哥若是有什么……” “爹。”沐晚意打断他,“我还没有到要妹妹保护的地步。” 嘴上说着,眼角余光却是在看沐云卿。 她刚好瞧见那小眼神,总觉得有些傲娇,莫名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给这个犟筋哥哥留点面子。 “爹的意思是,卿儿对京城熟悉些,你初来乍到,难免有用得到她帮忙的地方。” “爹,我……” 沐晚意还想开口再辩驳些什么,沐云卿笑着将他话打断,“爹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让哥哥在京城有事的。” “不需要。”沐晚意冷着脸道。 可那双明眸却肉眼可见的眼神逐渐柔和起来。 第311章 她能治好? 聊完这些,沐源道:“你祖母还在客店内休息,她这几日舟车劳顿,以至于今日秋宴也没来及参加,没见着你的面,去看看她罢。” 沐云卿点头,回眸正视夜锦黎:“殿下,我去见见祖母便回。” 夜锦黎闷应了声,没说话。 沐云卿便跟着三人离去。 三人刚消失在正厅门口,夜锦黎那双深邃的眸子便忽然垂敛下去,低声对暗中吩咐道:“通知黑霜暗中保护。” 一阵冷风拂过,隐隐间似是有人去了。 出府后,沐云卿一路搀扶着周氏,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的。 沐晚意跟在沐源身边,脸色沉着,一言不发。 沐源看了前方母女二人一眼,低声道:“晚意,事情既然都过去了,便不要继续跟卿儿冷脸。” “嗯。” 沐晚意点头,没多说什么,脸上瞧着也还是没什么表情。 其实,他看到妹妹的态度与说话的分寸感来看,也觉得她成长了不少,但就是缺少一个台阶下,还有亲近的机会。 他觉得自己现在若是直接贴上去与妹妹亲近,反而显得很是突兀。 想完这些再看过去,母女二人已经上了马车。 他与父亲便也跟了上去。 马车上,沐云卿开始问及关于祖母的病情,“爹,之前你提及祖母现在身体不好,可有大夫说过具体原因?” 沐源还不知自己这个女儿如今在京城是神秘莫测的药剂师,听到这问题,连连摇头叹息:“这件事你就莫要操心了,请了很多大夫都没办法,爹这次来京城,除了为你的事情,以及秋宴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找一找最近比较出名的药剂铺子,来的当日便派人寻到了具体地点,但那件铺子平日营生极好,药剂供不应求,如今甚至要提早预定才能入铺取药,下人说,这药剂铺子排队已经到半个月之后去了,我们还要赶着回去,怕是来不及。” “原来爹想要药剂啊,不必为此忧心,爹就把祖母的症状告诉我吧,兴许我有办法呢。”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沐源自是不信,传言说,那药剂铺子背后的主人很是公平,就算是再有钱的人去了,也要排队预定,他这女儿在京城如今有这么强的人脉了? 周氏也不信,连忙道:“卿儿,你可要想好再说,这事复杂,那药剂铺子的主子身份神秘,你爹派人打听了两日也没人知道其身份,只打听出来,那间铺子本是属于陈家的。就怕那铺子背后的人,跟陈家有关。” “娘放心吧,我真的可以帮祖母!” 见她这般笃定,沐源也只好是信了,把之前大夫开的诊断单子拿给沐云卿看。 打开一看,沐云卿稍微松了口气:“腿寒属于风湿,好治。心脏悸痛也好治,间歇性头痛也好治。” 对她而言,就是三只药剂的事情。 沐源却瞪大了眼睛,压抑着激动问她道:“卿儿,你可要想好再说,这腿寒,心脏悸痛以及头痛可是缠着你祖母许久了。尤其是这腿痛,是早就落下的病根,咱们江南那么多大夫,就算是最出名的,也没办法说能一次性治好,为父给你祖母开了最好的药,如今也只是稍微缓和,你却说都好治?” 沐源是根本不敢轻易相信,就怕自己激动早了,最后又希望落空。 第312章 祖母护着你! 沐云卿胸有成竹:“不但可以治,还能让祖母在最短的时间内康复,这就是药剂的效果。” 沐源这才明白过来,眼神按捺不住的激动了起来:“卿儿的意思是,那药剂,你也有?” “没错,祖母所需要的药剂,我刚好都有。” 沐云卿不是没想过自己要不要说出实话。 但转念一想,原主对药剂医术从没接触过,她要是忽然说药剂是自己弄出来的,爹娘哥哥怕是都会有疑心,仔细一想,还是先隐瞒着比较好。 很快,便到了客店。 几人先后下了马车。 沐云卿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而远处,一道黑衣身影晃了过去,直奔茶室。 隔着珠帘,弯身汇报道:“主子,那位在摄政王身边的姑娘果真是跟着沐家的人进了客店,就是不知,她的身份,是否真如主子猜测那般。” “哼!”珠帘之后传来男子的冷笑声。 “垣之说过,那家药剂铺子是沐云卿开的,如今沐云卿身死的消息已经对外宣称两月有余,药剂铺子每日病客络绎不绝,各种药剂,却仍旧没有用光,这只能说明,沐云卿没死!” “那照这么说……如果证实这位姑娘就是沐云卿的话,这可是欺君之罪!” “这倒不必,我只是纯粹对能留在皇叔身边的人感兴趣,要是我没猜错,游猎场那日没死成的人,也是她。” “皇子英明!” …… 客店。 沐云卿来到祖母住的房间。 刚推开门,房内便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 紧随而至的是老夫人沙哑的声音:“是晚意他们回来了吗?” 守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连忙探头往外看了去,第一眼是沐云卿,她有些愕然,刚想说房内进了陌生人,可随后便看到了沐晚意等人,连忙面带喜色的汇报道:“回老夫人,是老爷他们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 “是卿儿吗?快……快扶我起来。” 丫鬟愣了下,回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张脸,着实与记忆中小姐的脸没有半分相似。但还是依着将她扶了起来。 正巧沐源走了进来,叹道:“娘又说胡话了,卿儿怎么可能还回得来。” 话落,扫了眼丫鬟,沉声道;“你先退下吧。” “是。”丫鬟低着头,赶忙退出门去,心里却在想着方才那姑娘是谁,为何随着老爷他们回来。 老夫人端详着站在跟前的沐云卿,浑浊的眼睛看过来有些费劲,好一会儿才看清,低喃道:“这丫头长得是水灵,但还真不是我的卿丫头。” “奶奶。”沐云卿蹲下身子,轻轻唤她。 “这是?”老夫人有些懵住了,“这到底是不是卿丫头?” 明明不是那张脸,可声音却跟记忆中的一样。 沐源咳了声:“娘,声音小些。” 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人却不傻,这么一暗示瞬间懂了意思,老泪纵横的抬手把沐云卿抱在了怀里,“哎呦,我的乖孙女,祖母可想死你了!” 明明这只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沐云卿却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了出来,轻轻拍着老夫人的后背,安慰道:“奶奶,是我。不过安全起见,我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会有麻烦。” 老夫人松开,动作轻柔的给她擦拭眼眶泪水,“乖孙女,你在京城受委屈了。跟我们回江南吧!有祖母护着,没人敢动你。” 第313章 放下芥蒂 沐云卿反而抓住老夫人的手,动作声音轻柔:“祖母,我有自己必须留在京城的理由,之前爹娘也这般劝我,但我目前只能留在这。” 说完,她明显听到身后的父亲叹息了一声。 沐云卿心思一动,立马转移了话题,“祖母,我先帮你治病。” 这话老夫人听着更是惊讶不已,“你……你什么时候学习的医术?祖母怎么不知道?” 可仔细一想,老夫人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也对,你离开家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要真是学会了什么东西,我这个做祖母的,未必知道。” 沐云卿垂眸轻笑,“医术算不上会,我只是手里恰好有可以帮祖母治病的药剂,这个简单,只要注入体内,很快便会见效,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这……”老夫人表情瞧着有些难以相信,看向了沐源。 在她的刻板印象中,想要治好病,就只能吃药,像这种不用吃药,注射药物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心里难免有些疑虑。 沐源却是从朝她轻轻点头示意,并轻声道:“娘,你别人信不过,总不能信不过卿儿,她不会害咱们。” “卿丫头的话,我自然信得过。来,卿儿。” 老夫人半坐着,眼神顾虑瞬间消失。 沐云卿便从药剂空间里取出了几支药剂,用针管汲取药液。 沐源虽然也信任自己的女儿,可瞧见那细长的针头之后,还是不免得有些紧张,张了张嘴,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又怕会制造紧张感,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沐云卿动作很利索,她也怕身边的几人紧张,反而会影响到祖母的情绪,注射药物很快,眨眼间注射好了一支,又换了针管注射第二支,随后是第三支。 三支药剂注射的地方还不一样,大腿上,胸口以及头上。 沐源看着揪心,默默地捏一把汗。 沐云卿动作行云流水,看着熟练极了,做完这些之后,便将东西收起,扶着祖母让她躺下。 沐源有些着急的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娘,你感觉怎么样?” 老夫人轻轻摇头,却没说话。 沐云卿便道:“爹,现在祖母需要休息,药剂也需要在体内循环吸收,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期间最好不要有人会打扰祖母。” “那……”沐源说实话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他没敢把话说出来,免得让女儿误会。 沐晚意倒是直接,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没人在祖母身边,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谁负责?你么?” “晚意!”周氏虽然也关心老夫人,却不满训斥了声,“跟妹妹说话语气这般冲作甚?” “娘。”沐云卿脸上看不到一丝不高兴,反而是说道:“哥哥只是在担心祖母的身体,有这种疑问也正常,放心好了,我会在这里陪着祖母,注射完药剂之后,还是要观察情况的。” 沐源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有你在,爹就放心了,蝶儿,晚意,我们先出去。” 这次沐晚意倒是没再说什么,转头出去了,却在迈出门的瞬间,又不自觉的转头看了眼沐云卿,眼神已经不见冷芒,反倒是多了些柔和的情绪。 一出去,周氏便把沐晚意拉到了一旁。 她平日里人很柔和,今日却难得这般严肃,轻声斥道:“晚意,你今日有些太过了,若是以卿儿以前的性子,可未必会这般好脾气。在家里你是出了名的知礼数知分寸,怎么一出来,成了这样?晚意,你比卿儿大好几岁,就算再不满她当初的任性行为,她也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了相应代价,你又何必一直雪上加霜?你这样莫不是想告诉她,你这个当哥哥的,有多不喜欢她?让她对家更没归属感?” “娘,我就是想看看,卿儿对祖母的态度,看她如今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个家。” 周氏表情缓和:“可用不着再试探了,以免凉卿儿的心。” 房内。 老夫人很快便睡着过去。 沐云卿给她注射的药剂中包含了少量的麻醉药,睡着了倒也正常,如此更方便她检查祖母身体状况。 虽然父亲给她看了大夫开的病症单子,沐云卿还是想自己亲自了解一下情况。 抬手轻轻搭在祖母的手腕上,与药剂空间建立起联系,人体扫描仪迅速录入各项数据。 没一会儿,沐云卿便睁开眼睛,松了口气,没想到江南的大夫还挺靠谱,诊断出来的没什么问题。 祖母身体也没有抗药性,目前来说,三支药剂入体,都吸收的很好,没有相互排斥的迹象。 沐云卿稍微松了口气。 一段时间后,沐云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沐源还在门外守着,看她出来,立即迎上来,低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第314章 再见余老 沐云卿浅笑:“爹放心吧,祖母身体已经在药剂的作用下逐渐恢复中,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内病症就会全部消失。” “真的假的?” 沐源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母亲积攒多年的病症竟能好的这么快。 沐云卿认真点头:“父亲尽管放心,女儿绝无半句虚言。” “卿儿啊。”沐源凝重看着她,“为父之前可是听说这药剂很难求,你随手就能拿出来三支,是不是……认识药剂铺子背后主人?” 好家伙! 父亲这是直入主题啊。 沐云卿可还没做好说实话的准备,因为她没办法“圆谎”。 便只能暂且糊弄过去,“药剂铺子最开始名气不高,我也是偶然有了兴趣,买了几支药剂,没想到后来会那般火爆。” “看来是为父多虑了。”沐源摸着胡子,一副沉思状,“要是为父能认识这药铺背后的主人,再投些钱财进去,铺子开在江南,可不比在京城赚的少啊!” 经父亲这么一说,沐云卿眼神发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要论及繁华,京城说第一,那排行第二的必然就是江南。 铺子开到江南去,又能再额外赚一份钱,要是放在父亲名下,她也会放心,不用担心不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吃盈利做假账的事情。” 然而刚否认了自己跟药剂铺子之间的联系,要是忽然再说自己就是背后的主子,沐云卿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仔细思考了一下,方才说道:“虽然我不认识,不过殿下见多识广,应该能调查的出来,我让殿下出手相助,牵个线。” “通过摄政王……”沐源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这可就不一样了。卿儿啊,你别跟摄政王说的太明了,可以先调查清楚那药剂铺与陈家是否有直接联系,若是有,爹便不强求了,毕竟那铺子,此前是陈家产业。” “爹放心,我会办好此事。” 父女二人又聊了会,沐云卿便离开了。 沐晚意站在房间门口,目送着那道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神色耐人寻味。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人,他方才低喃道:“来日方长,卿儿,我们有的是时间。” …… 沐云卿正要走上返回王府的马车,忽地被一阵喧嚣声吸引:“欸,你们来给我评评理,这老头非要往我牛车上撞,如今躺在这里,不是讹我钱是干什么?” 但很快就有人帮着抱不平:“得了吧,我亲眼看着的,这位老先生好好的走路,你牛车速度过快,他根本躲闪不及!把人撞的都昏迷了过去,还说人家要讹钱?这老者从穿着上看,便不像是个缺钱的主。” 沐云卿鬼使神差的穿过人群,瞧见那昏躺在地上的人之后,脸色顺变:“余老?” 自打接手了余老易容术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余老。 如今再见,方才想起,前段时间还曾答应过余老,过段时间会去看他。 “余老?” 人群散开。 有人慌乱道:“这该不会是与摄政王关系交好,京城易容大师余老吧?” 这么一说,那拉牛车的男人脸色直接青一块紫一块的,思量了一下,似乎感觉是的可能性比较大,丢了牛车撒腿就跑。 可还没跑出去几步,便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当街摔了个狗吃屎。 第315章 荒凉 他挣扎着要爬起身来,后背却被人踩踏住。 沐云卿本也不打算让那男子跑掉,见有人帮自己,还格外眼熟,便定睛看去,恰好那人回头。 沐云卿眼神一亮:“黑霜。” 百姓脸色纷纷变了。 “黑霜?不会是摄政王身边那位吧?” “那这位姑娘又是谁。” 又认识余老,又认识黑霜,众人都觉得沐云卿身份也不简单。 “把他给我绑起来!一会直接丢去大理寺。” “是!”黑霜也不含糊,当街把人绑了。 那男人完全不敢反抗,却是被吓哭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黑霜大人,草民不是有意的,牛车速度快,不是小人能控制的,小的要是因为这事被送进大理寺关个几天,一家老小都得饿肚子啊!” “少来。”黑霜面无表情,“伤了余老,传到殿下耳中去,不要你命都该庆幸了!” 男人似是无可奈何,只能认命,却又道:“那黑霜大人能否帮小的一个忙,小的怀里揣着今日赚的银钱,劳烦黑霜大人帮小的送到家里去,小人家距离这里不远,前方的拐巷子进去,第三家便是。” 黑霜没说话,将他腰间的钱袋子拽了下来,仍旧没有心软的意思。 但也没着急把他送去大理寺,反倒是先帮沐云卿搀扶余老上马车,吩咐车夫先去一趟余老宅院。 她这才把那男人送往大理寺。 余老住的地方不远,很快便到了,马车夫帮着把余老搀扶了进去。 从外边瞧着宅邸明明很大,可走进去,却格外的空荡,处处透着沧桑感,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路,沐云卿硬是没看到一个人,不免得有些惊讶。 可仔细看去,府内多出地方杂草丛生,显然是长时间无人打理。 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在偌大的府邸内找了许久,才寻见余老的住处。 马车夫帮着把余老扶到床上,便退了出去。 沐云卿在房内扫视一圈,布局陈设很庄重,但若是阳光透进来,还是能看得出,房内各地都积攒了一层灰。 她不明白,像余老这种在京城名声极大之人,为何日常生活会这般落魄。 不过,接下去没有时间继续想太多了,沐云卿立即开始帮余老检查身体。 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只是额头角的位置有些淤青。 进行人体扫描,也没发现严重伤势,结论是冲撞短暂性昏迷。 沐云卿便松了口气,去院内取了盆水,拿了毛巾,湿敷在余老头上。 一炷香之后,余老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沐云卿眼神一亮,轻声唤道:“余老,您醒了。” 他拿下头上的毛巾,缓慢的坐起身来,一时间,眼神瞧着还有些昏沉,根本没认出易容的沐云卿,“你是?” “余老没认出我?我这易容术,可是您亲自教的!” “易容术?”他怔了下,定睛看着沐云卿,“是你?”反应过来,余老忽然哼了声,“原来你这丫头还活着,这段时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可还真以为,你死了!当初可是说好的,你学了老朽的手艺,会经常来余府看望老朽,结果呢,这么久了,今日要不是碰见老朽被牛车撞,怕是都记不起老朽这个人吧?” 他说的是气话,但差不多也是实话。 沐云卿现在记性的确不如何,隔了一两天便会忘记,之前她不是没想起来要看余老,可转眼就又给忘了。 自认理亏,沐云卿连忙赔罪,“余老,我不是有意为之,实在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 “哎。”余老叹息,没有再继续逼问。 沐云卿再度扫视房间,心中五味杂陈,“余老,这宅邸,一直都住着你一个人吗?” “不然你觉得我老头子为何那般想要有人陪。哎!锦黎如今忙,也不能过多打扰他,否则我这府内常客基本就是他了。” 沐云卿心中疑问诸多,听他讲得这般心酸,不忍心多问。 偏偏余老像是看透了一切,释怀一笑:“你是不是想问,我妻儿何在?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是穷人,府内怎么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看着如此荒凉。” 第316章 让她进来 沐云卿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余老看穿了她的想法,本是不打算问的。 “哎,说来话长……要是放在十年之前,我在京城也算得上赫赫有名,家庭和睦,但错就错在,太过于自负,与家妻有了些不可逆的矛盾,最终妻离子散,这十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踪迹,却是没有半点消息。” 沐云卿心思动容,“余老没有让殿下帮忙着手调查么?” 余老摆了摆手,“错在我,这种事情,犯不着去麻烦锦黎,他要做的那些正事,可比我这些小事重要多了,现在,我也释怀了,不求还能与家人团聚,就只求这空荡的宅院能比之前热闹些。” “余老放心,今后我要是得了空子,便随时过来看您。” 闻声,余老郑重其事的看着她,“现如今我这老头子的身边,也就只有你跟锦黎了。以我现在的状态,应该也活不了多久,待我百年之后,这宅邸以及我名下余留的积蓄,都给你,锦黎是不需要这些。” 沐云卿听这话,莫名有些伤感,余老过去的事迹,她不想问的太详细,以免是插刀,婉拒道:“余老莫要乱说,您身体还很好,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过百岁不成问题,可莫要自我消极。 “呵呵呵……”余老只是笑笑,没说话,眼神却仍旧酸涩。 好一会儿,余老才又开口道:“你要是有别的事情,便先去忙吧,我老头子再睡会。” 瞧着他这落寞的状态,沐云卿没有直接应声下来,反倒是开口道:“这府上,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就您一人,我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让殿下从摄政王府拨几个细心的下人过来伺候?” “不用了,我老头子虽然喜欢热闹,但更喜欢的是家庭的氛围,要是下人成群,主子就我一人,也没意思。丫头,你不必太担忧我,就算我哪天真死了,也不会是现在。” “……” 沐云卿有些说不出话。 稍作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走了。 在回王府的路上,她心里还是感觉五味杂陈,以至于马车停下,到了王府门口,都不知。 还是马夫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下了马车。 随后直奔夜锦黎住处。 “云大人。”守在门口的黑曜抱拳行礼。 “殿下可在?” “主子今日似有些不适,如今正休憩,吩咐了不让人打扰。” “让我进去看看。” 仔细算算时间,最近该用药了,而且还延迟了几日,在仔细看今日的天气,有些灰蒙,可能是会下雨。 之前她跟夜锦黎说,再到雨天不会发作病情是建立在用药不存在延后的情况下,今日这情况显然不对,留在夜锦黎体内的药性已经不足以抵抗毒性。 黑曜犹豫,继续复述:“可是主子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 “就连我都不行么?”沐云卿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 “您……” 说真的,黑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怕自己说错了,放行,惹主子不快。 但很快,夜锦黎略显嘶哑的声音从房内传出:“让她进来。” 第317章 毒性反噬 黑曜那颗悬着的心好似松懈下去了,连忙把门打开。 沐云卿提着裙摆,急匆匆走进去。 夜锦黎盘膝坐在桌前,人斜靠在桌侧,双眉紧锁,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沐云卿抬手,想触碰他的手腕来感知病情。 可刚抬起手,夜锦黎便动了,沉敛的眸子睁开,大手一扬,抓住她的手腕。 沐云卿与他对视,看到他眸中明显的血丝,心下一抖,“殿下,您的眼睛……” “有些不适。”听到沐云卿声音,夜锦黎这才将她的手松开。 沐云卿立即轻抓住他的手腕,开始人体扫描。 可情况却令她大吃一惊。 夜锦黎体内的毒对她的药剂,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 加上这几天晚了时间,没有立即用药,毒性反噬了起来,情况加重,如今的夜锦黎,竟有失明之症。 “怎么会这样……” 沐云卿一颗心险些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药剂,一直以来都是药到病除,这种反反复复,甚至产生抗药性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无碍。治不好也罢。” 他收回手臂,整个人显得格外淡定,对沐云卿的能力没有表现出半分质疑,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如今碰到这意料之中的情况,也不惊讶。 沐云卿抓住他的衣服,提高声音保证道:“我可以治好!殿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重新调配一下药剂,一定可以化解殿下体内的毒性。” 他视线如今不清,循着沐云卿声音传来的方向看,那双透着血丝的鹰眸中没有半分凌厉,只余柔和,“不要为难自己。” “不为难。”她抓着夜锦黎衣袖的手攥更紧,“殿下是大梁国的支柱,殿下若死,大梁必亡!” 他轻轻推开沐云卿的手,猩红的唇忽然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可说不定本王的死,会是破局的关键。” “我不准!”她声音提高,肉眼可见的紧张,“没病人能在我眼皮底下轻易死去,别人不能,殿下更不能!我这就去想办法!” 说完,起身抬步急匆匆向外走去。 而余老的事情,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沐云卿记在心里,却选择暂时先不问了。 房间的门很快关闭上,夜锦黎望向房门的眸光收回,眸底的柔光逐渐散去,低喃道:“若知真相,你只会恨本王!” 他大手紧握成拳,坚硬的指甲深陷掌心之内,血腥的味道在房间内弥漫,就像是内敛的自我惩戒。 可他心里在想什么,没人能懂。 …… “小姐……”單春儿今日在府内,手中拿着一个账本,看到她回来,立即迎上前,“这是最近……” “先等等,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说完,沐云卿脚步不停,直接进了房间,关上门。 單春儿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反应过来,问雨露道:“你知道小姐这是怎么了么?” 雨露摇头。 她只知道小姐今日出门前还好好的,这一回来,就像是如临大敌,好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房门关了一瞬,沐云卿又再度打开,对门外二人道:“我在房内有事需要处理,都不要打扰。” “是!”單春儿应声。 雨露则是朝着沐云卿房门行了一礼,随即两人面面相觑。 第318章 重制药剂 房间内,沐云卿反锁了房门后,已经坐在床上,闭上了杏眸,意识沉入药剂空间中。 这其实是她穿越这么久,第一次这般正式的进入药剂空间研究新药剂。 要知道她在现代耗时多年,研究出来的药剂不下百余种,很多药剂还是可以针对多重病症的,而且数量上是无穷无尽的。 她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夜锦黎的病症之上。 经过身体检测,夜锦黎虽然对药剂产生了抗体,但是抵抗部分药剂成分,只要把那部分替换成更有效的成分便可以化解。 分析出来被抗药的成分之后,沐云卿立即重新取来药剂的各项配比材料,去掉了抗药的成分,新加入药效更强,且并非夜锦黎身体抗药性的成分。 按照一定比例,投放进入试验管中。 “砰!” 材料刚交汇,试验管直接破碎了。 “比例不对……” 沐云卿倒吸凉气,又重新尝试。 每次就这个时候最麻烦,药剂成分一旦有所更换,每种成分的比例就会与之前不同,这也是最浪费材料最浪费时间的时候。 夜锦黎用的药剂其成分有二十多种。 比例要一点点调试的话,她最少还需要三天的时间。 所以这三天时间内,她索性就把意识一直沉在空间中调配药剂。 但同时,她还有一个顾虑,就是怕新的药剂用上一段时间之后,也还是会在夜锦黎身体内产生抗体,当然,这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未知数。 很快,两日时间便过去了。 阴雨天气一过,夜锦黎身上的反噬症状逐渐褪去,视力也在逐渐恢复。 第一件事便是过来寻沐云卿。 自打两日前沐云卿进了房间后,到现在一次都没出来过,單春儿等人着急的不行。 “殿下。”打一段距离外,黑霜便瞧见了他,立即行礼。 “她人呢?” 要是换做平常,她每日必将出现一次,可这两日却没出现过,安静的有些异常。 黑霜满脸忧心道:“主子已经把自己关在房内两日了,一直就没出来过。” 夜锦黎脸色微沉:“也没用膳?” 黑霜点头。 單春儿着急道:“小姐进去之前吩咐过,不让进去打扰。这两日,奴婢呼唤了多次,也不见有反应,不知道小姐在房内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这里,夜锦黎鹰眸中闪过一丝幽光,长腿一抬,用力的踹开了房门,大步走进去。 黑霜三人连忙跟了进去,生怕发生了意外,若真是那样,便是她们失职了。 房间内异常的安静。 夜锦黎扫视一周,不见沐云卿身影之后,脚步加快走进房间深处,很快发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沐云卿。 那一刻,他的心恍若有一瞬的揪紧,步伐更快。 “小姐?”單春儿一边走过来,一边喊着。 沐云卿仍旧毫无反应。 夜锦黎大步走到床前,抬手探上沐云卿的鼻间。 这一刻,單春儿三人肉眼可见的捏了一把汗。 炽热的呼吸声落在修长的指尖,夜锦黎松了口气。 是他想多了。 这女人,总不可能莫名在房内出了事。 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在房内昏睡两日之久。 夜锦黎视线流转,落在黑霜身上:“前两日,她可有什么异样?” 第319章 她有秘密 黑霜沉思了一下,汇报道:“除了回府的路上撞见余老出意外,将其送回府邸外,没有别的异常,那时候属下正巧将伤了余老的人送去大理寺了,在余老那里是否发生了什么,属下不知。” 夜锦黎视线回旋至沐云卿身上。 他很肯定,沐云卿不是因为余老,或许……是因为他。 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似乎有一层他尚未窥探透彻的秘密。 “你们先退下。” “是。” 临走之前,單春儿又担忧的转头看了眼,最终也只能无奈的退了出去。 “黑霜。” 他忽然又唤道。 后者立即停下脚步,抱拳道:“殿下。” “去把秦樾寻来。” 就沐云卿当下这个昏迷不醒的情况,他仍旧担心。 “属下这就去。” …… 一段时间后。 秦樾在黑霜的带领下走进房间。 见到夜锦黎,首先不忘的是调侃,嘴角扬起一丝有些欠揍的笑容,“咱们摄政王也就只有在这种话关键时刻,才如此着急的要见我。” 闻声,黑霜有些汗颜,秦神医调侃殿下,真是向来不分场合。 “找死?” 他鹰眸流转,冷意蔓延。 房间内的气温骤然下降。 这种压迫感之下,秦樾却好像感觉很舒适,嘴角笑意更加明显,“你只有被戳中心窝的时候,才会这幅表情,看样子是被我猜中了,如今这云大人在你心里,想必地位很不一般啊。” 黑霜心里无奈,却不得不插话进来,“秦神医,主子已经昏迷两天,怎么叫都叫不醒,殿下请您过来,是让您帮忙看看情况。” 她有一种预感,秦神医要是再作死下去,殿下估计会动手了。 好在,秦樾听到她这话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嘴角笑意都收敛了,大步走向床前,“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 黑霜唇角抽了抽,没吭声。 秦樾也没再嘴欠了,坐到床边立即开始给沐云卿诊脉。 片刻之后,紧锁眉宇。 见他这般,夜锦黎当即问道:“情况如何?” “很是奇怪,她身体没任何状况,既没受伤,也没服用什么特殊药物。我猜测,她是意识自我封闭,所以才一直没有苏醒,这种情况下,想要强行唤醒不是没办法,就怕会对她造成一定的影响,最好不要轻易尝试,或许可以再等等。” “已经昏迷两日了。” 夜锦黎负手而立,声音中清晰可闻阵阵忧心。 秦樾唇角含笑:“怎么?你觉得,她会是一个轻易把自己置于危险的人?” 即便秦樾与沐云卿接触的时间不长,也只她不是这么草率的人。 “再等一日!一日后,她若不醒,你便出手。” “好好好!”秦樾无奈,表情是一副看透所有的模样,“那接下来这一天的时间,我就在王府里等着您老人家随时差遣!” 临走之时,秦樾的话像是似有似无的暗示:“对她的关心,还是有些太明显了,你……知道的。” 说完,没再继续停留,走了出去。 黑霜也很识趣的跟着退出去,关上了门。 夜锦黎垂眸,撩袍坐在沐云卿的身边,修长的大手微微抬起,触摸着她细腻的小脸。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明目张胆的触及她。 以往每次,她贴近,他都是克制。 粗糙的手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一点点摩挲着,夜锦黎声音暗哑低沉:“这一次,本王不会让你再重蹈覆辙!” 第320章 夜锦黎亲自下厨? 一整日的时间,夜锦黎都在她房内,端坐在桌前,闭眸假寐,今夜一过,她若是还未苏醒,那便只能让秦樾冒险了。 直至深夜,正是王府最安静的时候。 夜锦黎已然睡熟过去。 “成功了!” 尖锐激动的声音忽然传来,夜锦黎措不及防,猛然睁开眼,整个人竟是险些摔倒过去,牵扯了椅子发出摩擦声。 沐云卿从床上爬起来,警惕着抬头看去,恰好看到了夜锦黎略微狼狈的一幕,一时间险些没憋住笑,“殿下怎么在我房内?” 他表情肉眼可见的有些冷漠:“你觉得呢?” 顿了顿,又继续道:“再不醒,本王便把你当死人处理了。” 沐云卿眼神哀怨,“殿下可真狠。好歹我为殿下的事情忙碌了三日。”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为了本王,你忙着睡了三日?” “呃……这当然不是,我在帮殿下制作新的药剂。” “制作药剂?”他非但不信,眼神更加怀疑,“睡得死沉,任谁都唤不醒,你在梦里制药?” 沐云卿本来还想再解释一下。 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根本解释不清楚,夜锦黎固然聪明厉害,可并未涉及到未来世界,有些话若是说了,怕是要被当做疯子。 便点头道:“没错,就是在梦里制药,如今药好了,正好殿下再,也免得我再去寻您了。” 说完,抬手一招,掌心中便出现了药剂。 夜锦黎眸底闪过一抹幽光,难道她果真是在制药? 正想着,沐云卿的声音传来,“这次的药有所改进,之前有成分在殿下体内产生了抗体,所以延迟几日用药会存在反噬,这是我的失误,这次新的药剂说不好还会不会再产生抗药性,不过我已经根据殿下的身体状况知道用什么能完全克制殿下体内毒性的成分,唯一的问题是,这类成分我手中现在没有。而且极难获得,它名为火凤果,生长在火山之巅,此地危险重重,而且极难寻找。如果可以找到火凤果的话,提取成分,到时候药剂再稍微做出一些改动,便可直接消除殿下体内的毒,也就是,破除所谓的诅咒!” 沐云卿一口气说完,完全不带大喘气的。 “这次确定可以?” “我确定!”沐云卿郑重其事的点头,“但火凤果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本王还有一年时间。” “只有一年了……”沐云卿倒吸凉气,“我会倾尽全力帮助殿下。” 他起身,猩红的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你瞧着倒是比本王还紧张。” “因为我这个人不喜欢食言,只要是答应出去的事情,只要没忘记,我都会认真做好。尤其是,与殿下有关的事,我不能忘也不敢忘。” “为何?”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很期待答案。 “这是我欠殿下的人情,总要尽力而为。”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眸子轻垂,好像在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自然也没注意到夜锦黎的表情有什么不对。 “用药吧。” 他撇开当下的话题。 沐云卿轻轻点头,走上前去,开始帮他注射药剂。 药剂见效比之前的还要快,注射进去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夜锦黎明显感觉身体比前两日要好很多,留存的不适感在逐渐消退。 “咕咕咕……” 刚忙完手头的事情,沐云卿肚子便开始叫了。 她尴尬的摸了摸扁平的小腹,不好意思笑道:“饿太久了,殿下厨房有没有剩下什么吃的。” 上一秒,他的情绪还比较沉重,但在这一刻,瞧着她俏皮的模样,心头又升起暖意,声音不觉都温和下去:“想吃什么?本王给你做。” 沐云卿眼神顿然发亮:“殿下亲自下厨?真的假的?” “不愿吃便罢了。” “吃吃吃!怎么能不吃?说不定我是唯一一个能吃到殿下亲自做菜的人。” 还真别说,她有些小期待。 像夜锦黎这般厉害的人,要是有心的话,做菜应该也还行吧? 第321章 夜锦黎是厨房杀手! 但是沐云卿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半个时辰后,夜锦黎带着饭盒回来。 他才刚走进房间,沐云卿便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似是有些焦糊,还有些苦味,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袭上心头。 难道她判断失误了? 夜锦黎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个厨房黑手? 她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后者却是一脸淡定的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吃吧。” 尽管饭盒还没打开,沐云卿已经有了撤退之心,怀疑的看着他道:“殿下,你确定这里边的东西,可以吃?” “为何不能?” “……好吧。” 沐云卿完全不敢期待的打开了饭盒。 第一层放着一盘漆黑的菜,焦糊味道格外明显,她甚至都分辨不出那是什么菜。 紧接着是第二道菜,勉强能看得出是肉,但是什么肉也是分辨不出,都被苦味所掩盖了。 第三道菜她倒是瞧出来了,炒青菜,也是这几道菜里卖相最好的。 随后是一碗芙蓉汤,最后是一碗有些干硬的米饭。 她视线来回盘旋着,硬是没办法下筷子,感觉肚子好像都没那么饿了。 当事人还一脸认真的问她:“为何不吃?” “呵呵呵……”她嘴角牵起一抹自知难看的笑容,“那什么,我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饿。” “不合胃口?” “不是不是。”沐云卿连忙摆手,她可不敢说夜锦黎这饭菜光是看着就难吃。 他大步逼近,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略显慌张的小脸上,“那是怕本王给你下毒?” 下毒…… 这个词用的真好。 她是有些怕自己吃了这饭,直接中毒晕死过去。 心里打着小九九,沐云卿却只能否认,“不是。” “方才可是你说很期待本王做的饭菜。” “……” 要是能撤回,她绝对把自己那会满怀期待的话给撤销回来。 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吃!”他的声音忽然提高。 沐云卿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勉强还看得过去的炒青菜。 刚送进嘴里还感觉不错,勉强能下咽,一咀嚼,齁咸! 她整个人直接原地定格。 夜锦黎眯眸看她。 沐云卿屏住呼吸快速咀嚼咽下,接着吃了口米饭,想把嘴里的咸味盖住,可谁知那米饭吃起来竟像是在嚼小石头子,显然是水的比例不够,她便又开始喝汤。 一大口下去,嘴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沐云卿甚至都开始觉得这碗芙蓉汤做的还算不错。 硬着头皮简单吃了些,填充肚子,她很快放下碗筷,“殿下,感谢盛情款待,我吃饱了。” 夜锦黎扫了眼基本没怎么动过的菜,还有剩下诸多的米饭,心中了然。 却没有再问什么。 沐云卿连忙收拾好东西放回了饭盒里,笑道:“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殿下……” “早些休息。”他接手饭盒,没有过多停留,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沐云卿便迅速抓起桌上的水壶,猛地往肚子里灌水。 第322章 根本不是人能吃的! 真的,太咸了! 夜锦黎做的饭菜根本就不是人能吃的。 果然,再聪明厉害的人,身上也会有短板。 刚刚那一顿,压根没吃饱,无奈之下,沐云卿只能药剂空间中弄出来些许食材,在自己院内的厨房里开了个小灶,吃饱喝足之后,才睡去。 这三天来,她表面上在外人看来好像是一直在睡觉,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意识沉浸在药剂空间中制药有多累,所以吃饱喝足之后,她躺回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明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锦黎所需要的火凤果没有那么好找,她还需想想办法。 翌日。 沐云卿睡到了晌午才逐渐苏醒,刚好單春儿将午饭送进来,瞧见她醒来,满脸惊喜:“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这是王爷吩咐送过来的午膳,刚做好,您趁热吃。” “殿下送来的?”沐云卿浑身都是抗拒。 昨日夜里,因为吃过夜锦黎那些菜,她还做了噩梦。 到现在,噩梦中被夜锦黎饭菜毒死的画面仍于脑海中盘旋。 單春儿自然不知昨夜发生过什么,点点头,“这是王爷吩咐厨房准备的,他约摸着小姐应该也是在晌午左右醒来,这时间掐算的可真准。” 一边说着,一边将饭盒放在了桌上,将饭菜一一取了出来。 各式菜样琳琅满目,看着很有胃口。 转念一想,夜锦黎也没那么闲。 一边开始用膳,沐云卿一边问道:“殿下如今可在府内?” 單春儿摇头:“王爷那边派人吩咐奴婢这边中午给小姐把饭送来,便出府去了。至今还没回来。” “可有说是做什么去了?” “没有呢。”單春儿摇摇头,随即苦笑,“王爷去向何处,怎么可能会告诉奴婢,小姐,你好像很关心王爷。” “怎么了?” “没事。奴婢就是觉得,小姐对王爷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昨日王爷还在您房内待了许久,你们……” 话到这个份上,沐云卿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單春儿想表达什么? 连忙否定道:“这种话,出去了可莫要乱言。” “是,奴婢知道了。”單春儿聪明,从要姝话语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连忙收起八卦的心思。 用膳过后,沐云卿让單春儿把东西撤掉,将黑霜寻了进来,“随我出府一趟。” 黑霜惊讶,“小姐是要去看那户人家?” “那户人家?”沐云卿险些没反应过来,仔细想了一下,这才明白黑霜指的是什么,细眉微挑,“你没去?” “属下那日将人送去大理寺后,忘记了。” 这都过了三日了。 “也行,那就先去一趟,反正我出府要去的地方,距离那儿也不算太远。” …… 街巷口,沐云卿下了马车,拐进之前那男人所说的巷子内,很快来到一户人家前。 若非是那男子后来态度算是可以,沐云卿根本不想来。 站在略显破败的房屋门口,沐云卿正打算敲门,院内忽然传出孩童可怜巴巴的声音:“娘亲我饿,爹什么时候回来?” 第323章 出自愧疚? 闻声,沐云卿手上动作一顿,转眸给了黑霜一个眼神,后者心神领会,立即转身去买吃的。 沐云卿也不着急敲门进去,等黑霜回来,一同进去,才安全些。 很快一名妇人温柔的声音传来:“小童乖,你爹最近肯定在做大生意,马上就回来了。” “爹不就是拉牛车的嘛,能有什么大生意?” 妇人没再说话,显然编不下去了。 好一会儿,才又传出声音,“童儿再忍忍,说不定你爹正在回来路上。” “哦!” “咚咚咚!”院门忽然被敲响。 小童惊喜地从妇人怀里蹦出来,“一定是爹回来了!” 妇人也激动的站起身来,急匆匆走过去开门,可房门一开,站在眼前的,却是两个陌生女子。 她顿生警惕,“你们是?” 黑霜将钱袋子取出递给妇人:“这是你丈夫托我们转交的。” 因为黑霜脸色太严肃,夫人直接被吓哭了,“我……我夫君他……” 她一哭,小童虽然没听懂,但也跟着哭。 黑霜看的一脸懵逼。 沐云卿将黑霜买过来的干粮糕点递过去,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是出了点小状况,但人没事,因为牛车撞了人,被短暂关入大理寺去了,过几日便会回来。” 妇人知道是误会,接过沐云卿递过来的东西,连连道谢,把她们往院里请。 院子里很简陋,只有两三张很旧的竹椅子,妇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家条件一般,勉强温饱两位姑娘不要嫌弃,先坐吧,我去给你们沏壶茶过来。” 沐云卿本想说不用了,但妇人这般热情,她怕自己拒绝会引起误会,便点了点头,坐下。 黑霜则是站在她身侧。 那两包吃的被妇人放在桌上,小童循着香味,打开了一包,抓了块糕点,蹲到桌子下吃,生怕被瞧见。 妇人端着茶水出来,见他在桌下吃东西,连忙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放去,把他拽了出来,低声训斥一通,意识到还有人在场,立马赔笑道:“让你们见笑了,孩子饿,出洋相。” 沐云卿摇头,“他年纪还小,不经饿,看到吃的想立即吃也正常,你也坐过来,吃些东西先垫垫吧。” “诶。” 妇人点头,却是先给两人倒上茶水,这才从油纸包里拿了几块点心,却不是自己吃的,转身进了房间。 小童刚把点心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解释道:“奶奶病重,只能在房内躺着,行动不便,爹不在这三天,屋里其实还有些吃的,但娘说了,都要留给奶奶,我们就只能饿着。漂亮姐姐,你可以告诉我,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吗?” 小童此刻还不知,自己的爹就是因为眼前这两人,才被送进了大理寺去。 “快了,不会等太久的。”沐云卿拉住小童的手,往他掌心塞了张银票。 小童一愣,正要打开手掌看看,沐云卿哄他道:“小童乖,姐姐们先走了,等会你娘出来,把这个给她。” 小童听话的攥紧了掌心,眼神里闪烁着清澈的光:“漂亮姐姐,这是什么?” “嘘!你娘会告诉你的!” 小童很乖巧,轻轻点头,没再多问了。 趁着妇人还没出来,沐云卿带着黑霜走了。 “主子是因为出于愧疚,才给了一百两银票?” 第324章 贱人,不许笑! “那男人本就撞人有错在先,按照律法就该惩戒,我有什么好愧疚的?只不过是看这对母子比较可怜罢了,走了,办正事!你随我去一趟书楼。” …… 书楼,顾名思义,是整个京城最大的楼宇,其中包含数以及万的藏书,各类绝版书籍,古籍残本不在少数。 沐云卿想看看,书楼中是否有关于火凤果的记载,以此可以缩短调查范围,否则的话,就一年时间,寻遍大江南北找火凤果,还真是大海捞针。 下了马车,沐云卿撇了眼十几层高的书楼,心里有些赞叹。 黑霜在一旁提醒道:“书楼中各路人混杂,这除了是书楼之外,还是一个潜在的情报交易网,之前与白姑娘联手对主子不利的人,很有可能也潜伏在其中,进入之后,还请主子不要距离属下太远,以免出现意外。” 沐云卿红唇勾起:“要真是有那波人,我倒是想亲眼见识见识!” 事情虽然过去许久,她却一直没有忘却。 沐云卿迈着莲步,即将走进书楼内,身后却忽然袭来一道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站住!” 起初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说你呢,没听到吗?摄政王表哥不在你身边撑腰,也敢无视我?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沐云卿算是记起来此人是谁了。 夜锦黎前几日在秋宴上刚被撤掉郡主头衔的表妹,孟瑶。 沐云卿听说,这孟瑶被撤销郡主头衔之后,还去宫里在太后殿里闹了一次,仗着太后对自己有些宠爱,无法无天,最终被太后身边的紫衣嬷嬷赶出宫去。 似乎就是前两天的事情,现在整个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沐云卿是没想到孟瑶脸皮子这么厚,还能这般招摇过市。 “今日表哥不在,我们聊聊吧?”孟瑶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满是不屑,而且是完全不带隐藏的那种,仿佛是在告诉沐云卿,本小姐施舍你,你最好识相些。 “实在不好意思。”沐云卿冷漠一笑,“今日怕是不行,没这个时间。” 话落,转身继续朝书楼走去。 “你知不知道这书楼是谁的产业?只要我一句话,你就算迈进这个门,也很快会被赶出来的!” 孟瑶怒然叉腰,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沐云卿完全不吃这套,耸耸肩道:“那试试?” 就孟瑶这种,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随后继续往里走去。 孟瑶许是被她给激怒到了,快步追上来抬手便要推沐云卿。 黑霜眸子一冷,刚要动手,沐云卿却快速一个闪身,孟瑶身体失重,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惨叫一声。 随行丫鬟反应过来,立即过去搀扶。 因为摔得不轻,孟瑶鼻子都撞的流血了。 一被扶起来,沐云卿见她这幅狼狈模样,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 直到鼻血快要流进嘴里,孟瑶才意识到自己的窘迫之状,怒瞪着她道:“贱人,不许笑!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这样!” 第325章 韩雨凝有另一层身份? 沐云卿听到这话,心里可不要感觉太好笑,“腿脚不利索,便去治病,跟我有什么关系?黑霜我们走!” “是!”黑霜瞥了孟瑶一眼,神色中尽是冷漠。 她一直都觉得,像主子那般厉害的人,身边有像孟家这种近亲,完全就是一种折辱。 孟瑶却是不依不饶,还想追上来。 黑霜直接拔剑道:“孟小姐若是再无理取闹,我可要不客气了!” “你……”孟瑶咬牙怒瞪着她,恶狠狠的质问道:“我准时想不通,这女人到底哪里好,竟然让表哥这般重视!她是身份有我尊贵还是样貌比我好?” “孟小姐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可惜殿下不是这般肤浅之人,您若是再继续无理取闹,我的剑可不长眼!” 黑霜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与声音却是格外会拿捏痛处。 孟瑶本来脸色就不好,被她这么一说,真是又羞又恼,只能站在原地咬牙跺脚,目送着二人走近书楼里,不敢跟上去再胡搅蛮缠。 “小姐,就这么放过她吗?”也是等着完全看不到沐云卿的身影了,身边的丫鬟才敢开口说话。 孟瑶怒瞪着她,“怎么?难道你有办法对付她们?真是气死我了!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表哥重视也就罢了,听说后来太后也召见了她!我都怀疑太后对我态度转变,是不是被她下了迷魂汤。” 丫鬟讪笑着献计:“小姐,您不是认识楼主吗?您不方便出面对付她,要是楼主肯帮您的话……” “我能认识什么楼主?方才不过是吓唬她的!她根本不吃那一套,不行!还是要跟进去,见机行事!” 说着,孟瑶不死心提着裙摆走向书楼大门。 书楼内。 一层倒是没有任何陈列的书籍,只有个柜台,每个前来阅书之人,都要先在此登记。 沐云卿一走过去,那接待的掌柜便客气的笑了笑,“姑娘是第一次来吧?” 沐云卿没回答,反问道:“掌柜每日见过的人应该不少,都能记得住?” “哈哈哈哈!”掌柜仰头一笑,摸了摸下巴的灰色胡须,“我这人没别的优点,但就认脸,特别的准!只要见过的人,都能记得下来,稍微描述一下特征,我就能推断出是否见过。” “这么厉害……”沐云卿心思一动。 掌柜笑眯眯,“那是自然。好了,说正事,入书楼,五两银子,打烊之前,姑娘都可以在书楼内畅读。” 沐云卿也没墨迹,直接取出五两银子递过去,继而小声道,“既然掌柜说见过的人都可以过目不忘,那我倒是有些想考验掌柜了。” 与其说是考验,其实更确切的是……确认自己的猜测。 “好说!好说!”掌柜捋着胡子,“不过咱们书楼也是情报网,如果姑娘问的人,我能答得上来,那姑娘便要付出酬劳。” “那若是答不上来呢?” “哈哈哈,若真答不上来,今日这一单我,你给姑娘免了!毕竟我们书楼在京城开了这么多年,说实话,还从没有答不上来的问题!” “好!”沐云卿点头,按照规矩把自己印象中关于韩雨凝的各种特征写了下来,不管是外貌特征,还是身材,亦或者行为举止习惯,都十分详细,唯一没写的,只有韩雨凝这个名字。 掌柜接过她递的纸,锁眉认真洞察着每一个字眼。 沐云卿笑吟吟,“不着急的,您可以慢慢想,实在没有便也算了。” “不!”掌柜摇头,“这个人,来过书楼,但在外貌特征描写上,有所出入!” 沐云卿下意识道:“那应该就不是一个人,有劳掌柜了。” “不!我敢肯定,就是她!她是我们书楼的常客,几乎每月最少来两次,也就是前三个月的时候,出现的断断续续,可最近这个月,来的又比较频繁了。” 三个月前…… 沐云卿仔细回忆了一番,那不正巧是她刚穿越的时间段么? 那段时间里,郁王府可是被她搅和的鸡犬不宁。 难道说,韩雨凝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第326章 寻找线索 之前沐云卿只怀疑过韩雨凝跟一些神秘势力有联系,但并没有深思她是否还存在别的身份。 对于掌柜的话,她更是半信半疑,“掌柜的,你确定没错?” “那位姑娘名为白璃,今日恰好就在书楼里,她每次来都是穿着一袭白衣,身材消瘦,很好认的!姑娘若是当真对她熟悉,自然是能一眼认出,如果你觉得不是,或者拿出证据说我情报有误,那今日这单,我便还是给你免了!” “多谢掌柜。”沐云卿拿了阅书令,挂在腰间,便带着黑霜往楼梯口走去。 有了阅书令,书楼每一层都是畅通无阻的。 沐云卿前脚刚走,孟瑶便来到掌柜面前,虽然已重新整理好仪容仪表,身上还是隐隐透着一丝狼狈。 掌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孟瑶来过书楼好些次,他自然也是一眼认出了。 说到底,他最不喜欢的,便是孟瑶这类刁蛮小姐。 要放在以前,碍于她郡主的身份,或许还会表示下虚礼,如今却是不想多看一眼。 孟瑶兴许也意识到了什么,二话不说,取出几两银子丢在柜台上。 掌柜这才满脸堆笑。 孟瑶哼声道:“我要知道刚刚那个女人都同你说了些什么,看她在你这里耽误这么久,想必实在打听什么情报。” 掌柜可是个精明人,笑了笑,“刚刚那位姑娘的确是买情报不假的,但她出了二十两银子,您要是想知道她问了什么,以及得了什么情报,那就得出双倍的价格,四十两,这点儿是远远不够的!” 他一般不坑人,一坑就是看不顺眼的人。 孟瑶瞪大眼睛,“要这么多,你怎么不去抢?” 掌柜丝毫不恼怒,“孟小姐要是觉得贵,那就不要问了。这几两银子,也请收回去吧。” 一旁似乎传来有人低笑的声音。 孟瑶总觉得那笑声尖锐像是在嘲笑自己,脸色一阵羞红,直接拍了张百两银票在桌子上,“给你一百两,不用找了!你跟她刚刚说的话,我要一字不漏都知道!” …… 沐云卿上了书楼二层,发现这里的藏书真是无穷无尽,人也是多到离谱。 不过众人即便是在说话,声音也极小,像极了现代的图书馆。 黑霜低声道,“主子,书楼共有十四层高,您要是一层一层找人,怕是有些吃力,还会耽误正事。” “我今天不一定非要先找到她,掌柜也说了,她如今是这书楼中的常客,我们一天内也未必能找到想要的线索,还会经常来,总能碰到她。” 黑霜却轻笑,“看来主子对书楼不甚了解,这里的书籍类型分布明确,您不用一层一层的找书,每层都有指示牌,能缩短很多不必要的时间,低层多数为诗歌杂烩,也是人最多的地方,楼层越高人越少,书也越少,殿下之前也常来书楼,多数时间在十层看一些古籍野史。” 十层…… 这是什么概念,一般人也没耐心爬那么高的楼层,所以把一些冷门的书籍放在高层,也说得过去。 “听你这么说,的确省事,那就直接去高层区吧。” 紧接着,沐云卿便一连上了九层楼,终于是看到了与野史有关的分类,虽然区域不大,好歹也能稍作停留,看看有没有线索。 但她却不知,孟瑶带着身边几个贴身丫鬟一直跟着她,连着爬了几层楼,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孟瑶扶着楼梯把手大口喘气,丫鬟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咱们一……一口气爬了九层……九层啊九层!人都要废了……” “我……我就不信了,她还能有力气继续爬,追!”孟瑶摇晃着身子迈上最后的台阶,刚一走上来,便看到沐云卿跟黑霜在翻阅架子上的书。 她浅浅松了口气,腿一软,扶着墙靠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随身丫鬟则是坐在她的隔壁,大口喘气。 本来这九层人就没几个。 黑霜还在随时警戒状态,自然立马看到两人,旋即低声道,“主子,孟小姐跟上来了。” 沐云卿杏眸中闪过一抹内敛的笑意,“那还真是难为她了,这么高的楼层,也坚持爬了上来,不用管她,你帮我找找看,有没有关于一些孤野奇闻的书籍。” 她现在想要找线索,就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了。 第327章 有用的线索 黑霜也很配合,立马开始帮沐云卿寻找。 不一会儿两人便翻找出来了几本差不多的书籍,沐云卿抱着来到桌前坐下,开始仔细翻阅。 最开始看的比较仔细,但很快,她便逐渐看不下去,这些书上的内容,跟她要找的,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花费了半个时辰全部翻阅一遍,却没有一句话是记载着关于火山传闻的。 沐云卿有些头疼了。 如果她寻找的方向不对…… “主子,您具体是想找什么东西?” “火山你听说过吗?”沐云卿现在没有头绪,只能想着看黑霜是否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出来。 黑霜表情有些惊讶:“主子是想调查火山族部落?” “部落?” “是的,火山族部落属于大梁国与蛮夷交界处的一个部落,它自立一派,不服从任何国家,常年生存在危险的火山林之间,也因其种族所在环境恶劣,且极为隐蔽又不影响两国利益,所以,都没想过交涉,至于如今,这个部落是否还兴旺,不得而知,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听过它的消息了。” 沐云卿心里有些希望了,“所以,你知道这个部落的所在地?” “属下不知,但殿下知道他手中有一张涵盖天下的地图,详细的标注了这个种族部落的所在地,但因为原因,这张地图,殿下轻易不示人,只有在商讨军事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早知道便先问清楚了。”沐云卿叹了口气,“所以照你这么说,在这儿也未必能得到我想要的线索,还是直接找殿下更直观吧。” 黑霜点头,“这样说是没错,但就看殿下是否愿意把图纸拿出来。” 沐云卿抿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再不愿意也得愿意,我这可是为了他!” 闻声,黑霜嘴角的笑容险些就收不住了,但却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又简单把自己拿出来的书籍简单翻阅了下,确定没有任何线索之后,沐云卿才把书全部放了回去,准备离开。 只能说,今日这一来,五两银子用了,却是没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她叹了口气,抬步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好像瞥到了什么,瞬间被吸引,顿住脚步,定睛看去,不由自主念出了那本书的名字,“开国女帝史记?” “主子对女帝有兴趣?” “还好。”嘴上这么说,沐云卿的视线却一直未曾离开。 这本书瞧着有些破旧,也不知被多少人翻阅过。 黑霜继续说道,“这本书殿下也曾看过,上方记载了开国女帝的生平,从前朝延续至大梁开国,直至她驾崩。”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沐云卿嘴角勾起了一丝惨淡的笑容,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达到了某种共鸣,她抬起手,将书取了下来,喃喃道,“听说,女帝以前不姓夜,名为云卿,跟我倒是有些缘分。” 黑霜眼底掠过惊诧,不敢出言。 沐云卿把书紧紧攥在手里,“书楼的书可以买下么?” 她想把这本带回去,慢慢看。 黑霜沉思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可以买下来,但楼层越高的书籍,虽然越是冷门人少,却也更贵,主子若是想买下来,应该在价钱上,做好心理准备。” “有些东西,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走吧。” 孟瑶刚从缓过来气,便见沐云卿走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心虚,立马躲了起来。 可偏偏沐云卿在楼梯口停下,朝孟瑶躲藏的书架瞥过去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孟小姐现在是喜欢当狗尾巴么?” 第328章 她不敢放纵自己 “你再给本小姐说一遍?” 沐云卿嘴角噙起一抹笑,“我向来不喜重复!接下来我要回府了,孟小姐还是打算继续跟着吗?要是在府内碰到了殿下,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敢保证的。” 原本孟瑶被她那么一刺激,脱口便要说继续跟着她没什么好怕的。 可沐云卿一把夜锦黎搬出来,她立马就怂了。 虽然很喜欢表哥,可一想到那张极具冷漠的脸,孟瑶便觉得浑身发抖,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沐云卿嘴角微挑,抬步往楼下走去。 待她消失在转角口。 那两个丫鬟才敢走到孟瑶身边,低声问道:“小姐,还要继续跟着她吗?” 孟瑶瞪了两个丫鬟一眼,“还跟什么跟?没听到她是怎么说的吗?堂堂孟家小姐,竟被她说成了什么狗尾巴,她算什么东西!” 书楼里比较安静,孟瑶声音又这么大,就算沐云卿下了两层楼也还是听到了。 她虽没说什么,黑霜却是开口道:“主子,需要属下给她点教训么?” 黑霜一直都不喜欢孟瑶。 只要沐云卿开口,她若下手,绝不留情。 “算了吧,何必跟她计较。况且,你若动手,倒是正好给了她在殿下面前告状的机会,到时候怕是会说不清,我不喜欢给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她加快了脚步。 黑霜利落的跟上去,脸上却带着些许忧虑的表情,似是欲言又止。 沐云卿视线扫过的时候,恰好看到,便道:“有话要说?” “主子可还记得之前殿下曾说过的话?” “嗯?”沐云卿顿住脚步,回眸看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夜锦黎对她说过的话太多太多,如今她是根本想不起来。 “殿下曾说……主子认知中的麻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属下觉得,这是在暗示主子,可以做自己,安心的依靠他。主子心有顾虑,但相处下来的这段时间,殿下一心为了主子好,主子……应该看在眼里,他对您,是不一样的,所以,属下认为,您若是不悦,便无需顾虑太多,属下若是您,绝对要给孟小姐一个教训,让她心里有数。” 黑霜的性格比较随夜锦黎,人可靠,话不多。 算下来,这是黑霜少数的多言。 沐云卿字字都听了进去,却没回应,唯有一阵沉默。 其实一直以来,夜锦黎对自己的态度,她看的很透彻。 正如黑霜所言,是特殊,是例外。 但她也曾觉得,夜锦黎之所以对她这般上心,这般好,是透过她,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即便夜锦黎也说了,她一直是她自己。 沐云卿却也还是把两人之间的悬殊差距看在眼里。 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而她只是一个和离过的商贾之女。 他们之间可以存在利益合作关系,但决不能妄想其他。 有的心思,一旦打开,是会收不住的。 她,不想,也不敢去放纵自己。 除非……那个人可以给她准确的态度。 第329章 冥冥之中似有渊源 可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岭之花,怎会低头。 “主子?”黑霜唤她。 沐云卿唇角抿起一抹淡笑:“还是不必了。” 看她坚持,黑霜只能打消了念头。 连着下了两层楼之后,沐云卿本来心思有些恍惚,却很快捕捉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如果只是看背影的话,那女子还真如掌柜所言,与她根据记忆所描述出来的韩雨凝很像。 “主子,怎么了?” 沐云卿定定站在阶梯上,视线仍旧盯着那道白色身影,没有片刻要移开的意思,殷红的嘴唇微动:“你先隐退下去,我去会会那位白衣姑娘。” 黑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主子所望之人,是先前掌柜提到过的白璃,便轻轻点头,纵身消逝。 沐云卿拿着手中的书,慢慢的靠近白璃所在位置。 走近之后却发现,她的对面竟是坐着一个黑衣男人。 此人脸上带着黑色玄铁面具,面具没有很贴合,隐约可见伤疤,而他身上所穿的便装,一看便是习武之人的装束,不像是个读书之人。 沐云卿拿着书,在两人隔壁坐下,背对着白璃,假装看书。 周围很安静,所以二人对话,她清晰可闻。 男子声音粗哑:“被送到江南埋的那具尸体我们的人已经查过,并不是沐云卿的,尸骨就算被火烧过,骨骼死亡时间也对不上,那本就是具干尸,死亡时间超过了半年以上,也就是说,她或许还活着!” 听到这,沐云卿握着书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这根本不用亲自试探便知这白璃就是韩雨凝了。 在这京城之内,也就只有韩雨凝最关心她是真死还是假死! 她敛眸,眼角余光却不间断瞥向那名男子,默默记下样貌,随后不着痕迹的继续假装看手中的书。 很快,所谓的白璃出了声:“她要是没死,人肯定还在京城内。之前秋宴之上,那沐家人的态度本就有些反常,我还以为他们会大闹秋宴,可表现的却太过于淡定了些,沐云卿要是不死,绝对会对我不利,我若是出事,我们的计划定会失败,所以……你们必须把她彻底抹除!” “白璃!你是真觉得她是威胁,还是说……只想借我们的手,除了心头之患。” 她很是坦然:“都有。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要是不愿,也无所谓,我很快就是郁王妃了,到时候,你们未必还能再掌控得了我。届时,我自己也有能力去调查沐云卿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白璃,我们或许奈何不了你,可主子难说,你知道,他最讨厌背叛!光复前朝,是我们的使命!其实沐家也算友人,犯不着对沐云卿赶尽杀绝,而你也是犯了大忌,竟对行动目标动情,我这般即便可以暂且隐瞒,也不可能一直瞒得住。”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下次最好能给我带来有用的线索!”声音落下,韩雨凝起身离去。 至此,沐云卿确认了一点,这书楼是韩雨凝与那些人联络的地点。 但让她意外的是……韩雨凝,竟是与前朝有关之人。 沐家也曾与前朝有关,冥冥之中,似有渊源。 第330章 殿下想先听那个? 从书楼离开之后,沐云卿直接返回王府了。 脚步不停的来到夜锦黎书房。 但这次,却被拦住,黑曜低声提醒道:“云大人,如今主子正在跟郁王殿下议事,您进去,怕是有些不妥。” 夜郁洐,他怎么来了? 黑曜瞄了她一眼,似乎看出她表情上的疑惑,轻声试探着道:“您要不,听听?” 沐云卿扬了扬眉梢,正有此意。 黑曜退到一旁去望风,沐云卿贴着门,听里边动静。 “皇叔,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就是不愿相助!她也曾帮过你,归根结底,你欠她人情,如今她死不瞑目,最是需要有人站出来,让她死的明白。” 夜郁洐这番话下来,说的那叫一个认真,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沐云卿听着,都要差点感动了。 可很快,她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可不稀罕。 本以为夜锦黎不会回应分毫。 可很快,那疏冷冰凉的声音便传入沐云卿耳间:“她如何死的?” 看似是在装糊涂的问,实际上,沐云卿知道,这是故意在戳夜郁洐。 房间内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缄默。 而后,夜郁洐的声音放低了些,情绪显得很低落:“我知道,当初是因为我,她才会出事,我一直都想去弥补,但到现在为止,我发现最好的弥补办法,便是找出真凶,这样一来,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自己,都是一个很好的交代!我知皇叔对我一直疏冷有成见,但此事,除了寻皇叔相助,皇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事不过三,这是皇侄,最后一次恳求!” 算一算,这的确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夜阁的时候,第二次在秋宴之上,这是第三次。 但沐云卿知道,夜锦黎还是会拒绝。 毕竟,她还活着! “既然事不过三,今后勿重提!” “……” 片刻之后,房门被打开。 沐云卿立马后退了两步。 夜郁洐大步迈出书房的那一瞬间,浑身都散发着冷煞之气,就连看向她的目光中,都满是阴冷。 这种眼神,沐云卿再熟悉不过,曾经就是用来看向她的。 大概是在夜锦黎那儿受了气,没地方发泄,夜郁洐冷扫她一眼,讽刺出声:“现在七皇叔还真是不挑了,什么人都收在身边。” 话落,甩袖而去。 沐云卿没去看他,脸上也没波澜,她只是在想,如果夜郁洐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又该是怎么样一副表情。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与她而言,并不重要。 沐云卿提着裙摆走了进去,关上门。 她进来,夜锦黎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是垂下鹰眸,声音平淡:“都听到了?” 沐云卿轻点头,很自然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屁股刚落下,夜锦黎便道:“他方才也是坐在这里。” 沐云卿身子一僵,立马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换了个位置坐下。 夜锦黎捻起瓷杯抿了口茶,主动询问:“找本王有事?” “嗯。两件事,一件事关殿下,一件事关我,殿下想先听哪个?” 第331章 她定是误会了! 她目光透着狡诈,太明显了。 夜锦黎一眼看透,偏不中招,“你想本王先知道哪个?” “没意思。”沐云卿脸上的笑容褪去。 他捏着瓷杯的手忽然一紧:“没意思?” “殿下这般端着,的确是没什么意思。” 夜锦黎忽然语塞,有些郑重的看着她,“胆子大了,开始要求本王了。” “那可不是。”沐云卿立马改口:“其实仔细想想,殿下也正因这幅做派,才是殿下。” “这话可不像是夸赞。” 非但不像是夸赞,他听着甚至还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女人,怕不是来找事的! “还是说正事吧,便按照事情的发展顺序说,先是殿下的,我今日去书楼调查过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黑霜告诉我,在两国边境交界处,有个名为火山部落的地方,根据我的推断,那里可能会有火凤果的存在,所以我想借殿下的大地图看看具体位置。” “此事你既说了,本王会派人调查,接下来的事情,便不要插手了。” “……” 她忽然沉默了。 这一刻的沉默,连带着内心有些压抑与失望。 黑霜说,夜锦黎对她特殊,与旁人不同,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虽然表面上一直在规劝自己不要陷进去,她却还是想要去印证试探些什么。 但这只是她迈出的第一步,却好像已然碰壁了。 沉默过后,沐云卿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嘴角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好,那就交给殿下。另一件事关我自己,我大概有了当初对我下手之人的线索,但不确定,现在记住了他的面目特征,想让殿下请个画师过来,将其面容画下来,好寻找。” “本王晚些时间给你答复。” 他似乎还没看出沐云卿的情绪变化。 “……好。”她站起身,与刚进来相比,安静了许多。 很快抬步走了出去。 “云……大人?”她一出来,黑曜便感觉她状态有些不对。 “没事,我先回去了。” 她是得回去,好好再想一想,沉淀一下思绪了。 或许她最初的想法是对的。 夜锦黎这个人,本就心思难猜,又怎么会让手下人那般明显的感觉出对她特殊? 这本就不合理。 他们之间,应是有距离感的才对。 沐云卿正这般复杂的想着。 或许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陷入这段如迷雾般的感觉。 但夜锦黎显然显然与她并不同频,她一走,立即将黑曜唤了进来。 “主子!”黑曜微抬头,欲言又止。 夜锦黎那双凌厉的剑眉微敛:“要说什么?” “属下发现,云大人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她来的时候还挺高兴啊,这其中……” 闻声,夜锦黎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得亏黑曜有张嘴,否则夜锦黎怕是都没意识到。 仔细想想,她方才的表情似乎的确有所变化,然而他在深思火山部落的事情,并未察觉到。 他的呼吸声逐渐沉重,抬起修长手指,揉着太阳穴。 她定是误会了! 第332章 凶多吉少 这一刻,他的情绪忽然就变得很是复杂。 如果能早一步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定会当面说通。 “派人去一趟火山部落。” “火……火山部落?”黑曜有些震惊,“主子,那个地方,可是有去无回的啊!这么多年来,不光是我们,其余国也想将其收复,却从未有人成功过,属下觉得,就算能顺利进去,回来也难!” 说完这些,黑曜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方才云大人,不会是来说这个的吧?她要去火山部落?” 夜锦黎沉眸,不语。 却像是一种默认。 黑曜倒吸凉气,“怪不得会一脸失望的出去,她怕是不知道其中凶险。” “说完了么?” “呃……”黑曜意识到不对,连忙收住,回归正题,“主子要怎么做?属下这就去安排!” “这次你亲自带人过去,将火凤果带回!如若果真困难,便活着回来!到了此地,无需直接接触火山部落,只需寻到火山之巅的火凤果便可。” 夜锦黎很少对手下人说这么多话。 一旦说了,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事态危机。 黑曜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抱拳弯身道:“主子请放心,以属下的能力,定能把东西带回!” 沐云卿返回院子,将脸上的易容术卸了下来,皮肤透气,她整个人仿佛轻松了不少,看着铜镜中那张脸,有些出身。 她一直觉得,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洒脱之人,可如今,似乎某个人,逐渐变得矫情起来了。 她知道这样不好,却有些控制不住。 难道说,她所谓的自控,只是徒劳么? “主子!”黑霜走进来,声音很是凝重。 沐云卿表情很快收敛起来,低声道:“什么事?” “殿下将黑曜派出去了,前往火山部落。” “速度倒是够快的。” 黑霜不语,脸色却是格外的严肃,隐隐间,沐云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会很棘手?” “何止。火山部落那个地方,地形尤为复杂,属下之前在书楼的时候,也曾简单为主子讲述过,但重点只在于,外国之人去了,皆是难以生还!就怕黑曜此行,会凶多吉少!” “……” 沐云卿心里要一震。 仔细回想之下,黑霜在书楼的时候,似乎的确提到过关于火山部落的凶险,但她没有听得很真切。 也就是说,夜锦黎的命若想要延续,需要很多人用命去换,结果还未必能成功。 那么一颗火凤果,可真是难得。 然而眼下,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心思一动,沐云卿连忙问道:“黑曜走了么?” “正在准备,如今还尚未出发。” 她长舒一口气,“应该还来得及,带我过去,我有东西要给他。” 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黑曜带人活着回来! 黑霜没犹豫,带她去了。 而此刻,黑曜已经集结了一部分人,准备出发。 在知道目的地是火山部落之后,所有人几乎都下了必死决心,如果真到了最坏的地步,那就只能尽力保一人平安归来。 沐云卿在他们出发之前赶到,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子:“黑曜,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第333章 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这是?”黑曜犹豫着没接过手。 这次前往火山部落,他们所有人都轻装便行,带着这么一个木匣子在身上着实有些不方便,反而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关键时刻,能让你们保命的东西。” “保……保命?”黑曜惊讶。 下意识看了一旁的黑霜一眼,却见她轻轻点头。 一时间,黑曜相信了,立马接了过来,木匣子的确很沉,如果是别的东西,带着的确是累赘无疑,可如果能在关键时刻救下他们的性命,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沐云卿继续解释道:“这里边有各种各样的药剂,烫伤药剂,急救药剂,止血药剂等等。都是关键时刻能用上的,但不要随便用,一定要在很关紧的时候再用,另外,考虑到你们在火山部落可能还会有饮食上的问题,看你们应该是带了干粮吧?” 黑曜点头,实话实说:“的确带了不少,只是上岛了之后,可能会不够,如果到时候吃完了,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火山一代,条件恶劣,到时候你们怕是想要维持温饱有些困难,我这里有一种名为压缩饼干的东西,你们带着,也是到关键的时候再吃,前期尽量不要动它,很抗饿的,给你们准备了一百块,我也就这么多。” 这是沐云卿在药剂空间调制药剂那段时间,在储藏室里发现囤积的食物。 没办法,谁让她药剂空间太大了。 储藏室里除了压缩饼干外还有不少能量饮品,要不是黑耀他们没办法带,沐云卿还真想全让他们带过去。 “压……压缩饼干?”黑曜听到了这么新奇的词汇,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见沐云卿将肩膀上挂着的包袱取下来,递给他身边另外一人。 那男子接过手后,把包裹打开了一条缝,从里边捞出来了一块。 拿在手里,饼干只有巴掌大小。 黑曜更难相信,“云大人,这个叫做压缩饼干的东西,一块就这么大一点,要吃多少才能吃饱?” 他们一行十几个人,这一百包,怕是最多两顿都没了。 看起来,还是他们带的干粮更扎实一些。 沐云卿没过多解释,只轻笑道:“等你们派上用场的时候,就知道它有多厉害了,撑死你们一个人饿的时候吃三块,可以顶一天不饿!” “这么厉害?” 黑曜是一点都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黑霜却是开口道:“主子身上厉害的地方多了,这东西要是没用,她也未必会拿得出手,东西你们都好生收着,到时候都给我活着回来!你们都是从夜阁出来的,别最终死在一个火山部落上,传出去不但丢王府的脸,更丢夜阁的脸!” 其余黑衣人立即齐声应道:“是,黑霜大人。” 黑曜却没说话,定定的看着黑霜,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黑霜主动询问的:“你有话对我说?” 他轻轻点头,抱着木匣子的力道收紧了些,“我有一句话,埋藏在心里很久了,要是再不说,就怕以后没了机会。” 第334章 最大的禁忌 “瞎说什么?有主子这些东西在,你们只要尽力,都能或者回来,不准说这种丧气话,殿下听到了也不会高兴的。” “黑霜你别生气。我当然会或者回来,但就怕我之后回来,没了现在的勇气。” 他话语间很是认真。 说到这里,沐云卿大概已经猜到黑曜是想说什么了。 偏黑霜虽是女儿身,个性上却更偏向男子,心思不够细腻,“有话就直说,不要婆婆妈妈的!” 黑曜深吸了口气,把舌头都捋直了:“咱们从小一起在夜阁长大的,也算是共患难的青梅竹马了,你是我们这一届里最优秀的,这是袁老也承认的事实,我一直都向你看齐,甚至想要变得更强大,有朝一日可以换我去保护你。黑霜,我喜欢你!” “……”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抗拒,只有面无表情,瞧着整张脸出了冷再无其他。 “没……没关系,我只是说出来,没有要给你制造压力的意思,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讲出来,就没有遗憾了,我走了!” 话落,黑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是转过身去,挥手道:“所有人跟我走!” 得不到回应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不觉得自己是必须活着回来的那个人了,只要可以顺利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只要有人能活着回来…… “黑曜!” 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被黑霜叫住了。 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是定格在原地的,丝毫动弹不得。 “活着回来。你只有一个选择,活着回来见我!你要是没出息,连活着都做不到,刚刚那话,简直就只能当做是放屁!” 在沐云卿的印象中,黑霜一直是个沉稳的性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黑霜爆粗口,顿然惊讶。 “好,我肯定会或者回来。” “我等你。如果到时候有什么是你我之间的阻碍,我们一起面对。” “……嗯。”黑曜眼神中的激动褪去,转而代替的是凝重情绪。 他只顾着倾诉自己的感情,却是忘了,夜阁有条规矩,凡是夜阁出身之人,不得谈论感情,一辈子只能侍主,直至死亡! 这对他们而言,是当下最大的阻力! 黑曜带人离去的时候,黑霜视线一直未曾转移过。 或许在冥冥之中,她也与黑曜有着相同的感觉。 直到黑曜带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沐云卿才唤她一声。 黑霜反应很快,立马抱拳道:“主子,您有吩咐?”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夜阁的规矩有多残酷?真的不能触碰感情?” 黑霜放下手去,声音放的很沉:“几十年前,也曾有过两人萌生感情,他们当时不仅仅是在夜阁中厉害,在民间更是被称为双煞,为朝廷解决了不少事情,他们自认为有各种功劳加身,是被特殊对待的,便一同寻到了当时的阁主,可最终……到了第二天,他们的尸体被悬挂在夜阁门前,整整三日,直到被晒到发臭,才被取下。有人说,他们是殉情了,也有人说,他们死于当时阁主之手,总之,各种言论都有,但自那时起,在没人敢再夜阁谈论感情。谈情说爱,也就成了夜阁最大的禁忌!” 第335章 本王会吃人? 顿了顿,黑霜又继续说道:“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告知袁老,结果或许会与几十年前的那两人一样,要么,就当做今日的话没有说过。八大带刀侍卫看似属于殿下,实则最终的归属是夜阁,而当下作为夜阁代阁主的袁老,是最有决策我们权利之人。” 听到这里,云舒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之前夜锦黎为什么不让她与袁老走太近说的太多。 有时候看似关系还算好的人,也只是维持表面罢了。 “如果袁老是代阁主,那真正的阁主在哪、” “……没有。传闻中的夜阁是殿下一手创建的,但其实夜阁是当年女帝一手所创,只是在殿下成为摄政王之前,它没有完全对外公开,只有京城一部分人知道,而如今,却是全天下都知道了夜阁的存在,也都知道夜阁是殿下的,可其中的渊源,却尤为复杂。夜阁历任阁主,都是皇帝秘密请人做法,根据算测出来的八字来确认夜阁之主,之前每次算出来的,都很合适,唯独这次……自上任阁主去世之后,便一直在请人测算,每次结果都是空的,皇上觉得,是天命如此,或许这预示着大梁国即将有劫难,便将曾在夜阁内资质最深的余老请出山,为代阁主,并让殿下挂名夜阁,以此来求稳固江山!” “这么说来,的确是个难办的事情,至少在当下,我的确帮不了你们,换言之,即便是殿下,估计也难做这个主。” 黑霜抿唇:“殿下若是成全我们,今后夜阁便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到时候便不成规矩了,总之,我与黑曜活着,比什么都好并非一定要在一起,这次,我只希望他能有活着回来的意志。” “放心吧,会的。” 远处,夜锦黎负手而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方才那些话,他基本都听到了。 身边黑衣卫道:“主子,待黑曜之后回来,是否要直接送回夜阁?这种情况下,对他们二人怕是都不利。” “有人比本王更适合处理此事。” “主子说的,难道是云大人?” 夜锦黎猩红的唇轻抿着,却没再说话,视线定定落在沐云卿身上。 如今的局面,除了那个人,再无旁人可扭转。 没多做停留,夜锦黎很快抬步离去。 但不一会儿,便有丫鬟来寻沐云卿,“云大人,殿下寻您过去,似有要事商议。” 这么快就找她来了? 沐云卿有些意外,心里那种沉重的情绪好像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丫鬟点点头,转身离开。 沐云卿再次看向黑霜,“我觉得,顺其自然,或许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借主子吉言。” …… “殿下找我?” 她远远便看到在凉亭内端坐着的男人,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与之保持开一段距离。 凉亭中有一阵香味传来,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茉莉花茶。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她给了夜锦黎各种花茶的配方。 如今他竟是派上用上了。 夜锦黎抿了口茶,抬眸看她:“站那么远作甚?本王会吃人?” 第336章 他看不透的东西 沐云卿提着裙摆走上前去,往夜锦黎对面的位置一坐,又提起茶壶给自己到了杯茶,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的答道:“殿下吃不吃人我可不知道。” 他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柔光,“不高兴了?” “哪有?”嘴上说着,沐云卿将茶水一饮而尽。 “火山部落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他说这话,仿佛在解释什么。 “反正现在也轮不到我去。”沐云卿声音懒洋洋道,语气却是好了许多,听不出赌气的成分。 “大疆地图,可还想看?本王带来了。” 闻声,沐云卿轻侧眸,很郑重的看着他,“既然现在火山部落轮不到我去,那地图自然也没有看的必要,况且黑霜说了,大疆地图属于大梁机密,一般人,不得看。” 夜锦黎那双幽深的眸子忽然在她身上凝住了。 沐云卿微微挑眉:“殿下这样看着我,怪渗人的。” “沐云卿。”他唤道。 以往间,夜锦黎很少会唤她名字,在王府这么久,从他口中听到自己名字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殿下有话直说。” “本王有没有说过,你与旁人不一样?” “……”沐云卿没说话吗,却是在回想。 她把回忆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便只能否决:“似是没有。”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但殿下一些行径,似乎又在告诉我,我是特殊的,这段时间来,我一直深陷这个问题,不断的纠结,总觉得越想,心里越是躁乱,有时候觉得,殿下是真的把我当做特殊个例,有时候却又觉得,殿下只是因为合作关系,对我有特殊关照也正常。所以……殿下今日是要给我一个答案?” 其实不管是黑霜还是黑曜,都曾说过,她在夜锦黎这里不一样。 如果能有当事人口中一个更准确的答案,她或许才会彻底定下心相信。 “以你的聪明劲,还需要本王给答案?” 他直接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本王身边呆久了,人傻了?” 好吧…… 沐云卿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夜锦黎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从不会正面去回答,但他说的话,却又很像是答案。 “我哪里像傻了?”沐云卿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明明夜锦黎没有说要一句安慰她的话,她如今却是心情大好。 “说正事,方才给黑曜的是什么?” “殿下刚刚在场?” “嗯。”他颔首。 距离不近不远,虽然听到了一些话,但具体的,却不得而知。 “火山族部落凶险,他们就那般直接去定是不行的,我准备了一些药剂,让她们带过去,关键的时刻,能够保命,另外还有一些……吃的东西。” “吃的?” “嗯,对啊。这次他们长途跋涉,干粮是肯定不够的,而且干粮没有我给的东西更挡饿,可惜一百来块都给他们了,不然还能给殿下尝尝看,吃下后是什么感觉。” 他视线就停留在沐云卿身上,没有片刻转移,猩红色的唇却微微勾起:“你身上,还是真是藏了本王看不透的东西。” 第337章 有人要对她的药剂铺子下手? 越是这样,越是像有致命吸引力在牵着他去靠近。 夜锦黎应是心情不错,“多少银子,本王报销。” “当真?”沐云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激动,又压抑着咳嗽了声,“这笔钱要真算下来的话,可不是小数目,我给他们的药剂都是最好的,都价值不菲。” “三百万,够不够?” 沐云卿光是听着,嘴角都快要抑制不住的上扬了,“还行,凑合吧。” “黄金。” “啊?”她没反应过来。 “三百万黄金。” “多少?”沐云卿整个人都懵住了。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她傻了,还是夜锦黎傻了。 那可是三百万!还是黄金! 沐家的全部家业加起来,也未必会有这么多。 她竟一直不知道,原来夜锦黎这么有钱! 沐云卿忍不住确认道:“殿下要给我三百万……黄金?认真的?” 此刻她还不知,夜锦黎这句话中,藏了个深坑。 只见他轻轻点头,神色如常,看着格外认真,抬手一挥,道:“来人!取钱。” 沐云卿还是有些懵,今日的夜锦黎,未免太好了吧?甚至好的有些过于反常了。 不一会儿,一个钱箱便被两名黑衣侍卫抬了过来,放在沐云卿的脚边。 待到侍卫退下之后,沐云卿抬手打开,里边满满当当的都是黄金,看着是耀眼极了。 沐云卿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几乎要笑咧了,“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钱!” 以前在郁王府的时候,她就没少坑夜郁洐的钱。 就是到了这摄政王府之后,收敛了。 “本王知道。” 沐云卿一排一排的数过去,很快就发现不对,这箱子里黄金虽然装的很慢满,但怎么看也没三百万两! 她扭头,用眼神质问夜锦黎。 后者却露出一个人逗猫般的笑容,“这里是一万两黄金,余下的先欠着。” “欠……欠着?”沐云卿嘴角抽搐,怎么总有一种像是被人戏弄了的感觉? 本来那些药剂加起来也就没夸张到要三百万黄金,夜锦黎这是唱的哪出戏,她竟是没看出来。 但很快,夜锦黎便给她答案了:“余下的钱,本王每月给你一万,唯一的条件是,关闭药剂铺。” “什么?” 短短片刻的时间里,她的情绪像是坐了过山车,一会起一会落的。 在一个又一个懵逼之中走不出来了。 她方才就在想,夜锦黎怎么会这般好心,一下子让她富可敌国,原来是打这么一个算盘。 “我不同意!这钱,殿下还是拿回去吧。我开药剂铺子赚钱是一方面,帮助一些疑难杂症的民众是另一方面,现在铺子名声在外,想求药剂的人从四方而来,有的甚至还在路上,现在关闭铺子,岂不是让他们白白跑一趟?” “是开铺子重要,还是你的命更重要?自己选一个。” 沐云卿心内一震,“殿下是说,有人要从铺子下手,对我不利?”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她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陈垣之。 第338章 沐晚意遇到困难? “你当真不明白,本王为何不让你继续开下去?” 沐云卿抿唇:“不明白,我只知道,铺子现在开的好好的。” “你可有想过,越是稀奇可贵的东西,越是会引人注意,而在一些情况下,或许会带来杀身之祸。” “!” 果然,夜锦黎想说的就是这个。 她抿唇,“即便有人想对我不利,也未必知道铺子背后的主人是我。” “本王是不是该说,你这脑子时而聪明,时而愚笨?” 沐云卿:“……” 有一种被强烈吐槽的感觉。 夜锦黎这话说的,简直是……太难听了! “自己想想铺子的来源,以及知情者。” “不用想,陈垣之。”沐云卿说的很果断,顿了顿,又托腮看着他说道:“铺子是我之前从他手里买下的,现在我诈死,铺子却一直运转自如,陈垣之大概能猜到我还活着,而我手中的药剂如今在京城中名气不小,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风头会盖过她,所以他要是暗中动手脚的话,我是一点都不意外,但我还是那句话,铺子虽然在明处,我在暗处,他没办法对我不利。” 沐云卿向来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倔强。 她不愿被人安排,哪怕是夜锦黎,也不行。 “这便是你所看出来的情况?本王只能说你目光短浅。” “……” 又被嫌弃了? 她哪里说错了? 夜锦黎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好,除了偶尔嘴臭! “找不到你的人,就没别的办法逼你现身么?只要有人能证实药剂铺子是你沐云卿的,倘若药剂出现问题,你不出现,第一个被舆论指向的,便是沐家,你自认为天衣无缝,实则早已交付出软肋。沐云卿,不听本王言,这局,你必输无疑。” “……” 直到夜锦黎把话说的明明白白,她才明白这其中的痛点。 当下的自己,就算能依靠夜锦黎这个强大的男人,可有些事情,也是无法预判的。 在钱财与家人之间,她宁愿是选择后者。 现在已经跟家人和解,就算铺子没有继续开下去,爹娘也不会让她手里没钱用。 沐云卿沉下眸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一阵凉风拂过,亭子内安静了下来。 沐云卿起身准备离去。 为了避免夜锦黎所说的情况会很快发生,她打算,现在便通知铺子那边,今日过后,直接停止营业。 刚走出几步,夜锦黎忽然叫住她:“本王知你心中所想,未来,你有刚好的发展余地。但,不是现在。” “谢过殿下。” …… 翌日。 药剂铺子的牌匾被摘下。 沐云卿坐在铺子对面的茶楼中,眼看着那一幕,只觉得有些不舍。 黑霜在一旁低声安慰道:“主子,殿下说话做事向来都有分寸,您心里不要太难过,说不定之后觉得殿下的决定也没错。” 沐云卿吃了口点心,入口之后格外甜腻,她勉强咽下去,抿了口茶压下那股甜味,声音懒散着答道:“道理都懂,就是心里不舒服而已,没关系,万事顺其自然,我兴许也就这两日稍微纠结一些。” “我可跟你们说啊,咱们这位爷身份不一般的很,他是江南过来的有钱人,可谁让他敢跟咱们陈公子抢生意,今日这铺子刚一开啊,直接被六皇子派人连着砸了。” “哈哈哈哈!”嘲笑声不绝于耳。 第339章 配合着演戏 沐云卿脑内一阵嗡鸣,本来脑子的思绪稍微转的有些慢了,但再仔细一分析,她似是听出来了,那些世家子弟所言的,竟是哥哥! 她起身,走向那张声音传来的桌子。 今日她出来是换了男装易容,为了避免身份暴露,黑霜也是易容的。 她一走过来,几个世家子弟,上下打量她一眼,本来不打算正眼瞧。 可其中一人,刚要扭头回去,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重新看向她道:“嘶……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你这脸,我总觉得又陌生又熟悉的!” 另外一人立马道:“得了吧?就这么一张脸,放在人堆里,你压根就认不出。”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 沐云卿一开口,嗓音是与之前一般沙哑的,“在游猎场见过,你们是陈公子的朋友?” “游猎场?”几人面面相觑。 但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立马变了表情,站起身来,脸上的嘲弄笑意褪去,转而变得恭维起来:“您是……摄政王身边那位云大人?” 虽说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云大人在摄政王身边是做什么的,但总之先叫了,总没错。 “我只在大众视野出现过一次,你却还记得,看来对我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那是那是!云大人,您过来是对我们的谈话感兴趣?” “自然。”沐云卿忍着怒火,脸上轻挂上浅淡笑容。 这几人态度都变得格外恭敬,距离沐云卿最近的人甚至把凳子给擦了擦,讨好的笑道:“大人,您请坐。” 她轻轻点头,坐下,“刚刚说到哪了,继续。” “哦哦哦!刚刚说到那江南过来的叫什么……” 旁边的人提醒道:“沐晚意。” “对对对,那个江南富商之子沐晚意,他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陈公子店铺附近开张,影响陈公子的生意,六皇子是什么人,他与陈公子关系最是要好,就算陈公子不开口,那也是要维护的,二话不说,派人去把沐晚意新开的铺子啊,全都砸了。” 另一人接着补充:“听说这沐晚意是从来到京城的第一天就在派人打点铺子,到今日完全开业,前后也就四五天的时间,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资,如今全部被砸了,是亏损的血本无归!要是沐家老爷子知道这事,也不知该有多心疼啊!” 听到这里,众人还没发觉到,沐云卿眸中只余冷芒了。 还有人不怕死的说道:“咱们要不要一同过去,看看这位可怜的沐公子,有云大人带头,要是能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直接卷铺盖滚出京华城,那就更好了,哈哈哈!” 黑霜听的倒吸凉气,这些人是真敢说! 主子今日心情本就不好,耐心也不高,怕是马上就要…… 可谁料,沐云卿却轻笑道:“也好,正巧今日闲来无事,凑个热闹也行。待会儿要是见了陈公子,可要帮我引荐一下!” 听到这,黑霜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在打什么算盘,只能默不作声。 第340章 沐云卿指桑骂槐! 这几人显然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谄媚着笑道:“这点您放心,说不定陈公子一见了您便认得出,毕竟之前游猎场的时候,他可一直在观察您呢。” 闻声,沐云卿抿唇不语。 随后几个人便要下楼给沐云卿带路了。 沐云卿走的比较慢,黑霜索性就把自己所想的问题讲出:“主子,您当真是要跟过去?” “不然?正好现在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黑霜嘴角抽搐,她就知道,主子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沐公子受委屈。 马车跟着几个世家弟子很快到了其中一个沐家铺子。 不得不说这几个世家弟子带路还挺准,刚好,她看到了哥哥。 铺子四周围满了人,正在各种窃窃私语。 有站队陈垣之的,也有人同情沐晚意的。 沐云卿没见到夜盈盈,倒是认出了六皇子府的人。 这些人极度嚣张,正堵在已经面目全非的铺子门口,指着脸上受伤的沐晚意怒然威胁道:“六皇子可是说了,你最好能自己滚出京城,别让我们动手。京城大商,只能是陈公子,你沐家最好不要想着分一杯羹!” “你们六皇子算什么东西?今日这事,就不怕传到皇上耳中?” “开什么玩笑?我们六皇子什么身份,你又什么身份,你还指望有人会为了你得罪六皇子不成?” “就是!”沐云卿的声音忽然闯入进来。 这声音一出现,沐晚意瞬间被吸引。 他听出来了,这是第一天见面时,妹妹的声音。 她声音不是已经康复了么?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但紧接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名陌生男子。 沐晚意愣住。 沐云卿扫了他一眼,眼底似乎还划过了一抹讥讽笑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总有人想霸占着一块地儿,妄图狗仗人势。” 明明她是在看着沐晚意说这些冷嘲的话。 但那些六皇子府的人听着却感觉很不对味,立马对她质问:“这位公子,你是站哪边的?说话的时候注意点!” 跟在沐云卿身边的世家子弟还不知道背刺了,帮着她说话:“误会,都是误会,这是云大人,是站在陈公子这边的他就是有些不善言辞。” 沐云卿跟着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错,我一直都比较敬佩陈公子的行商之道,他为人正直,可是一点都不攀附关系。” “好,说得好!”身边一名富家子弟跟着拍手喝彩。 完了之后,感觉身边一阵沉默,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也感觉出有些不对劲。 “这不对啊,陈公子在京城内可是与各大世家皆有结交,云大人,您是不是对陈公子不太了解啊?” “哦,原来是这样的么?实在是抱歉。” “噗嗤。”沐晚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肯定了,眼前这个就是妹妹,至于打的什么主意,他也看出来了。 “笑什么笑?还笑得出来?是不是揍得你不够?你们几个给我上,给我把这个姓沐的打到求饶叫爷爷为止!” 第341章 我没说错吧? 伴随那为首男子一声令下,身后几人立马冲上前去。 沐云卿看了眼身边的黑霜,压低声音道:“别愣着了,你也去!” 黑霜明显懵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好在反应比较迅速,很快知道了其中意思,抱了抱拳,便跟了上去。 那几个世家弟子都惊呆了,他们都能看得出来黑霜这装束,一看就是摄政王身边出来的人。 其中一人嘟囔着:“这沐晚意被六皇子的几个人教训一下也就罢了,要是被摄政王这位揍了,怕是要去半条命啊!” “咱们啊,就只是看个热闹,别的事情不掺和就没事。”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这几名世家弟子的视线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 瞬间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所震惊住了。 只见黑霜动作迅速的抓住距离沐晚意最近的两名男子后衣领子,口中一声低呵,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甩飞了出去。 余下几人刚反应过来,便被她接连踹飞。 围观的人看的瞠目结舌,这未免也太厉害了! 可仔细一看,似乎又有些不对,不是该援助六皇子府的人吗?怎么帮的是沐家?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沐云卿已经走到沐晚意身边,抓住他的手臂,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回想起之前沐晚意对自己各种的冷言相对,那声“哥哥”卡在了喉咙里,但这个场面,正好也不适合叫出来。 “谢谢。皮外伤罢了。”沐晚意第一次对她说话这么温柔。 至少在沐云卿印象中,相认重聚后,这是真的第一次。 她甚至有些诧异,“你没认出我是谁?” 第一次见面,她记得自己就是这副面容。 沐晚意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我还能认不出?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难道我还对你冷脸?这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沐云卿欣慰的笑了笑,看来,哥哥心里是与她和解了,如此就好。 她也不知那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你这是打算代表摄政王府与我们作对?姓云的,可真有你的!”为首男子爬起身来,淬了口唾沫星子,眼神满是恶毒,“你可要想好了,跟我们六皇子作对,摄政王有时候可未必能保得住你!还有这沐晚意,你越是想护着他,我们六皇子便越是会让他不好过。” 这话要是换做旁人听到,怕是直接被吓怂了,可偏偏被威胁的是沐云卿,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夜锦黎说了,他会是后盾,要她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给他带去麻烦。 之前她或许会觉得不好意思,可夜锦黎说开之后,她觉得有靠山不用白不用,最初靠近夜锦黎目的也是为了给自己搬一座靠山。 所以…… 她轻轻勾唇,眸底中满是挑衅之意:“你就只会说?我怎么不见你们六皇子现身?他怕不是心里知道殿下与沐家有交集,所以只敢捅娄子,不敢现身应对,我说的没错吧?” 第342章 阁下易容了 她方才听那几个世家弟子说的是夜盈盈带人过来砸铺子,本以为能见到人,却只瞧见了几个普通护卫,她心里便有了底。 夜盈盈虽然不在这儿,但肯定在附近。 保不准,她说的话,他也刚好是能听见。 沐云卿猜对了。 夜盈盈此刻就在对角的茶楼上,正在阳台上坐着,俯瞰一切,那挑衅的话语,自然是戳到心窝子里去了,但他却半分眉头也不曾皱一下,仿佛沐云卿的话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倒是一旁的侍卫有些着急,立马道:“皇子,此人仗着有摄政王殿下撑腰,简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属下前去教训他一番!” 刚要动身,从阳台一跃而下,夜盈盈抬手拦住了他,冷瞥过去一眼,沉声道:“你可有看出那云大人身边之人方才用的什么招式?” “招式?……属下没看出来,他动作着实太快了。” “你也知道快?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七皇叔身边八大带刀侍卫,你虽然也出自于夜阁,实力却远不如他们,即便上去了,也是找死,本皇子可丢不起这个人了!” “带刀侍卫?”男子惊讶,“属下之前在夜阁训练,高品阶的夜卫见过不少,摄政王身边是哪八个,属下都记住了脸,可唯独这张脸,没见过,兴许……是皇子您,推断错了?” “你觉得本皇子会出错?”夜盈盈侧眸瞥了他一眼,眸子阴冷可怖。 侍卫不敢再多言,急忙单膝跪地,“属下妄言,请皇子惩罚。” “也就你这种程度的货色才会这般慌张,怪不得实力也不如何。” 夜盈盈一开口便是狠话。 侍卫脸色变了变,心里苦涩,却不敢说反驳的话,他自知,不配! 夜阁给各皇子分配侍卫是按照皇子年纪来的,大皇子先选,而后一个个下来,等到了六皇子这里,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好选的了,在六皇子身边这些年,即便他一直想尽力表现自己,证明价值,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 “好了,本皇子,亲自会会他!” 话落,夜盈盈起身,大步走下楼去。 而那几个护卫,在沐云卿的言语挑衅之下,根本沉不住气,缓过来之后便要继续动手了。 黑霜已经做好了随时再把他们揍趴下的准备。 偏在此刻,夜盈盈厉喝声传来:“都住手!对摄政王府的人动手,你们是真不把七皇叔放在眼里?” “六皇子。”几人见他一来,立马焉了似得,转过身来行礼。 夜盈盈撇了眼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厌烦。 他空有志向,然而身边却没有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人,若非如此,他如今在朝廷之上的地位,必然举足轻重,断然不会是如今这般。 “六皇子!”沐云卿看着逐渐走进的高大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夜盈盈站在距离她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道:“阁下易容了?” 话语落下,沐云卿眼瞳骤然一缩,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第343章 沉不住气了! 余老教给自己的易容术,这般贴合,就连殿下都说,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易容痕迹! “惊讶?”夜盈盈像得了势,整个人气场全开,“咱们这位云大人,似乎与七皇叔身边的某个姑娘不会一同出现啊!本皇子一直都在想,这两者,会不会是同一人!早前我曾去寻过余老让他帮着做个易容面具,他却是不肯,还说传承已经送出去了!如今看来,便是你有这传承余老易容术的福气了,不过……没有七皇叔的话,应该是轮不到你!” 这对沐云卿而言,只是第一次正面接触。 以往只是远远看过夜盈盈两次,她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压迫。 怪不得传言有人说着六皇子会成为下一个夜锦黎,单从气场和穿透性而言,这话一点都不假。 沐云卿险些接不住盘,但她很快调整好呼吸,还是把话接了下去:“还真不愧是六皇子,慧眼识珠,我这易容术的确出自余老之手,但我是不是继承余老传承之人,可难说,六皇子不常来摄政王罢?府内都有什么人,现在的你,未必能摸透,若是有胆量,不如亲自去摄政王府一探究竟,看看我与秋宴上的那位姑娘是否会一同现身!” 沐云卿底气十足,虚张声势。 目的在于迷惑。 很显然,她成功了,夜盈盈冷眸微眯,有些看不透她,干脆把话题带回到最初,“你插手我的事情,就不怕七皇叔会烦?毕竟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他最不愿管,有损他的身份,做这些就没人提醒过你么?比如你身边这位,看身手应该是七皇叔身边的八大贴身侍卫之一,而且与你一样,也易了容,再看这身段,绝对是名女子,七皇子身边的女侍卫只有一人,夜霜!曾被七皇叔送给郁王妃过,如今又在你身边,这很难不让我怀疑……” “六皇子真是会说笑,这侍卫非说是摄政王身边的,倒是有些牵强了,这是此前去夜阁的时候,袁老看我合眼缘,送我的!” “袁老?你连夜阁都去过?”夜盈盈脸色骤变。 沐云卿知道的,夜盈盈这个六皇子优秀是优秀,但因为一些条件限制,他现在没办法做到夜锦黎那个层面,所以皇帝对他也只是放养状态,虽然注意他,但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夜郁洐的身上。 所以,夜郁洐偶尔会有进出夜阁的资格,像夜盈盈,却是从未有过。 这么算下来,她沐云卿不是皇室,只算做一个外人,非但进了夜阁,还与袁老之间有联系,这对他而言,完全就是打击。 “跟在七皇叔身边,你是真的好处一点都不落下!”说这话时,他几乎咬牙切齿。 沐云卿摆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棋艺比殿下要更好一些,传到了袁老耳中,非要见我与我切磋罢了。” “你莫不是下棋赢了袁老?”夜盈盈倒吸凉气,已经快要沉不住气。 要知道他平日里是一个多么冷静的人! 第344章 威胁本皇子? 这会儿,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逐渐被沐云卿所主导了! 局势不再受自己掌控。 而沐云卿一直都知道,夜盈盈这个六皇子虽然在手段上还算厉害,但有个致命的缺点便是自尊心太重。 除了夜锦黎之外,他不承认任何人比自己优秀,哪怕是……夜郁洐! “这么热闹呢?本皇子听闻六皇弟带人过来过来挖苦沐家,本是不信,如今亲眼瞧见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声音……好耳熟。 沐云卿下意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久违的熟人,夜青云! 其实算下来,她跟夜青云也就只见过两次面罢了,只不过夜青云曾经也算帮过她,看到之后,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 “二皇兄这是大病初愈,终于能出府了?下次可不要往青楼逛了,花柳病难治,得亏秦神医医术高明,否则二皇兄怕是要变成皇室笑话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夜盈盈心里被沐云卿激的有些不痛快,自然是要那人下菜。 卧槽?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心里震惊到不行,她是不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段时间夜青云之所以沉寂,是因为得了花柳病…… 她记得,之前齐筱筱还因为喜欢夜青云难受的死去活来。 要是知道这消息,就算心里还剩最后一点念想在,也该直接掐灭了吧? 还好这夜青云理智,没有霍霍齐筱筱,不然算是毁了。 “胡说什么?”就在沐云卿心里感叹的时候,夜青云稍稍皱起了眉头:“我是得了水痘,不是所谓的花柳病,这件事你要搞清楚!青楼那种地方,我向来不去,况且我就算去了,也得了病,怕是也没有今日这事态严重,六皇弟觉得呢?” 弯弯绕绕,事情又回来了。 看这状态,夜青云似乎是站在夜锦黎这边的。 那就等于还跟她在一边,事情要好办的多。 沐云卿直接附和:“不但摄政王与沐家有些交集,太后娘娘更是与沐家老夫人是故交,如今六皇子为了陈公子这般大费周章的摧毁沐家铺子,且不说殿下会不会管这铺烂事,太后娘娘肯定是要叫您进宫去问话的。” “哼!”夜盈盈脸上表情不变,看不出慌乱,镇定下去之后,他还是能笑的出来,“此事二皇兄若是不插手管,未必能传到皇祖母耳中去,就看二皇兄是否要存心与我作对了!” “不用二皇子出手,我直接给六皇子一个解决此事的方案吧?”沐云卿嘴角含笑道。 她这笑容,一看便不怀好意,夜盈盈敛眸:“你?给我解决方案?那本皇子倒是有兴趣洗耳恭听了!说吧,你是想怎么解决?” “其实我要说的办法再简单不过了,那就是二皇子不要再插手管沐家与陈家的事情,不然后果自负!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夜盈盈忍耐已经要到达极限: “什么意思?威胁本皇子?你拿什么威胁?七皇叔么?他可未必会帮你做这件事!” 第345章 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六皇子可以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如此,我为何就不能倚仗摄政王的权威?说到底,同一种东西,没什么分别,如果六皇子今日执意如此,之后会如何,我不敢保证!” 沐云卿虽然看着气场没有夜盈盈那般强,可话语的震慑力跟威胁性,还是能达到的。 但见后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夜盈盈缄默一瞬,冷啧了声,挥手道,“撤!” 继续跟沐云卿硬碰硬,对他而言,没好处,只要七皇叔想,能分分钟断了他如今支离破碎的一些布局,这是夜盈盈现在最顾及的地方。 六皇子府的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让自家皇子打退堂鼓的! 眼看着主子即将走远,他们连忙跟了上去。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散去了大半,能让六皇子都不敢招惹的人,在摄政王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他们最好离远些。 “主子。”黑霜走近她,低声道,“六皇子带人撤了,您刚刚说的话,是否还要去做?还是说……只是吓唬六皇子的?” “我刚刚说的多了,具体哪句?” 沐云卿也是接着夜锦黎给自己壮胆子,有些话说出去之后,她其实很快就忘了。 毕竟是初次面对夜盈盈,她压力还是很大的。 黑霜提醒道,“您说……要把陈公子铺面也砸了,还说六皇子不能插手,否则后果自负。” “原来说的是这个!砸!必须砸了!” 夜盈盈跟陈垣之是至交,现在陈垣之可以在京城结交各种世家子弟大臣,夜盈盈功不可没,这两者之间,除了至交关系外,肯定还有一层利益关系。 倘若陈垣之能在京城太平的开铺子赚钱,是被夜盈盈若庇护,那她这么一动手,便是…… “既然主子这么说了,属下立即回王府召集人手!”黑霜平日里格外镇定,但这会儿,沐云卿瞧着她有些跃跃欲试。 刚好在黑霜要走的时候,把她抓了回来,低声八卦的问了句,“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想做这种事?” 黑霜抿唇笑了笑,“主子,看破莫要说破。” “……” 沐云卿瞬间懂了,她印象中成熟内敛的黑霜,其实还有另一面在。 黑霜走之后,沐云卿进了铺子。 这是一间布料铺子,所售卖的布料,都是从江南那边运过来的,基本都是上等丝绸,价格不便宜。 可沐云卿进去后,却看到布料散落了满地,甚至很多有着被恶意撕毁,人为踩踏的痕迹在。 店里受伤伙计更是苦着脸抱怨,“公子,咱们这批货从江南运过来押运费都不便宜,今日刚开张基本全毁了,这是赔的血本无归啊!” 另一个伙计被打的脸色青红,伤势看着不轻,“公子,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要不……您还是招一些会身手的伙计吧?我们实在是……哎!” 沐云卿走了过来,“你们这就打退堂鼓了?不是正中六皇子下怀?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何况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第346章 药剂 “这位公子,您就算能庇护我们,也只护得了一时啊,要是后边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不等伙计把话说完,沐晚意便冷声打断,“没出息,要走就走,我绝不多留!但你们回江南的路费,我不出!回去之后,也莫要在沐家继续做事了,我会将京城发生之事告知父亲,我们沐家不收容收打退堂鼓的人。” 本来那些伙计以为他答应了下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可又听到他这么说,又心灰意冷起来。 最先说话的伙计仍旧苦着脸,开始打感情牌,“公子,我在沐家也做事五年了,一直都比较认真,可之前也从未出过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我等可以应对的啊!您这明摆着就是让我们没退路了,家里老的小的都还等着钱吃饭,总不能让我们继续在这受罪,提心吊胆吧?” 沐晚意根本不吃这套,“受伤的只是你们?若我也同你们一样退缩,这生意该做不做?同样是男人,能不能别娘唧唧的,受点小伤要死要活的!刚刚没听到么?云大人要派人拆陈垣之铺子,咱们受的罪,也会落他身上,难道他铺子被砸,就回江南去了?你们觉得可能么?身为商人,最不能丢的东西是什么?是尊严!今日铺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们走了,很快京城就会传遍沐家是笑话的传闻,若是消息再到江南去,即便我不说,父亲也不会再继续用你们!” 他这么一说,那些原本还觉得他有些不讲道理的伙计,都变得哑口无言了。 他们看事情太过于主观,根本没想那么多。 这么一看,的确是他们太自私了。 “公子我愿意留下!” “我们也愿意留下!” “公子说得对,这个时候,要是走了,是让京城人看咱们的笑话。咱们沐家能做这么大,成为江南富商,什么风雨浪花肯定都见过了,到我们这儿,一点小波折便后退,未免太经不起风浪,我愿意继续跟随公子。” 沐晚意的脸色这才慢慢好了起来,声音柔和了不少,“你们把东西都收拾好,能用的布料到时候洗洗重新打卷,不能用的整齐起来,放在仓库,我来处理,今日的事情你们也算受了牵连,等整理好之后,我会给你们补偿金。” 一番话下来,先苦后甜。 几个伙计动力十足,连忙开始整理东西了。 沐云卿则是把他往休息室里拉过去,按他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个药膏瓶子,故意没好气的递过去,“上药。” 之前沐晚意对她各种冷脸,她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调侃了。 沐晚意看了下被抛到怀里的小药瓶,表情有些委屈,“好妹妹,我不仅脸伤了,胳膊也疼的厉害,没办法抬,你受个劳,帮帮为兄吧!” 这是他第一次跟沐云卿说软话。 准确来说,是再度相见后的第一次。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其实已经足以让两人关系破冰沐云卿嘴角憋着笑,险些就藏不住了,她轻咳了声,压下去,表情却舒展开,瞧着跟勉强同意似的点头,“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帮帮你!” “叫声哥哥。”他声音软柔的不像话。 在原主的记忆里,以前的沐晚意,可是实打实的妹控! “哥哥。”沐云卿沙哑着嗓子喊他道,眼神此刻已经噙满了笑容。 他也高兴的笑,可很快便又叹息一声,“你的嗓子,就只能这样了吗?之前在秋宴上,不是恢复了么?” 沐云卿神秘一笑,“嗓子我是肯定可以治好的,但不是现在,这幅坏嗓子,也有它的用处!” “你这鬼点子比以前多得多,看来真跟爹说的一样,这些年成长了不少。”看似在夸奖,沐晚意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懊恼,紧接着他又继续说道,“我以前对自己保证过,这辈子绝对不会让你吃任何苦,会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把你亲手送到一个真正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的人手中去,如今看来,这个愿望,难以实现!” “不!”沐云卿一边打开药膏开始帮他擦药,一边摇头否决,“我觉得,现在是新开始!哥哥这个愿望还有实现的余地!” 他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明亮起来,“那说到这……卿儿目前来说,可有中意的人?” 这问题措不及防。 沐云卿本来是为了安慰他,没想到他竟然说这般的认真,吓到手里药膏险些落在了地上去,好在她手力道还算稳,给抓住了,而后笑了笑,“这才多久啊,哥就这么着急?我倒是觉得,哥哥与其着急我的事情,还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先处理好,我是不是得先有个嫂子?” “当初你非要远嫁,气的我……后边爹娘催我,我都没心思!” “噗嗤。”沐云卿笑了出来,“怎么?哥哥自己不娶夫人,现在反而怪到我头上来了?那现在事情可算回归到了起点线,咱们不如各退一步,谁也别说谁,如何?” 几句话的功夫,她也把沐晚意的药上好了,转手把药膏递给他,“这是秦神医之前给我的药膏,针对外伤效果一流,你用个两三次,应该恢复的很快,接下来……得给你打一针!” 说着,手掌一反转,掌心中多了一个已经吸满药剂的注射器。 看着那根明晃晃足有自己小拇指长的针管,沐晚意倒吸了口凉气,“卿儿,你这一针下去,为兄还能活命吗?” “放心!这东西我熟悉,顶多是稍微有一丢丢疼而已,至于没命可不至于,兄长就放心好了,要实在怕,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沐晚意就闭上了眼睛。 沐云卿嘴角一阵抽搐,刚刚她还说这个很勇敢的,结果这下就打脸了,真的是……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很快开始帮着沐晚意注射药剂。 沐晚意的伤势并不严重,顶多是有些伤筋动骨,沐云卿给他注射的是带有高效恢复性的止痛剂,就这伤势,基本三个时辰内就能痊愈。 第347章 怎么这般狼狈? 针头刺入了皮肤中,传来一阵微痛感,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疼,沐晚意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沐云卿刚好将药剂注射好,拔出针头,用酒精海绵暗在注射的皮肤表层上,低声道:“好了。” “这就好了?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受。” 沐云卿听着只觉得有些好笑,把注射器收起之后,哭笑不得道:“这点痛,怕是连你被揍时的七分之一都不到。” 沐晚意眼底闪烁着微光:“这种药剂,的确很厉害么?” 沐云卿点头,“确实很厉害,不过之后,可能要从京城消失了。” “嗯?为何?”沐晚意不解看她,“那间药剂铺子,不是在京城很赚钱么?听说开业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赚了不少名声,从京城消失,岂不是可惜?” “今日铺子便停业了,据说是铺子的东家药剂已经卖光,手里还没有制作出新的药剂,只能暂时歇业,但具体什么时候再开业,就另当别论了。看哥哥这样子,也是很感兴趣?” “爹之前不就说了,想要开个一样的铺子放在江南,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我却是想帮爹完成这个心愿。如今看来,只能作罢了。” 听到这里,沐云卿心中五味杂陈,抿唇道:“要不就再过一段时间吧?或许以后还有机会,若我能结识这药剂铺子背后的东家,定把她介绍给哥哥与爹认识。” 这一切,建立在夜锦黎此前所言顾虑消退的前提下,否则,她的药剂技术便还是只能存在暗中。 “嗯,好。” ……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出去了,除了这家铺子外,还有另外七八家铺子被砸,他们不能在这儿浪费时间,要赶过去安抚众人,免得最终是一团乱。 兄妹二人用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所有铺子中的伙计都安抚下来,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沐云卿算了算时间,黑霜那边事情应该办的差不多了,正好她现在也无事做,干脆就去看看,陈垣之铺子的惨状。 光是她知道的,在陈垣之经营下的铺子就有三十多家,选了个最近的,直接坐马车过去,却没曾想凑巧见到了陈垣之本人。 他那狼狈的模样,就跟方才沐晚意没的差别。 黑霜所带来的其中一名黑衣男子正揪着陈垣之的衣领,拳头眼看着要再度落下。 陈垣之那张脸本来就已经被打的红肿了。 相对之下,沐晚意脸上的伤口,好像都算不得什么了。 “好家伙,被打的这么惨!”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 沐晚意也很意外,这么一对比,自己脸上这点伤,好像都算不得什么了。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人?”陈垣之一个都不认识,只知道自己被打的很惨,铺子都要被拆的四分五裂了。 话音刚落,远处跑来一个脚步蹒跚的伙计,瘸着腿道:“公子……咱们……” 刚开口,便瞧见陈垣之正被人拎着衣领的惨状,直接倒吸了口凉气,扭头就要跑,但还是被拦了下来,黑霜勾唇笑道:“话不是没说完么?说完了再走!” “是!”伙计也不认识黑霜,但在这巨大的压迫力之下,简直是听话的不行,僵硬的转过身去,对陈垣之道:“公……公子,咱们街上的铺子,基本都被砸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他眼睛瞪得很大,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跟六皇子随意提了句沐晚意的事情,本是为了借刀杀人,不久前他也听说沐晚意铺子被砸的事情,但这连半天的时间都没到,他的铺子也遭殃了,很难不怀疑这里边有沐晚意的因素在。 正想着,一阵沙哑的嘲笑声忽然传入耳间:“这不是咱们陈公子么?怎这般狼狈不堪?” “是你?”陈垣之瞪着肿泡眼,死死盯着沐云卿,“你干的?” “不是陈公子先开始的么?”沐云卿耸了耸肩,瞧着既没承认也没否决。 第348章 敞开心扉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陈垣之心里已经有了数,甚至放大了胆子将抓着自己衣领的黑衣男人直接甩开,冷眯眼凝视着她道:“你我之间交集不多,何故要插手我与沐家之间的事情?就算云大人依仗摄政王,也该有所顾忌,毕竟权势这东西,也不是能随意挥霍使用的!” “双标啊这是。”沐云卿朝他迈出两步,“你利用六皇子权势对付沐晚意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想过呢?如今倒是会用这个接口来规劝我,你是真觉得这样不对呢,还是……觉得自己的靠山里没人是摄政王对手,想吓退我?” 大概是被戳中心里去了,陈垣之脸色很差,但他却是不紧不慢,藏拙不露,故意表现的很是淡定,“我只是觉得,摄政王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一下子被这种小事拉入尘埃中了!云大人做这些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摄政王会怎么想?” “那你猜,我为何能调动摄政王的人?” “总不能摄政王已经授意……” “不错!这还真是经过殿下默认的事情。六皇子几乎让人砸了沐家在京城新增的所有铺子,而我只是让人砸了你铺子的三分之一,这还算是留情面了的!” “……”陈垣之脸色已经变得尤为难看,冰冷如霜。 要知道陈垣之在京城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是一个幽默且脾气很好的人。 就连沐云卿对陈垣之的印象,也停留在以往的逗比不要脸,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陈垣之这幅神色,恍惚间,她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与记忆中幼年的模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对她而言,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从陈垣之与夜盈盈联合起来想要她命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所谓的情分,便已经没了! 沐云卿唇角笑容逐渐消退,冷冷道:“扯平了,今后沐家与陈家在京城内各自发展,倘若陈公子今后还有为难之心,还望能想起今日之事,引以为戒!” 说完这些,沐云卿心里好受了很多。 她说的扯平,不仅仅是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还有以往,她跟陈垣之的交集,也都在今日,画上了句号。 今后见面,她将不会再顾忌任何情分。 “云大人可真是心系沐家,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她要是还活着的话,你们二人联手,还真是更让我措不及防!如果你就是她,就好了,有些心里话,我藏到现在,都没机会再与她说了!” “可惜我不是她。” 即便是,沐云卿也不会承认。 说完这些,她给了黑霜眼神,以示撤退。 今日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闹下去了。 沐云卿将沐晚意送回在京城买的宅邸门口。 看着门匾上写着的“沐府”二字。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看什么呢?” 沐晚意站在她身边问道。 她叹了口气,心生感慨:“只是看到这沐府二字,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爹本来是要带你回去的,你不肯。爹又考虑到你在京城孤苦无依,干脆把我也留在这了,名义上是为了在京城发展,实际上是为了关照你,只是没想到,最终我才是那个受关照的人!” “哥哥若是这般说,就有些见外了,你我血浓于水,互相关照本就理所应当。好了,把你送回来也差不多了,我要回王府去了。” “府内……给你留的有房间,因为怕你住不惯,是按照你之前闺房布置的,若是什么时候想来住了,随时。” 闻声,她心中被触动,轻轻点头,却没过多停留,转身上了马车。 如果这一切,打从一开始便是她的,就好了,她绝对会比原主珍惜一万倍。 第349章 又捏她小脸 远处,一道黑影恍然而过,将这一幕尽收眼里,转而行到一辆停靠在偏僻街角的马车前,弯身抱拳道:“主子,那个摄政王的云大人,今日一直在为沐晚意的事情奔波,甚至不惜动用摄政王府的人,来惩治陈公子,属下觉得,她绝非受命与摄政王,应是自作主张所为!” “呵!自作主张?我看倒是未必。没有七皇叔的默认,这云大人可不敢利用摄政王府的名头这般招摇。说到底还是七皇叔看中,能让七皇叔这般破例对待的人,身上必有过人之处,找个机会,让本皇子接近他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让七皇叔这般特殊对待。” “是!四皇子!属下这就去安排!” “对了,不要太刻意,能在七皇叔身边做事,证明他不一般。” “属下明白,请您放心!” …… 从沐府离开之后,沐云卿没有着急回摄政王府,正好路过药剂铺子,她便让车夫将马停放到了后门的位置,推开半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几个药剂铺子的伙计正在收拾东西,见她来了,皆是连忙行礼:“东家!” 他们表情差不多,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来。 沐云卿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向他们,不说废话,直接将腰间沉甸甸的钱袋解了下来,递过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这里边有二十张百两银票,还有五根金条,你们刚好五个人,拿去平分了吧,也算是对你们的赔偿。” “东家。”其中一名伙计苦笑道:“小的一直不明白,咱们这铺子营生做的好好的,怎么说放弃便放弃了,小的一直觉得,咱们是可以把铺子做更大赚更多钱的。” “让你们失望了。”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想解释,却又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只能盖过这个话题,“总之,以后若是还有机会的话,我还会找你们回来,但今日走出这个门之后,关于我是谁这件事,你们不得对外人提及半分,有时候多言,未必是件好事。” “东家,我们几个的为人您就放心吧。在您这儿虽然呆的时间不长,但您的好,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吃里扒外的事情,不是我们会做的。” “嗯。那就好!对了,库房药剂可清点好了,还剩余多少?” “都清点好了,这分别是药剂数记录册以及账本,请东家过目。” 沐云卿点头,接过来,简单翻阅了几页,确实没发现任何问题,药剂与账本基本都能对得上。 铺子开了将近两个月,营收额高达二十五万两白银,这对沐云卿而言,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期了。 “账目都没问题,你们可以先走了,余下的东西,我自行处理便是。” “那就此别过,东家,今后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沐云卿点头道。 等几个伙计带着各自的东西离开,沐云卿便去冰窖里将药剂全部收入空间之中,至于这件铺子,她暂且不打算用了。 临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才断舍离般锁门而去。 …… 摄政王府。 沐云卿回来的时候,夜锦黎正在等她。 刚步入大门,她便望见那道修长的背影屹立在入门三丈远的长廊上,负手而立,眸光正视前方,好似在想些什么。 她像是猜到了什么,径直走上前去,“殿下怎么有闲情雅致在这儿赏景?” 听见她声音,夜锦黎方才侧眸过来,淡扫了她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回来了?事情办的如何?”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殿下这语气,是关心此事的进度?” “本王就是想看看,你初次仗势欺人,自不自在。” “呃……” 这话怎么听起来,压根不像是在夸赞她? 沐云卿干咳一声,开始起范,学着王府侍卫汇报情况的模样,抱拳道:“回殿下的话,仗势欺人这种手段,虽然是第一次用,但还是比较习惯的!毕竟没什么难度,就是对手被虐的有些惨,怕是要怀疑人生了。” 夜锦黎自己也不知为何,忽然勾起唇,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甚至不由自主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软乎的脸颊。 紧接着,沐云卿愣住了,夜锦黎自己也跟着愣住。 捏着她小脸的手指,顿然僵住了。 第350章 先走为上 良久过去,夜锦黎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又为什么会下意识摸她的脸。 “殿下。”沐云卿脸颊稍稍有些泛红,那只大手,至今还捏着她上的肉,弄的她就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嗯。”夜锦黎反应过来,迅速将手松开。 远处却传来丫鬟的嬉笑声,沐云卿敏锐转头看去,几个小丫鬟本笑着看热闹,见状连忙低头跑过去。 “……” “殿下。”沐云卿再度唤他,“我觉得吧,经过您刚刚这举动,府内怕是要传出一些不必要的言论了。” “什么言论是不必要的?”他忽而逼近,微微附身,贴近她。 沐云卿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再退却发现已经退无可退,他们现在所处的长廊虽然还算宽敞,但她本就已经站在了边缘地带,要是再后挪一步,怕是得直接摔进那莲花池里。 光是想想,便有些窘迫。 “嗯?”夜锦黎审视着她,如星河般的眸子散发着阵阵幽光,沐云卿打一抬眼,便对视了上去。 从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恍若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只是觉得,有些传闻,或许会对殿下的名誉有影响,况且像是殿下这般优秀的人,对多数人而言,就像是在天上可望不可及的星辰,如果与身在尘埃之中的人有什么传闻,就像是星辰坠落了大地。” “什么星辰?”他忽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沐云卿与自己对视,“本王生在大地,不是生在天上!你是太高看本王,还是太瞧不起自己?在本王认知中的沐云卿,可不是妄自菲薄之人!本王心里想的什么,你当真不知?” 有些话,呼之欲出。 沐云卿看着他,声音不急不缓,“殿下的心思,我哪敢揣测?若是猜到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还不得被殿下灭口?” 她的确很少揣测夜锦黎的心思,就包括当下这会儿,他更是没看出夜锦黎情绪上的变化,根本意识到他话中有话。 要是放在之前,话题到这儿应该已结束了,夜锦黎也不会继续再说什么,但这次,他假如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埋藏在内心许久的话,对他而言,总要找个机会说出来,不然往后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本王……”他眸光柔和,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语呼之欲出。 可偏在这时候,一名黑衣侍卫由远而近,匆匆奔来,“主子!六皇子求见!” “知道了,下去吧!” 沐云卿心里不免得有些惊讶,他是没想到六皇子竟真的过来了。 就自己如今这副行头,要是被夜盈盈看到,与殿下站的这么近,怕是要怀疑殿下断袖了,而且夜盈盈过来,定是为了见到女装的她,如若见不到,心中疑虑必然更多。 不行! 还是先走为上,准备妥当,免得出现状况。 不等夜锦黎说什么,沐云卿直接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你去哪?” 他清冷的声音终归在耳畔响起。 沐云卿的脚步瞬间僵硬住,有些尴尬的回过头来,僵笑着解释道,“六皇子不久前刚在我手里吃了亏,这段时间内若是看到我怕不是要把我吃了!” 嘴上这么说着,沐云卿心里自然是不怕的,这只不过是她随便想出来的借口。 “哦?”夜锦黎勾起唇,“既然敢得罪他,又何必怕面对?留下!” 第351章 另一个她 沐云卿倒吸了一口冷气,“殿下,我仔细想了想,还是……” 话都还没说完,侍卫已经带着夜盈盈过来了。 沐云卿剩余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大脑飞速运转想对策,如若夜盈盈开口要见女装的她,从哪变出来? “七皇叔!”人已经逼近。 夜锦黎瞥了他一眼,冷应了声,整个人状态迅速变冷了,跟方才与她独处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是因为沐云卿对于感情实在太过于慢热了,以至于根本没发现端倪。 夜盈盈很少来摄政王府,更极少与夜锦黎碰面,但此番忽然造访,他是一点也不慌张,很快直奔主题去了,“我来,是想见一个人,恳请七皇叔让我见见。” 果然…… 然而现在就算他想告诉夜锦黎,怕是也来不及了。 “说。” 夜盈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沐云卿,直言道,“其实皇侄已经分别见过云大人与云姑娘,但却从未见过这二人一同出现,他们既然都姓云,应该是兄妹或者姐弟关系,两人都能出现在皇叔身边,想必是有极为优秀的地方,皇侄斗胆,实不相瞒,虽然只在秋宴上见过云姑娘一次,却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近日前来是想再见一次,顺便有些话想说,不知七皇叔是否能行个方便。” 印象尤为深刻? 沐云卿听了这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狗都不信! 来试探的便是来试探的,理由还编得这么冠冕堂皇,难道以为夜锦黎会看不出来吗?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低,夜锦黎低沉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冷光,“对她印象深刻在哪儿?不如先说给本王听听!” 他的话宛如一把极具攻击力的利刃。 而夜盈盈,感知敏锐,自然有所觉察,非但不觉紧张,眼底甚至还过一抹笑意,刚才那番话,他本就是用来试探的。 没想到这所谓的云姑娘在七皇叔心中的地位还真举足轻重。 他便又顺势改了口,“七皇叔误会了,皇侄对云姑娘并无非分之想,只不过有些话想说罢了,而且皇侄会来这一趟,也是因为云大人向皇侄介绍了云姑娘。” “我?” 沐云卿本来只打算当个旁观的局外人,可谁料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坑里去。 他什么时候向夜盈盈介绍过自己了? 这家伙简直是腹黑记仇的要死。 这么一说,可不免得会让夜锦黎误会。 夜锦黎侧过眸子,冷瞥了她一眼,确实没说话。 沐云卿心里却咯噔一声,感觉事态有些复杂了,只想要尽快离开此地,便说道,“既然六皇子想见,我去把她唤来便是!” “不用了,哥哥!”一道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沐云卿听到的时候浑身一麻,这个声线正是她在秋宴上所用的。 待她循着声音看去,一名与他先前装扮相似的女子,正缓缓的走了过来。 这女子不管是仪态还是表情,亦或者声音,冬雨之前的她一般无二。 让沐云卿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 这到底是什么人?竟模仿她,模仿的这么相似。 即便是她本人在场,看到了都得愣两下。 第352章 已经不重要了! 原本夜盈盈是打定主意,眼前这个必定是女扮男装的沐云卿。 线索很简单,陈垣之早就告诉了他,药剂铺子出自沐云卿之手,之前为了一探究竟,他花重金在铺子中买过药剂,发现药效都很奇特,甚至各种功效的都有。 再加上,眼前之人已经承认的确从余老那儿学了易容术,他本应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才对,可孰能料到,竟会是两个人,还真的是兄妹! 而且从体态上而言,两个人还比较相似,都是那种偏瘦的,这也是他之前怀疑的根本原因之一。 “六皇子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女子缓步走上前来,莞尔一笑,继而说道:“方才听六皇子说对我有兴趣,但在秋宴上,似乎也没有对我有太多关注吧?所以这个理由,在我看来,还是过于牵强了些。” 夜盈盈现在是被打了个措不及手,险些接不上话,好在他大脑转动的速度够快,立即的反应过来了,坦白出言,“的确,我对云姑娘不是爱慕之心,只是纯粹的有些好奇,感觉从背影上看,云大人与云姑娘比较贴切,都是偏瘦的体质,所以本皇子一直都觉得,云大人更像是易容的女扮男装,如今看到你们二人身形相似,只能说是本皇子多虑了。” 说完,朝夜锦黎揖手道:“七皇叔,今日多有打扰,皇侄告退。” 夜锦黎鹰眸闪烁着冷芒,负手而立,没说话。 夜盈盈自知今日的行为也有些得罪七皇叔了,识趣的没有过多停留,行退礼之后,立即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人走到彻底看不见了,原本站在沐云卿身侧的女子也朝着夜锦黎浅浅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沐云卿尚未搞清楚状况,下意识拉着夜锦黎衣袖低声问:“殿下,这是你安排的?什么情况?” “你连易容术的事情都交代了出去,本王岂能没有防备?” “原来殿下这是什么都知道,那之前还装什么糊涂!”她不由得撅了下嘴。 “本王帮你,就这态度?”他神色似有些不悦。 沐云卿狡诈一笑,戳着他的胸口道:“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要是落水,殿下肯定也得掉进去。” “本王没你那么笨。” “……” 好好好! 就这话题,沐云卿是真感觉一点都聊不下去了。 打了个哈欠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夜锦黎眼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松开,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光,没多言,只轻轻颔首,表情却已经变得有些凝重。 沐云卿向着长廊深处走去。 他便屹立在原地,只看着。 可没走出几步,沐云卿又忽然停顿了下来,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他道:“对了,方才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在那侍卫过来之前。” “……已经不重要了。” 她皱起了眉:“不重要……了?” 这回答,怎么听着有些草率? 夜锦黎喉结滚动,试探道:“怎么?你很在意本王想说什么?” 第353章 野史上的记载! “倒也没有,殿下若实在觉得没必要说,那便算了,我回去了。” 沐云卿扬了扬手,迈着轻快的脚步逐渐消失在他视线之下。 但这一刻的夜锦黎,却在庆幸着自己方才没有一时脑热将那些话说出口。 倘若说了,他们之间或许未必还能像现在这般相处的自在。 沐云卿看他,一直都是仰视的。 可他看待沐云卿,又何尝不是仰视? 但关于这一点,除了他自己外,怕是不会有人再懂了。 …… 回到住处后,沐云卿打了个哈欠,本来是想睡个觉,毕竟今天在外奔波的时间有些长,但转眼间想到了之前在书楼买下的那本野史,她忽然就没有了困意,从枕头下拿出书籍,开始翻看。 之前买回来后,就一直没翻看过,她其实很期待,这野史上,对于开国女帝的记载,与她从黑霜口中听到的,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根据她的猜测,野史与史书上的记载,是有很大出入的,史书会很大程度的美化帝王,甚至存在一些虚假记载,而野史,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纪实! 翻开野史第一页,沐云卿便被书籍上所写的第一句话所震惊到了。 【开国女帝,原名沐云卿,乃沐将军府之嫡女,后来家中变故,故而改名云卿】 看到这里,沐云卿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之前听到黑霜说开国女帝原本不姓夜,而是叫云卿的时候,她已经很震惊了。 可没想到,云卿也不是本名。 沐云卿才是。 这不就是与她完全重名了么? 而且……还是沐家。 之前她便了解到自家与前朝是有一些关联的。 但她觉得,家中世代为商,就算有关系,也应该是皇商,可谁料……竟然是将军府! 这些信息,进入脑海之后,简直让她当场大脑变得空白了起来。 之后,她又接连看了几页,很快又看到了很关键的信息。 【夜阁创立在女帝建立新朝的第一年,夜阁以前朝国师之姓为名,女帝也为前朝国师而更改了名字,最初建立夜阁,目的是为了寻找复活之法,复活国师,可直到女帝驾崩之前,也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女帝只能作罢,下了一封遗诏,让夜阁为皇室所用,也就从那时候,诅咒开始,最初传言,是女帝妄图逆天改命,才让大梁国皇室背负了诅咒,但渐渐的,传言却演变成为前朝之人下了诅咒,这才让皇室陷入危机之中,一时间,真假言论难以分辨。】 看到这里,沐云卿已经开始心跳加速。 明明这些只是记载,很简单的记载,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文字。 她却好像实在看自己的前世今生,代入感十分的强烈。 “黑霜!”沐云卿很快下意识的喊道。 “主子。”只要她一呼唤,黑霜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出现。 她一直都很信任黑霜,因而没犹豫,直接把野史那一页递给黑霜看,“你觉得,野史之上这一段记载,是真还是假?” 第354章 正视内心 黑霜端详两眼,面露难色,“主子,这很难说。属下对于女帝的了解也都是在夜阁听说的,真真假假难辨,野史的记载也一样,夜阁中对女帝曾流传的感情史与这上边的截然不同,但至于女帝为何在立下新朝之后改名换姓,这个倒是不得而知。” 沐云卿将野史接了回来,喃喃道:“我总觉得,与她之间,好像存在着什么渊源。” “您,与女帝之间的渊源,指的是……重名么?这个说来也正常的,其实在夜阁,如今的新人中,也有与属下重名的。” “不只是这个。”沐云卿抿起唇,“我感觉看她的经历,就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而且我曾梦到过她与国师。” 顿了顿,沐云卿又继续道:“可那时候的我,对她可以说一无所知,因此那个梦,对我而言,很不同寻常。” “您……梦到过女帝?”黑霜脸色骤然一变,忽然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沐云卿还没反应过来,黑霜便忽然单膝下跪了,“主子!” “你跪下干什么?赶紧起来!我是拿你当知心人,才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此事就你知我知,莫要告诉旁人。” 黑霜却是不动,脸色谨慎,“主子,夜阁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两百余年之后,女帝会以新的身份重临大梁,大梁生死存亡,全看女帝的决策。” “两百余年后……不就是,现在?等等……”沐云卿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觉得,我就是女帝……” 虽然沐云卿也曾这么想过,但是后来她就觉得不可能,自己跟女帝,就除了名字外,别的地方,一点都不像。 “属下不敢妄下结论,但您既然梦到了女帝,便证明您与她之间存在着某种渊源,夜阁阁主之位,应由您继承!” “我,继承夜阁?” 这更让她无法确信,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夜阁是什么,它是大梁国的支柱,被皇帝最为重视的地方,而她,又怎么可能继承夜阁? “您或许,可以再去一趟夜阁!袁老虽为代理阁主,但他一直在等着真正的阁主出现。” “……” 真的要去么? 到了这一步,沐云卿倒吸凉气,“你让我再想想,一旦背负上夜阁,对我而言,未免太沉重。” “属下知道。但沉重之余,您也将拥有权势!甚至……可以与殿下平起平坐,不再抬头仰望他。属下就说这么多,先行告退了,您自己考虑。” 黑霜退出去之后,沐云卿再度将实现转向野史,简单扫了几眼后,合上。 在出门前,黑霜最后的话,好像戳进她心里去了,一直以来,她都在仰望夜锦黎,如果她真能继承夜阁,与夜锦黎平起平坐,是不是真的就能成为停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这一刻,沐云卿确信,自己终于正视了内心,对夜锦黎是有喜欢的。 只是这种喜欢究竟是要以逃避收尾,还是能更进一步,或许看的是她自身抉择! 她想……与之比肩而临。 第355章 交换条件! 此事,或许暂且还是不要告诉夜锦黎的好。 他跟袁老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面那么好,此事还是自己做决定吧。 趁着天色还早,沐云卿果断出府前往夜阁去了。 有之前袁老所赠的手令,她出入自然也简单,在夜阁之人的带领下,很快,她便又见到了袁老。 “来了。”袁老还像之前一样,坐在树下饮酒,面前放着一盘死局之棋。 沐云卿轻轻点头,凑近瞥了眼,看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棋子,不免惊讶:“袁老是喜欢研究各种死局?” 他没回答,抬手指了指对面;“坐。” 沐云卿也没客气,坐了下来。 袁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表情畅快了许多,这才抬眼看她:“小友,上次那棋局输给你,老朽一直不太服气,正想着找个机会,派人去摄政王府一趟,把你请过来,再切磋一二,没想到,你竟主动来了,如此也刚好,这死局,你来破解,若是你能解,我心服口服!倘若你解不开,可就得答应老朽一个条件了。” “袁老这不太好吧?解开了没奖励,没解开却要答应你条件,这不划算,我不要。”沐云卿笑呵呵的给自己倒了杯酒,送到嘴里时,那辛辣的口感才让她想起来,袁老喝的酒后劲十足,她根本顶不住,因此抿了一小口便把杯子放下没再继续喝。 “哈哈哈哈!”“不愧是锦黎身边的人,就是不好忽悠,那这样吧。你若是能解开,你可以随便开三个条件,只要我能满足,绝不含糊,倘若你解不开,便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此可算公平?” 沐云卿爽快点头:“可以。” “事先跟你说明,免得小友觉得老朽在坑你,这局棋,是女帝与一名很厉害的棋士对弈所留下的残局,棋局之上留下的棋格寥寥无几,我这已经琢磨多日,仍旧毫无进展,在我之前,也有不少人对此棋局进行了钻研,皆无成果,我想着小友棋艺这般厉害,应该能看透一二。” “好。我试试!”说着,沐云卿便开始观察棋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抬手,将放在棋盘最中心的黑色棋子捻起,袁老摸着胡子,脸色凝重着提醒道:“小友啊,耍赖可是不算的,这棋道你既然精通,想必规矩也是懂得!” “当然。”沐云卿点头,“但这局棋不能以我们现如今固有的思路去看待。” “哦?小友这是何意?” “袁老请看,这棋子看似错综复杂,其实有规律可循,斜着看,黑白子许多都连成了三子甚至四子,其实这局棋,并非围棋,而是五子棋。 我将这中间的棋子拿起,也不是为了毁掉棋局,只是为了让袁老看的更清楚直观,而倘若将我手中这枚棋子换做是白子,那白子便练成五子赢了,而倘若……” 说到此处,沐云卿放下黑子,取了另外一处的白子起来,又道:“我将此处的白子换做黑子,黑子便赢了。总而言之,这局棋看似是死局,实则逢生之处,藏在步步为营之下,而要是想在不动任何棋子的情况下赢,也并非是不行!” 说完,沐云卿从黑白棋盘中各取一子,分别放在了两个位置,笑着道;“这样一来便破局了,以平局收尾!” 袁老站起身,仔细观察棋局。 顺着沐云卿的思路去观察后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思考了一下,他恍然大悟,大笑:“原来,当年女帝与棋士是发现斗棋到了最后,却是平局,这才没有继续下去!” “正是。”沐云卿跟着附和,她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样,但反正她也算破解了这局棋,袁老方才可是说了,要答应她三个条件的。 “好!不亏是我看好的小友,棋艺就是厉害,老朽说话算话,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 “什么都可以吗?”说出之前,她先试探着问道。 袁老摸着胡子,却还是刚刚那句话,“只要是老朽能办到范围内之事,都可!但事先说好啊,打家劫舍这种事,老朽不会做。” 沐云卿被逗笑了,“袁老觉得我像是那种人么?” “不像,哈哈哈哈!”他摸着胡子,笑的更大声。 “实不相瞒,其实我的条件,袁老能答应一个,就算可以了。” “一个?”他皱眉沉思,“你……确定?可很少有人能在我这儿开条件的!” “我先说一个吧,听说夜阁如今阁主之位空缺,而袁老是代理阁主,一直在等待新任阁主出现,好隐退。” “呵呵呵。”他笑而不语。 但那脸上的表情却很明显在告诉沐云卿,猜中了! 第356章 夜阁阁主凤鸢 沐云卿便继续道,“阁主的人选大多数与女帝息息相关,而我,与女帝有些渊源吧?袁老!” 他点点头,“你能破局,足以证明不是一般人,至少思维上,与女帝达到了同等高度!这么看来,的确可以当选如今的阁主,我老了,也早就不想管了!这个可以答应,说说你另外的条件吧。” “这……就答应了?”沐云卿嘴角抽搐,本来做好了会被质问为难的准备,根本想不到会这么简单,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那你还想如何?”他还在笑,而且那笑容仿佛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沐云卿心里忽然有了猜测,试探着问道,“袁老,您刚刚说,若是我无法破局,要答应你的事情是什么?” “哈哈哈哈!” 他又开始笑了。 这次沐云卿却笑不出来,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她总该不会是被套路了吧? 越这么想,沐云卿越是觉得无语了。 袁老笑完,这才回答道:“看你那表情应该也是猜到了,不错!” 果然…… “您是打算就算我没破解出这棋局,也要让我入夜阁。” “你入夜阁这件事,在第一次见面时,便已经确定下来了,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块手令么?” “记得,一直随身携带的。”沐云卿从衣间取出来。 这是一块看着比较普通的手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沐云卿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袁老声音严肃:“手令正面夜字下方有一朵凤尾花标识,你用力按下它。” 沐云卿照做,听到了“咔嚓”的清脆声。 紧接着,那块手令就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忽然在手中分解又重组,变成了一块凤令。 “这是?”她疑惑不解。 “这便是夜阁阁主令!第一次见面我便给你了。” “……” 袁老继续道,“夜阁选取阁主,只有两个讲究,要么与女帝有所渊源,要么就是与夜阁有缘,你倒好,两个都占了!实属让人有些意外。” 沐云卿垂眸看着手中的凤令,抬起纤细手指,轻轻抚摸,一时间,仿佛与凤令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共鸣感。 她再度按下凤尾花标志,将凤令恢复原本的样子,小心收好,“继承夜阁,需要做什么?” “这两百多年来,夜阁一直延续些女帝的指令,万事以皇室为先,只要不危害皇室利益,别的条件倒是放的很宽,你一继承这阁主之位,老朽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袁老!”沐云卿站起身来,忽然朝他弯身行礼,“现在恐怕您还不能退居。” “怎么?害怕自己管理不好夜阁?” “不是。”云舒摇头,夜阁的管理体系,她之前大概就听黑霜讲过了,其实主要压力都在手底下那群人身上,高位者反而轻松许多,她继续说下去道,“现在的我,还不打算让旁人知道我继承夜阁之事,我不像袁老或者殿下那般武力高深……” “谁告诉你,老朽武力高深的?恰恰相反,老朽本只是一介读书人,若非先帝临终嘱托,加上如今皇上的各种哀求,老朽可未必会管夜阁,倒是想直接甩给锦黎去了!曾经在老朽眼里,他是最适合的人选,只是他似乎对此事有所排斥。你继承夜阁之后,夜阁中所有武功高强之人,你可任意差遣,长期在身边保护你也不在话下,所以这点顾虑,没必要。” 沐云卿心思一动,这么说来的话,她岂不是不用再担心被暗杀的问题? “那我,可以!” …… 数日后,夜阁阁主上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按照往年惯例,阁主继位,不会立即公开真实身份,而是先以代号为名,作为公开。 沐云卿给自己取的代号名为:凤鸢! 街道上,围满了人,沐云卿带着雨露跟单春儿出来买些点心首饰,顺便透透气,却恰好经过了城内告示板。 单春儿听到有人在议论着新任夜阁阁主的事情,立马来了兴趣,拉着雨露跻身进入人群。 沐云卿淡定站在人群外,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声: “这夜阁新任阁主竟然是个女子啊?” “是啊!本来还以为是摄政王殿下,没曾想希望落空了,我记得这历任阁主可都是男子,这次怎么选了个女子出来的?而且还叫凤鸢?” 很快有人调侃道:“会不会是没人能选了?” “不可能吧?夜阁要真觉得选不出人,看看咱们普通百姓也好啊,哈哈哈!” 沐云卿将一切尽收耳中,表情来回变幻着。 这些人怕是一辈子都想不到,他们口中的凤鸢,如今就在身后。 第357章 坦然面对 两个丫鬟很快挤了出来,单春儿回头看了眼人群,笑着对沐云卿道,“奴婢刚刚看那画纸上的女子只有个背影,总觉得跟小姐有些相似呢。” “跟我?你确定?”沐云卿波澜不惊的问道。 单春儿笑嘻嘻,“如果小姐真成了夜阁阁主,那还了得?估计得直接跟摄政王殿下平起平坐了吧?” 摄政王这三个字,像是什么敏感源。 单春儿一说出来,旁边的人群都安静了。 几个年轻女子上下打量着沐云卿,眼神嫌弃,“就长这幅模样,也想跟摄政王殿下攀附,真是笑死人了!” “就是,我要是长成你这样,我都没脸出来见人,你怎么好意思的。” 沐云卿唇角抽搐。 这两个对她外貌品头论足的女子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吧?一个脸上有大块黑色胎记,样貌平平,另一个矮胖长了媒婆痣,好像还有明显的小胡子。 “看什么看别是觊觎我们的美貌!” 沐云卿硬着头皮:“嗯,两位姐姐的美艳,我自然比不上,先行告辞了。” 这地方,她是一秒都呆不下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甚至还能听到那女子的迷惑发言,整个人都哭笑不得了。 单春儿不满道:“就她们那样貌,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要是用小姐的原本样貌,她们怕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好了,在外就该低调一些,跟市井妇人做什么计较。”沐云卿满不在意道?,“东西买的也差不多了,回府吧。” 任凭这些百姓如何言论,她如今的高度,都是他们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 “是,小姐!” 主仆三人正向马车停靠的位置走去。 忽然间,一辆速度极快的马车横穿而过,挡在跟前,却猛然停下。 隐匿在暗中的黑霜刚要带领夜阁人有所行动,沐云卿给了手势,不让她动手。 因为这马车,她认得,是陈垣之的。 马车刚好停在她面前,绝对不是偶然。 紧接着,车帘被拉开,陈垣之肿着脸探出头,“聊聊?” “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公子,你我不熟,有什么好聊的?” 陈垣之扫了眼她身边跟着的两个丫鬟,直接拆穿道:“别装了,你身边这两个丫鬟我都认识,你,即便是易容,身上也有过去的影子在!你我私下聊聊,我保证不会有旁人干涉。” 沐云卿立马转换了语气,也不装了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陈垣之肿着的半边脸一抖一抖的,明明那么严肃,却总让人觉得有莫名喜感:“聊了就知道,上马车吧,我知道暗中有摄政王府的人护着你我就是一介商人,也奈何不了你。” “行。”沐云卿也不犹豫,上马车。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只能在原地等着。 黑霜等人则是暗中跟随马车保护。 马车行驶的很慢,一阵阵微风吹进来,将沐云卿发丝吹到凌乱,她伸手拨弄整理,低声道:“说吧,找我什么事?若要沐家退出京城商业这件事的话,那我只能直接告诉你,免谈!” 第358章 给我点时间! “这种事情,向来不是商量出结果的。在商业中的规律是,要想独占一头,就必须拿实力说话,我与沐晚意之间,也算争过一次,各自都依靠了外力,也算是打了个平手吧!现在各自都有巨大损失,继续争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还不如只守好各自领域,互不侵犯。” “你的话,我还能信?”沐云卿挑唇冷笑。 “为何不能?” “你应该知道,我曾经有多信任你!但我没想到,结果却是,你与他人联合起来,想要我的命!” “你说是游猎场那时候?”陈垣之看了她一眼,“那件事与我无关。” “秋宴你又如何解释,你与六皇子面见圣上,是为了说明沐家与前朝之间的关系吧?只要皇上认定此事,秋宴当日,沐家必定会被满门抄斩,如果不是殿下也在,你们的计划怕是就要得逞了,包括后来沐家上贡的东西出现问题,也跟你们脱不开关系,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出手对付你们陈家,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竟还想着要来找我聊聊?陈广财,你胆子真的很大!” “我与六皇子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他让我在京城商业街立足,我让他有财力支撑,去做一些他想完成的事情,但如今我却发现,他想做的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最初我以为,他只是想被皇上看到,像郁王殿下一样被重用,但并不是,他真正的目的,是谋权篡位,摄政王是他当下最大的阻碍,其次便是你!” “我?” 沐云卿皱眉,指了指自己,感觉有些可笑,半信半疑道:“陈广财,你是用了多长时间,编造出来这些的?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听我继续说下去就是。摄政王中毒在身,又身怀诅咒,本来时间就所剩不多,而之前,他已经从我这里了解到,药剂铺子是你的,你或许有可能会帮摄政王度过眼下的局面,六皇子本来有两个选择,要么在摄政王发病之时下手,要么熬死他!可出现你这个意外之后,这两个选择都成了未知数,所以他现如今首要目标,是杀了你,再对付摄政王。” 陈垣之说的有条有理,其中穿插着一些之前沐云卿分析过的线索。 她这下基本可以肯定,陈垣之的话,并没有骗她。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投诚!” 陈垣之回答的干脆,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劝不了六皇子,他是必定要谋反的,失败的可能性也不低,而我,众所周知,与他走的最近,今后他若有事,我必然也会被牵连,今日与你说这些,我也不是为了投奔,知道你心中仍不信我,我就一个要求,倘若日后,我真因为他,危在旦夕,你可以看在今日这些线索上,让摄政王,可以保我,或者保下陈家!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跟谋反之人走那么近,刚刚听你说那些,我还以为,你不怕死。”沐云卿冷笑着调侃他。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只有看淡生死的,比如……你。” “你倒是看的透彻。经历那么多生死之事,如今的我,的确不把生死当回事了,但你的要求,我未必能答应,这点线索,即便你不说,殿下怕是也早就掌握了,这根本不足以让他保你!除非,你能拿出更有利的线索,比如……哪些人在支持六皇子谋反的名单之列!对殿下而言,这才是真正有用的线索,对保你这件事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一些,刚刚你说了那么多,主要线索却没多少,甚至有一半是我已经猜到的,根本不算得数。” 沐云卿虽然心里稍微有些动摇了,却是头脑清醒着的,不可能被轻易动摇。 她清楚的知道,陈垣之说的这些,非但没有太多有用价值,而且更多的是想要利用她跟夜锦黎之间的关系来达到自保的目的。 “你可真是鬼精!”陈垣之很是无奈道。 在来之前,他觉得事情应该会比较顺利的,没想到沐云卿会反着给他挖这么大一个坑。 她舒展笑颜,忽然换了对他的称呼:“陈公子要是没做好准备的话,今日咱们就聊到这里,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聊,哦,不对!今后的机会,可能会更少了!” 说完,她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眼,马车刚好绕行街道一圈,即将回到最初的位置,她作势要让车夫停马。 刚要开口,陈垣之便拦住她,又道:“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第359章 我想成为可以站在你身边的人! 沐云卿心里自然是知道拿捏住了他,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情绪变化,仿佛一点都不在乎,不紧不慢的说道:“希望陈公子尽快,对了,若是到时候线索有假,有些东西,我可就无法保证了。” 提早把话说明白,免得陈垣之投机取巧。 沐云卿知道,他是一个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聪明到这种地步?” “可能……”她稍做停顿,像在思考,随即很快继续往下道:“近朱者赤!” 夜锦黎就很聪明,尽管她可能还未达到那个高度。 说完这些,马车也刚好到了原点,没等她说话,车夫便停下了。 沐云卿直接起身,准备下车。 “云卿!”他忽然唤的亲昵。 沐云卿挑眉,回头瞥他。 “等事情全部尘埃落定,我们可还能做朋友?陈家与沐家……” 没等他说完,沐云卿便冷漠打断了:“回不去的,什么都回不去,陈公子还是往前看的好!” 说完这话,沐云卿果断走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垣之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她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神色逐渐暗淡下去,忽地苦涩笑道:“或许是我当初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若非如此,你我未必会到这步境地,可如今看来……摄政王,对你而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心脏的人,配不上你!” …… 沐云卿走回摄政王府马车旁,打了个哈欠。 單春儿本一脸焦急,从人群中看到她之后,立马松了口气,快速迎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沐云卿无奈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暗中有黑霜保护着,那陈公子也奈何不了我,走吧,回府了。正好找殿下还有些事情。” “是。” 單春儿放下车梯,沐云卿踩着车梯上了马车去。 不一会儿,马车便离开了街道,驶向摄政王府。 书房。 沐云卿入府后便脚步不停地寻夜锦黎来了,这个时间段,他通常都在处理公务。 守在门口的带刀侍卫她瞧着虽然眼熟,却叫不上名字。 那侍卫自然对她熟悉,立即低声提醒道:“云大人,主子今日回府后,不知怎么了,心情不是很好,属下奉劝您还是莫要招惹的好。” 沐云卿一愣:“他是怎么了?” “属下也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三皇子还来求见呢,直接被主子呵退了回去,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到殿下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夜郁洐又来了? 沐云卿抿唇,沉眸思考了一下,还是打算推门进去。 那侍卫见劝不住她,便也只能作罢了。 沐云卿推门进去,书房内的空气很是压抑,令人几乎窒息。 她远远的便看到那人一身玄色云纹锦衣,端坐在书桌前,闭眸假寐,纵然她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他能听得到,也没睁开眸子。 沐云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难道还不等她说,夜锦黎已经知道新任阁主是她了? “殿下!” 她走至桌前,试探唤道。 这次,他睁开了眸子,看向她,眸色不冷不热,令人看不透,只淡然道:“回来了。” “嗯。” 他没在说话,只是盯着她,那眼神,让她有些不自在:“殿下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应该是你有话对本王说。” 她错愕,随后点头:“嗯,不过我想殿下应该知道了,我继承了夜阁。” 他不语,眸色深邃如潭,这种眼神,沐云卿曾见过,就在第一次跟夜锦黎对视的时候,她很清楚的记得,这双眼睛深邃的令她看不透,即便是如今再看,她还是有跟当初一模一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太难看透。 “高兴么?” “殿下怎么会这般问?” “你可知继承夜阁,代表什么?” “知道,袁老都告诉我了。” “本王就知道,此事与他脱不开关系。夜阁阁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没有表面那么风光,否则当初本王也不会拒绝,夜阁辅助皇室,所有皇室不能出面去做的事情,都由夜阁执行。” “在你不知道的范围内,夜阁做过很多超出你预料的事情,袁老一直想卸下这层身份,便也是不想继续深陷其中,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本王应该告诫过你,莫要与他走的太近!” 他现在心情不好,说的话却又变多了。 沐云卿抿唇,看着他,终归还是把自己才确认不久的想法说出来了:“殿下说的话,我都记得,我做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私心在,我想能够成为,可以站在殿下身边的那个人,而不是被殿下护在身后!” 第360章 他的小白痴! 这一刻,夜锦黎瞳孔骤然一缩,那些冰冷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退散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与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为了那个人,他也做了诸多,可最终的结果,却以惨淡收场。 一切因果的起源在于权势,人心,以及误解,当这些东西被无限放大的时候,一切都将变得无可挽回。 夜锦黎沉眸,低声道:“你就不怕,结果并非如你所愿?” “只要勇敢尝试了,结果就算有遗憾也能接受,只看殿下愿不愿意,殿下若是不愿,我自然不会……” “本王教你,如何打理夜阁!” 沐云卿本来都做好了会被他劝退的准备,听到这话,眼睛都变得明亮了起来:“殿下此言当真?” “你可以不当真。” “……” 夜锦黎的声音虽然仍旧冷漠,沐云卿却感觉得到,他没有之前那般生气了。 看来只要把话给说开,事情就没那么难办。 “过来。”他抬手拂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沐云卿乖乖照做,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 紧接着,夜锦黎大胆抬手,捏住了她精致小巧的脸,左右来回摇晃着看。 沐云卿险些被他摇晕,奈何脸颊被捏着,说不出话。 只能等他放手。 夜锦黎却没松开的意思,隽秀的面容之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这脸皮,倒也不是很厚。” 什么玩意? 沐云卿瞪大了眼睛,他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这是气劲过了之后的调侃么? 在她的惊诧之下,夜锦黎渐渐松开了手,房间内的气氛好像逐渐没有那么冷冽了。 “继承阁主之位,今后你不但要面圣偶尔还要上朝,这是你能接受的么?” “我这是……当官了?”沐云卿唇角抽搐,回想起之前袁老说的那番话,将阁主描述的如何清闲,她是信了,可没想到竟然能复杂到这种程度。 要她给人施药治病尚且在行,入朝为官,这可不是她擅长的。 “夜阁对朝廷而言是重中之重,你如今既为阁主,在朝中的地位,几乎与本王持平。” 她这……还真是一步登天了。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了。 情绪稍缓,她很快问道:“那是不是说,只要不触犯皇室的利益,夜阁的大小事情,甚至规矩我都可以做主?” 夜锦黎眼底闪过一抹兴趣:“你想做什么?” “想打破如今夜阁的一些规矩,殿下对夜阁很熟悉,不如指点一二?” “夜阁的规矩是女帝所创,可不是能随意更改的。” “那总有一些不是女帝所创的规矩吧?比如身在夜阁之人,不能谈论感情?这种所谓的规矩,是不是太过于无情了?” “你更多的是为了黑霜黑曜?本王只是次要?” 夜锦黎几乎是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 “殿下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 “白痴。” 虽然是在吐槽她,声音却莫名带这些宠溺。 沐云卿这才想起来,送别黑曜那日,夜锦黎就在不远处看着。 第361章 就这点小事? “反正是……一半一半吧。我想成为跟殿下一样优秀的人也是主要原因。” “本王这样优秀的人?”夜锦黎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 他以前可从未听到过沐云卿对自己有什么夸赞,忽然这么说,还让他挺惊讶的。 “殿下不觉得?” “只是尽我所能做一些事情罢了。” 沐云卿点头道:“我知道,但殿下的尽己所能,或许是有些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我一直都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强一些,这样的话,就不用总想着谁来保护我,而是可以去想着保护身边的人,爹娘,还有哥哥,还有……” 说道此处,她忽然停顿下来,视线看着夜锦黎。 他浓眉微敛:“怎么不继续说了。” “还有……还有以后喜欢的人吧。” 其实沐云卿已经直面内心了,她对夜锦黎是有喜欢的,也有依赖,甚至并不抗拒他的各种触碰。 沐云卿也能感觉到,夜锦黎对她是特殊的,一些动作与相处,也是只对她才有的。 可若是让她当着夜锦黎的面说出喜欢,她现在还做不到。 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夜郁洐,其次是破除夜锦黎身上所为的诅咒,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才会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给他。 “以后喜欢的人?”他眉梢紧拧,眼神忽然变得凝重许多,顿了顿,出声调侃:“看来就算是本王这般优秀的人,也入不了你的眼。” 听到这话,沐云卿直接傻眼了。 这是夜锦黎能说出来的? 而且“优秀”二字,他仿佛还刻意加重了语调,就好像是在对她暗示着什么。 沐云卿不敢往下想太多,免得陷入情爱太早,对自己之后的规划没好处,只能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心情:“殿下现在真是与以前不一样了,也学会调侃人了。” “在你眼里,就只是调侃么?” 沐云卿愣了愣,下意识问道:“那不然还有……” “没什么。”夜锦黎声音忽然就冷淡了下去,变得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继承夜阁的事情,除你我之外,莫要再让别人知晓。” 说了半天,话题还是绕了回来。 沐云卿脸色也板正起来,轻轻点头:“目前为止,我最信任的也就只有殿下,就算是哥哥,也没打算告诉,不过接下来,我最想做的事情是对付夜郁洐。” “想让本王做什么?” “不。”她轻轻抿唇,“这算做是我的私事,所以我想自己解决,就不打算劳烦殿下了。” 他一声轻笑,没有勉强,只是问她道:“所以你打算用夜阁来对付他?” “夜阁有规定,只能辅佐皇室,不能与皇室为敌,现在他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我若是用夜阁对付他,难免有争议跟麻烦,所以这个办法行不通。” “还算聪明,本王因为,在恨他这方面,你不会有太多冷静。” 沐云卿认真的看着他,轻声道:“殿下这次这次猜错了,我对他的恨,其实这段时间来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我只是觉得,在他身边遭受了诸多不公,他理应付出代价,曾在郁王府的时候我便发过誓,若有朝一日有了能力,我必定要他失去一切,就像是曾经的我一样。” 不单单是曾经的她,也包括原主在内。 “本王手中有名副将,实力不俗,其能力,与他不相上下。你若想,本王便助你,你若不想,便自行想办法。” “殿下的意思是……” 沐云卿思维定格了一瞬,但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让副将来顶替郁王?” “最终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么?”他忽然凑近,那张隽秀的面容在沐云卿眼前放大。 她心脏跳动漏了半拍,脸颊忽然极速变红,轻轻的点头道:“应该是的吧。” “应该?”夜锦黎捏住她的下巴,猩红的唇间勾起一抹笑,“你这话,未免太没诚意。” 沐云卿咽口水。 心脏忽然跳动的很快,但转眼间,她忽然便想起自己来找夜锦黎是有要事的,连忙拉开距离,一本正经了起来:“殿下,我来寻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夜锦黎瞥了眼她通红慌张的脸色,眸底不经意间划过一抹轻笑,收回手去,端坐着道:“说吧。” 沐云卿用有些微凉的小手捂了捂通红的脸颊,很快降温了下去,心跳声也没那般激烈了,她这才把之前陈垣之告诉自己的话叙述给夜锦黎。 “就这点小事?” 第362章 等一切尘埃落定…… “小……小事?”沐云卿险些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继而又道:“殿下觉得六皇子意图谋反是小事吗?而且他还想要殿下的命。” 夜锦黎手臂微抬,拿起桌上的书卷,垂眸查阅,眼底毫无波澜:“他无权无势,能翻起什么风浪?朝中即便有人支持他,也都是权势薄弱之人,真正审时度势的,可不会冒这种风险。” 听到这话,沐云卿只能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夜锦黎。 她在听陈垣之说这些的时候,心情何其凝重,但到了他这儿,简直就像是被蚊子叮咬了一口,不痛不痒。 仔细想想也是,能在朝廷身居高位的都不是一般人,眼界自然也比较广阔,不会被夜盈盈所局限。 夜锦黎手段雷厉风行,只要他一句话,怕是满朝文武皆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还是想多问一句:“六皇子虽然无权无势,人却有头脑,其谋略布局方面,或许跟殿下差不多,殿下虽然不在乎他掀起的那点风浪,是不是也该提防一二?毕竟六皇子对殿下的情况也能说的上是了如指掌。” “这一点……”他抬眸,看向沐云卿,故意卖了个关子。 沐云卿洗耳恭听。 他却像是调侃上了瘾,“不是本王该担心的。” “?” 沐云卿一脸懵逼。 他却是不紧不慢的说着:“保护本王,可是夜阁阁主的职责,此事当由你全权负责,要是连本王的保护不了,谈何以后保护喜欢的人?” “……”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后,味道怎么就那么古怪? 这男人当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嗯?怎么,不乐意?还是做不到?” “都不是。”沐云卿唇角抽搐,也不跟他绕弯子,直言道:“殿下如今身边去除黑霜后,也还是有七大带刀侍卫吧?就算是要保护殿下,应该也轮不到我。” “有些事,只有你能做。若如你所言,他只可能在下毒方面暗算,武力上,他毫无胜算,如此一说,你可懂了?” 沐云卿自然是听懂了,毕竟他已经说的这般直白。 要是还说不懂,怕是又要被说白痴…… “殿下有需要,我随时都会在,其实现在对殿下而言,摆脱所谓的皇室诅咒,已经比较接近了,只要黑曜顺利把火凤果取回,我将尽快研制出解药!而这一次的解药,必定是能完全消除症状的,不留任何隐患。” 话到此处,夜锦黎放下手中书卷,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走向窗口,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只解除本王身上的诅咒,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待本王之后,定还会再有,到那时,世间可未必还会有像你这般的药剂师能破解诅咒。” 沐云卿也站起身,向他走了过去,“在我的理解之中,你们口中的诅咒,就只是一种被随机投放的毒,我之前去书楼的时候,偶然翻看过一些书籍,根据上方记载来看,基本每个中了诅咒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对大梁而言,意义非凡,能力出众。只是如今的殿下,与过往那些人相比,实力更强,对比就明显。” 顿了顿,沐云卿又继续分析道:“诅咒是在前一个死亡后,再延续到下一个人身上,这是所有人的认知,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听说有一种蛊很奇特,它寄生在人的身体后,若主人不唤醒它,它便会一直沉睡,没有任何发作迹象,但倘若受了召唤,便会在宿主体内苏醒,这所谓的诅咒,与这种蛊很像,如果比喻成蛊,那或许就是皇室所有人体内都有蛊,就看下蛊的人,想要唤醒谁身体内的蛊,我猜测,如果殿下不得医治,那下一个,肯定就是郁王了!” 此事没有任何悬念,当今几个皇子中,皇帝最看重的人,除了夜郁洐就是夜盈盈,但皇帝却并非给夜盈盈实权,所以还是夜郁洐可能性最大。 夜锦黎侧过身来看她:“你猜测的倒是大胆。” 沐云卿的话,像是给他打开了新思路,以前,他可从未用这个方式想问题过。 沐云卿高兴的扬了扬眉梢:“我要是不大胆的话,现在也未必能待在殿下身边吧?” 说到这个,她忽然就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自救在夜锦黎身上下的赌注。 时至今日,这个男人,从未让她失望过。 “殿下,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 “主子!”一名侍卫不曾敲门,直接急匆匆冲了进来:“出大事了,您快些进宫吧!” 第363章 太后出事! “何事?” 夜锦黎剑眉微敛。 沐云卿跟着他站起身来,看着那名前来汇报的侍卫。 心中在盘算着,能让侍卫这般着急,想必出事之人的身份必不简单,不是皇上就是太后! 果不其然,那侍卫很快答道:“是太后娘娘,不知为何意外中了毒,至今昏迷不醒,太医全力抢救,但那毒着实诡异,本来宫中派人去药剂铺子寻药,却发现铺子已经关闭,若是这毒一直解不开,恐怕太后娘娘……” “走。”夜锦黎大步往外走去。 沐云卿也不敢怠慢,赶紧跟了出去,太后对她不错,所以在这种时候,她一定要派上自己改用的作用。 进宫的路上,就连马车的速度都比平日里快很多。 沐云卿心中却有疑问:“殿下,我记得太后娘娘用膳一向谨慎,会先银针试毒,一般来说,不会中毒才对,这事情怕是有蹊跷,能让她毫无防备的,怕是只有熟人。” 夜锦黎瞥了她一眼,“继续说。” 沐云卿点头继续道:“这宫里能让太后娘娘没防备的,也就只有身边的人了,莫不是有人收买了她身边之人,故意下了毒手?” 夜锦黎纤长的睫毛垂下,掩盖深眸之中一闪而过的幽光,像是心中已然有数。 一段时间后,两人现身宫门口。 在太后身边服侍的太监瞧见夜锦黎一来,便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前来激动着行礼:“摄政王,可算是把您盼来了,太后现在就想着见您一面!” 夜锦黎大步往宫门内走,面色冷酷如冰:“光只是见了本王,她也好不了。” “哎!”老太监叹了口气,“娘娘何尝不知?可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了,她请您入宫,是为了交代遗言呐!时间已经不剩多少了。” 听到这里,沐云卿的心逐渐揪紧,低喃道:“太后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要她沐云卿在,太后就能好转过来。 一炷香时间后,两人出现在太后寝殿内。 宫女嬷嬷们在床前跪了一地,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已经为太后诊治过情况的太医,皇帝则是在床前不断地来回踱步,神态焦急。 老太监急匆匆走进来,弯身汇报道:“皇上,摄政王来了!” 听到这话,皇帝那张急切不安的脸上很明显多了一丝安心,急忙道:“快让他进来!” 夜锦黎与沐云卿前后走了进来。 在看到夜锦黎的时候,皇帝刚要松一口气,便见沐云卿也在,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七皇弟怎么还带了外人?” 对皇帝而言,只在秋宴上出现过一次的沐云卿,可不就只是个外人,根本不配出现在这种场合。 夜锦黎揖手:“本王带她过来,为太后诊治。” “诊治?”皇帝怀疑的打量着沐云卿,“母后的情况极为严重,即便是资历再老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她这么年轻,能行?” 沐云卿声音自信嘹亮:“回皇上,我可以保证让太后脱离危险,现在时间紧迫,还请皇上容我一试。” 皇帝自是不敢轻易相信,又将视线落在夜锦黎身上,直到见他颔首,才勉强相信了,语气充满压迫,对沐云卿道:“你最好是有能将太后治好的能力,朕重重有赏!倘若治不好,可休怪朕惩戒!” “谢皇上给民女机会,还请您放心,民女绝对说到做到。在此之前,还请皇上清场。这里的人,太多了。” 她接下来要用到药剂,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皇帝迟疑了一瞬,随后大手一挥,让跪了满地的人,皆退下去。 沐云卿这才来到床前,坐下。 只肉眼一看,她便知道太后现在的情况很不容客观。 嘴唇已经乌黑发紫,脸色发青,这是中剧毒的表现特征,而且毒性已经在体内蔓延开。 根据之前过来路上那名老太监的描述,太后中毒前前后后应是不超过一个时辰,足以说明这毒非同一般。 若是再过一些时间,怕是就算她来了,也无力回天。 沐云卿拉住太后的手,搭在她脉络之上,闭上眼睛开始扫描人体信息。 不一会儿,太后身体的基本情况沐云卿便知晓的差不多了。 毒素基本已经在身体血液之中流通了,开始造成血液凝块堵塞,呼吸短促,时间一长便是中毒性休克,再是死亡。 沐云卿立即从药剂空间中取出一支强效解毒剂,寻找到太后体内毒性最密集的点,注射进去。 皇帝将一切尽收眼底,眯着龙眸道:“你手中为何会有药剂?” 早前他派人去找京内的药剂铺子,却被告知铺子已经闭店,而店铺背后的主子,查无可查! 第364章 沐云卿反套路! 沐云卿有些想不好要怎么回答。 倘若不说实话,日后身份揭开,她便是欺君之罪,可现在若是说了实话,那就要用更多的话语来解释清楚。 她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夜锦黎。 在做不出判断的时候,仿佛已经习惯性要让他来摆平。 夜锦黎的选择还是隐瞒她当下的身份,“药剂是臣弟前些时间购置的,她与药剂铺子略有关联,懂得一些其中门道,臣弟便将她带来了,也是为了太后。” 听到这话,皇帝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轻应了一声,视线回到了太后身上。 注射完药剂之后,沐云卿收起东西,坐在床边,耐心等着药剂起效果。 她给太后用的药物效果极强,是能在最短时间内扭转情况的,但同时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太后如今年长,身体素质上比不过年轻的人,可能会面临扛不住药效的情况,虽然这种几率不大,沐云卿也还是要防范于未然,准备了一支舒缓药剂,必要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大概一炷香时间后,太后的脸色逐渐开始好转,呼吸不再急促,嘴唇的颜色也在慢慢恢复正常,脸色不再发青,沐云卿又重新扫描了一下太后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扛不住药性的情况发生,她这才松了口气。 起身走向夜锦黎。 皇帝忙问道:“情况怎样?” “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的情况现在基本已经稳住了,最多半个时辰应该就会苏醒,醒过来之后还是要多休息,很快就能完全恢复。” 沐云卿认真作答。 皇帝还是有些疑虑,“只需这一个药剂,不用再开药方?” 沐云卿点头道:“没错,这种药剂的效果是内服药物的数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恢复,而且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这一点,民女可以做担保,所以皇上无需忧心。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调查清楚幕后下毒之人,民女大胆猜测,下毒者或许是太后娘娘身边亲近之人,这才让她毫无防备。” 皇帝眼底闪过赞许之色,转而又看向夜锦黎,“七皇弟觉得呢?” “臣弟认为,她的猜测没错。” “好!”皇帝沉沉点头,厉喝一声道:“来人!” 皇帝的随身侍卫立即走了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将太后身边服侍的人全部召集起来,朕要挨个审问,一个都不能遗漏!” “是!” 这侍卫动作极快,没一会的时间,便将太后身边服侍的人全部召集了起来。 皇帝倒是没有亲自审问,将此事交给了沐云卿夜锦黎二人。 而沐云卿在给太后扫描身体情况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太后体内中的是什么毒,刚好有了应对之策。 在二十多个宫女,四五个嬷嬷以及两个太监跟前,她放了一盆看似普通的水,对众人道:“中毒之人应该是用手直接接触过毒药,而且还未来得及清洗,现在这里有一盆水,你们挨个把手放进去停留五个数的时间,在一炷香时间内,谁的手起了红疹子,就说明毒是谁下的!但验出来是谁下的毒,跟主动交代的后果可不一样,下毒之人,可得想好了。” 闻声,众人紧紧盯着那盆水开始看。 水质很清透,就跟普通的水没区别,议论声纷起,更有人小声道:“这是要诈下毒之人吧?” “可这种做法,未免也太敷衍了,不管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水,傻子才会上当吧!” 议论声之下,一名宫女走上前来自告奋勇,“我先来!” “好!把手放进水盆里。” 宫女毫不犹豫的照做,停留了五秒钟之后拿出来走到一旁去站着,她还仔细感受了一下,就跟普通的水一样,是真的没区别。 很快陆陆续续宫女婆子都走上前来,自证清白,最后是两个太监。 而从第一个宫女将手放进水盆里起,沐云卿就点燃了一炷香。 等所有人都在水盆里过一遍之后,一炷香也差不多燃尽了…… “嘶……好痒!”第一个宫女忽然开始挠抓,手背上已经起满了红疹子。 旁边人立马质证道:“她就是下毒之人!” 皇帝见状立马要唤人过来将其擒拿,可很快陆陆续续有人双手发痒起来。 这情况之下,皇帝不由得开始怀疑沐云卿的靠谱程度,又等了一会儿,几乎是全部的人都受不住,开始抓手,沐云卿却忽然勾起唇说道:“现在,他们之间,唯有一人没有红疹症状,还请皇上派人将其寻出!” 第365章 凶手中毒而死!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那些起了红疹的人心里都发慌,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莫名变成了凶手。 沐云卿这么一说,他们的心情可谓是起起伏伏。 皇帝也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不可思议,他一直在观察着,瞧见大多数人都起了疹子后,已经不禁再度怀疑沐云卿,可没想到,事情竟还有再次翻转的余地。 他大手一挥,立即让人搜查。 很快从宫女中押出一人来。 沐云卿瞥过去,感觉有些眼熟,大脑思索了一下,她很快想起来了,之前她来宫中面见过太后两次,而两次都有这个宫女在近身伺候着,所以要说下毒的话,可能性最大是一点都不为过。 沐云卿凝声道:“把手伸出来。” 宫女满脸畏惧的伸出了手,跟其余宫女一对比,她的手真是一个红疹子都没起,半点事情都没有。 但不知道是不是想要伪装,她故意弄出了一些抓痕。 皇帝负手而立,沉声道:“究竟这宫女为何会没起红疹?这盆中水,又是什么?” 经过观察,他是发现,这盆里的水是让所有人起红疹的根本原因。 沐云卿看了眼水盆,作答道:“这水盆里,被我加了一种特质的药剂,只要是正常人,一旦触碰都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起红疹子,但在半个时辰内,会自动全部消下去,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至于这没有起红疹的宫女……自然是她的手有问题,我检查过太后中毒的原因,其实症状虽然看着像是内服中毒,可并非如此,恰恰相反,是接触性中毒,也就是说,太后在一定的时间内,接触到了毒物,而自己并非发觉,所以才会中毒,这是无法防范的下毒方式,而这种单单通过接触便会中的毒,自然也会让下毒者本身中招……” 顿了顿,沐云卿转眸看向那名宫女,最好勾起嘲讽的笑:“所以这下毒之人很聪明,在手上封了一层薄薄的蜡油,蜡油只在高温状态下融化,不溶于水,方才她接触这盆水的时候,药剂效果被手上那层还未来得及卸除的蜡油所隔绝,所以只有她没任何症状!” 沐云卿分析的是一点都不错,那宫女自以为天衣无缝,被这般揭穿,冷汗密布,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开恩!奴婢是被逼迫的!奴婢跟随太后娘娘五年,怎忍心下毒手,若非有人逼迫,绝不敢做这种事啊!” 皇帝不为所动,区区宫女,对他而言,不过草芥。 他满脸冷漠,沉声质问:“说,何人指派你所为?” “是……是……唔……噗!” 断断续续的话还没说出来,宫女忽然吐出一口黑血,当场抽搐着倒地。 皇帝一惊,后退大步,黑色的血也还是溅到了龙袍上,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救……救……”宫女努力伸出手。 沐云卿连忙走上前去,这宫女还没说出幕后之人,自然不能轻易的死。 可她刚蹲下,宫女便晕厥了过去,沐云卿抬手探上鼻息,已然断了气,她无奈,转眸看向夜锦黎,轻轻摇头。 第366章 皇帝要赐婚? 这宫女几乎是转瞬既死,有人在其体内下了剧毒,见血封喉,两个呼吸之间便会毙命,根本不给人施救与反应的机会。 皇帝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凝重,挥手道:“把尸体抬下去!” 慈宁宫的两个太监自己动手把尸体抬出去了。 皇帝又再度挥手,让满殿的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他跟夜锦黎沐云卿。 要说此前他对沐云卿有所怀疑,那么这一刻,他是对沐云卿有了极大的兴趣:“你,也擅长医术?” 沐云卿欠身行礼道:“回圣上的话,只是略知一二,谈不上擅长。” “真是谦虚!”皇帝眯着眼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沐云卿扫了一眼,硬是没看透彻。 皇帝与夜锦黎一样,都是难懂之人,在接触时,更应小心应对。 沐云卿莞尔一笑,没再说话,皇帝这话,她接下来不论是怎么接,都不对。 很快,皇帝便又对夜锦黎说道:“你身边这位姑娘,朕觉得有趣,七皇弟若是不介意,可否将她给朕收入宫中?” “……” 沐云卿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她没听错吧?皇帝要把她收入宫中? 为妃么? 要真是这样,未免有些太炸裂了吧?毕竟她之前可还是皇帝的儿媳,一朝身份转变,成了皇帝的女人,怎么看都很炸裂。 还好这个抉择皇帝是给了夜锦黎,而不是给她,不然她若是拒绝,直接就成了欺君之罪! 就看接下来,夜锦黎怎么办了。 “皇上。”夜锦黎不紧不慢的抬手作揖:“她在本王府上还有用途,怕是不能入宫。” “哦?”皇帝听到这话,竟是不恼不怒,反而眼神中闪烁着兴趣的光辉:“在七皇弟府中还有用处?哈哈哈!” 怎么忽然就笑起来了? 沐云卿更看不懂了。 紧接着,皇帝继续道:“之前在秋宴上,朕便觉得有些奇怪,七皇弟向来不于女子走进,却偏偏带了她,这其中必然有原因,果然啊,今日朕,算是知道了。锦黎,你年纪也不小了,更何况那东西这次是延续在你身上的,朕觉得,你也该给自己留后,不如,朕今日便给你们赐婚,并念在她今日救助太后有功的份上,给她封号身份,你意下如何啊?” 直接就赐婚上了? 沐云卿整个人都晕乎了起来。 “噗通!”一声,连忙跪地。 见状,皇帝骤然锁眉:“这是何意?”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她现在身份这么尴尬,以后总不可能把身份隐瞒一辈子,皇帝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就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喜欢摄政王?”皇帝惊讶之余有些不悦。 要知道,他这位七皇弟,可是多少女子们梦寐以求的男人,是几辈子都触及不到的,这寂寂无名的小姑娘,竟敢拒婚,驳了他的颜面! “并非如此,民女的确对摄政王有好感!” 到这种时候,沐云卿自然实话实话,不想背负上欺君之罪。 “既是喜欢,为何不答应?” 云舒抿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敢问皇上,今日民女救了太后一命,可算是又大功?” “自然!”皇帝眯起幽冷的眸子,“怎么?赐婚你与摄政王,对你而言,不够满足?” “不是。民女只是在想,能否功过相抵!” “你犯过什么错?” 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若是以后要跟夜锦黎在一起,那今日这事便瞒不下去了,倒吸了口凉气,她还是决心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民女……沐云卿!参见圣上!” 第367章 你倒是考虑的周全! 这消息一说出来,对皇帝而言,不震惊是假的。 据他所知,沐云卿已经死了快三个月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要不是今日她自爆身份,皇帝怕是都记不起。 “你……没死?” 沐云卿抿唇,“当初被人所害,险些丧命,幸得摄政王所救,因一直没调查出幕后真凶,便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并非有意欺君,还望圣上宽恕!” “原来就因为这个!平身吧!”皇帝抬手,脸上虽然不见半分怒意,但那神色却显然变得严肃。 皇帝也知道的,她曾是郁王妃。 当初的赐婚圣旨是他下达的,而如今,沐云卿与七皇弟走在了一起,他再下达一次赐婚圣旨,总觉得龙颜有些挂不住,且这般做,将自己那三皇子至于何地? “谢皇上!”沐云卿不敢松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继而又道:“民女才跟郁王殿下和离不久,如今若是皇上再下赐婚圣旨,怕是对皇室有所影响。” “你倒是考虑周全!”皇帝负手而立,“你且说说,与三皇子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跟夜郁洐…… 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 沐云卿不想再次回忆,更不想把伤疤再撕开一次,“回皇上的话,我跟郁王殿下之间的所有事,太后娘娘都知晓,也曾传召郁王殿下进宫,而今,那些都是过去事,民女不想说出来,令皇上龙颜大怒!”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太后娘娘身边的紫衣嬷嬷可以为民女佐证!” 皇帝当断其断:“来人,传召紫衣嬷嬷!” 不一会儿,紫衣嬷嬷便从殿外急匆匆走了进来,屈膝行礼:“老奴参见圣上!” “三皇子之前对沐云卿不好?”当着沐云卿的面,他直接问了。 紫衣嬷嬷看了沐云卿一眼,很快选择如实而言,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说给皇帝听,还补充了句:“太后娘娘曾有心训诫三皇子,只可惜三皇子听不进去,此前郁王妃之所以险些被害,也是因为三皇子身边的那位女子!此事都可追查,老奴绝无妄言!” “简直岂有此理!”皇帝长袖一挥,背过身去,“这个逆子,竟能做出此等事端来,怪不得朕此前听到过一些不好的传言!沐云卿!” 皇帝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怒意,沐云卿听后心里一震,连忙道:“民女在。” “你既然对摄政王有意,摄政王也对你特殊,朕便给你们赐婚,至于隐瞒身份,不算做欺君之罪,救治太后,该给你的赏赐,朕仍旧给!从今往后,你无需再隐瞒身份,在七皇弟身边,你可安然无恙,无人敢动你分毫!” 这结果,完全是沐云卿想不到的! 她本以为皇帝要问罪,却没想到,在这件事上,皇帝是向着她的! 沐云卿满脸感激,“谢皇上恩赐!” “不必!”皇帝挥手甩袖,“之前太后常在朕耳边提及你,朕对你宽宏,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太后喜欢你,朕也是看你医术可以,才想将你留在宫中,可日常陪伴太后,但如今这样也可,今后多入宫便是!” “民女会的。” 不久之后,皇帝便与夜锦黎一同离开,前去调查谋害太后真凶,将沐云卿留在慈宁宫,照顾太后。 第368章 太后醒了 偌大的殿宇之下,没有别人,就只有沐云卿以及尚在昏迷之中的太后,她看着仍旧在昏睡中,满头花白的太后,轻轻抓住她的手臂,低声喃语道:“太后娘娘,我这次可以度过难关,多谢你了,若非如此,皇上怕是要以欺君之罪论处我。” 太后没任何反应。 沐云卿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在京城这么久,除了殿下,便是您对我最好,让我觉得,就像是您的亲孙女一样被维护着,您要早些醒过来,我今后也会经常进宫来看您。” 自言自语说了一会儿,一股莫名的困意袭上心头,沐云卿打了个哈欠,靠在床边睡着了。 可隐约间,她似乎能感觉到殿内有人在走动,那种感觉很清晰,她迫切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那人最后停下了脚步,似乎就停在了她的身边。 良久之后,开口了,是个清冷女子的声音:“你终归还是要重新卷入皇室之中么?” 这话,很显然是在问她。 沐云卿听得很真切,想要开口回答,却是办不到。 那女子在身旁站了一会儿,忽然又道了一句:“诅咒的解药是重蹈覆辙,解铃还须系铃人。” 话落,女子抬步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诡异的是,这女子前脚刚走,沐云卿便惊醒了过来,额头上满是冷汗,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她迅速起身,想要走出去,问问守在慈宁宫外的人方才是谁进来的。 刚一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出去,躺在床上的太后却忽然一阵咳嗽。 沐云卿立即转回身去,注意力回到太后身上,惊喜道;“太后,您醒了……” “咳咳咳……”太后没睁开眼,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有些不清晰的说道:“水……给哀家拿水过来。” “您稍等。”沐云卿说着,立马去倒水了,水温刚好不冷不热,但出于警惕,她还是先试了下毒,确认没问题,才端回来,扶着太后做起来喝。 太后半阖着眸子,一口气将水喝了下去,这才慢慢缓过来,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开,扫了沐云卿一眼,有些惊讶,不确定道:“卿丫头?” “是我,太后娘娘。”沐云卿点头道。 “怎么又叫太后了,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叫皇祖母。” “这……”沐云卿尴尬笑了笑,“之前是这么叫没错,但现在怕是不行了。” “咳咳咳……”太后又一阵咳嗽,“怎么?嫌弃哀家这个老婆子了?觉得哀家快不行了?” 沐云卿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太后您认识我这么久,我哪里是这种人,皇上要给我与摄政王赐婚,所以……” “呵呵呵……哀家就说昏睡的时候,怎么好像隐约听到了些什么,看来是没错,也好,也好!” “太后娘娘,您体内的毒刚解,身子还很虚弱,继续躺着休息吧。” 沐云卿道。 太后也没反驳,任由自己被她扶着躺了下去。 紧接着,沐云卿又给太后做了个人体扫描,彻底松了口气,药剂效果强大,太后体内已经没了中毒迹象。 但她有一点很奇怪:“您不关心,是谁要谋害您吗?” 第369章 与太后之间的约定 太后闻言,只是淡定的拍了拍沐云卿的手:“我在宫中这么多年,敢对我下手的人,少之又少,自打皇上登基之后,先皇的妃子多数到了冷宫去,余下还在后宫住着的几个皇贵妃一直也安分守己,断然没有对我动手的理由,但做此事的人既能控制我身边的人,想必身份也不一般,只是目前而言,难以探查。” 沐云卿叹息,反握着太后的手,满眼都是关切:“照您这么说,我觉得此番没得手,怕是还有下次。太后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有个法子,可以避免让你再次中毒,毕竟这吃食方面的毒还能让人试毒好防备些,就怕还像今日这般的暗中下毒,着实难防!” “好好好,卿丫头的本事,哀家还是相信的,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太后苍白的脸上笑容祥和。 沐云卿手掌翻转,出现一支注射器,“这是抗毒药,注射一次起效半年,即便是见血封喉之毒,也能有所防范,这次那人失手,下次用的毒,必然更狠!” 太后惊讶道:“卿丫头这意思是,哀家注射了这药剂,未来半年的时间,可百毒不侵?” 沐云卿郑重其事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这药也不会对太后您的身体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就看您愿不愿意一试。” “卿丫头都这么说了,哀家怎会不愿,来吧,你的话,哀家从不怀疑。” 说着便作势露出胳膊。 沐云卿也不墨迹,将抗毒药剂顺着她的胳膊注射进去,“好了,一炷香的时间内便可见效。” 太后笑呵呵:“要不,试试?” 沐云卿惊讶:“试什么?” “哀家还从未真正见过可以达到百毒不侵的药,以前也只是听说过罢了,如今在你手中见到了,竟莫名想要一试,哀家倒不是信不过你的这药剂,毕竟效果摆在那里,就是想亲眼见见,中毒不发,是什么样的。” “……” 沐云卿默默地倒吸了口凉气,唇角抽搐了一下:“这怕是不好吧?您现在这身体还没回复,就算抗毒性药剂在短时间内可以生效,我也怕你这身体吃不消。”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太后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沐云卿是真的有些怕了。 “哈哈哈。”太后开心大笑,“哀家不过是吓唬吓唬你,卿丫头,瞧把你给吓得,哀家若出了事,你怕是得遭殃,这种尝试,得不偿失啊!” 沐云卿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用带着玩笑的口吻道:“这太吓人了,太后娘娘还是莫要与我说这种玩笑话。” “好好好,真是个可爱的丫头!你说说,哀家与你这般投缘,你要是能一直在宫里陪着哀家多好。” 闻声,沐云卿却是稍许沉默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现在不管是皇宫还是京城,皆是危机四伏,而我尚有未完成的事情,就现在而言,难以答应太后娘娘的要求,但以后,定有的是机会!也不急于一时。” …… 沐云卿又在慈宁宫呆了一段时间,将太后哄的开心,不多时,夜锦黎便来接她回去。 走在宫道上,沐云卿主动问道:“给太后下毒之事,调查的是否有眉目了?” 第370章 比喻她为蠢萌? “尚未。没查到线索。” 沐云卿更是惊讶了:“难道就没查出这宫女最近与哪些人接触过?是否出过宫?” 夜锦黎垂眸摇头,“根据慈宁宫的人所言,给太后下毒的这名宫女,最近这段时间内,就没出过慈宁宫,也没与旁人接触过,更从未冲撞的罪过人。” 沐云卿认真分析着:“那这就奇怪了,她明显是被人威胁才会给太后娘娘下毒,否则也没动机,甚至在要说出真相的紧要关头,直接毒发身亡了,幕后之人想必心思缜密,是个难缠的。” 听到这话,夜锦黎忽然顿住脚步,幽深的眸子侧向她,认真观察。 沐云卿被他过度认真的眼神刺到有些浑身发麻,嘴角抽搐道:“你……该不会觉得,这个人是我吧?” “本王只是看你这认真的样子,总觉得莫名有些蠢萌感。” “什么……什么感?” 她险些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 她这么认真的分析线索,给夜锦黎灵感,结果……? 夜锦黎以为她没听清楚,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甚至这次还一字一顿:“蠢,萌,感。可听明白了?” “我……” 沐云卿心里把能想到的,能形容夜锦黎的脏话全都说了个遍! 这好好的高深莫测摄政王,在她眼中的形象直接坍塌了,再也不是那个让她一眼寒颤的夜锦黎了! “你怎么?”夜锦黎眉眼含笑着问。 沐云卿深吸了口气,原本僵硬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来:“我谢谢您嘞,摄政王殿下!” “不客气!” “……” 好好好,干得漂亮。 这话题算是彻底聊死了,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沐云卿索性加快脚步走在最前边。 但奈何她走的太快,也始终不如慢条斯理的夜锦黎。 他甚至不用加速步伐,仗着那双修长的大腿,便可轻易追上她。 更气人的是,还一点追她的痕迹都没有! “不高兴了?” 他问。 沐云卿笑着反问:“殿下觉得自己方才那话,是可以让人高兴的?”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夜锦黎,她早就干上去了! “蠢萌,不好听么?” “蠢……萌,这两个字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对吧?殿下竟也问的出口?那我不如叫殿下矮矬?是不是也显得可爱。” 话一这么说,沐云卿总有一种互相伤害的爽感,而且还是跟当今无人敢惹的夜锦黎互相伤害。 要是放在以前,这是她压根就不敢多想的事情。 她这边心里还在感叹着,旁边的夜锦黎已经给出了很果断的答案:“可以。” “可……可以?” 可以啥啊可以,她差点反应不过来。 仔细一想,似乎是夜锦黎同意了矮矬这个比喻。 可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夜锦黎之后,忽然又发现这两个字放在他身上,根本就不是贬义词,倒像是反向衬托…… 果然,她体型太完美的男人,真是…… 沐云卿无奈扶额,感觉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第371章 迟来的深情 回到王府后,沐云卿第一件事便是卸除了脸上的易容面具。圣旨很快会下达,相信不久之后,消息也会传遍整个京城,她也的确没有再隐瞒身份的必要。 只要在夜锦黎的身边,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 况且,如今的她,更有夜阁在手,比之以前,会减少很多顾虑。 看着铜镜中那张熟悉的面孔,沐云卿深觉久违了。 單春儿在一旁夸赞道:“小姐,您果然还是这张脸更加好看些。” 沐云卿浅笑道:“自己的脸,看着也更加顺眼。” “就非他不可么?”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与之前在太后殿内昏睡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沐云卿嘴角的笑容顿然僵住。 “小姐,怎么了?” “春儿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什么声音啊?”單春儿一脸不解,左右环顾一周,“这里就咱们,没人说话,也没任何异动,小姐你是不是幻听了?”说到这里,單春儿脸上忽然笑嘻嘻的:“奴婢懂,肯定是因为马上要成摄政王妃了,小姐心里既紧张又高兴,才会这样,没事的!” “算了。”沐云卿没继续往下说,免得單春儿会觉得她是病了。 但不管是在太后殿内昏睡时听到的声音,还是刚刚脑子出现的声音,她都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定非幻觉! “云大人,郁王殿下求见。”门口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夜郁洐求见她?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讽刺? 她不动声色道:“殿下知道吗?” “这……郁王殿下说让直接来找您,就只是想简单说几句话而已。” 所以这侍卫哪里敢找夜锦黎?明知道肯定是会被拒绝的,倒不如直接来找沐云卿。 “可有说为何事见我?” 她现在不是很能确定,赐婚的事情,是否已经传到了夜郁洐耳中。 但她觉得,不该这么快。 门口侍卫犹豫了一下,答道:“没说,属下也没贸然多问。” “知道了,让他就在府门口等着吧,殿下怕是不会待见他入府。” 侍卫应声走后,沐云卿撇了眼桌上放着的人皮面具,心里纠结了几番,最终还是不打算重新易容了。 反正就算今日夜郁洐不知道是她,过两日也很快会知道的。 一炷香后,沐云卿换了身浅蓝色的衣裙,走出王府大门。 两人目光对视上的时候,夜郁洐除了惊讶外,眼神中还带这些激动,相比之下,沐云卿的杏眸中却只有一片薄凉。 现在的她,对夜郁洐,除了敌意,再无其他。 “沐云卿,原来……真是你。”他声音沙哑,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怎么?知道我没死,你没那么愧疚了?” 夜郁洐抿唇,没反驳她,只是眸色黯然道:“换个地方聊,在七皇叔府门前说这些,怕是不好。” “嗯,行!”她嗤笑着应声了,正好也想看看,夜郁洐还能对她说出什么话来。 地方也不是很远,就在隔壁街的酒楼。 夜郁洐包下了酒楼的整个二楼,整个楼层很是安静,沐云卿也第一次从夜郁洐的身上看到了局促。 放在曾经,这是多么一个高高在上,视她为无物的男人。 但可笑的是,如今又好像深情到满眼都是她! 有时候,所谓的感情,就是这么贱么? 第372章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沐云卿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毕竟她跟夜郁洐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因此又是安静了许久,他终于是说话了:“在游猎场那次,本王与你在山洞内共处一夜,那时,便觉得你很像,本王甚至怀疑是自己有问题,竟然觉得一个男人都像你沐云卿,真是没想到,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你身上发生了这么多让本王感觉意外的变数。” “意外么?”沐云卿似笑非笑,“我也觉得挺意外的,当初甚至还能活下来。” 她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夜郁洐的心里,又在内心在柔软的地方,使劲的搅动,牵连起一阵抽痛。 沐云卿知道的,一直以来,夜郁洐因为当初没有把她一同救下,在深深自责着。 这种自责,很是折磨,哪怕现在看到她还活着,心中负担稍微轻了些,也无法在瞬间中移除消失。 “凝儿对我有恩,当时我必须先救她。” 这句话,她好像在哪听过。 沐云卿没去回忆,这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你的选择无需对我解释,反正有人比你更看重我的安危。” “沐云卿。”他凝声道,“现在本王就在这里,你有什么恨,尽管发泄到本王身上,本王对你有愧在先,但凝儿,本王必须保她!欠你的由本王偿还,你让父皇收回成命,莫要降罪与她。” “这么喜欢韩雨凝?”沐云卿咧嘴一笑,笑的讽刺,“可说真的,你偿还不了。夜郁洐,你是真不明所以还是装糊涂,当初那场大火,是她亲自设计的苦肉计,她笃定你会弃我救她。” 顿了顿,沐云卿又一阵冷笑:“而今日,她也笃定就算危险逼近,你这个郁哥哥,也会尽全力救她于水火之中,但这次,可没那么简单,你若非要救她,怕是要赌上自己的未来了!堂堂战王夜郁洐,为一个女人沦落到这种地步,我是真的想不到。” 她一直都不明白,韩雨凝若是对夜郁洐有救命之恩,那从时间上而言,也早就还的差不多了,是什么让夜郁洐觉得,还一直在亏欠着,甚至不惜为了韩雨凝要牺牲自己的权势与未来,这妥妥成了个恋爱脑。 根本不像是夜郁洐能做出来的事情。 “凝儿值得。” 值得…… 沐云卿硬是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她耐心也越来越少了,直接起身道:“你觉得值得就行,但此事我帮不了你,惩戒韩雨凝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说完,沐云卿直接站起身来。 就在她抬步要走的时候,夜郁洐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药剂空间的仪器竟自动扫描了夜郁洐的身体,给出了她一份报告。 沐云卿顿感惊讶,如今在夜郁洐的体内,竟是被人下了情蛊。 所以,这是他此番出现不正常的根本原因?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让父皇放过凝儿。” “不知道。”她用力甩开夜郁洐的手,脸上没有一丝同情,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局面,是他自找的,正所谓一报还一报,当初原主为他付出的代价,如今让他亲自尝尝,可谓是报应不爽! 第373章 与他当初一样的冷血 可就在下一秒,夜郁洐直接拔出腰间佩剑对准了她,眼神冷漠如冰:“沐云卿,本王不想这么对你!” 她垂下眸子一声冷笑,“不想?郁王殿下这是在上演苦肉计么?嘴上说着不想,却用剑指向我!你我重逢难得是这么一副场面。” 闻声,夜郁洐拿着剑的手微微一颤,那张英俊的面容之上,不经意间有一阵抽搐,就仿佛是他的本我意识在抗争着什么。 沐云卿逼近一步,贴近他的剑,“夜郁洐,你曾说过欠我诸多,若有机会,必要偿还于我,而如今你这作为,也算是对我的一种偿还么?” 他大步摇晃着往后退却,很快拉开与沐云卿之间的距离,持剑手臂的颤抖感愈加明显,最终那把长剑哐当一声,从他手中掉落在地。 青筋布满额头,他表情狰狞痛苦。 沐云卿知道,对现在的他而言,就像是脑内有两个不同的意识在来回争执着,这会让他变得格外痛苦,这便是情蛊。 要么受制于下蛊之人,要么就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反控。 而现在夜郁洐的意志力显然是夹在了中间,苦不堪言。 沐云卿冷眼旁观,没有往前走出一步。 面对这个男人,她除了冷血,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 黑霜适时现身,看了下半蹲在地,满头冷汗的夜郁洐,表情略微凝重,自然也一眼看出夜郁洐的不对劲,便道:“主子,他像是被人所控!” 沐云卿冷淡的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咱们这位郁王意志力强大,相信自己能克服,咱们就莫要插手了,万一他是心甘情愿的,我岂不是坏了事?” 黑霜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难道也不告诉殿下吗?” “不说!” 沐云卿抿起了唇,果断道。 她现在与夜锦黎的关系与以前不一样了,归根究底这夜郁洐毕竟是前夫,她可不希望弄出什么误会来。 想罢,头也不回的抬步向楼梯口走去。 这些选择都是夜郁洐自己做出的,后果也理应由他自己来承受。 至于皇帝会如何处决韩雨凝,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咳咳……”下楼之前,沐云卿还听到了夜郁洐剧烈的咳嗽声,她脚步微顿,却终归没有停留,很快便走了下去,消失在夜郁洐的视野范围内。 从今日起,她又可以做回曾经的那个自己,不用再苟活于暗中了。 出了酒楼之后,沐云卿径直走上了马车,黑霜紧随其后相护。 阁楼之上,青色衣玦翩然,男子手中折扇一合,声音听着有些惋惜:“这么快便揭露了结,果着实有些没意思!” “四皇子,如今既然确定了,在摄政王身边的云大人就是沐云卿,您是否还要接近?” “当然,为什么不?能让七皇叔这么看重,甚至打算迎娶的女子,本皇子的兴趣愈加浓烈,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皇子,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看您是想什么时候……” 他紧盯着逐渐消失在街道上的马车,轻吐二字:“尽快!” 第374章 这么讲究? 能让七皇叔如此看重的女子,他很难不感兴趣! 而且听说在宫里,皇祖母对这个沐云卿也维护有加,这让他更为好奇,在沐云卿身上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马车内,沐云卿原本正安静的闭目养神,忽然间一股被人用视线锁定的感觉涌上心间,且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她甚至有些心悸,连忙捂住胸口,脸色泛白。 “主子。”黑霜及时发现她的异常,连忙唤了声,“您怎么了?” “黑霜……你有没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被人盯着?”黑霜愣了愣,果断摇头,“属下没有这种感觉,而且属下也没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可疑之人存在,是不是您有些敏感,一时之间产生的错觉?” 沐云卿也想这么认为,毕竟黑霜实力那么强,感知力也厉害,若是暗中有什么人要对她不利,定是比她要更早觉察到。 但这种心悸的感觉,却久久无法消散下去,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自打在太后宫里昏睡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后,就觉得不太正常,医者难自医,她或许得找秦樾给自己看看。 想到这,沐云卿立即对车夫道:“先不回王府,去一趟秦府。” “是!”车夫可是一点不敢怠慢,赶忙调转方向,进了另一条街道。 秦府刚好就在这附近,约莫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马车就停下了。 沐云卿撩开车帘向外打探了眼,已经到秦府了。 说起来,她与秦樾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下了马车,沐云卿提着裙摆径直入内,可谁料府门口的侍卫却将她阻拦下来:“慢着!姑娘可有拜贴?” 沐云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牌匾,是秦府没错,她又确认性的问道:“这里可是秦神医居所?” “当然是我家公子居所!但姑娘今日来的不巧,撞上了我家公子每月休诊的日子,今日的公子,除了熟人可来拜访,其余人过来,都要有事先准备好的拜贴,我等呈上去之后,再由公子决定要不要见!” 沐云卿唇角抽搐:“看不出来,你家秦神医还挺讲究的!” “我家公子一向如此。既然姑娘拿不出拜贴,便请回吧。” 黑霜已然看不下去,抬步走上前来:“连摄政王的马车都不认,要你们这狗眼干什么吃的!” 她原本没说话,侍卫根本不去注意。 听到声音,再一看清那张脸,先前说话的侍卫浑身打了个冷颤:“黑霜大人!” 沐云卿惊讶道:“你不是之前很少跟着殿下抛头露面么?这秦府的人为何认识你?” “主子可能不知,这秦府的侍卫,最早也是夜阁的人,当年因为资质太差被筛选下来了,秦神医刚好需要些会拳脚功夫的侍卫,便被殿下送来了。” “黑霜大人,这位姑娘是……” 一听黑霜叫沐云卿主子,这守门侍卫吓出冷汗了。 黑霜抱着剑,眼神慵懒:“你们孤陋寡闻也正常,直接进去通报,就说是云大人来了,秦神医自然知晓。” 第375章 斗嘴二人组 “原来是摄政王身边的云大人,快快快,通知公子!” 沐云卿回头看了眼黑霜,打趣着笑道:“我是没想到,这秦府大门,如此难进。” 黑霜抱拳道:“自从药剂铺子关闭后,前来找秦神医问诊的人数再度增加,秦神医劳累,难免如此。” “嗯,有时候名气太好,倒也是苦了他。” 很快,侍卫就回来了,脸上带着歉意,拱手道:“云大人,刚刚实在不好意思,公子请您入府。” 沐云卿点头,没与他计较,往府内走去。 这秦府内的布局格调很是雅致,进门就是一条人工河,水面上满是绿色的莲蓬,围墙处则是种满了各种会开花的药材,看得出来,平日里秦樾过的还挺悠闲。 侍卫领着她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径直走入一座凉亭中,打眼便瞧见秦樾跟淮安坐在亭子中,淮安手里拿了个莲蓬,正在剥莲子,冷不丁往嘴里塞了个,又很快吐出来,“呸呸呸!这么苦?!这玩意真是狗都不吃!” 秦樾翻了个白眼给他:“这是用来入药的,谁让你吃的!” “莲子可入药小爷当然知道,小爷又不是没吃过莲子,味道基本甘洌清甜,哪像你这府内的莲子,又苦又涩!呸呸呸!” “我这是白玉莲结出的莲子,本就味道偏苦,这一枚莲子可不便宜,被你白白浪费了,五十文钱。” “姓秦的!你是来抢钱的吧!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要我五十文?你怎么不去抢劫?” “怎么?咱们淮安公子连区区五十文钱都拿不出来?” “好好好!小爷今天把你这破莲蓬全砍了!” “噗嗤。”沐云卿观战已久,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本还在凉亭内争执的二人瞬间听了下来,视线不约而同的转向沐云卿这边。 淮安瞧见那张脸,应是愣了几下:“哎呦我去!小爷这是见鬼了?” 沐云卿这张脸,他都多久没看到了。 之前还听说过死讯,但他没去深一步了解。 “淮安公子近来可好?” 沐云卿冲他笑了笑。 “好!好得很呢!” 秦樾却是道:“你怎么找我府上来了,还没……易容。” 消息传播的没那么快,秦樾现在自然还不知道。 沐云卿便把事情告诉了他。 “圣上知晓后,非但没有问罪,还追封你,这是好事。” “什么好事。”淮安拉下脸去,心直口快:“指不定是不是在算计什么,沐云卿我告诉你,皇上可没表面上那么好,他在算计这方面,可比摄政王厉害多了,指不定哪句话就把你拐进坑里。” “目前而言,没发觉。”沐云卿说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秦樾道:“我是来找你问诊的。” “找我,问诊?”秦樾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手中药剂那么多,还有什么病是你治不了的?” “医者不自医,更何况我这可能是心病,药剂只能针对直接性的病痛,对我目前这类症状,怕是无济于事。” 第376章 她的病症 淮安看了二人一眼,很快便识趣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秦樾再说什么,直接起身出了凉亭。 秦樾望了他一眼,持续打趣道:“五十文钱是不是忘了?” 淮安回头瞪他一眼:“你那一粒破莲子值个屁的钱!走了!再提我打死你!” 说完,脚步加快,跟生怕秦樾会追上来似的。 沐云卿笑着坐在秦樾旁边,打趣着问道:“秦神医没告诉淮安公子过,这寒山白玉莲培养出来的莲子,何其矜贵?” “云大人果真是见多识广,竟一眼认出来了。” “白玉莲跟寒山白玉莲还是有明显区别的,寒山白玉莲千金难求,且只能入药,若我所料不差,秦神医许多药房中,都加了这味莲子为药引吧?如此一来,它又岂是普通白莲可比的?” 秦樾不免得用赞叹目光看着她:“云大人不亏见多识广。” 沐云卿笑了声:“今后还是莫要叫我云大人了,唤我云卿吧。” 秦樾点头:“好,云卿。今日本休诊,府外侍卫应与你说了吧?我这休诊期间的诊费可不便宜,就算是锦黎来了,也得照付,可没有人情一说。” 黑霜插话进来道:“秦神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给殿下面子。” 秦樾看了她一眼,笑到眼睛都眯缝了起来:“我并非不给锦黎面子,是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免得失了公平,不过我对云卿诊费的要求,倒是与旁人不一样……” 他话音还未落下,沐云卿就跟变戏法一样,弄出个盒子来,递给他:“诺,都在这里了。” 黑霜眼神惊讶,这秦神医分明还未说要什么,主子就未卜先知准备好了? 秦樾也很惊讶,盯着那木盒子看了许久:“这是什么?” “秦神医一定会喜欢的东西,打开看看?” “有意思。”秦樾将盒子接过来,更为好奇了:“这还挺沉的。” 盒子一打开,秦樾脸上的惊喜根本止不住,感叹道:“真不愧是能留在锦黎身边的人,这聪明的着实令人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些你手中的药剂?” “猜的。”沐云卿轻描淡写,很快又继续说道:“我这些药剂论品阶是数一数二的,可以说比你的寒山白玉莲还要昂贵,一支最少可以卖出二十两银子,这里一共十支,药剂效果每支上边都标记的有,划算下来,也值二百两银子,不知能不能换秦神医今日破例开诊一次。” “你都这么有诚意了,哪里还给我拒绝的机会?”秦樾关上箱子,“在下愿意帮云卿看看,伸手吧。” 沐云卿点头,将手伸出去。 秦樾很快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手指轻动了几下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你……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症状?” “幻听算么?还总有一些感觉上很真实的错觉。是最近忽然这样的,之前从未有过,我自己寻不到原因便只能来找你。” 秦樾欲言又止,终是道:“你身体并没有太明显的病症,我也仅是诊断出……有过度疲劳之兆,最近这段时间,你是否没休息好?又或者,太过于操心费神?” “只是因为这个?”沐云卿回忆了一下,除了之前给夜锦黎制药那三天时间内她意识一直沉在药剂空间中,其余时候休息都比较充沛,且此事也过去了好几日,她觉早就补回来了,没感觉太过于劳累。 “我且给你开一些安神药,你回去吃几日看看是否恢复正常,若仍旧如此症状,便再来找我,这价值二百两银子的药剂收了,我定是要对你的病况负责到底。” 第377章 沐云卿吃亏! 沐云卿勾唇轻笑:“好,那便说定了,此事我放心交给秦神医了。” “嗯,你在此稍等,我去给你开药。” 说着,秦樾站起身离去。 沐云卿看了眼桌上放着的那些莲子,眉梢微扬,拿起一颗丢到嘴里去,咀嚼细品了起来。 还真是……苦到家了! 黑霜嘴角抽搐:“主子,您刚刚不是也说这东西很昂贵吗?属下怎么看您也吃,秦神医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样……” 沐云卿勉强把那颗莲子咽了下去,轻咳一声:“我不过就是想尝尝,这莲子到底有多苦罢了,而且我给了二百两的药剂,就拿一颗莲子尝尝,你知我知他不知,没事的。” 黑霜听了简直是哭笑不得,她最开始认识主子的时候,觉得是个心思缜密难以接近之人。 可如今相处的久了,硬是觉得主子有些时候顽皮且可爱,就像是身体里住了两个灵魂。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能有什么办法? 自己的主子,肯定要护着啊! 时间过的很慢,沐云卿等着也是等,干脆开始帮秦樾剥莲子了。 这雪山白玉莲的莲子不但贵重,壳也不好剥,莲子更是脆弱,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把莲子给剥毁了。 这下沐云卿算是明白,明明没多少莲蓬,怎么还要两个人坐在这里剥,甚至半天才剥出这么一点来。 等秦樾回来,约莫否过了两盏茶时间了,沐云卿也就剥好了两个莲蓬。 秦樾手里拿着几个药包以及一张药方子,打眼看了看放莲子的瓷盘,忽然意味深长的来了句:“云卿是不是偷吃了一颗?” “……” 她震惊,无以言表的震惊! 明明盘子里多了好些,就算秦樾临走之前数过,也不该是这般准确的知道她吃了一颗吧? 沐云卿不说话,秦樾脸上挂起一抹淡笑,慢条斯理的在她身边坐下,“看云卿这表情,我是猜对了。你吃的那颗,是所有莲子中最大的,在你来之前,淮安剥出来的,还很贴切的取了个名字叫莲子王,放在一堆小莲子中,格外的显眼,这么一颗,我本是打算晒干珍藏用的。” “……” 好好好。 沐云卿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她为啥就一定要好奇去吃那一颗,还吃了最大最显眼的那个。 除了一嘴苦味,啥也不是! 不过秦樾这话里有话,她是看出来了,今日这个冤种,她怕是必当无疑,干脆利落道:“秦神医想如何,直说吧。” “云卿爽快,我要的也简单,你手中的生骨药剂我比较感兴趣,再给我几支。” “多……多少?”沐云卿唇角抽搐。 生骨药剂是她目前手中所有药剂里,为数不多,制作材料最复杂昂贵的药剂之一。 给秦樾送的药剂里,她就只舍得放了一支。 现在问她再要几支? 这男人,真不是人呐! 秦樾还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脸色板正的伸出手掌,赫然五根手指:“就这么多好了。” 沐云卿险些晕死过去,“你一颗莲子,要我五支生骨药剂?” 怎么不去抢啊! 以前都是她坑别人,现在被别人坑,沐云卿心里揣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偏偏秦樾还是一脸的无辜:“那要不,云卿将莲子王还我,可好?不求完整,还回来就行。” 听到这话,一向严肃的黑霜都绷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第378章 绝不要再被坑第二次! 这都已经咽到肚子里的东西,还怎么还回去?总不可能是吐出来或者…… 黑霜想了想,心里愈发无奈,这可真是为难死主子了。 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主子吃瘪,也不是真的就越发想笑。 “好好好!秦樾你这么玩儿是吧?”孟沐云卿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黑霜止住了笑,走上前去刚想要劝,沐云卿却又忽然说道,“今日没带那么多,身上有的都给你了,改日吧,改日我派人送过来!” 至于是改到哪一日,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会儿两人可谓是来回耍心眼子。 谁都不想吃这个闷亏。 同为医者,他们二人的心思可谓十分接近。 秦樾也是不遑多让,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话语间却暗藏玄机,“没事,今日带不过来倒也没关系,我也不急于这一时!但就怕云卿记性不好会忘掉,再过个两日,你要是没送过来,我便亲自去一趟,府上好了,免得我哪天忙过劲儿也忘了!” “……” 沐云卿沉默着,秦樾这是想从她身上薅羊毛,还不打算放过了。 这男人果然就跟他自己说的那样,对谁都是明算账。 她这也算是遇到对手了。以后在心眼子上怕是有不少来往。 想着,沐云卿点头笑了笑,“行,摄政王府随时欢迎秦神医大驾光临!黑霜拿着药,我们走!” “是!” 黑霜从秦樾手中接过药包与药方,跟随沐云卿离开。 一走出秦府大门,沐云卿忽然大腿一抽,险些摔倒过去,还好黑霜反应及时,赶忙拉住了她,“主子,你没事吧!” 沐云卿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秦府门匾,忽然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下次来秦府得好好看看黄历才行!” “噗!”黑霜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沐云卿白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的笑点很奇怪,你是在笑什么?” 反正沐云卿自己是没感觉到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黑霜迅速整理表情,收敛笑意,解释道:“暑假这是第一次看到主子吃瘪被人算计的样子,要是放在以往,可都是主子去算计别人,如此看着莫名心疼又好笑。” “别说了别说了!” 沐云卿连忙摆了摆手,“越想我越是肉疼,走,回府吧!我倒是希望往后几日,这秦府来问诊的的人能多些,这样一来,他怕是就会忘了。” “未必。”黑霜摇了摇头,很是正经的对她说道:“主子,虽然秦神医现在比以前要繁忙,但他记忆力一直都比较好,以前殿下都说,什么人和事被他听了去都会记得牢牢的,所以您这几支药剂怕是到时候非给不可了,除非殿下肯帮您。” 这种事情,拉夜锦黎出来帮忙也不太对,虽然她是被坑了,但也本就理亏。 思前想后莫云卿选择直接摆烂,“算了,他不就是想要药剂吗?五只罢了,一咬牙就给出去了!” 说完这话沐云卿大步走上马车。 今后这等给自己挖坑的事情,她是绝不会再做了。 第379章 强吻!不准反抗本王! 两炷香时间后,沐云卿顺利回到摄政王府。 门口正站着一名黑衣带刀侍卫,沐云卿一眼被认出此人是最近常出现在夜锦黎身边服侍的。 “云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心里总觉得没好事。 侍卫苦笑一声,“您是去见郁王殿下了?” “你怎么知道?” 之前那侍卫说要不要通知夜锦黎的时候,她还给拦了下来,本来见夜郁洐这一面,他就没想要好好交流,只打算敷衍了事,今后也不想再见,自然是觉得没有让夜锦黎知道的必要,可如今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怕是免不了被误会。 果不其然,侍卫很快便道:“您快去看看主子吧,现在书房范围内五丈距离之下,根本没人敢经过,这可是大晴天,书房周围的气氛却阴森森的,冷的人刺骨。” 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是派了一个好差事给我!” 夜锦黎现在有多可怕。不用侍卫说,她心里都知道。 今日她这是怎么回事?霉运连连的。 肯定是跟见了夜郁洐有关,沾染了晦气,今后再见此人,她必然要绕道而行。 一想到即将面对那张冰冷充满煞气的面孔,沐云卿有些欲哭无泪,但也只能面对,转头对黑霜吩咐道:“你先带药回去,让雨露熬药,我晚些时候回!” 黑霜同情的看着她,“主子,小心。” 她也说不出别的安慰之言。 “放心好了,我这又不是上战场,没什么好担心的!” 沐云卿自己也在安慰自己。 调整好心态之后,她直接去了夜锦黎的书房。 果真如先前的侍卫所言,五丈范围内,可谓是空无一人。 二他刚站在书房门口。感觉得有一阵寒气侵袭心头,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一阵冷颤。 心里在吐槽道:夜锦黎这么会释放寒气,不怕把他自己给冻死吗? 出于谨慎,她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推门进去,反而事先敲了下门,试探的声音喊道:“殿下,我回来了,咱们……聊聊?” 去见夜郁洐这件事她必须说清楚。 房间内很快传出夜锦黎闷闷的声音,“进来。” 从声音中听不到恼怒,沐云卿稍微松了口气,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她谨慎到什么程度呢?就连走路都蹑手蹑脚的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夜锦黎冷瞥了她一眼:“这样走路,你是做贼么?” 她轻咳一声,“还不是怕脚步声太大让殿下心里更烦。” 他皱眉,不说话,仿佛是默认了自己现在的情绪并不好。 以前他是一个不动声色的人,可如今在沐云卿面前,他似乎愿意把所有的情绪都展露给她看,也只愿给她一人看。 沐云卿抬步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大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故意挑逗道:“殿下笑一个?” 夜锦黎看白痴似的瞥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觉得没意思了,沐云卿又把手拿了回来,“还真是生气了,我的确是见郁王去了,但不为别的,只是把一些该说的话说清楚,断了他一些念想罢了。” “本王不想听这些!” 夜锦黎一本正经道。 嘴上是这么说着,可沐云卿该解释的其实都解释完了,他也明显听进去了,那双眸子中的冷意正在逐渐消退。 “殿下不想听这些啊?”沐云卿假装没看出他消气,配合着道,“那要怎样,殿下才会高兴?只要你能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无非,是哄着他。 “做什么都可以?”他鹰眸闪烁着幽光。 沐云卿轻轻点头。 下一秒,那只冰凉的大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薄凉的唇凑了过来,狠狠吻住她。 “唔!”沐云卿被吓到了,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强吻。 下意识便要推开,夜锦黎单手同时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唇瓣缠绵角,嗓音暗哑蛊惑:“不准反抗本王!” 第380章 本王很满意! 她如同受了蛊惑,双手卸了气力,软绵绵的躺在他的怀里,享受着唇间被席卷占有的快感…… 他的吻绵长又霸道,如墨的气息侵袭着她唇齿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自己的味道镌刻下去,留下独属于自己的记号。 沐云卿被他吻的浑身无力,甚至有些缺氧,抬起软绵无力的手,捶在他胸口。 夜锦黎一把抓住,轻易桎梏。 不行了!再亲要死了! 沐云卿压根没想到夜锦黎这么会亲,活脱脱不像个单身二十多年的,显得她就太过于笨拙了些。 贝齿一动,她在那柔软炽热的红唇上咬了口,力道适中。 夜锦黎呼吸声猛然粗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沐云卿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终于有了说话的空隙,“别……别亲了……我差点……憋死……” 夜锦黎那双深邃眸子中的朦胧情意瞬间散去,从她身上起来,顺便将她拉起,眼神意味深长,“不会换气?” “换……” “本王可没捏着你鼻子。” 沐云卿:“……” 她的确没有被捏着鼻子没错,可在那个过程中,她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极力在呼吸了,却是呼吸不过来,难道,是她在用意念吸气? 沐云卿试图转移话题:“殿下……你的嘴,好像更红了。” 说完,她就尴尬的发现,夜锦黎的嘴之所以看起来比较红,是因为流血了…… 她刚刚力道不重的说,怎么还是咬破了。 他垂下眸子,好像有笑意闪过。 可太快了,沐云卿没看清楚。 他不擦拭,那血便流的更多,把唇染的很是妖艳,配上那张隽秀的脸,简直祸国殃民。 沐云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前几日,她还在思考,这么一个男人,到底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没想到,如今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一切快的就像是梦! “伤了本王,不打算负责?” 他盯着沐云卿那张绯红的小脸,俊美的容颜忽然贴近过来。 纵然沐云卿在为人处事上,多数时候可以达到临危不乱,却在情事上毫无经验,更不是夜锦黎的对手,简单一句话的撩拨,她的心脏便像被小鹿乱撞,“怎……怎么负责!” 他低笑,抬起指腹,抿下唇间的血,继而轻轻涂抹在她唇上,再度拉近距离,“是让本王咬回来,还是给本王舔掉?” 舔血? 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很b.t.的事情吧! 让他咬回来,好像也不正常…… “殿下,有第三选择吗?” “你觉得呢?” 夜锦黎不答反问。 罢了,豁出去了! 下次,她绝不能再这般冲动了。 沐云卿凑上去小脸,柔软的舌尖将血腥之气舔舐干净,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要从胸口冲出来了。 “可……可以了吗?” 两人分开,沐云卿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他视线柔和的注视着那张通红俏丽的小脸,唇角勾起一抹笑,“本王很满意!” “那殿下与我,算是定情了吗?” 第381章 占有欲超强的摄政王! 沐云卿看着他的眼神清澈而期待。 赐婚圣旨已经下达过。 她与夜锦黎之间的关系基本可以板上钉钉,可她想听夜锦黎亲口说。 仿佛只有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是实际存在的。 “你觉得,不算么?” “算,可以算。” 沐云卿心里高兴,却只装着勉强点头,“但这太草率了,没有三书六聘,就圣旨赐下婚约,我就直接与殿下在一起,未免有些草率。当初夜郁洐就算不喜欢我,也是送过一些聘礼的。” 沐云卿这么说,实属给自己找面子,当初夜郁洐可没有给什么实质性的聘礼,就是走了个过长罢了,也因为他的不重视,父亲当初才更不愿意让她出嫁。 “卿卿还想要什么?” “……” 夜锦黎忽然这么叫她,沐云卿心脏漏跳了半拍,险些没反应过来。 认识的人里,基本上都是叫他云卿或者是卿儿,可没叫她卿卿的。 她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不淡定,故作镇定道:“殿下若是认真,根本不用问我,直接就准备好了,一般问,都不是真心想给。” “从哪听得?”他脸色稍有不满,捏着她的脸,转过来与自己对视,“本王问的是,除了三书六聘,你还想要什么?” 她听漏字了? 怎么感觉最近这个状态跟傻了一样,尤其在夜锦黎跟前。 “殿下,看着准备吧,心意到了便可。” 她也只能这般说了。 沐家不缺钱,爹娘若是知道她将嫁于夜锦黎,估计也只会求一个诚心诚意,不会有别的为难,更不会不同意。 “本王……” “主子!”书房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四皇子派人送来了请柬!” 四皇子? 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微诧,她好像就没见四皇子跟夜锦黎这个皇叔有任何关系来往,怎么忽然派人送请柬来了? “拿进来。” 夜锦黎对待他人,声音一如往常的冷漠,判若二人。 沐云卿瞥了眼他的嘴唇,虽然血已经被舔舐干净了,还是能看出来有点血丝,出于心虚,她不想被侍卫瞧见,便主动起身道,“我过去拿。” 夜锦黎没拒绝。 她便起身往门口走去,侍卫打开门递进来,她接过手打开,看到请柬上的内容,愣住了。 看了看夜锦黎,又再次看了眼请柬,忽然笑了,“殿下,这请柬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 故意顿了顿,她又继续打趣道,“看来,你这个七皇叔在四皇子眼里也不如何嘛!” 侍卫刚要关上书房的门,就听到沐云卿这番话,整个人汗流浃背,除了云大人,这天底下可是没有第二个人敢跟主子这般说话了。 “拿过来给我看看!”夜锦黎凝声道。 “诶,就不给!”她直接将请柬塞进袖子里,脸上挂着一抹浅笑,“若是到了殿下手里,我还能不能拿回来都另当别论了,这上边说着办的诗茶棋画宴,这诗词,茶道,我只是略懂,可这下棋的手艺,放眼京城殿下说第二,我肯定能说第一,我想去虐虐菜!正好整日在府内闷得慌。” “就这么想去?”夜锦黎抿茶,掩饰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当然。”她不假思索道。 “与本王对诗,赢了便让你去,输了,便不准去。” 第382章 全场焦点 闻言,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是我疯了还是殿下疯了?诗词我可不擅长。” “那就不准去,你与他从未打过照面,就没想过,他为何会给你递请柬?” 夜锦黎一番话,点醒沐云卿。 好像是这样。 她瞬间锁眉,再度打开请柬,看着上边的名字,赫然是“沐云卿”没错,不是她对外统称的身份“云大人”。 她已经恢复自己身份这件事身边熟悉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去告诉,这个素没谋面的四皇子,却知道! 这只能说明,此人或许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莫非之前她在马车上时那种被窥视感,并非错觉? “殿下,这明面上邀请的我,实际上是冲你来的吧?思前想后,我身上应该没什么值得四皇子探究的价值。” “你以为自己药剂师身份在几个皇子中还是秘密么?只是没人拿在明面上说罢了,想去也可以,本王不是非要阻拦,只要对诗能赢,本王便不做阻拦,免得让人觉得,你不敢赴约。” “我怕?” 沐云卿指了指自己,满脸怀疑,“以我现在的身份,没什么好怕的吧,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殿下?” 夜锦黎没说话,猩红唇瓣闪过一抹笑,转瞬即逝。 “那我就同意跟殿下对诗好了,我出简单点的,殿下如果能对上来,那我不去也行。” “这么有信心?” “当然!那我开始了!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是前两句,殿下接后两句吧。” “这……是谁做的诗词。” 他饱读诗书多年,竟从未听闻过。 “李白啊。” “……” “这个殿下接不上吗?没关系,我再换一个李商隐的诗: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殿下接。” 夜锦黎:“……”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沐云卿一脸无辜的问道。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夜锦黎现在肯定要自我怀疑饱读诗书是不是有所遗漏了。 “你……”他欲言又止。 沉默了好一会儿,夜锦黎才道:“这两首诗,是不是你自己编的,诗词作者,本王闻所未闻。” “怎么会啊,这些诗词作者确有其人,殿下没听过,其实也正常,可能……他们比较在如今这个朝代,不怎么出名吧。” “……行。”夜锦黎颔首,姑且信了她的鬼话,“本王同意你去。” “谢殿下,那我,回去准备了。” 现在夜锦黎也哄好了,事情也解释清楚了,她直接找理由开溜。 沐云卿前脚刚走,夜锦黎便叫了侍卫进来,“去给本王调查名为李白以及李商隐的诗人!” 他倒要看看,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还是确无其人! “李……李白,李商隐?”侍卫愣住,“要不从京城姓李的人家中一步步排查过去?属下记得,京城内似乎的确有个姓李的诗人。” “嗯。” 翌日。 沐云卿如约到了宴会场地,京城最大的酒楼,也就是陈垣之的地盘。 今日,四皇子夜玖白包下了整座酒楼,用于举办这次宴会,邀请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各路高手以及各府千金小姐世家公子也都云集于此。 “快看,是当初的郁王妃沐云卿,她竟然真的还活着,来参加宴会了!” 沐云卿一出现,当场成为全场焦点。 第383章 你要护着她? “还真是!她怎么还没死?要知道,当初郁王殿下可是为了查明她死因,一直在找摄政王,出手相助,后来还自己亲自去调查了虽然最终是无功而返,不了了之。” “是啊,她竟然没死,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跟人间蒸发又忽然活过来似的!” “云卿!”在议论声中,沐云卿竟听到了格外亲切又熟悉的呼喊声。 定睛看去,齐筱筱正一脸激动的跑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她抱在怀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水,“你真的还活着简直太好!” 沐云卿在见到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前段时间她易容现身游猎会的时候,也碰到了齐筱筱,那时候我便听到齐筱筱在为她说话,沐云卿是怎么也想不到。齐筱筱能对她真挚到这种程度。 她心中突然有些暖洋洋的,轻轻的拍着齐筱筱的后背,“嗯,没错,是我,我还活着!” 两人松开之后,齐筱筱激动的抹了抹泪,哽咽着问他道,“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上个月还去了江南,去给你祭拜过呢!没想到这便得到了你还活着的消息。” 沐云卿有些意外,主动拉住她的手,“你是为我跑去江南的?” 从京城到江南,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奔波下来最少也要一日半的时间。 “是啊。”齐筱筱点头道,“之前若不是有你开导,我怕是早就轻生了!后来想明白了,我自己都觉得为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命很是不值,看没多久便传来了你的死讯,我是真的打心眼里为你感到难,如今看到你好好的,我是真高兴!方才四皇子说这次你也会参加,我本还不信呢!” 沐云卿抿唇笑了笑,“请柬都送到手上了,怎么可能不来?” “这么说,你是真住在摄政王府内?四皇子可是说请柬送到摄政王府的。” “嗯。”沐云卿没否认,点了点头。 齐筱筱惊讶到不行,刚要在说什么,一阵略为刺耳的女声传来:“呦!咱们沐小姐可真的是厉害极了,前边勾搭郁王,转头又勾引摄政王,这脸啊,是一点都不要!” 沐云卿平静的抬眸望过去,说话的是一名身穿粉色纱衣的年轻少女,嘲笑她的同时,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掩唇讥笑,娇柔做作姿态完全拉满。 像这种嘲讽的手段,沐云卿见多了,噗嗤着笑了出来,“瞧瞧,这嫉妒的算盘都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这位小姐若是有能力的话,不如也去勾引勾引?看诸位王爷是否领你的情!” “你!”那世家小姐明显是被沐云卿惹怒了,脸色瞬间青了一块,又咬牙讽刺道:“你不过是个商贾之女罢了,会谢,勾引人的手段倒也正常,我们可都是经常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身份与你大不相同怎能相提并论。” “是是是,对对对!”沐云卿丝毫不为之所动,很快开始反击,“所谓的名门望族千金小姐,便是这般娇蛮跋扈,当面嚼舌根,毫无礼仪可言啊!你说自己是名门望族,那名门望族的人可敢认你呀?” “你……”这世家小姐已经被她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齐筱筱冷哼道,“周娇娇,我方才便与你说了,云卿若是真来了,惹谁都不要惹她,你也真是自己找罪受,偏要往她枪口上撞,有意思吗?” “齐筱筱!她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商人之女罢了,难道你还要护着她不成?” 第384章 刀剑无眼 “护啊,为什么不护!她沐云卿就是我罩着的人,你再多嘴一句试试?” 齐筱筱也拿出了自己身上那股娇蛮劲,但他所表现出来的,与这周娇娇完全不同,不让人反感,倒是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而以沐云卿现在的能力,其实完全可以反过来保护齐筱筱,但这样被人当朋友保护的感觉,对她来说,是真不错! 周娇娇自认说不过二人,但也没有继续争辩下去的打算,为了面子,还是在气势上放出狠话,“等着吧,我用实力让她服气,让她看清自己到底配不配得上摄政王!” 沐云卿听了都觉得惊讶,“这位周小姐的意思是要跟我比拼棋艺吗?” “没错!我知道你棋艺好!我就是要与你比这个!听说你之前连摄政王都能赢这消息怕是假的吧?你也真有脸传出这样的谣言,摄政王起义在什么段位?你又在什么段位?也真好意思拿来相比,今日我便要当着大家所有人的面揭开事情的真相!” 周娇娇很是得意的说道。 旁边与周娇娇关系近的少女立马出言附和,“不错,娇娇的棋艺可是受过大师指点的,她只用了十天时间就战胜了那位大师,棋艺突飞猛进,天赋极高,就看你一会敢不敢应战了。” 沐云卿内心:笑死! 什么样的渣渣也敢在她面前说大师。 周娇娇能赢所谓的大师,怕是那大师本就是招摇撞骗的。 在京城,对外而言,棋艺最好的只有夜锦黎! 知道她比夜锦黎厉害的少之又少,相信的人更少。 那就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好好开眼吧! 想着,沐云卿莞尔一笑,向周娇娇走近一步,低声道:“应战当然可以,但是,一会儿可莫要哭鼻子说我欺负你!” “你……” 周娇娇血压上来。 沐云卿却没再理会她了,转身拉着齐筱筱的手,找个地方去坐下,叙起旧来。 时间过的也很快,被四皇子夜玖白邀请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在人堆中,沐云卿很快看到了熟面孔,夜郁洐以及……韩雨凝。 她是没想到,这两人会一同出现至此,甚至十指相扣,显得恩爱有加。 齐筱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很快道:“听说圣上已经下达旨意,要三皇子将韩雨凝逐出王府,不得再有来往,四皇子这请柬也只是给三皇子的,没想到他们二人竟还是一同过来了,若圣上知道,怕是要龙颜大怒了。” “没人能分开他们的。”沐云卿勾唇道。 “啊?”齐筱筱惊讶,“你为何如此确定啊?” “郁王身上被下了情蛊,除非蛊解了,负责,他只会听韩雨凝的话!” 这下,齐筱筱更惊讶了,“云卿,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真假不知,可以观察观察。”沐云卿淡笑,没说出实话,毕竟她给人诊断身体的手段太过于匪夷所思,害怕说出来,被齐筱筱当做是怪人了。 “沐姐姐?”茫茫人堆里,韩雨凝竟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踱步走过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激动的笑容。 那表情瞧着,就跟久别重逢后的朋友,惊讶喜悦。 可沐云卿知道没有什么表情,是韩雨凝装不出来的。 她也不打算给愈加的韩雨凝面子,直接挥了挥手,黑霜迅速现身,拔剑相对,冷声道:“韩姑娘请后退,刀剑无眼!” 第385章 惊喜太多,吓死众人! “若是再上前,受了伤,可莫怪黑霜不留情面!” “沐姐姐,你为何这般……” 韩雨凝一副受惊模样,跟之前沐云卿在书楼所见的状态全然不同。 那一日,她可是听着韩雨凝如何与神秘黑衣人议论着要追查她下落。 如今她直接光明正大的出现,韩雨凝怕是高兴坏了吧! “我为何这般,你心里不清楚?”沐云卿冷笑,“这么会演戏,不进戏班子真可惜了。” “沐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知道你没死,我心里可高兴了,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沐云卿托腮看她,“你我之间能有什么误会?难道当初你设计圈套,让我险些葬身火海之前说的那些话,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说道此处,她瞥了眼一旁的夜郁洐,心里愈发感觉好笑,“我记得清楚,你当时说,你的郁哥哥一定只会救你!而我,就该死在那场大火里!” “!!” 过去的记忆忽然被拉扯回来,韩雨凝心里一震,脸上的表情险些崩不住,几近要扭曲了。 “韩姑娘是这种人吗?”议论声纷起。 在场大多数人都知道,韩雨凝跟夜郁洐之间的关系,可在对于人品的认知上,他们一直都以为韩雨凝是个知书达礼,温柔可人的世家小姐。 哪里能把她与这么歹毒的事情联想到一起。 “沐姐姐,你怎能存心诋毁我?”韩雨凝鼻头一酸,眼眶又要流泪。 沐云卿直接预判,“哭,赶紧哭,你只要一哭出来,大家伙都会向着你,反过来怪我欺负你!” 众人:“……” 韩雨凝情绪原本都酝酿好了,就差眼泪落下来,被他这么一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像极了调色板,此刻是又气又恼,却不敢发作。 齐筱筱帮衬沐云卿道:“我可以帮云卿作证,这位韩姑娘,的确没大家想象中那么好,我当初与她关系最是要好,为何后来断了联系,便是因为我可以自己去讨厌一个人,却最不喜欢被人挑拨了关系,韩姑娘当时可正想借我的手来对付云卿呢。” 韩雨凝一下子背刺到,手都在抖。 她今日出门,未免太过于不顺了些。 “郁哥哥……”她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夜郁洐,放在往常,这个时候,夜郁洐定是直接出言维护她了,但自从下蛊之后,夜郁洐只会听她话办事,她不说,便什么都不做,像个提线木偶,着实有些没意思。 而此刻,她即便楚楚可怜的看着夜郁洐。 夜郁洐也双目呆滞,就像完全没懂她的意思,只看着她。 这一瞬,韩雨凝直接动了回去便取出情蛊的想法,半点用处都没有!这蛊还不如不下!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夜玖白的声音忽然闯入进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韩雨凝松了口气,立马退回到夜郁洐身边去。 很快,夜玖白视线便落在沐云卿身上,白皙的容颜上流露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沐姑娘,听说你棋艺赛得过七皇叔?” “嗯,何止呢。夜阁的袁老对弈也赢不了我!怎么?四皇子想试试!” 此言一出,酒楼内炸开了锅。 “沐云卿说谁?夜阁的袁老?那也是她能见到的人?” “天呐,这怎么可能!” “定是因为摄政王,袁老才卖了面子!肯定是!” 沐云卿给他们的“惊喜”,实在太多了,有点吓人,更难让人相信。 第386章 比拼,看谁厉害! “沐云卿,袁老的棋艺跟摄政王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要见他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你怎么见到他的?肯定是倚仗摄政王。” 沐云卿挺直腰杆:“倚仗谁不重要,只要我说的属实就行。” “真是会炫耀!” “可不是,她也就只能仗着自己攀附上摄政王,才敢如此嚣张!” “安静!”在夜玖白的眼神暗示一下,一名中年男子忽然提高声音开口,“现在宣布规则!” 此话一出,场内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站在楼台上的那名中年男子。 “本次以交友宴会为目的,友谊第一,切磋第二,诗词,墨画,对弈,茶道,分四个区块进行,擅长多领域的人可根据需求报名多个区块。每个区块报名的人确认之后,将会通过抓阄来挑选对手,并以擂台赛持续,每个区块的第一名,可得到丰厚奖赏!过程中不得作弊,不得捣乱,不得干扰对手,否则视为弃权,现在……报名开始!” 伴随着中年男子声音落下,一群人拥向楼台开始报名。 沐云卿却是不急。 齐筱筱也不着急过去,两人都还在坐着。 齐筱筱问她道:“除了棋艺,别的你还有擅长的么?” “有。”云舒勾唇,“诗词我也可以,不过看情况。” “诗词?”齐筱筱惊讶,“但听说这次诗词规则变了,是要临场发挥,自己造出诗句,因为来了不少的诗词人,一些世家弟子原本都是要参加诗会的,听说来了一些真的诗词人,基本都退出了,要去主攻墨画。” “这样啊。”沐云卿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抹笑,“更有意思了,想试试。” “那我陪你吧,走个过场。”齐筱筱喜欢她,就像跟着她。 沐云卿惊讶:“你确定?刚刚你可都说了,诗词那边真诗人偏多。” “哎呀,就是重在参与,又无伤大雅的,我现在说真的,知心朋友也就只有你。” “好!”这话沐云卿听着也高兴,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人都报名的差不多了,她才与齐筱筱过去。 她报名了诗词与对弈,齐筱筱则是诗词以及茶道。 中年男人看了二人一眼,低声提醒道:“两位小姐要报名这个?这诗词奖励虽然丰厚,但竞争者大多数可都是些有资质的诗人,两位小姐如果只是凑凑热闹就罢了,倘若想在这里边争出一席之地,我可不建议。”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就是凑凑热闹罢了。” “那好!” 中年男子在小纸条上写下二人名字,出入抓阄桶内。 没一会儿,报名登记就差不多了。 锣鼓敲响,中年男子声音愈发嘹亮:“接下来进行第一轮抓阄!” 声音落下,四个黑衣男子分别站在一个抓阄台前,各自从里边抓出两个名字来。 “诗词:裴宁,张宏。” “墨画:刘如意,风满天。” “对弈:何月,周和。” “茶道:陈瑶瑶,齐筱筱。” “第一个就是我?”齐筱筱不敢相信来的这么快。 “加油,我等你赢。” 沐云卿打气道。 齐筱筱冲她笑,“算了吧,反正我对最终的奖励也不感兴趣,就是来玩的,等会来找你。” 说完提着裙摆去了。 沐云卿则是悠闲的找个能看到齐筱筱的位置坐下,看她比拼茶道。 而坐在齐筱筱对面的少女,沐云卿一眼认出来了,是刚刚跟在周娇娇身边的一名少女。 这少女也不知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一上来便故意打翻齐筱筱的杯子,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紧接着便被宣判犯规,不得不离场,齐筱筱躺赢,开始对战下一人。 …… 时间纷纷然,沐云卿坐着有些犯困,干脆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对弈:沐云卿,秦瑶!” 下一刻,沐云卿缓慢的睁开惺忪的眸子,抬步走上前去。 耳边传来周娇娇的嘲讽声:“这位秦小姐可是连赢三场了,你要是不行,可别逞强,免得到时候丢摄政王的脸面。” 沐云卿顿住脚步,看了她一眼,笑的意味深长:“你急什么啊,放心会轮到你的!待会可不要哭鼻子。”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周娇娇咬牙切齿。 沐云卿却没再理会她,抬步走到秦瑶面前坐下。 这一场对弈,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大家都想看看,赢得人究竟是沐云卿,还是秦瑶守擂成功! “秦小姐,请!”沐云卿礼貌笑道。 “别给我来虚的!”秦瑶明显看不起她,冷着脸不给面子,直接落下棋子。 第387章 被沐云卿牵着鼻子走! 见她这般,沐云卿也就不用虚礼了,落子追击,每一步都不给秦瑶反应的机会。 一局棋正常下完最少一炷香的时间,而她们几口茶的功夫就结束了,棋盘上的棋子,才用了一半不到。 秦瑶看着自己被堵死的白子,脸色难看,却不得不咬唇道:“我认输!” 站起身来的时候,她还不忘怒瞪了沐云卿一眼,不服气道:“你能赢我,只能说明你运气好,我也轻敌了,就看你后边能赢几个人,你要是能守擂到最后,我直接跪下拜你为师。” “可别!”沐云卿笑着阻止她,“我怕到时候我真做到了,你后悔的想哭!” “少来!我不信你能做到!” “行!”沐云卿点头,“那你要非想拜我为师,我也没办法,那你就等着吧!记得拜师措辞先想好,不然我不收!好了,下一个!” “你……你!”秦瑶嘴唇直打哆嗦,她在京城里,好歹也是个名门千金,竟然被沐云卿这般蔑视,心里哪能咽下这口气,甩袖便到一旁去了,眼神却紧紧盯着沐云卿。 她之所以也对沐云卿有所针对,也是因为夜锦黎。 秦瑶想不通,摄政王那么优秀的男子,到底是怎么看上一个商人之女的,总不可能,是为了钱财。 把钱财这种东西与摄政王挂钩在一起,她都觉得是一种玷污! 很快,沐云卿就把第二人也打下去了。 “下一个!” “下一个!” “再下一个!” 平均几口茶的功夫下一盘棋,一炷香时间内她已经打败了六七个人,就连那宣判规则的中年男人,都有些傻眼。 看来,这沐姑娘是真的有些手段,传言不虚! “沐云卿,你到底为止了!”周娇娇声音响起。 沐云卿一抬头,便看到她得意站在自己跟前,缓缓坐下。 沐云卿直接打了个哈欠,“速战速决吧,我玩困了想休息。” “你……”周娇娇感觉被侮辱到了,皱眉道,“害怕打不赢我就直说,我不会让你输的太难看,没必要说这种话。” “开始吧。”沐云卿无视她的话道。 周娇娇一声冷哼,直接把白子递给沐云卿做出交换,“你用白子你先走棋,就当我让你的!” “那我还真谢谢你!”沐云卿也不客气,果断同意调换棋子。 正式开始后,沐云卿随便把棋子下了个位置,没放在中心位。 周娇娇看了她一眼,有些冷漠,紧接着迅速把沐云卿棋子堵死。 下一枚棋子,沐云卿还是下在了角落里。 又一次被周娇娇堵死。 周娇娇不悦,“你这是跟我认真对弈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耍我?” 哪有这么下棋的? 沐云卿却是把玩着手中的白子,缓缓将其落下,勾起红唇笑了笑,“周小姐让我先下,那我不得也做出让步?让你四子吧,四子之后,我们正式开始!” “行!沐云卿你别后悔!”周娇娇立马再次堵死她的棋子。 沐云卿在最后一个角放了枚白子,周娇娇毫不犹豫再次堵住,隐忍着道:“现在可以好好下棋了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本事。” “好啊。”沐云卿说话随意,落子更是随意。 她下哪里,周娇娇便堵哪里。 除了堵沐云卿的棋子,她别的什么都没再想。 但就在周娇娇还有最后一枚棋子落下的时候,沐云卿忽然道:“你输了!” “怎么可能?少诈我,你的棋子被我堵的死死的,现在你棋子下完了,输的人肯定是你!” “你自己看看。”沐云卿瞥了眼棋盘。 “不看,我这还有最后一枚棋子,我下去,便赢了!” “好,那你下吧。”沐云卿无所谓道。 周娇娇冷哼一声将棋子落定,很是自信的对中年男子喊道,“我们这里的棋局需要分析胜负!” 中年男子立马派出一名老者过来。 老者站在棋盘前,摸着胡子迷眼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笃定着对中年男子道:“沐姑娘胜!” “凭什么?你这老头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别觉得她跟摄政王关系不一般就害怕得罪她,你要公平!我这每一步棋都堵死了她,怎么也是我赢!” 老者是个好脾气,摸着胡子,耐心解释道:“请周小姐自己看看这棋局,是否被对方牵制着走的,您所走的每一步,看似处处压制对方,实则,都是这位沐姑娘提前为您设置好的路线,看似您压制沐姑娘,其实,是被沐姑娘反压制着!” “你……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第388章 与女帝有渊源? 旁边一名围观的男子道:“周小姐,我看老先生分析的没错啊,你自己看看这棋子是不是跟着沐姑娘走的,她下哪里,你堵着哪里,看着你好像占据上风,实则被牵着鼻子走,别不承认,这是事实!” “你!”周娇娇气不过,脸色羞红,却无力争辩,最终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刚抬脚,又转回头,怒瞪沐云卿一眼,警告道:“今日算你幸运,等我棋艺再精进一些,你必然是我的手下败将!” “狠话都会说。”沐云卿莞尔一笑,“至于能不能做到,就看周小姐的实力了!” 但她肯定是不会把这种挑衅放心上的。 “你等着!” 周娇娇硬着头皮最后撂下狠话,转身提着裙摆迅速离场。 对战沐云卿一局输了,周娇娇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颜面,直奔下楼。 因为周娇娇才来参加的几个千金小姐一时间群龙无首,显得很不自在,甚至在想会不会被沐云卿私下里报复。 可此刻的沐云卿根本没心情管她们,甚至连她们的脸都没记下来,下棋上瘾了,直接喊道:“下一个!” 多数参加对弈局的人都不信邪,还是要与她对战,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一炷香不到就败下阵来,以至于,对弈这边进度极快,别的区域还在比拼,沐云卿这儿,很快就守擂成功了,简直让人看的很是傻眼。 “沐姑娘!”夜玖白在她即将起身之际忽然抬步走了过来,“看你这么厉害,我也有些想要请教一二!能否对弈一局?” 沐云卿扫了他一眼,自知对夜玖白了解甚少,出于谨慎,便道:“那倘若赢得四皇子,奖励是否会增加!” “自然!”夜玖白含笑点头,“我对厉害的人向来不吝啬,倘若沐姑娘能赢我,奖励翻倍!我还能额外答应沐姑娘一个条件。” “行!四皇子爽快,请吧!” 沐云卿说着,又坐了回去。 夜玖白坐在了她的对面,长袖轻抬,“你我就不要玩那些互相谦让的虚戏了,直接开局,本皇子倒想要看看,能不能打破这一炷香不到的记录。” “可以。”沐云卿点头,果断答应。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开始对弈。 沐云卿先落下一子,紧接着是夜玖白。 他们之间的对弈,与之前不同。 更像是各自在布局谋划,再一点点的靠近对方,逼其上绝路。 所以最开始的棋子布局,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人能看懂。 沐云卿其实有些惊讶,这种对弈方式,她是自创的,然而看夜玖白的路数,显然跟她一样。 她便忍不住问道,“四皇子这棋艺是与谁学的,好像快赶上摄政王了。” 夜玖白一声轻笑,“自学,宫中有一本女帝的棋局思路,跟着钻研出来的,看沐姑娘这下棋方式,似乎与我有些相似,莫不是也学了女帝?” “没有,凑巧罢了,我在来京城之前,就比较喜欢下棋,那时候,可不知道什么与女帝有关的线索。” “是么?可我听说,江南沐家,其实与女帝有所渊源!” 第389章 是她格局小了! 沐云卿眼神微微闪动,“四皇子这话是从哪听的?之前不是还有传言说我们沐家是前朝余孽吗?秋宴那日,更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至沐家于死地!”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皇上也已经对她与夜锦黎赐婚,足以证明木家是前朝余孽的嫌疑已经在皇帝眼中洗清,她自然也敢光明正大的把此事说出来。 稍作停顿,沐云卿又继续道:“我第一次与四皇子接触,但四皇子却瞧着对我们沐家尤为了解啊。” 沐云卿话至此,周围原本围观棋艺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这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夜玖白眼神闪烁,“你怀疑暗中对付沐家的人是我?” “四皇子可真是直言直语,我可没这么说。” 沐云卿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他当然知道事情不是夜玖白做的,毕竟夜盈盈的性质已经在她心里定死了。 在这几个皇子之中,他第一警惕的是夜郁洐,其次便是夜盈盈。 但要说现在对她而言的威胁性,肯定要数夜盈盈最大。 两人谈话间棋局也接近尾声。 沐云卿扫了眼那一炷香,嫣红的唇角轻轻勾起:“香快燃尽了!” 夜玖白接着道:“你我之间也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至此两人手中所剩的棋子都不多了。 沐云卿简单扫了一眼,大概还有六七颗,但在沐云卿看来,他们每人最多下两枚棋子,这局棋便要定出胜负了。 随着沐云卿手中棋子落下,夜玖白紧随其后,交叉落子,看似避开沐云卿的棋子没有围堵,实则是为了让自己更快的获得胜利。 沐云卿不慌不忙的又落下最后一子,棋局大势已然明了,不等夜盈盈在紧追落子,她便笑着说道:“四皇子你输了!” 夜玖白紧握黑子的手顿了顿,锐利的视线在棋盘上来回扫动,似乎是在观察自己究竟输在哪儿,片刻之后,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盅里,坦然一笑:“的确是我输了!沐姑娘不愧是能赢七皇叔的人!” “四皇子客气了,您这个年纪棋艺能到到这种地步,实属难得。” “是么?”他抬眸,注视着沐云卿,沉声道:“若是没记错,你比我要小上两三岁。你这个年纪起义能达到如此精湛的地步,才是真正的实属难得。本皇子竟然输了答应的事情自然做到,你的奖励翻倍!刘叔,把东西拿过来!” 那名中年男子,连忙点头,转身取了礼品拿过来。 东西被放在托盘上盖了块红布,不过四四方方的沐云卿猜测应该是个盒子。 她心里好奇,却没立即掀开红布,问夜玖白道:“这里边的是什么!” 夜玖白故作神秘,笑而不答:“这是特意为沐姑娘准备的,相信你一定喜欢!打开看看吧。” 一定喜欢? 沐云卿实属有些无法相信,夜玖白跟她之前也没有过多的接触,怎么就确定这东西一定是她会喜欢的? 掀开红布之后,沐云卿满心疑虑,掀开之后,目光有些微滞。 好吧,是她格局小了! 这东西她还真挺喜欢的! 第390章 还让不让人活了 别说是沐云卿了,就连其余人看了,都是满脸的倾羡。 这托盘里放的可不是什么箱子,而是由沉甸甸金砖堆积起来的方块,瞧着四四方方,被盖上之后,自然像箱子一样。 “这些,给我的?”沐云卿心里有些不确定。 金元宝她见过,可这么大的金砖,她是真第一次见。 这一个,怕是都得好几斤重! 得值不少钱。 夜玖白轻笑道:“不知道用这些东西能不能交到沐姑娘这个朋友。” “你用金砖跟我交朋友?”沐云卿怎么想都觉得很不现实,有些怀疑的打量着他,直接把托盘推回去,“如果四皇子有别的要求,那这东西我还是不要了吧!” “啊?不要了?”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叹声,“沐姑娘,这么多金子,可够您在京城买两个上乘府邸,再开几个商铺了啊!这么大的好处,您当真选择不要了?” 沐云卿看着夜玖白,声音淡然如水:“我觉得四皇子如果真是把这个当做奖励,就不要有什么附加条件在上,奖励便是奖励,根做朋友牵扯到一起,难免让我觉得动机不纯!” “看来,沐姑娘是看不上本皇子,也对,毕竟是七皇叔的未婚妻。” “那倒不是!”沐云卿很快解释道:“我只是纯粹觉得,四皇子别有目的罢了,若真想交朋友,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好!”夜玖白沉沉点头,“那奖励沐姑娘先收下,至于能不能交成这个朋友,就看本皇子有没有这个运气了,至于别的条件,本皇子可没想过,这宴会,本就是为了交友互相交流而举办,还望沐姑娘不要多想了!” “黑霜,收钱!”沐云卿也痛快,直接让黑霜把钱收了。 那托盘从中年男人手中被移交给黑霜,她挪步靠近黑霜了一些,低声道:“重吗?” 黑霜常年习武,这重量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沐云卿轻咳一声,“我是想问你……大概多少斤。” 表面上她矜持,实际上心里在乎的要死。 这金砖,夜玖白既然非要给她,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二十五斤左右吧。” “二十五斤。那还真不少了,一会儿宴会结束,直接去存钱庄。” “是,主子!” 沐云卿费神费脑结束了对弈后,去一旁坐着休息了,喝茶的功夫,瞥了眼茶道区块,发现齐筱筱还在那! 脸上不免得浮现出笑意,那丫头嘴上说着随便参加一下,其实却认真的不像话,茶道那边的进度瞧着虽然没她快,但好像也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赢得人应该就是齐筱筱,毕竟,她也是京城第一才女。 “诗词,沐云卿,陈垣之!” “嗯?谁?”沐云卿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进来后,好像也没瞧见陈垣之在哪,甚至没怎么注意诗词这个区块。 陈垣之这小子,明明瞧着玩世不恭,又心思比较重,没想到对诗词方面也有些研究。 她起身走过去。 周围的人叹为观止,“这沐姑娘还参加诗词会,她要是这个也能厉害到夺得魁首,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391章 一鸣惊人 “是啊!京城有她这么厉害的女子,怕是第一才女的名头都要易主了!” 这议论声不高不低,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齐筱筱自然也不例外,她虽然专注茶道,却能一心二用,面不改色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我早就输给云卿了!她的厉害我早就领教过,也是心服口服的。” 如果不是齐筱筱这么说,大家还真都忘了这出事,毕竟在第一才女称号易主后不久,沐云卿便诈死消声灭迹了大家便又重新默认回齐筱筱是第一才女的事实。 而此刻,沐云卿已经坐在了陈垣之的对面。 这诗词还是与她知道的线索有些不同,本来以为是接诗或者对物吟诗,却没想到规矩竟然是自己写出诗词在宣纸之上,再由专业的诗词人来评判谁写的更好,胜者晋升,败者落选。 不过,唯一不费劲的是,只要写出一首诗词便可,直到有更好的诗词将其比下去。 这对沐云卿来说,基本上没挑战性。 她瞥了眼陈垣之的宣纸,虽然没看清写的是什么,但好歹看出来就四句,是短诗。 她决定直接拿出杀手锏,把李白最长的那首诗默写下来,提名为: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围观之人看她光是提名便写的这么长,一个个都呆住了。 那名被唤做刘叔的中年男子更是提醒沐云卿道:“沐姑娘,凑字数可是不达标的!” 沐云卿一脸淡然道:“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另外多给我准备几张纸,这一张,写不下!” “这么大一张纸,你还写不下?”旁边的人瞪大眼睛道。 “嗯,最少七张。” 陈垣之看乐了,笑道:“云卿,若是不擅长这些,大可以不用勉强,我怕你连诗词是什么都没琢磨清楚!这跟下棋可不一样!” “陈广财,管好自己吧。” 沐云卿毫不在意的咧了咧嘴。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陈垣之脸色顿然不好,也没说话了。 刘叔给沐云卿又多拿了几张宣纸过来。 她开始题词:“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写下来的诗词,可谓是字字震撼,令人极有画面感,完全不觉得是胡诌的。 光是将这些诗词默写出来,沐云卿就用了三炷香的时间,而她写完,更是足足用了九张宣纸。 直到她落笔归字,坐在对面的陈垣之都不淡定了,“你这下终于是写完了?” 再写下去,他人都得被吓傻。 过了这么多年,陈垣之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诗词。 “写完了,怎么,你要看看?” “看!必须看!”陈垣之迫不及待的走过来,将桌上宣纸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过去,表情愈发凝重,“君王弃北海,扫地借长鲸……良牧称神明,神仁恤交道……沐云卿……” 陈垣之倒吸凉气,“确定这是你能写出来的东西吗?” “这是好诗,好诗啊!”光是听陈垣之念出来,那名负责判决属性的年长诗词人便目露钦佩的夸赞了起来。 陈垣之将宣纸双手给沐云卿放回桌上,低声道:“我直接认输,你写成这样,根本没必要再比了!” 第392章 在我看来,你配的上! 沐云卿点头笑道:“嗯,的确没必要再跟你比,你若是还想跟我争第一,我还能写出一首更长的!” “还有比这个更长的??”陈垣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是诗神转世吧?通常我们写的诗词最多七局句,你这都多少句了,还能更长?” “嗯,我还有一首秦妇吟,的确比这个长一些。”说着,沐云卿视线忽然扫视一周道:“诸位有没有自告奋勇想挑战的?” 被她这么一挑衅,这些世家弟子乃至于一小部分还没上场的诗人都怂了,纷纷弃权,不敢与之对战。 方才陈垣之把诗词句念出来的时候,他们可都在听着,的确就不像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诗。 刘叔无奈宣布结果,“诗词,沐云卿胜!” “已经赢了?”茶道那边儿还在进行中,齐筱筱忽然听到沐云卿胜出的消息,有些懵掉了。 旁边的少女道:“本来这么快,可沐云卿写了个很长的诗,后边的人都弃权了,根本不敢与她比。” “真厉害。” 旁边茶道的品鉴女师在品了齐筱筱与另外一名少女的茶后,面无表情给出结果,“茶道,齐筱筱胜,下一位:林雪茹!” “我认输了。”人群中传来少女的声音。 齐筱筱看了她一眼,“试都不试便认输?” “你从头到尾都没被比下去过,我对茶道只有皮毛理解,在你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本来就是凑热闹的,还不如算了。” 有林雪茹带头,后边的少女们也纷纷选择了弃权。 最终,齐筱筱胜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墨画也分出胜负,夜郁洐拔得头筹。 剩下这三个板块的奖励也都比较丰厚,都是奇珍异宝稀奇物件,算下来,最是沐云卿赚的多。 宴会前前后后一个多时辰,比拼结束之后,还有人驻留,沐云卿却是急着把东西送到钱庄去,没多留,齐筱筱也跟她一同离开的。 “沐云卿。” 两人先后下楼,身后却忽然传来呼喊声。 她顿下脚步,回眸瞥了眼,追上来的是陈垣之。 “怎么了陈广财,输给我现在又不服气了?” 沐云卿调侃他道。 “怎么可能,我就是随便参加一下罢了,钱财这些东西,我又不缺,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做诗词了?写的还那么好,若非有多年诗词功底的人,可做不到这种程度,还是说,你求助了摄政王?” 这个答案,陈垣之很想知道。 因为他忽然发现,沐云卿已经优秀到让他根本看不透的地步了。 曾几何时,他还凌驾于沐云卿之上,而沐云卿还需要他的帮助。 半年不到的时间,他觉得自己站在她身边,都显得格外渺小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做任何事都非靠男人不可的么?” “我不知道,所以在问你。” “诗词不是殿下作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不是我作的,只是一直在我脑子里罢了,作出诗词的人,也不存在于此!” 说完,沐云卿走下楼去。 陈垣之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我看来,你配的上!” 第393章 接近真相! 沐云卿顿住脚步,再次看了他一眼。 陈垣之面带笑容,继而道:“沐云卿,你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样子了,你能走的今天这一步,令我佩服,希望以后,我们再见,还能像如今这般。” “如今这般是哪般?”沐云卿眸色淡然,问他道。 在她眼里,陈垣之早就已经不是朋友了,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大概是看出沐云卿眼神中的疏离,他苦涩轻笑,“像如今这般,还能说上几句话,我便高兴了。” “再说吧。”留下这毫无情绪起伏的三个字,沐云卿转身离去,很快便彻底消失在了陈垣之的视野之下。 “公子,人走远了,还看什么呢。”旁边的下人低声提醒道。 “我做错了一件事。”陈垣之看着沐云卿消失的方向,低声呢喃道。 “公子,过去的事情可无法再追忆了,还是往前看吧。” “是么……可我还是觉得,失去这个朋友太可惜了,曾及时起,我与她也算是青梅竹马。” 可又从几时起,他已经变得把利益放在第一位,对所有东西都逐渐麻木了。 “沐云卿活的比我自在多了。” 他羡慕,同时也后悔。 自己如今走的这条路,究竟还能回头么? 夜盈盈倘若真谋反,他与陈家,怕是都难熬过去。 …… “主子,你脸色瞧着不好。”在与齐筱筱分别后,去往钱庄的路上,黑霜看着她,低声说道。 沐云卿一声苦笑:“我只是回想起来,之前在我困难的时候,陈垣之好歹也帮我过,只是我没想到,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会发展到如今这步……说来,真是有些可笑了。黑霜,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太绝情了?” 其实说回去,她不管怎样,都还是对陈垣之有人情上的亏欠。 黑霜却安慰她道:“主子,每个人生活的方式不尽相同,道不同不相为谋,您与陈公子,注定不可能是朋友的。”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沐云卿淡然一笑,“算了,就当是天注定的吧。” …… 不一会儿,便到了钱庄,沐云卿将从宴会上得来的东西全部存入了钱庄内,作为自己的储备资金。 随后,便准备回摄政王府。 “云卿姐姐!” 这声音,一听便知是谁了。 她脸色冷漠,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眼,眸底带着两分讥笑,“别叫姐姐,我嫌恶心!” 韩雨凝微微一笑,夜郁洐不在身边,她倒是也不用装,眼底散发着阵阵寒光:“我真是没想到,你沐云卿的命可以硬到这种程度!这么多人想要你的命,你也仍旧能活的好好的,甚至还攀附上了摄政王这根高枝,我是该说你厉害,还是说你厉害呢?” “你也不差。”沐云卿讥笑,“圣上都下令让郁王驱逐你出府,你竟还有脸关明正大的在他身边,甚至……还敢对他下蛊!” “不愧是传闻中厉害的药剂师啊,竟然连我下蛊都知道的这么快,不过呢,这蛊我自己也觉得下了没意思,郁哥哥都变得没人情味了呢!” “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没兴趣听。” “哦?是么!那就说一些姐姐想听的话吧!江南沐家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恐怕你还没来得及知道吧?或许最近赶回去还来得及,不然……呵呵,沐家怕是要没了!” “你说什么?” 沐云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沐云卿,我是好心提醒你,你这般抓着我作甚?弄疼我了!你要真在乎沐家,赶紧回去,还有补救的机会,你一直觉得是朝廷里的人针对沐家,其实你错了,夜姓皇室,也不过是那些人的棋子罢了!你我,都在棋局之上!你对弈那么厉害,那这局权谋之棋,就看你能否破局了!” 第394章 同流合污,莫分彼此! “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沐云卿沉着眸子,与其说韩雨凝是在提醒她,还不如说是在挑衅。 就算她知道了这些,事情也不在她的掌控之下,人最无力的事情莫过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沐云卿现在便有了这种心态产生。 韩雨凝轻轻撩拨鬓角的发丝,声音慵懒不紧不慢:“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我更想知道,能赢到最后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 “你现在倒是春风得意!是不是觉得在郁王这件事上赢了我,往后便能事事压我一头?” “那倒不是呢。终归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现在的云卿姐姐,也不是以往那般好拿捏了,若非郁哥哥心里忽然有了你的位置,我也不至于对他下情蛊解气!” 沐云卿一句话戳到她心内深处:“那这么看来,你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你胡说!”韩雨凝咬唇,神色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淡定自如,冷然道:“只要他在我身边,那赢的人就是我!他即便心里有你又如何?你得不到他!” “韩雨凝,我看你到现在还没明白……”沐云卿再次逼近她一大步,声音凝若冰霜,冷声道:“你那位郁哥哥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香饽饽,反之……是一块恶臭发霉的馒头罢了。也就只有你才会这般看中他,非他不可,他在我眼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而他对我所谓的感情,与我而言,也只是负担,仅此而已!你不会以为我会放弃殿下,回到尘埃中去与你争夺夜郁洐吧?你若真这般想,着实幼稚了!” “……” 韩雨凝被她怼的已经说不出话,脸色泛白。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句话忠告给你,倘若沐家真出事,你这条命,也就别想要了!到时候就算是夜郁洐,也护不住你!懂么?” 韩雨凝还是没说话,冷僵着脸看她。 沐云卿没再废话,转身与她擦肩而过。 忽然间,韩雨凝又开了口:“沐家有个东西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你要想护着沐家,难!光是从京城赶过去,就要好些时日,想要沐家人命的人可不是我,我只是针对你一人罢了!” “同流合污之人,便莫要分彼此了。”丢下冰冷的这句话,沐云卿抬步离去。 坐上马车之后,沐云卿脸色颇为凝重,看着黑霜道:“你去一趟夜阁,以我名义调遣一批夜卫前往江南,保护沐家!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我若直接现身夜阁,身份怕是会瞒不住,我现在还不想公开!” “属下明白!这便去派人前往江南。” 沐云卿又凝声补充道:“尽量越早越好!此事不能拖延!” “主子放心,夜阁之人别的不说,轻功都比较好,从京城赶过去,要不了多少时日,只要对沐家不利的人尚且没到达江南,就一定来得及!” “好。那此事就交给你安排了!定要顺利。” “是!”黑霜应了一声,纵身消失。 摄政王府。 沐云卿下马车后,直接去寻夜锦黎了。 书房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的墨香气息铺面而来,沐云卿下意识放缓脚步进去。 夜锦黎一袭黑衣,端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紧捏着狼毫笔,在素白的宣纸上来回游走。 沐云卿慢慢靠近过去,脚步声放的很轻。 夜锦黎一心在画作之上,恍若没察觉她的靠近。 沐云卿站在他的侧后方,安静看着他作画。 那是一副山水画作,瞧着很是壮阔,但不知为何,沐云卿却总觉得这幅画好像哪里怪怪的。 仔细分辨之下,她终于看出,有两座山峦与水的交界处上,有明显的裂缝,不太像是正常的山峦,而夜锦黎又好像是故意这般作画的。 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这山水画,怎么有些奇怪?” 夜锦黎平常是一个对声音多敏感之人,若有人靠近,很快便能察觉,但此刻沐云卿忽然说话,他明显表情有些轻微变化,手上动作微顿,一滴墨汁随着狼毫落下,滴在了画上。 第395章 准备回江南 夜锦黎眉梢凝起。 沐云卿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忽然闯入有些不悦,致歉道:“实在抱歉,让殿下分神了。” “无碍,不是你的错,本王也正在思考还要如何下笔,这张权当草稿罢!” 说着,他又慢条斯理的取了一张宣纸过来重新铺好,将方才那张放在了一旁去。 “殿下这水墨画上的山峦,为何有些奇怪?方才看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了,不像是山峦正常生长的形状。” 夜锦黎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幽光,“你就只看到了山水墨画,没看出别的?” “殿下这是要给我卖关子?这幅山水墨画除了有些奇特外,我还真没看出别的。” “倒也罢了。” “罢了?”沐云卿一瞬间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殿下到底想表达什么,可以直说啊,这样卖关子弄的我心里痒痒。” “心里痒?” 他眸色忽然变幻起来,“怎么个痒法?要本王给你挠挠?嗯?” “……” 沐云卿脸颊温度瞬间上升,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说说,而且我来找殿下,也是有正事要说的。” “嗯?”他放下手中狼毫笔,安静的看着她。 似乎是在等沐云卿把话给说完。 沐云卿也不墨迹,将与韩雨凝之间的对话告诉了他,还说了自己用夜阁做出的安排,紧接着才又道:“虽然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但我还是想让殿下与我同行,去一趟江南,我想亲自确认沐家的情况安危,顺便……” “顺便什么?”夜锦黎追问道。 沐云卿清了清嗓子,“如果沐家安然,我就带着殿下这个准女婿再见见他们。” 顿了顿,她忽然又严肃了起来,“可倘若发生了什么意外,那我与殿下之间的婚事,可能便要无限延后……”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希望家里人出事?”夜锦黎朝她迈过来一大步。 沐云卿垂眸轻轻摇头,“不希望。” 她才与家里人相认没多久,不希望出事。 哪怕她并不是原本那个被沐家养大的沐云卿,她也希望一家人可以好好的。 夜锦黎抬手,将她的头轻轻按过来,靠在自己的胸口,那沉稳冷静的声音恍若给沐云卿喂下了一颗定心丸,“放心,万事有本王!你先回去等会,交代好一些事务,本王即刻与你前往江南。” “这么快?”沐云卿仰头看他,有些不可思议。 “你的事情,本王自当放在第一位!先回去吧,不要想太多。” 沐云卿轻轻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夜锦黎便沉声道:“来人!” 一名黑衣带刀侍卫很快现身,“主子,有何吩咐。” “之前画像上的人,可寻到了?” 当初沐云卿提供在书楼看到的线索之后,他很快便寻来画师根据沐云卿所描述特征将其样貌绘了下来。 如今算算时间,也过去多日了。 “回主子,此时之前一直是黑曜在带人跟进,此番他前往火山岛,负责跟进此事的人也被带走,具体情况属下不知。”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周围空气骤降,吓得不敢再说话。 主子为人一向苛刻,他这此刻自己这般汇报,主子定然不悦。 果不其然,夜锦黎很快便冷声质问:“这么重要的事情,提前没有交接好?” “主子恕罪!”侍卫连忙单膝跪地,面色惶恐:“因为当初派黑曜他们出去事发突然,所以没能来得及交接!主子若有需要,属下这便带人重新调查!” “如今再查,有什么意义?下去吧!” “……是。” “等等。”夜锦黎忽然又叫住了他。 “主子还有何吩咐?” “给本王常用的马车换上一匹千里快马,本王很快要用!一个时辰内!”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另一边。 沐云卿回了住处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拿的东西倒是也不多,就是一些路上需要换洗的衣物,直到现在,她的心情还是比较忐忑,虽然万事有夜锦黎在,她也提前派出了夜阁之人,可心里却就是这般慌张,根本控制不住。 “小姐?您收拾行李这是要去哪?”单春儿一进来便瞧见她在收拾东西,整个人微微一愣。 “我有事需要回江南一趟。” “江南!”单春儿眼神都变得明亮了起来,“小姐可以带我一起吗?” “我回去有很重要的事情,说不准还有危险,怕是不行,下次吧。”沐云卿抿唇道。 第396章 他太会读心了! “奴婢不能保护小姐吗?”单春儿还是很想去,甚至补充道:“而且奴婢若是去了,还能照顾小姐。” “不用了。”沐云卿还是拒绝了她,并语重心长道:“我若是回去玩,带着你们也无所谓,但这次回去,事态复杂,你若跟着,怕是要受拖累,而且你留在京城,也是要照顾着武馆的,它毕竟是你父亲留下的心血!至于我的安危你不用担心,有黑霜在,不会有事。” “……是,小姐!” 虽然比较失望,单春儿却也只能选择理解。 …… 约莫半个时辰后,夜锦黎派人来给她传话。 沐云卿便知道要走了,此行去江南,她没打算告诉哥哥,免得他跟着担心,她是希望什么事情都没有最好。 一出王府大门,沐云卿便很快看出来夜锦黎马车换了马,不由得心里惊讶。 仔细辨别了一下,她发现似乎是一匹千里马,而且还很是壮硕。 这种马赶路很快,而且休息时间少,能大.大缩短他们的路程。 看来,该考虑的事情,即便她没说,夜锦黎也都考虑在内了。 上了马车后,她第一眼便瞥见夜锦黎今日的着装,更为惊讶。 平日里,他基本上一身玄色锦衣,给人一种难以接近高深莫测的感觉。 可才半个时辰没见,他竟换了身月牙白锦衣,整个人瞧着都柔和了不少。 “看什么?” 察觉她视线,夜锦黎瞥过去一眼。 沐云卿连忙看向一旁,装咳嗽,“没什么,就是意外,殿下竟然换了身浅色衣服。” “黑色穿腻了。”他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哦!”沐云卿没再说什么,坐在了他的对面。 刚坐下,就觉得坐如针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坐在了刺上。 “离本王那么远,是怕本王吃了你?过来!” 他声音不容抗拒。 沐云卿再度看向他,这才发现,是他的眼神想刺刀,她才会感觉坐着不舒服。 慢悠悠起身,她往夜锦黎身边坐下了。 马车虽然宽敞,但两个人坐在同一边,还是稍微有点挤的,两人几乎快要挨在一起了。 可一想到她都被夜锦黎吻过了,便又觉得坐这么近,好像也没什么。 或许,换句话说,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让她觉得像是假的,梦境。 “又在想什么?” 忽然闯入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 “没…没什么。” “没什么?眉毛都快皱成八字了,坐本王身边是委屈你了?” “……殿下怎么忽然这般会挖苦人了?我如今正烦着家里的事情呢!” “你那表情可不像是在忧心沐家。” “……” 这男人真是有读心术吧?怎么看的这么准? 马车夫声音从外传来,“主子,出发么?” “嗯!” 随后马车动了起来,向着京城大门外驶去。 说真的,这还是沐云卿穿越至今,第一次离开京城去那么远的地方,而那些关于江南的记忆,都来源于原主,并非亲眼所见,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不觉间,目光又再次看向身边的男人。 紧张的时候看他,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算什么了,因为夜锦黎,能扛得住! 第397章 她的抉择 只要他在身边,仿佛一切都不算什么。 郁王府。 韩雨凝把给夜郁洐下的蛊从体内引了出来,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这么做,等郁哥哥恢复意识后,肯定还会想起沐云卿,但是她别无他法,不想去面对一个像木偶人一样的他。 韩雨凝纤细的手指从夜郁洐紧闭的眉眼上轻轻划过,口中呢喃道:“郁哥哥那我本来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堆,到底为什么就一定要执着于沐云卿呢!你明知道他的心早就不在你这里了,难道越是爱你的,你越是不愿多看,越是不爱你的,你也想得到?” 夜郁洐双眸仍旧金币没给她任何回应。 韩雨凝深陷自言自语,十分怡然,继而又说道:“放心吧,我会让你的心完完全全属于我!你,也只能是我的!” 她对夜郁洐是爱么? 不尽然。 韩雨宁清楚的记得自己最初留在郁王府,是为了靠近夜郁洐,获得情报,后来继续在他身边是因为沐云卿的忽然改变,以及夜郁洐的态度,让她占有欲变重。 可现如今,韩雨凝其实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态在做这件事。 可若是不做,他便会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对他而言,夜郁洐似乎已经大于一切! 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韩姑娘,有人送来书信!给您的。” 韩雨凝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迅速调整好表情,淡然对外道:“拿进来吧!” 反正现在夜郁洐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她倒是无所顾忌。 “是。”丫鬟很快走了进来,双手将书信呈给她,随后退了下去。 在打开书信之前,韩雨凝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夜郁洐,确认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将书信打开,大方看了起来。 信息上写的并非中原文字,而是一种加密文字,韩雨凝接受过特殊训练,自然能看得懂,信纸上的符号虽然画的密密麻麻,但要表达的意思却只有一句话:夜锦黎与沐云卿已然出京城!接下来的事情要靠你了! 她紧握着信纸,表情更为凝重。 之前传达给沐云卿的消息,是暗中之人吩咐她去做的,至于沐家究竟是否会陷入危机,韩雨凝根本无从得知。 可如今这封书信过来,他的第一感觉像是在调虎离山。 而沐云卿就是饵,夜锦黎便是虎! 夜锦黎一旦离开京城,京城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支柱,是个很大的突破口,倘若这个时候制造混乱趁虚而入,直接能把京城搅成浑水! 这是她跟主子最开始的计划。 可如今,韩雨凝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夜郁洐,竟变得犹豫了起来。 倘若……她真的这么做了,不管夜郁洐有多爱她,怕是都不会原谅。 而她终归只是主子的一枚棋子,既然动了脱离之心,又何必再深陷进去。 她又看了眼手中的信纸,眼神忽然变得格外坚定,将信纸揉成一团,丢在了烛台之上,眼睁睁看着它燃烧成灰烬! 第398章 夜郁洐有疑心 这一次,她要为了自己,赌上一把! 待到郁哥哥醒来,她便将此事告知,如此一来,自己也算立功,就算此前有罪,也能相抵了。 为了留下,她必须这样做。 约莫一个时辰后,夜郁洐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眼皮一阵轻颤。 韩雨凝立即知道他要醒过来了,激动的喊了声:“郁哥哥!” 夜郁洐缓缓睁开眼,一时间视线还有些茫然。 韩雨凝有些不敢确信,这样的他是已经清醒了,还是说因为蛊虫的原因,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睁开眼好一会儿,夜郁洐的凤眸才逐渐恢复清明,手臂动了下,支撑着坐起身,扶额道:“凝儿,我睡了多久?” 韩雨凝眼神忽闪了一下,“没多久,也就一两个时辰,郁哥哥这几日应该是处理事务太累了。” 多的话,她没敢说,蛊虫操控的情况下,夜郁洐未必会记得发生过什么,她若是说了,势必引起怀疑。 夜郁洐揉着太阳穴,剑眉紧敛:“总觉得这几日的记忆有些混乱,最近做了什么,竟没印象。” “郁哥哥,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去请大夫过来?” “不必,休息了便会好。” “那凝儿陪着你。”仔细想想,她还没把那件事说出来,就依现在夜郁洐这个状态,并非是说出来的最佳时机。 “嗯。”他又动了动手臂,忽然脸色一凝,将右手袖子掀开,却见手臂上有一条很细的伤口,虽然血已经止住了,却还是有些微痛,衣服完好无损,未必是划伤,很新,应该发生在不久前。 他下意识看了下韩雨凝,“凝儿,你可知我何时受的伤?” “受伤?”韩雨凝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仔细看了下他的伤口,轻轻摇头道:“凝儿不知道,凝儿听说郁哥哥晕了,便过来照顾,其他的没注意。” “……”夜郁洐轻轻颔首,将袖子放下去,脸上却满是疲惫,“本王还想再休息一会,你身子弱,先回去休息吧,待本王恢复好了,再去寻你。” “好。”韩雨凝强装镇定的站起身,对他微微一笑,转过身的刹那间,眼底闪过一抹幽冷,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夜郁洐坐在床上,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方才沉声喊道:“凌越!” 半晌过去,门外没人应声。 夜郁洐又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奇怪,平日里,只要他一喊,凌越便会立即出现。 缓了缓,又连着唤了几声。 这次门外倒是传来了应答声,却不是凌越的,“主子!您前几日将凌侍卫长调走了,他如今不在您身边近侍!” “被本王调走了?”夜郁洐有些难以相信,他对此事没有任何印象。 放眼整个王府,他最信任的,便是凌越。 “怎么回事?他人在哪?立即让他过来见本王!” 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答道:“如今凌侍卫长……在府内充当扫地下人,这是之前您吩咐的!” “简直荒妙!”夜郁洐脸色黑了下去,这根本不可能是他会做的事情,“把他找来!” “是是是!”门外侍卫连忙应声,赶紧找人去了。 第399章 怀疑自己被下蛊 夜郁洐表情凝重,睡醒之后,非但觉得浑身不适,还有一种记忆缺失的感觉,他醒来后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前几日凝儿喂他喝下的那碗鸡汤,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 此前沐云卿曾暗示过他凝儿有些不对劲,可他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在结合实际情况细想,的确有诸多不寻常的地方。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凌越一身粗布麻衣走了进来,就连平日放在腰间的佩剑都没了,脸上没有太复杂的表情,只拱手道:“主子,您找我。” “怎么这幅打扮?”夜郁洐表情耐人寻味。 凌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是主子吩咐的吗?前几日属下也不知怎么冲撞了主子,被卸除贴身侍卫一职,主子让属下复杂洒扫府内。” “……这绝非我能做出的决定!” “属下也这般认为,主子前几日行为有些反常,像是换了个人,如今瞧着倒是正常了许多。” 夜郁洐像是抓住了关键线索,立马追问:“反常?如何个反常?” “就是变得不像平日里的主子,而是与韩姑娘基本形影不离,韩姑娘说什么,您都答应,属下随口说了句,您像是被下了蛊,随后便被您罚了。” “……下蛊。”夜郁洐被他这话点到了,再次将袖子撸起来看了眼,伤口很小很细。 若非有轻微痛感,他怕是都不会去注意。 结合这几日丢失的记忆,还有异常举动,莫非,真有人给他下蛊了? 那如今恢复正常,是蛊虫失效,还是被取出? “属下说句心里话,您不该再继续信任韩姑娘了!”凌越忧心忡忡着继续说道:“您为了她,甚至公然抗旨,如今圣上虽然没有降罪下来,却显然对您有所不满,您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一切吧!相比之下,属下反而有些怀念前王妃了。” “她已经死了……”夜郁洐喃喃道。 渐渐的,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主子前两日不是还出府约见她了吗?还有今日四皇子准备的宴会,她貌似也参与其中,主子不也去了吗?” “本王没有任何印象!” 凌越说的这些,他就仿佛没有亲身经历过,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奇怪。”凌越叹息了声,“那属下猜测,您或许也不记得,前王妃已经被圣上下旨赐婚给摄政王的事情。” “……” 夜郁洐没说话,呼吸起伏粗重。 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她是不是诈死这段时间一直在摄政王府?” “没错,就是那位云大人,还有出现在秋宴上陪同摄政王的姑娘,都是她。算下来,主子与她前前后后也打了不少照面。” 夜郁洐双拳紧握,表情复杂。 原来他们真的已经再度相遇了很多次,他之前那些猜测都不是错觉,倘若他的态度能再坚定一些,或许还有挽回沐云卿的余地,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机会。 “凌越,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做!”这一刻,夜郁洐有些茫然了。 他承认自己以前对沐云卿不屑一顾,可如今,他做不到不去在意她了! 现在一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恨不得立即冲过去,给自己再次争取机会。 第400章 抵达江南 凌越叹气了一声,与之前一样,选择实话实说:“属下觉得,即便您在努力,也没没机会了。前王妃不可能回心转意的,毕竟摄政王比您更为优秀!”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比较残忍,可他还是说了。 主子着实有些可怜,但不能深陷其中,以免堕落。 “不行!本王要再见她一次,把话都说清楚!”夜郁洐说着,迅速从床上下来。 “主子!您就不怕与摄政王对峙吗!” 凌越担忧道。 他知道的,摄政王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自家主子。 若是因为前王妃起争执,摄政王并不可能让着自家主子,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本我只是见见她,又不会如何!七皇叔不至于如此肚量!备马!” 如今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想立即去做,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凌越拗不过他,只能去准备。 一段时间后,夜郁洐出现在摄政王府大门口,翻身下马,急匆匆往府内走去。 “郁王殿下请留步!”侍卫将他阻拦下来,“今日主子不在府内,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那沐云卿呢!” 七皇叔不在府内,对他而言是好事,但他在意的是,沐云卿在不在。 那侍卫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忽而笑道:“郁王殿下,您不是前两日才见过我家准王妃吗?这怎么又要来见?上次主子可是不高兴了呢,还好她也不在,即便是在,怕也不会见您,还是回去吧,免得让人误会你们之间的关系。” 另外一名侍卫也跟着说道:“是啊!现在准王妃虽然还没有与主子完婚,但至少两人感情极好,这不,一起去江南了!” 去江南了…… 他记得,江南是沐云卿的老家。 而沐云卿嫁给他多年,他甚至从未想过要陪她回江南看看。 这或许也是几年来,沐云卿第一次重回江南吧。 想到这儿,他心里对自己是满满的失望,为何会把事情做到这般决绝的地步,当时,为何没考虑这么多。 为什么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爱上她! 侍卫的声音清晰入耳的再次传来:“郁王殿下应该不会追去江南吧?要是他们在沐家,您去了,又该以什么身份?属下斗胆,您若是还想见我家准王妃,不如就留到她也主子的婚礼上吧,还能见一见!” 这话对夜郁洐而言,何其讽刺。 他抿唇,大脑一时有些空白,落寞转身,纵马而去。 他的确没有理由前往江南,也没有资格踏入沐家大门,他,或许,早就不配了…… 如今继续纠缠沐云卿,是他的单相思,更是心魔。 可是,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就像是他给自己下了蛊毒一般! …… 半个多月后,江南。 沐云卿撩开车帘,看着城门上的钱塘二字,嘴,眼神中满是光亮,“终于到了!” 江南是统称,而钱塘是江南最大的一座城。 这城门还是原主记忆中的样子,可进城之后,却多少有些不一样,繁华还是一样的繁华,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第401章 回到了沐府 夜锦黎眸子中散发着阵阵幽光,暗含笑意道:“可还能找到回府的路?” “回沐家的路……” 沐云卿在脑海中仔细思索了一下,苦笑着轻轻摇头,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这儿变化也有些大,找不到了。 马车夫是摄政王夫的,没来过这钱塘城,不久后便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对马车内请示道:“沐姑娘,主子,走哪边?” 沐云卿撩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足足三条路。 可在她眼里都一样,根本分不出有什么区别。 这大概就是真实经历与只是拥有记忆的区别。 如果是原主回来,就算对这里也会感觉陌生,肯定也仍旧能够根据记忆找到回沐府的路。 想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起身道:“我下车去问问。” 沐家在江南名气很大,估计随便问个人,都能回答的出来。 可她刚站起来,夜锦黎便一把将她拉住。 “殿下?”沐云卿错愕的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夜锦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拽了回来。 沐云卿失去重心,直接落在了他的怀中。 刚要抬头,耳边传来他笃定的声音,“走左边的路!” “是,主子!”马车夫没犹豫,立即照做了。 沐云卿抬头,有些惊讶的问他道:“你怎么知道应该走这条路的?” 她可不记得,夜锦黎什么时候来过江南钱塘。 即便他来过,也未必会这么清楚沐家在哪吧。 “你觉得呢?”他深邃的鹰眸,眼底翻涌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可不知道,殿下既然卖关子,我不问便是了!”说着,沐云卿便要起身坐会自己的位置。 他大手猛然收紧,将她狠狠圈禁在怀里,“去哪?本王怀里坐不得?嗯?” “那……倒也不是,我能做到摄政王怀里,可是许多人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她奉承道。 虽然语气奉承,可这说的也是实话,可不是谁都能像她这样。 “贫嘴!”夜锦黎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宠溺,将她抱得更紧。 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沐府门外。 沐云卿深吸了口气,撩开车帘往府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几个府卫打扮的男子,沐云卿一眼认出其中一人自己曾在夜阁中见过,当即松了口气,看样子,夜阁的人先行一步赶到了,她一路上担心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发生。 想着,沐云卿快速走下马车,直奔府门而去。 在让黑霜派人的时候,她就吩咐过,让夜阁的人见了她不要有任何动作,所以她径直入府,几个夜阁之人恍若熟视无睹,直到后边夜锦黎也走了过来,这几个夜阁的人才拱手行礼:“殿下!” 夜锦黎轻颔首,抬步走了进去。 “爹!娘!祖母!” 沐云卿提着裙摆急匆匆在府内跑着。 虽然城内变化很大,但这沐府的格局基本没变,她进来后还算轻车熟路。 “小姐?”一名年纪稍大的丫鬟很快认出了她,不免得有些惊讶,“您……您回来了?奴婢没看错吧!” 沐云卿往她面前走了几步,“你没看错,就是我,爹娘还有祖母呢?他们在哪?” 现在沐云卿急于想要确认三人情况。 第402章 我与你们小姐一起住 “老夫人最近身体恢复的可好了,老爷与夫人心里也高兴,最近时常带老夫人出府走走,看看城内铺面的营生,算算时间,这快到晌午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沐云卿心里激动,转眼想到了什么,又立即追问道:“那他们出府可有人保护?” “嗯……有的!”丫鬟想了一下,答的不是很确定,“有从京城过来的,自称摄政王府之人,如今咱们府门口的一些府卫便换做了他们,老爷他们出府,也有这些人暗中保护着。” “这就好,那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如此看来,事情被她抢先一步预防了,没有到达危机的程度。 “您既然回来了,那奴婢找几个人将房间收拾一下,等老爷他们回来,告知。” “房间是要收拾,我打算住个几日,不过爹娘他们回来,先不要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我想自己给他们个惊喜!” “是!”丫鬟领了命,连忙去做事了。 沐云卿看着偌大的沐府,嘴角轻轻牵起,一切都来得及! “这般高兴,可是忘了什么?”夜锦黎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沐云卿这才想起,自己回府太激动,把他给忘了。 不好意思的转过身,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啊,一下子回来,有些太激动了,心情无法平复,就把你给忘了。” “忘的真好。”他抬起大手轻轻按在她的头上,虽然没怎么用力,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 随即低哑着声音问道:“还敢忘么?” 沐云卿很是配合道:“不敢不敢,不敢了!还望殿下高抬贵手!” 他低哼了一声,将手抬起收回。 头上的压力消失,沐云卿嘴角却牵起一抹笑容,现在的夜锦黎,真是越来越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主动伸手,抓住他厚实的手腕,“殿下,走,我带你看看从小长大的地方。” “……好。”夜锦黎猩红唇角潜藏起一抹笑任由她拉着自己,朝一个方向走去。 沐云卿的闺房已经多年没住了,但房间说实话不怎么脏,平日里也都在维护,几个丫鬟简单清扫打理一下也就差不多了,床上铺了被子,桌上放茶具,倒上热水,基本就能住下。 只不过,她这闺房除了自己住的房间,就是一个丫鬟的偏房,比较小,夜锦黎身形高大,偏房怕是住不了。 丫鬟多看了夜锦黎两眼,细声问道:“小姐,要帮这位公子再准备一间客房吗?” 没等沐云卿回答,夜锦黎便拒绝了,“不必!本……我与你家小姐,一起住!” 听到这话,那丫鬟脸色一变,表情有些僵硬。 沐云卿已经与夜郁洐和离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沐家上下都知道。 但现在她跟夜锦黎在一起,这消息传播的可没这么快,丫鬟除了惊讶,更多的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先下去吧!”沐云卿没解释,夜锦黎这话一说出来,她必然是越解释越乱,干脆把她们全部支开算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丫鬟若知道夜锦黎真实身份,又该作何感想了。 第403章 一起睡? 几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都憋着笑,低头往外退去。 这个新姑爷瞧着可比前几年来过府上的那位傲人姑爷要好很多,一看就是对小姐真心的。 几个丫鬟走后,沐云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夜锦黎,“我竟不知殿下何时这般会说笑了,若是让府内下人知道说话这般轻佻之人竟是当今摄政王,还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沐云卿指了指自己,唇角抽搐,“我该怎么觉得?” 这位爷可真是心大的很啊。 回想起最初认识的他,感觉都快要没办法合并在一起了。 这到底还是同一个人么? 他眼底藏着狡诈的幽光:“本王轻佻,卿卿该作何感想?” 得,这是把问题直接抛给她了。 沐云卿轻咳了声,“我不会作何感想,我感觉很快就会习惯了!” 就夜锦黎如今对她这状态,总觉得像个双重性格的人。 若非知道他生辰在十一月,是个典型的天蝎座,沐云卿都快觉得他是人格分裂的双子座了。 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床不大,睡两个人肯定是比较挤的,沐云卿心思一动,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卷铺被,往打扫干净的地上一摊,再放上枕头,一床盖被,拍了拍手,莞尔一笑:“搞定,今晚上,殿下就睡这里好了。” “你让本王睡地上?” “嗯~” 沐云卿拉了个长音,“怎么了?难道殿下让我睡地上?这可是我闺房,殿下若觉得委屈,府内客房可够宽敞,能睡床的。” 夜锦黎耍心眼子,她就跟着耍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瞥了眼地上的床铺,也不知动了什么心思,眼底潜藏笑意:“不急,天还没黑!” “……” 一段时间后,丫鬟将沐源等人回来的消息转告给了沐云卿。 得知他们回来,沐云卿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她在江南会停留一段时间,但不会声张,目的也是把想要加害沐家的人找出来! 直觉告诉她,只要能找到这些人,或许也能调查出一些与前朝诅咒有关的线索出来。 沐源与周氏将老夫人送回了住的地方。 老夫人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你们呐,找个机会给卿儿传个信,让她至少回江南来看看,如今咱们这钱塘城变化这么大,她几年不在,怕是都要认不得了!” 沐源笑着道:“过段时间会的,卿儿如今不是在京城还有事情要忙吗?” “忙归忙,也能抽个时间回来,总不能说以后就在京城里彻底落了脚,连家都不回吧?这几年下来,就怕她连咱们府门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了!” 看得出来,老夫人心里挂念沐云卿的紧张。 紧接着身后就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怎么会呢?” 周氏还没反应过来,跟着附和道:“是啊,娘!卿儿心里肯定是有咱们的,回来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是啊是啊!”沐云卿又再次开口道。 这下子,可算是让三人感觉到不对劲了。 沐源有些怀疑的转头看了眼,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是当场呆住:“卿儿?” 紧接着周氏与老夫人也先后缓过神来,看到身后的人,无一不感到惊讶。 老夫人更是高兴的老泪纵横:“卿儿回来了!祖母刚还在说呢!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的,怎么一声不吭,也没提前知会一声,祖母好去接你啊!” 沐云卿走到她身边,俏皮笑着抓住她充满褶皱的双手,忙道:“用不着的祖母,虽然咱们钱塘变化比较大,但我还是能找到回家的路。” 路是夜锦黎找到的,她才不提! “好好好,好孩子!”老夫人连声道。 沐源的关心重点却在别处:“卿儿,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还没等沐云卿想好怎么卖关子,沐源就继续道:“摄政王派了些人来保护咱们沐家,这件事你可知道?他对咱们沐家这般重视,爹一直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卿儿啊,你说这摄政王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沐云卿装作开玩笑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摄政王他是看上你女儿了。” “摄政王看上你?”沐源回想起之前沐云卿说过的一些话,表情凝重:“卿儿啊,这种话可开不得玩笑!你之前不是说,与摄政王之间存在互惠互利的关系,他才会帮衬咱们家吗?如今这怎么又成他看上你了,卿儿你这话到底真的假的,爹现在糊涂,可经不起这种玩笑话!” 第404章 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爹,之前跟现在不一样……” 沐云卿正想着要怎么解释,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夜锦黎的声音接踵而至:“卿卿走这么快,都不等本王。” 听到这话,沐云卿当场有些傻眼了,她本以为夜锦黎也只会在自己面前这样,可如今这是当着自己爹娘还有祖母的面,他怎么也有些不正经? 这会儿别说是沐云卿了,沐源直接瞪大眼睛转头看了过来,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格外结巴:“摄……摄政王?” 看完他还有些不确定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前的是幻觉。 “伯父,伯母,祖母。”夜锦黎一一行礼唤道。 周氏脸色惶恐,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您可是摄政王啊!” 唯有老夫人在那站着笑眯眯的,“好啊!好啊!摄政王一表人才,我瞧着可比之前那个郁王要顺眼多了!” “娘!”沐源吓得脸色不好,连忙挡在她的面前,满脸恭维的朝着夜锦黎拱了拱手,“她年纪大了,但还是爱说些玩笑话,摄政王可莫要往心里去啊!” 嘴上这么说着,沐源心里可清楚,娘是认真的。 可就怕卿儿是开玩笑的,到头来闹了个乌龙,他们便是亵渎了摄政王。 在这种事情上,沐源是慎重又慎重的! “可卿卿方才说的,并非玩笑话。” “不……不是玩笑话?”沐源呼吸一促,紧张到接连咽了口水,“摄政王的意思是,您真的……跟卿儿……” 后边的话,他莫名有些不敢说出来。 “爹!”沐云卿插话进来,“这件事情说来也有些复杂,咱们进去坐着慢慢说吧,祖母如今腿脚虽然恢复了些,但还是不要久站的好。” “好好好,卿儿是真孝顺啊!” 老夫人满脸欣慰的笑容。 紧接着,沐云卿与周氏一同搀扶着老夫人走在前边,沐源刻意放慢了脚步,低声询问夜锦黎道:“摄政王,您是真心喜欢卿儿吗?” 他这个女儿之前不省心,就算是不要他这个爹,不要整个木家也非要嫁到京城,入郁王府的门,最终却没个好结果。 如今劫后余生,但在感情这一块,沐源可以说比沐云卿更操心一些。 摄政王是什么人,就算他没有经常去京城,这江南也传遍了,冷血果断,为人锐利,毫不留情。 纵然拥有着绝美的样貌,对世人而言,也极度危险。 沐源对夜锦黎的能力自然满意,可就怕这个男人太难懂,反而会让女儿重蹈覆辙,甚至有更严重的后果,到那时候,他怕是一点挽回局面的能力都没有。 “自然。” 夜锦黎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也没有虚无缥缈的保证,顿了顿又继续道:“圣上已经下了赐婚圣旨。这次我随她一同过来,也是为了商议此事,确认婚期,随后下聘,因为一些原因,这次前来江南轻装简行,没带见面礼,还请伯父见谅。” 沐源笑了笑,“见面礼这种东西便不要说了,您即便带过来,我们沐家也未必敢收啊……” “爹!”沐云卿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你们两个男人怎么走的这么慢?” 沐源见女儿催促,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先咽回去,笑眯眯的朝着夜锦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先后进了门。 丫鬟很快奉上热茶。 沐云卿坐在老夫人身边,脸上满是笑容喝了几口茶,聊的也都比较开心,沐云卿对守在门口的丫鬟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把门关上!” “是,小姐!” 老夫人与周氏愣住了,周氏更是连忙问道:“你这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沐源也道:“即便是商议与摄政王之间的婚姻,也不必如此吧?” “婚期?”周氏眼神微变,“这是认真的?我还以为卿儿是开玩笑的呢!卿儿?” 她扭头看过去,沐云卿的脸色却已变得格外严肃,“爹,娘,祖母,我这次回来,除了商议与殿下之间的婚期外,其实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想问问你们,这可能关系到我们沐家未来的命运。” “卿儿!”沐源像是猜测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若是为了那件事,为父劝你莫要多问,为父自有办法将其终结!” “爹能怎么做?”沐云卿也不再打哑谜了,“是继续这么隐瞒下去装糊涂,还是能跟那些势力拼命?赌上沐家吗?我这次之所以着急忙慌赶回来,便是因为有人以沐家为要挟!爹可知道,沐家与前朝之间的渊源关系,其实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第405章 沐家的秘密 沐源脸色微变,试探着问道:“卿儿,你是什么都知道了?” 沐云卿语重心长的说道:“爹觉得呢?爹是不是认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是对我的保护?若真这么想,您便是错了,只要我是沐家的人,是您的女儿,暗中那些人便不可能放过我,现如今能做的,便是我们一起……将所有事情破局!让沐家能真正的安全下来。” “哎!”沐源瞧着内心还是有些许挣扎,可显然也别无选择,只能道:“好!既然你做好准备要接受这一切了,爹也不阻拦你。摄政王,因为这是家事,我能只能告知卿儿。” “嗯。”夜锦黎颔首,没多言,他该知道的,都知道,换言之,他纵观一切。 沐源便将沐云卿叫了出去,一路沉默着,将她往沐家祠堂领。 “爹?带我来这是……”沐云卿有些惊诧。 这祠堂她印象不深,记忆中原主也没来过几次。 但她知道,这祠堂不大。 里边也就供奉了一些牌位,没什么特别的。 进入祠堂之后,她甚至发现这里有积灰,似乎有一阵子没打扫了。 沐源一边关上门,一边解释道:“自打从秋宴回来后,为父就感觉出有些不对,祠堂也就没让下人继续打扫,上了锁,以防后患。” 说着,抬步往祠堂里边走,转动了香炉,伴随“咔嚓”声响起,地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向下而行的地下室缓缓呈现在两人跟前。 沐云卿表情微诧,“地下室?” “没错!这就是咱们沐家延续至今的秘密,等下去,你就知道了!” 沐源率先迈步往下走,沐云卿则是跟在后边。 地下室很阴凉,环境幽暗,刚走下来,沐云卿便忍不住冻的发颤。 本以为这地下室是个冰窖,可进来之后,却发现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从表面上看着就是一个不大且很空阔的房间。 空到沐云卿甚至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咔嗒!”沐源走到一面墙前,抬手推动砖块,地面随之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出来,同时二人进来的地下通道也关闭了。 呈现在沐云卿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箱子,密不透风,前前后后上了十几把锁。 沐源走至跟前,脸色严肃,“咱们沐家的确与女帝的家族有些血缘关系,但女帝登基后,却与沐家划分界限了,直至她驾崩前,才派人寻到沐家,将这东西藏匿与沐家之内,说她百年之后,还有后人会能用上,但此物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爹寻思着,这些年下来,那些当年残留的前朝余党,肯定一直会调查此事,能找到咱们沐家,也是迟早的,其实爹早就觉得,这东西就算继续放在沐家也不安全了,或许如今放在摄政王府,会更安全些!再者也能转移注意力,只不过,这开铁箱的钥匙,女帝并未留下,锁与铁箱本身都是玄铁所造,尤为坚固,一般手段,根本打不开。” 第406章 沐家的秘密,与她有关? 沐云卿没说话,抬步走到铁箱前,抬手抚摸,玄铁箱子散发着真正的凉意,如此说来,在地下室打开的一瞬间,到时候感觉的寒意,应该就是出自这里。 仔细观察了一下,四面上的锁,她眉梢微微皱起,一眼便看破,这些锁只是障眼法,真正能打开这个玄铁箱的另有它法。 而沐云卿之所以能这么了解,便是因为她最擅长用这种方式来储存东西,家中不少重要物件,基本上都用了障眼法的储存方式,所以她能一眼看破也不意外。 只是她有些没想到在另外一个时空,还是一个古时代,尽有人能与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那障眼法的核心位置位置会不会有那么凑巧? 带着这种荒谬的想法,沐云卿抬手,按照自己的习惯与规律,分别拨动了几个锁。 一旁的沐源脸色有些诧异,似是有些没懂她要做什么。 但下一秒,全铁箱子便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紧接着正上方出现了一个玄关,正缓缓打开。 沐源表情彻底变了,“卿儿,你竟知道怎么打开这个东西!” 沐云卿按捺住内心的波澜,假装淡定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随便试了试,没想到真打开了!先看看这里边装的是什么!” “还是小心为妙!”沐源提醒道。 沐云卿点头,却已经快步探头过去了,玄关之上,一个红色木盒子缓缓呈现,也不知道为什么,莫云卿总觉得打开这个盒子,便能知道许多真相! 纤细的手指微微抬起,沐云卿将红色木盒子打开,却在看到里边东西的瞬间,愣住了。 这盒子中放的东西,可以说放眼整个梁国,就只有她一人认识! 信息芯片! 这是只存在于二十二世纪后的东西,而且还认主,只有主人才能将其激活。 那些一直在调查女帝的人怕是根本没想到,女帝留下的竟会是这么一个东西。 沐云卿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看来,女帝应该跟她一样,也是穿越的。 她且看看,这个芯片能不能存放在药剂空间,这样带回京城去也会安全些。 纤细的手指刚触碰到,芯片便忽然分解了。 一股冷意包裹她的手指,紧接着迅速分散,化作一抹幽蓝色流光,冲入沐云卿眉心。 紧接着大脑像是被什么压迫着,晕眩感尤为强烈,沐云卿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父亲惶恐的声音:“卿儿!” …… “将军,将军?”耳边传来陌生的呼唤。 沐云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却被眼前这陌生的房间场景有些吓到,再看这陌生的侍女,她连忙坐起身往后缩:“你是何人?” 声音…… 她的声音怎么变了! 原本的声音比较细腻,但如今她的声音听着却比较沉稳似乎还有些暗哑。 杏色衣服的侍女惊讶打量着她:“将军,您可是睡糊涂了?奴婢是小月啊,在您身边都伺候这么多年了。” 小月? 这是什么情况? 沐云卿有些稀里糊涂,难道自己这还能二次穿越的? 要真这样,岂不是太过于狗血了! 第407章 沐云卿进入芯片记忆空间! 她强压内心浮躁,尽量耐心的问道:“现在什么时间?” “刚日上三竿,快到了您与国师约定好见面的时间了。” “等等……谁?国师?”沐云卿声音提高了些,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我,将军,沐云卿,国师……夜祁云?” “是啊将军,您这是怎么了!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莫非是因为昨日冒雨练剑的缘故?那奴婢去为您轻府医过来。” 说着,小月便打算往外走去。 “等等你回来!” 沐云卿连忙叫住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她姑且只能认为,是芯片的原因,将自己带入到了信息空间中。 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再二次穿越的! 就看后边什么时候能苏醒,估计就能从这儿出去了。 想着,沐云卿现在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了。 小月一脸狐疑的转回身看她:“将军,您今日怪怪的,跟之前都有些不一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沐云卿摇头,努力装出女帝那副沉稳的模样,随口找了理由解释道:“可能就是没睡好吧,意识有些错乱,给我更衣吧!” 接下来,她总算是能见识一下传闻中让女帝痴情到死的国师夜祁云了。 说真的,不管是野史还是国史对于女帝的各种事迹记载都比较多,偏偏夜祁云的信息,少之又少,甚至过了这么多年,众人提及他,也只会说大梁国的诅咒源于前朝国师,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了解。 小月也没怀疑什么,很快开始帮沐云卿梳洗,给她绑了个高马尾,沐云卿看着镜子中那张陌生的飒爽英气容颜,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等等,今日不束发了,给我弄个发髻,找身好看的衣裙过来。” “啊?”小月跟吓傻了似的,激动道:“您……您终于想通,要着女装了吗?” “呵呵……”沐云卿干笑了两声,没做答。 刚刚看这小月直接束发,她就猜到这个时候的女帝,不,女将云卿,肯定就是束发加便装,看侍女这表情,她是没猜错。 小月将束发解开,细心给她弄了好看的发髻,又从为数不多的各种神色便装中选了一套红色的纱裙出来,小心翼翼问道:“您看……这件可以吗?” “太张扬了,我自己选吧!” 沐云卿还是喜欢穿浅色系多一些。 但一打开衣柜,即便却是清一色的便装,这身红色纱裙在一堆便装中,显得格格不入,沐云卿被无语到了,“算了,就这件吧,帮我换上!” “是,将军。” 更衣的时候,沐云卿眼珠一转,又道:“小月,我考考你,现在是我当将军的多少年?” 小月沉思了一下,回答的很快:“将军如今二十五岁,十七岁参军,如今正好八年了,也是与国师相识相知的第八年呢。” 原来这个时候,云卿已经与夜祁云认识八年时间了…… 沐云卿又继续道:“那你觉得,国师是个怎样的人?倘若皇室出现变故,他可会叛国!” “啪嗒!”小月脸色一变,继而惶恐跪地:“将军赎罪,这种问题,奴婢不敢贸然作答!” 第408章 不喜欢“我”?请出门左拐! “这么紧张干什么?”沐云卿有些不明所以,她有这么吓人吗? “此等言论,奴婢不敢贸然作答,还请将军恕罪!”小月整个人匍匐在地,颤抖着说道。 “好了,起来吧!看把你给吓得,我不过随口一说,就算你答了,也不会给你定罪!” “是。”小月松了口气,红着眼站起身来。 “国师在哪等我?” “将军……是真睡糊涂了吗?您每次都是将国师约进府内,为此还特意在将府内造了个后花园呢!就因为国师爱种花。” 小月心里觉得,在弄出个后花园这件事上,自家将军可算是做了件像女人做的事情了。 “行,知道了,你跟我一起过去。” 她现在脑子里,就没有一丁点关于这女将云卿的记忆,自己一个人出去,八成找不到地方。 “这……这不好吧将军,您一直都说,后花园重地,您与国师相见的时候,任何人是不得打扰的!” 当真是无趣!”沐云卿丢下这句话,提着裙摆往外走去。 这云卿的行事风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现代人思维,相反,格外的迂腐顽固,甚至可以说没有女人的情趣。 这样的云卿,夜祁云是真喜欢? 还是云卿的一厢情愿? 带着这个想法,沐云卿一路走上长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后花园处。 沐云卿:“……” 虽然脑子里没记忆,但这肢体记忆还是有的。 后花园内果真是如小月所言,种满了花,不过花都比较普通。 关于象征着女帝的凤尾花,她却是没看到。 按照如今这个时间段来看,这个朝代覆灭,云卿改朝换代就发生在近两年的时间。 她迈着脚步,轻轻走入花园深处,伴随着阵阵花香,以及清风吹动的花瓣在空气中飘荡,她抬起手”,接了一片粉色花瓣在掌心。 一道悦耳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今日你有些不一样!” 沐云卿下意识转眸看去,一名样貌俊美的男人正坐在凉亭内,华服玉冠,令人看一眼,便仿佛要陷进去。 这应该,就是国师夜祁云了! 仔细看过去,她发现这张脸跟夜锦黎比起来可谓是不相上下,而眼神与夜锦黎同样深邃,若是将下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甚至都会生出是同一人的错觉。 这么一个人,却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死了! 他到底是有苦衷不能跟女帝在一起,还是只为了成全她改朝换代的决心,又不愿同她站在同一条线上? 沐云卿很难看懂。 “这般看着我作甚?” 夜祁云皱起了眉,表情耐人寻味。 沐云卿立马收回视线,强装淡定的提着裙摆走入凉亭,在他身边坐下,“不能看?堂堂国师,难道被我看害羞了?” “……” 听到这话,夜祁云忽然很认真的看着她,“你今日,还真是大不相同!就连说话都不太一样,恍若变了个人。” 沐云卿心里一跳,这么明显?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夜祁云认识云卿这么多年,彼此什么性格都很清楚,但凡有一点不对,都能立即察觉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她将计就计,也不做辩解,直接坐下,手肘往桌子上一放,笑着托腮道:“那你觉得,我是现在这样好呢?还是之前的样子更好?” 他不答反问:“你就是你,何必改变?” 话落,轻抿了口茶,继续道:“如果是为了我而改变,此前我便将话说明了,没这个必要,你我在朝廷上都身居高位,倘若结亲,对皇室而言是威胁,不如各自安好,做好各自的事情,不过若是为知心友人,尚能继续。” “我去!”沐云卿有些怀疑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东西,“你不喜欢她啊!” “她?”夜祁云皱眉。 “啊呸,你不喜欢我啊!” “……”夜祁云狐疑的看着她,“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那行!我懂了!”沐云卿直接起身,“我看呢,这朋友咱们也不必做哈,你出门左拐,我回去睡觉,昨日练剑手臂到现在还酸痛呢!要是坐在这儿跟你聊一些有的没的,虚度时间,那还真不如睡觉快活!” 反正沐云卿觉得自己只是在一段记忆中,说话做事也就格外随意。 “睡……觉?” 夜祁云表情一变再变。 他都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当真还是他认识多年的云卿? “大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啊?难道要我请你?” 夜祁云:“……” 沐云卿继续道:“我这人洒脱,咱俩既然不成,也没事,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就是,这样对谁都好,今日你出了这个门,咱俩权当不认识就行!今后权势相对,也不必互相谦让!” 第409章 女帝秘密,逆天改命! 沐云卿越说越上头:“你该怎么用手段就怎么用,我呢,也一样!当不成夫妻就当政敌呗!” “你真是疯了!”夜祁云脸色变幻莫测,站起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抬步离去。 “没意思。”沐云卿摊了摊手,“感情女帝是单相思,那她既然穿越进芯片记忆空间里,可不要跟女帝一样当什么痴情种,趁早把夜祁云给踹了,搞事业独自美丽!” 这夜祁云虽然长的不错,可在感情方面,真是与夜锦黎没得比啊。 瞥了眼桌上放的点心,正好她有些饿了,一扫而空,吃饱喝足,回房间去了。 “将军?” 小月看她回来这么快,震惊不已,“您可是落下东西了?” “没有,聊完了,就回来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聊……聊完了?平日里国师来府上,您可是能与他单独相处一两个时辰呢,这才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快到都不像将军您了。” “看清楚了呗。”沐云卿往床上一坐,淡然道:“我好歹是全军总帅,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非要这么一个不爱我的?” “您……不打算继续喜欢国师了?” “喜欢他多浪费时间!我还不如喜欢一只狗!” 小月原地石化,有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感觉。 云将军府外。 夜祁云刚要走上马车,忽然打了个喷嚏,人都险些没站稳。 旁边的侍卫连忙搀扶住他:“主子,注意身体,如今秋日了,天凉!属下此前便劝您要么对将军坦白如今的身体状况,要么便不要常走动了,养好身体要紧。” 夜祁云抿起略显苍白的唇,哑声道:“今后都不必再来了。” 侍卫脸色微喜:“不,不必再来?那您这意思,是自己对将军坦白身体情况了?” “她不要再见我了。”夜祁云自嘲一笑,抬步上了马车。 虽说有些话是他先说出口的,可他未曾想到,云卿竟会果断到这种地步,不愿再见他,甚至断绝关系,哪怕与他成为朝廷政敌也无所谓。 她说的越是风轻云淡,他越是心中有些压抑。 刚坐下,便又一阵剧烈咳嗽,喉咙中涌出腥甜,他立即取帕子捂住嘴。 一阵咳嗽之后,帕子与手上都沾满鲜血。 侍卫在马车外焦急道:“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回府吧!” 他撩开车帘最后看了眼将军府,黑眸黯然失色。 房间内。 沐云卿以睡觉为由将小月支开后,并未真的休憩,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的事情,尤其是与夜锦黎有关的诅咒。 她试图从云卿的房间里一点点找线索。 很快,便从一个书柜暗格中取出了个小盒子,打开后,即便装着一个小本子,很小,跟日记本似的。 随意翻了一页,沐云卿震惊了。 这就是个日记本,而且笔记还与她一模一样! 可记录的,却是云卿的一些事。 准确而言,是与夜祁云有关的内心独白。 沐云卿随意翻了一页,便被内容所吸引: 【这是他病重的第六年,仍旧不愿与我提及,相比最初的真挚,如今他离我越来越远了,刻意疏离,我知道,已定的结局无法更改,可我还想尝试,哪怕是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沐云卿有些震惊,忽然就想到了之前黑霜曾提到过的关于夜阁初建立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帮自己巩固新朝,而是为了寻找复活国师的办法。 起初她是真感觉这件事很荒缪,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假。 到最让她意外的莫过于,云卿的字迹怎么会跟她一模一样? 这世间两个人笔迹相似已经很难碰到,何况是一模一样。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个例了,包括女帝棋艺,下棋的路数,都与她一模一样,还有那些与女帝有关尤为真切的梦…… 她之前曾多次想过,自己会不会与女帝之间有什么纠葛,却又被她无数次否定。 可这一次,她的想法无比坚定,她与女帝之间,肯定存在某种联系。 或者换言之……她,是女帝的转世?!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能随意妄为,就算这个世界是芯片记忆,万一她改变了什么,那就会有出入,到时候,怕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小月!” 沐云卿很快对外喊道。 “将军,您不是午睡吗?” “睡不着了,我且考考你,一般这个时候,我都做什么?” 她不清楚云卿的平常作息习惯,这小月肯定一清二楚!得尽快摸熟。 第410章 随意吧,摆烂了! “这个时候……” 小月仔细思考了一下,很快回答道:“一般这个时间段,您都会召集副将入府,商议一切军中大事,而且周围还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即便是奴婢都得离得远远的!” 沐云卿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商议军中大事,这个她也擅长啊,这不是夜锦黎才擅长的事情么? 到现在为止,她也只是经历女帝曾经历过的事情,并没有她的记忆,不然还能应付一下,此事不行。 但仔细想想,沐云卿很快又道:“那参与军事议论的人里,有没有国师?”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这个奴婢也拿捏不准,而且也说不好国师之所以会出现到底是您通知的,还是他自己来的。等等……将军您是不是真的病了?奴婢怎么觉得,这不像是考验奴婢,更像是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胡说!”沐云卿当即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容,“我自己是谁自己还不清楚?就是看看你平日里对我是否上心罢了。这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吧。” “哦。”小月低低应了声,临出门之际,又不忘问了句:“可要奴婢去派人传召诸位副将前来府上议事?” “先不用!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是!”小月关上门,立马退了出去。 沐云卿身子一软,躺在床上,紧皱着眉,有件事她想不通。 是逻辑上的不通顺,所以她怎么都捋不顺。 倘若自己是女帝的话,那岂不是穿越了两次? 可她在成为郁王妃沐云卿这个身份的时候,记忆与现代记忆衔接的很自然,没有感觉时间上有多大的空荡。 可要说那女帝并非是她,是另外的穿越者,肯定是做不到不论笔迹还是对弈上的经验习惯,都与她一模一样。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如今也找不到从这记忆芯片出去的办法,不然她还能拉着夜锦黎一起分析,说不定,夜锦黎能比她更快想通! 想着想着,沐云卿竟是没出息的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竟直接第二天了。 天还没亮,小月便推门进来,惊讶的喊道:“将军,您怎么还在睡?要上早朝了!” 沐云卿猛然坐起身来,“早朝?” “是啊!”小月将洗脸水端到她的身边来,嘴里嘟囔道:“昨晚奴婢给您送饭过来,瞧着您睡的很熟,叫了两次没叫醒,奴婢便下去了,想着是您最近这几日时间没休息好,可您这睡的时间也太长了吧?从昨日下午开始,睡到了这个时辰,吃早饭都来不及了,这早朝,您可是不能缺席的!快些梳洗吧!” 沐云卿人都还没缓过来,便被小月拉起来,冰凉的手巾擦在脸上,她这才清醒了一半,连忙换了衣服出去。 抬头看了眼天空,还是暗蓝色的,甚至连太阳都看不到。 真是造孽,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起这般早。 将军府侍卫已经准备好马在府门外等候着,沐云卿出了府门后,看到马,下意识就想到了夜锦黎。 骑马是他教的,箭术也是他教的,或许在这个地方,暂且能派上用场。 沐云卿抓住缰绳要上马,本来以为会很费力,可没想到自己身体很是轻易轻盈,甚至可以说有肌肉记忆,特别熟练,轻轻一跃,便稳稳当当坐在了马背上。 她竟第一次觉得骑马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就是这匹马瞧着没有之前夜锦黎让她练马术的那匹温顺。 长鞭一挥,马飞奔出去。 要是换做以前,她怕是人得从马背上飞出去了。 但很奇妙的是,并没有,而且她还坐的特别稳,感受着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大脑愈加清醒了些。 不过很快,她便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可不知道这两百多年前的前朝皇宫所在。 出了云将军府大门,街道冷冷清清又很是陌生。 但是吧,很快沐云卿又发现自己白担心了。 这马,就像自己认路似的,在各个街巷上来回窜,没多久,便将她送到了宫门前,而这一路上,她也差不多记住了路线。 直到下马的时候,沐云卿心里都还觉得有些玄幻,这马是不是被云卿训练过,才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将军!” 她将马给了宫门口的侍卫进行看管,便打算随着群臣人流步入宫门,偏此刻,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云卿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眼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她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却下意识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苏青?” 年轻男子抱拳:“昨日按例应该商议军事,您怎么没有派人传信给末将?末将问了其余几个副将,也皆未收到消息,您最近可是太累了?” 第411章 还以为多大事呢!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沐云卿自然“诚心诚意”的回答:“是有些,这段时间事务太多没好好休息,状态不是很好,至于军事,我先自己捋一捋,等身体好了,再合并起来,找个时间与你们一同商议。” “好!”苏青没有丝毫怀疑,那表情看着,甚至有点像是小迷弟。 找到与沐云卿说话的借口后,甚至步调都与她一致了,仿佛沐云卿不急于早朝,他便也不急。 这氛围之下,沐云卿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不一会儿,苏青又主动出击问道:“听说昨日国师去您府上,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离开了,将军一直都爱慕国师,可是因为他的一些事情而忧心?” “你这么关心此事?”沐云卿惊诧的瞥了他一眼。 这种事情能从哪听说?除非是派人看着,或是亲眼所见。 “没有……末将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今日的将军看着格外不同,亲近了许多,以往见面,末将都说不上几句话!末将想说……” “该早朝了,走快些。” 沐云卿声音忽然冷下去,同时脚步加快。 苏青到喉咙口的话便只能咽了回去,试探着加快脚步了一些,但瞧着沐云卿脚步不断加快,便只能识趣的放慢脚步,不敢再跟随。 如此看来,他是问了不该问的,将军又不高兴了。 …… 沐云卿到朝堂之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夜祁云便也在其中,他作为国师身居高位,站在群臣之首。 沐云卿觉得自己现在这身份好歹是个将军,而以云卿的事迹来看,与夜祁云的身份在朝廷上应该是不相上下的,肯定也是站在前边,想着她便毫不犹豫的站到了夜祁云右边空着的前排群臣之首位置。 刚落定,身后的大臣们便传来一阵议论声。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场面。 沐云卿强壮镇定,轻咳一声,装作严肃的目光扫视一圈:“怎么?我莫不是站错了位置?”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情!”距离她最近的一名中年大臣连忙摆手道,按照站位来看,他少说也是个一品官员,可眼神里,却是充满了对沐云卿的敬畏。 这足以说明,女将云卿在朝廷之上的分量。 另外一名大臣接着道:“我等就是感觉奇怪,最初分配站位的时候,您的确是该站在这儿的,可您却一直都与国师站在一处,这位置便空着,可今日……您竟不与国师站一起了?” 原来如此,她就说这些人反应为何这般大,原来云卿喜欢夜祁云在这朝廷内都不是什么秘密。 如此说来,皇帝肯定也清楚。 就依着夜祁云所言,皇帝定是觉得这二人在一起会有谋逆之心,且都身居高位,一旦在一起,对皇帝有威胁,所以皇帝一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完全没过问他们是否互相喜欢。 沐云卿朝着夜祁云的位置扫了眼。 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 两人目光碰撞上的一瞬间,却又不约而同的移开了。 朝堂上一阵唏嘘。 “皇上驾到——” 伴随着太监一声高喝。 所有大臣立马严肃起来,纷纷跪地参拜。 沐云卿原本也打算象征性跪一下,可瞥了眼夜祁云没跪,她就也没跪了。 皇帝落座,视线扫视一周,竟是没说有何不妥,大手一挥,笑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群臣站起来。 紧接着,皇帝视线便落在了沐云卿身上,笑意收敛,严肃了起来。 就在沐云卿以为他要问罪,却听皇帝道:“云爱卿,边关动乱一事,最近可与几位将军商议出解决办法了?” “还未曾!”沐云卿理不直气也壮,她甚至都还没搞清楚怎么个情况,要是说商议好了,皇帝肯定会细问。 几个副将都在场,她岂不是要穿帮了? 话音刚落,刚刚那名路上与她说过话的苏青便站出来拱手道:“启禀皇上,最近这几日,将军一直没日没夜的在想对策,我等商讨了几日,的确是对付蛮族有些棘手,最主要的便是他们的带毒暗器,着实让我军没有办法克制!还请皇上再给些时间!末将相信将军很快能寻出克制之法!” 带毒暗器? 沐云卿心里惊讶了一下,这不刚好是她最擅长的东西么? 就她药剂空间里那些无穷无尽的材料,想制作多少解毒剂缓毒剂都没问题! 还以为多大事呢! 第412章 他人都快碎掉了! 想着,沐云卿很快信心满满道:“的确,请皇上再给我一些时间,很快就会想出办法的!” 皇帝沉沉点头:“你的能力朕一直都比较相信,那就再给你一些时间,此事暂且延缓!” “多谢皇上。”沐云卿舒了口气,看这样子,应该是暂且糊弄过去了。 参军的兵将加起来至少有几十万人,要说每个人都发一个解毒剂肯定不实际,而且发军也不会一次性全部派出去,她短时间内应该能做出两三万支,从注射型改成口服型就好了,这样也会省事很多。 沐云卿记得,这个时候蛮荒的毒还没那么厉害,致命性不强,到时候药剂剂量少一些,还能均一下,给多一些士兵用,这样也差不多了。 “云将军!圣上问你话呢!” 身边忽然传来一名大臣提醒的声音。 沐云卿迅速回神,看向皇帝,很是淡定的揖手道:“方才在想应对边关之事,有些出神,皇上方才说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这不愧是云将军啊,竟敢在朝堂之上让皇上重复话语。 要是换了旁人,皇上怕是早就震怒了。 但偏是她,皇帝有几分忌惮敬重,自然也不会生气,反而很有耐心的重复道:“朕是想问问,军中的事情,你可能忙的过来?若是觉得承受不住,朕可以让国师辅佐你,但不会分走你的兵权,大可放心。” 皇帝这是忽然开窍?让她跟夜祁云能更近距离接触了? 还是说……别有用心? 这种时候,沐云卿不敢直接答应,免得话里有坑,不紧不慢的回复道:“此事我做不了决定,要看国师愿不愿意!” 她自然是想立即答应下来。 可之前已经跟夜祁云那样说了,如今要是再答应的果断,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格局? 是自己都会嫌弃自己的程度。 “那夜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夜祁云揖手,眸子微敛,声音低沉:“愿听圣上安排。” “好!”皇帝笑眯眯点头,“那此事便说定了!今后军营的事情,由你与云将军一起主持大局,你有分寸,朕也放心,这次对抗蛮夷,你也要多费心,朕知道,在这方面,你最擅长!” “是!定不负圣命!” …… 下了早朝之后,那苏青就跟沐云卿尾巴似的,紧紧跟着,一路上都是副欲言又止的状态,沐云卿扫了他一眼,终归是忍不住了,说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将军!”这苏青眼里好似没有男女之别,直接将她拉到了一旁没人的地方去,低声道:“您看不出吗?圣上表面上说着让国师辅佐您,但实际上,事情都交给国师去办,话说的好听不会动您的实权,可时间久了,若是军中之人重心转移,您的地位难免下滑,归根究底,圣上还是忌讳女子把握太多权势,您毕竟是这朝堂之上唯一的女子,而且还手握兵权,难免不让皇上动别的心思!” 闻声,沐云卿只是淡然一笑,这事情,她早就预料到了。 在她听到那则传言:“皇后与国师串通,以谋反的莫须有罪名强加在云卿身上”时,她就猜到,若非有皇帝授意,皇后不可能这般肆无忌惮。 而她如今,最想做的事情,便是确认一下,夜祁云到底有没有真的与皇后合作对付云卿。 如果有,这个男人就不值得原谅,后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她或许就直接可以理解为是赎罪。 可倘若这里边有苦衷,或者是误会,那就另当别论。 “将军怎么不说话?”苏青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的。 沐云卿皱眉:“你想我说什么?我是不是该回去告诉圣上,我不准国师干涉我的权利?军营只有我说的算?” “呃……”苏青说不出话来。 沐云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不该操心的,不要瞎操心!” 说完,沐云卿便抬步离去,这小子年纪不大,瞧着表现欲倒是不小。 苏青站在原地,倒吸了口凉气,没敢在跟上去,打了个寒颤,喃喃自语道:“我为什么会觉得现在的将军好说话?这明明……还是跟之前一样很可怕啊!” “她可怕么?”冷沉的声音忽然从耳边袭来,苏青打了个激灵,看清来人,赶忙行礼:“国师大人!” “我在问你话!” 声音中带着一些不满与醋酸味。 方才沐云卿拍苏青肩膀的时候,他恰好看到了。 若非是因为身体缘故无法与她厮守,怕她难过才疏离。 要不是这样,他根本不容许云卿身边有这些意图明显的男人存在! 苏青汗流浃背:“国师大人,末将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将军平日里……还是……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想好再说!”夜祁云持续施压,仿佛就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苏青整个人都快碎掉了,想了半天也没琢磨透自己到底是哪儿惹了这位国师大人。 第413章 极限拉扯 “是……是末将做的不够好,惹怒了将军。” “若是犯蠢,便离她远些!放下说的那些话,你是生怕不会传到圣上耳中?”夜祁云冷睨了他一眼,迈着大步离去。 苏青再次倒吸凉气,这一个两个的,真是都惹不起。 但这国师大人,他是真捉摸不透,明明表现的恨不得跟将军相隔千万里远,怎么将军不在的时候,他又表现的这么关心呢? 呸呸呸!想这些有什么用,保不准将军与国师大人只是有一些摩擦不愉快,可并非是真的断绝了关系,他说话做事还是得小心为妙,不然总觉得国师大人随时会削了他脑袋! 沐云卿回到将军府后,一阵饿意涌上来,她立马让小月准备好饭菜给自己送过来,准备吃饱喝足了,便开始做药剂空间里的事儿。 将军府的饭菜还算不错,基本上都比较符合她的胃口,吃起来,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没吃几口,小月便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低声汇报道:“将军,国师来了。” “来就来了呗。”沐云卿随意的说了句,心思完全不在这上边,等把话说出去,她才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抬头,不敢置信的确认道:“谁来了?你再说一遍!” “国师啊,将军!” “咳咳……” 沐云卿饭直接呛在了喉咙。 小月脸色一惊,连忙给她递了一杯水。 沐云卿连着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来,心里虽然有些激动,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强壮镇定道:“我不是吩咐下去了,不准他再入府吗?” “啊?有吗,将军?奴婢不知。”小月一脸无辜,事实上她是真不知道。 沐云卿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自己昨日梦里做了这么一件事,还真没落实。 一时间,不免得有些尴尬。 门外却已经传来了他的声音:“将军这是真不待见本国师了?” 沐云卿神色立马恢复淡然,挥手让小月先退下。 她没说话,倒是想看看,这夜祁云不请自来,是要做什么。 夜祁云走进来之后,小月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沐云卿垂眸继续吃饭,细嚼慢咽,仿佛是没感觉到有人正靠近自己。 直到夜祁云坐在她身边,“真是有些不一样了,还在为昨日我说的话生气?” 沐云卿直接撂下碗筷,冷漠的扫了他一眼,讥讽一笑:“怎么?国师昨日说的那番话莫非是拿我寻开心的?” “不是。”夜祁云抿唇,“昨日所言,我是认真的。” “那不就得了,我昨日说的话,也是认真的,今后你我在朝廷上,只会是政敌,不可能是政友。” 他既然态度摆在这里,沐云卿自然也不会想着输给他。 这男人,长的是好看,但这心思真是乱七八糟,让她分析的累死,还是夜锦黎好。 一想到夜锦黎,沐云卿就有些怀念了。 感觉好像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似的。 应了那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再看眼前这男人,真是越看越觉得有些讨厌了,也不知道后边事情会不会有反转。 “一定要做政敌?”他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沐云卿挑眉:“那你觉得,认识这么多年,你我关系发展成如今这幅田地,我且还能与你有说有笑谈笑风生?夜祁云,我是女人,可没你那么洒脱,你既然不喜欢我,便更应该离我远些,今日在朝堂上,我不好直接拒绝皇上的提议,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才对!可你做的事情,着实让我看不懂!” 越来越入戏,沐云卿险些都觉得自己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了…… 有时候演技太好,也是一种苦恼。 “倘若我说……有苦衷,你信么?” “我该信吗?”沐云卿表情仍旧板正,让人看不出情绪,但实际上内心却泛起涟漪。 男人大部分都吃欲拒还迎这一套,这几句话下来,夜祁云差不多就要招了。 “你想信么?” 他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沐云卿顿然蹙眉,这说话方式,怎么总觉得跟夜锦黎稍微有些相似? 真是奇怪了! 第414章 一定是她的错觉! 一定是她的错觉。 夜锦黎那么有担当的人,遇到事情会要她同行并进,怎么可能会像夜祁云这般别扭,事情都藏着掖着,也不愿意坦白出来。 思绪酝酿了一下,沐云卿很快道:“你对我没有坦白之心,我也不愿多问,你若是真有苦衷,想说早就说了,也不会留到现在。话语间伤害了我,还要我去猜测你的苦衷,这样不累么?” “是我唐突了。” 夜祁云差点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本是不打算说的,想着一辈子也不告诉她,只是如今因为看到有男人与她走得近,一时间醋意上头,被蒙了心,一时间失去了理智。 “国师来应该是要与我聊关于对付蛮夷的事情吧?” “嗯。”他轻颔首,“前些时日便聊过这个话题,你说目前而言问题比较棘手,这几日我也在想,今日过来正好与你谈论一番。” “我看还是不用了。”沐云卿果断拒绝,“其实我经过思考,已经有了自己明确的办法。” 夜祁云陷入缄默,只沉沉的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 沐云卿倒吸了口凉气,还是感觉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夜锦黎的影子。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 她很快将脑子中奇怪的想法赶走,腾空,继续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若是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无法走到一起,那还是得适当保持距离,此前我便说过了,我心胸狭窄,可没国师心胸宽广。自己期望的事情忽然变成这幅样子,我做不到把它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夜祁云喉结滚动:“一定要与我为敌么?即便不能在一起,你我之间也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 “你觉得只是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才会说出与你为敌的话么?” 沐云卿有些懊恼,这男人怎么就一点都不上进? 跟完全解读不懂她话中意思一样。 她这分明是激将法,明明只要夜祁云把埋藏在心里的苦衷说出来,只要能一起面对,便能迎刃而解,可他就是不愿。 这让沐云卿很头大。 现在甚至都有些拿捏不准后边的走向了。 “好,我依你。” 夜祁云缓缓起身,作势要离去。 沐云卿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怒喝着将他叫住:“依我?你也就这种话会依着我吧?夜祁云,有什么苦衷不能说出来,非要自己憋着,你觉得现在这样是对你好?可有人告诉我,事情要一起去面对,有些东西一个人是扛不住的!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把苦衷告诉我?或者你认为,可以瞒得住我?你身体上的病我早就知道的!现在我就问你,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 夜祁云顿下脚步,转回视线,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出几个不确定的字:“你……都知道?” “我最近一直在试探你,你看不出来么?就你这样,是打算把自己憋死为止么?你病了就是病了,说出来又怎样?难道死的人还会变成我吗?真搞不懂你这种男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沐云卿一股脑的吐槽了出来。 话说完,才发现自己没收住,好像说的有些过了。 夜祁云脸上却不见一丝怒意,只是哑声道:“你说得对,若只是为了不让你担心便这样不够坦诚,的确是我的问题,大夫说我身患绝症,应是没几年时间了。” “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的!” 沐云卿本想说可以帮他治疗,可转念一想,史册记载中并没说过女帝会医术,她若是现在说出来难免不会被夜祁云怀疑。 “很难,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你把手伸出来!”沐云卿道。 先看看,这夜祁云身体是什么个情况。 他没多问,将手伸过去。 沐云卿搭在他手腕上,意识正要沉入药剂空间,却发现了一件狗血的事情,药剂空间虽然还在,但是她现在无法用意念控制。 糟了! 要是这样的话,她岂不是也没办法用药剂空间来制作解毒药剂帮军队? 不对,一定是她哪里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云卿之所以谋反,按照记载是因为当今皇帝昏庸无能,还有皇后的排挤以及各种流言蜚语的压力。 照这么说,就算她不帮皇帝,也没事。 可夜祁云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必死的结局? 仔细想想,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她即便是身在芯片记忆中,也是无法改变现状的。 夜祁云的结局早就写好了,岂能是她说治好便治好的? 她只能做一个当局者中的旁观者,看着一切发生,尽量做到不改动局势。 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动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快速发生,推进事情的真相! “你会把脉?我情况如何?” 夜祁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第415章 皇后看上了他! 她抿唇收回了手:“我不会,我以为我会的!” 话落,沐云卿苦涩一笑,“感觉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夜祁云,我帮不了你!” “嗯。”他淡定收回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甚至没表现出一丁点的不甘心。 沐云卿认真看着他道:“在你我这有限的时间之下,或许还可以做更富有意义的事情,夜祁云,你愿不愿意,陪我赌一场?” “你想赌什么?” 他眸光坚定,就好像倾尽一切也会奉陪到底。 “皇上明显是想让你我之间出现隔阂,才会让你来涉我的权,我想做的事情,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你愿不愿意,陪我谋反?” “你说什么?!” “夜祁云,我认真的,我想称帝!皇帝能治理当下的社稷,无非靠的是你我,倘若没了我们,他什么也做不成,可他又忌惮你我,就连权势都要算计,今日如此,往后仍旧还会如此,倒不如……反了他!” 要是放在现实中,沐云卿可不敢说出这么荒谬的话来。 而当下的言论,她也有赌的成分在内! 如果夜祁云答应了,那就证明在谋反的时间节点内。 倘若他拒绝,那就说明时间还没到。 总之,沐云卿现在是突发奇想的觉得,国师与皇后联合起来对付云卿,或许这本就是云卿自导自演的一出谋反戏码。 就以夜祁云当下的这个状态来看,怎么着都不可能背刺云卿才对。 “国师大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决心。” “那蛮夷,你又将如何应对?我可以帮你,就怕蛮夷趁虚而入!”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带兵这么多年,蛮夷对我必然是忌惮的。只要你肯陪我赌这一场,我们就一定会赢!到时候我立下新的皇室,以你的姓命名……” 最后一句话,沐云卿是随口说出来的。 但说完,她就立马意识到女帝就是这么做的! 不但大梁国皇室成了夜姓的天下,就连她自己都改了名字为夜倾慕。 “你想怎么做?我尽力而为!” “简单,你就告诉皇后,知道我会谋反就行!” “让我出卖你?” “倘若我说,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呢?夜祁云,如果你信得过,就按我说的去做,这对我而言不过是个谋反的契机与借口罢了。” 他似是理解了,虽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却闷闷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一切就是步入正题的时候了! 她要弄清楚,所谓的血簪诅咒,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才是沐云卿真正目的。 …… 很快,夜祁云便将消息透露给了皇后。 皇后一直都想借机对付云卿,正愁着没机会,听到夜祁云带来的这则消息,更多是惊讶强压内心激动,故作淡定道:“国师,我记得你们关系很好,你舍得这样说她?倘若这情报有假,本宫岂不是成了欺君之罪?” 夜祁云认真的看着她,眸色忽闪:“我从不虚言,至于信不信,便看皇后娘娘的了。” “呵呵。”皇后掩唇轻笑:“你可是真会啊,国师!这话既然是真的,为何你不直接告诉皇上,反而过来告诉本宫呢?” “倘若直接说与皇上,娘娘可未必还能立功!皇上刚宣布让我涉权军事,我若将此事直接上报,皇上未必会信,娘娘却是不同,皇上对您,信任有加!” 这话说到皇后心坎上去了,她乐呵呵笑了几声:“国师忽然这般会说话,弄的本宫还有些不适应了!此事本宫知道了,会尽快让皇上知道,待处理了云将军后,这兵权,本宫也会在皇上耳边吹吹风,让他给你分一半,毕竟国师在本宫眼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久而久之,皇上也就对你愈加看重。没了云卿,你我之间,也可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国师觉得呢?” 皇后想着,自己平日与国师基本没什么交集。 这种功劳忽然落在她身上,定是夜祁云对她有意思。 她虽是后宫之主,可皇上佳丽三千,一些宠幸落不到身上,难免会有些空虚。 夜祁云样貌不错,其实正好落入她心里去了。 第416章 还有人在等她! 一朝风云变。 云卿谋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后也不傻,她手中没有直接证据,倘若一上去便指认云卿叛变,就怕这是夜祈云与云卿布下的局,她相对而言比较谨慎,先让外界也得知此消息。 等皇上差不多知道的消息,她再去吹吹耳边风。 御书房。 消息传到耳中的时候,皇帝当场震怒,把桌上所有奏折一通扫落在地上。 太监总管大气不敢出,只默默的将满地奏折捡起来。 门外传来通报声:“皇后娘娘求见。” 皇帝脸上的表情这才有所收敛,沉声道:“让她进来。” 殿门徐徐打开,皇后款步走了进来,欠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吧,你怎么过来了?” 皇后站直身子,向他走过去,那张白皙的面容上带着些许担忧:“我听国师说,将军有心谋反。” “谁说的?”皇帝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在他的印象中,夜祈云与云卿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两人几乎经常会面。 以夜祈云的性格,不该会说出这种话才对。 皇后绕到他身边,给太监总管了一个眼神,后者心神领会,将拾起来的奏折全部放在桌子上后,立马就退了出去。 皇后抬起纤细白皙的手,给皇帝按摩肩膀,声音细软如水:“这国师说的话,难道当不得真?可臣妾听说,如今满京城也都是这差不多的流言蜚语,这传言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难道皇上便这般信任云卿将军?这所有的兵权可都在她手里,难说啊!皇上若真觉得传言不可信,不如试探一二?” “试探?”皇帝意味深长扫了她一眼,“皇后有主意?” “不过是些拙意罢了,臣妾是觉得无风不起浪,国师肯定是为了咱们着想,可要云卿就难说了女人心海底针,这一点臣妾可比皇上了解呢。” 皇帝眸子闪烁着幽冷的光,却是没再说话了。 …… 将军府。 沐云卿在僻静的后花园内,手持长剑,信手一挥,剑气忽闪而过,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剑伤。 这是她第十次尝试了。 从拿起剑,在这里尝试着使用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身体与这把剑仿佛有一种强烈的共鸣感。 剑身随意挥出,剑芒凌厉,第一道剑气斩断了些许树杈,第二道剑气将一些花朵斩下,随后第三剑,第四剑……最后一剑。 每一道剑气都格外凌厉且杀伤力极强,这本不是沐云卿能做到的事情。 其实在制定计划之后,沐云卿想到了一个对自己而言很短板的致命缺点,如今的自己在记忆芯片中用不了药剂空间,要真是到了谋反的那一刻,她却连武力值都没有,还怎么带兵谋反皇宫,激发出血簪诅咒的真相? 试过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如今她虽然没有继承关于云卿的记忆,可云卿会的,她其实都会,只要想做,都能做到。 “将军,不好了!” 小月急急忙忙冲了出来。 沐云卿怕自己控不住剑误伤她,连忙将就剑身回鞘,装作不满皱眉道:“不是说过,这里没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进来吗?” “可是将军,时态紧急!”小月那副样子,瞧着都快要吓哭出来了。 “什么事情给你吓成这样?” “现在京城内到处都是传言,说您要谋反!这样下去,事情岂不是迟早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将军,您要不要进宫去与皇上解释清楚?要是皇上没有明辨是非而是直接降罪的话,那您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沐云卿追问道。 “岂不是要……要……” “你想说,我要被处死?想说就大.大方方的说,没必要藏着掖着的。你这说的也是实话!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会去进宫解释,因为我本就是要谋反的!” “!”小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将军,您疯了吗?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谋反啊!” 沐云卿没回发,反是问她道:“你怕吗?” “奴婢……” “你跟我很久了吧?” 小月轻轻点头:“自您成为将军哪一年起,奴婢便一直跟着您,在奴婢眼里,您是个负责任,为百姓考虑的好将军。可您今日的打算,着实让奴婢有些看不透,您真的想好了吗?这可是一条不归路啊!而且……而且奴婢实在想不到您有什么理由要去谋反,就这样一直好好的,不行吗?” “嗯,你说得对。”沐云卿颔首,“我也想一直好好的,可是小月,还有别人在等我,等我破了这局,与他团聚!” “还有谁,能比将军的前途更为重要吗?小月不信!” 这次,她是真的哭出来了。 第417章 就这点本事么? 沐云卿毫不犹豫的点头:“对,有的人重要到,可以让我为他赌上一切!那种感觉,你不会懂!小月……趁着现在京城还没乱起来,我给你些盘缠,你赶紧离开吧。” “离开……奴婢又能去哪?奴婢哪也不去,奴婢就在这儿,陪着您,不管您谋反是成功还是顺利,奴婢都不走!奴婢没有家人,唯一的依靠就是您。” 沐云卿叹息:“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 傻到和一个人莫名很像。 她记起来了,这个小月跟雨荷是一个性子的,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又倔强又忠心,又傻的可爱。 回想起雨荷死时的场景,那种极为深刻的钻心之痛袭上心头。 她已经失去雨荷一次,怎能在失去一次? 看着眼前哭到梨花带泪的少女,沐云卿终归还是动了这种改变即视结局的念头。 她不断告诉自己道:这小月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在这场叛变中,起不到任何作用,不管是生死还是去留,应该都不会影响到最终结局! 再赌一次吧!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她努力去做了。 想罢,沐云卿忽然又将佩剑拔出,目光冷漠,剑身架在了小月的脖子上,语气满是薄凉:“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将军?”小月不解看她。 “留在将军府做什么?伺候我?你觉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还需要你伺候么?你若是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该赶紧从我眼前消失!你若是留在将军府,到时候倘若交战,我岂不是还要看在与你的情面上相护护?你觉得到时候我能有这个闲心去关注你的死活么?” “将军……”小月被她刺激的泪流满面,眼眶通红,“这不是您的真心话,一定不是的!” “滚!” 小月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沐云卿皱眉,脸色不耐烦:“还要我再说一次吗?” 小月抽泣,往后退了一步。 沐云卿收剑,脸色仍旧冷漠:“我枕下放着五百两银票,你都拿去,这些钱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等风头过去,你可以再找个人家去服侍,或者,你可以关注下京城这边的动向,倘若我幸运活下来了,你再回京城来找我!” 小月最后深深的看她一眼,没再说话,用力擦拭着眼眶的泪水,转身跑开了。 “对不起……”沐云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抿唇道。 在未知的结局面前,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帮小月做什么。 也就只能赌一把,看看小月是否能幸运了。 一下午,沐云卿都在后花园练剑。 等她回房间的时候,天都黑了下来。 府内出奇的寂静,甚至对她而言,寂静的稍微有些诡异了。 沐云卿视线所有扫了一周,偌大的将军府,下人有几十个,平日里进进出出起码能看到一些,可这会儿,却是一个人都看不到,甚至空气中他还能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难道皇帝这么快就派人对她动手了么? 这可真是心急的不行啊。 沐云卿试探着又走出了几步去。 “嗖!” 一支利箭划破天际,向着她冲了过来。 沐云卿早就有所防备,立即一个侧身是闪过。 但动作上还是稍微有些慢了,被那利剑划破了脸颊。 血腥的味道充斥着鼻息。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落了下来。 沐云卿前后闪躲着,身影拉开许多残影,很快便把这些箭全部闪躲开。 暗中的人却更加起劲,仿佛是非要治他于死地不可。 但沐云卿身手极好,他们可以说是费力不讨好。 “就这点本事么?” 她嗤笑一声,挑衅道。 “郁王身上被下了情蛊,除非蛊解了,负责,他只会听韩雨凝的话!” 这下,齐筱筱更惊讶了,“云卿,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真假不知,可以观察观察。”沐云卿淡笑,没说出实话,毕竟她给人诊断身体的手段太过于匪夷所思,害怕说出来,被齐筱筱当做是怪人了。 “沐姐姐?”茫茫人堆里,韩雨凝竟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踱步走过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激动的笑容。 那表情瞧着,就跟久别重逢后的朋友,惊讶喜悦。 可沐云卿知道没有什么表情,是韩雨凝装不出来的。 她也不打算给愈加的韩雨凝面子,直接挥了挥手,黑霜迅速现身,拔剑相对,冷声道:“韩姑娘请后退,刀剑无眼!” 第418章 你也不过如此 倘若她死,皇帝便可直接收回兵权,还除掉心头大患,可谓是一举两得了! 沐云卿身子一纵,冲出府门去,很快与黑甲卫厮杀了起来。 纵然她孤身一人迎战,但凭借着这局身体的肢体记忆,却是能做到临危不乱,眨眼间功夫便将数名黑甲卫斩杀。 鲜血溅了一地,余下的黑甲卫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心里都清楚眼前的人实力究竟如何! 此番被皇上派出来,本就胜算不大,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可其中一名黑甲卫还是壮着胆子对沐云卿说道:“云将军,您还是早些投降,自己进宫向皇上请罪的好!” 沐云卿装糊涂:“请罪?我何罪之有?圣上这是想以莫须有的罪名来制裁我吗?” 那黑甲卫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你还是不要再装了!情况皇上已经知晓,你作为一军统帅竟有叛变之心皇上其实想给您机会的只要您进宫请罪,皇上兴许会对您从轻处理!” 但实际上这些话只不过是他编造出来的。 皇宫中除了黑甲卫之外,还有一些羽林军,双方联合起来对付她更有胜算。 在派出他们的时候,皇上可是下了令了,一定要斩下云将军的项上人头,事后还要悬挂在城墙之上,以儆效尤。 “那就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能力,把我弄到宫里去了!”说着沐云卿手中的剑再度挥起,眨眼间剑光残影闪过,接连两名黑甲卫再次倒地。 紧接着沐云卿染血的长剑,直逼那名说话的黑甲卫,“知道什么叫枪打出头鸟么?” 那黑甲卫本以为自己的话能吓到沐云卿,可如今瞧着确实没有一点效果,整个人脸色都有些泛白,更是说不出话来。 沐云卿微微勾唇,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会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很快就明白了!” 伴随着声音落下,长剑一扫,剑气横出,那你可以夹在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口,鲜血随之喷涌而出,不出三息之间,便瞪着眼睛,直直倒地失去生机。 “还有谁想劝我进宫犯罪的?” 沐云卿凌厉的视线扫视一周。 余下的这些黑甲卫却没出息的,再也不敢说话,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缴械投降,他们虽然也有百来号人,可在这位征战多年的晓勇女将面前,是真的不值一提。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 沐云卿也不想杀太多人,这些黑甲卫死了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她要做的,是倾覆这个皇朝。 大概是被他她的声音震慑到了,所有黑甲卫纷纷丢了武器,解除身上的盔甲,四散逃离! 这架势瞧着,就跟逃兵没两样。 沐云卿心里不由得一声嗤笑,“这狗皇帝养的完全就是一群废物!” 明明是一群大男人,可在他这么一个女人面前,却没有一点儿热血之气。 …… 当日。 沐云卿便用调兵令于兵营内调兵谋反,血洗皇宫。 就宫中剩余的那些羽林军,对她而言根本没什么威胁,数以计万的士兵随着她血洗皇宫,但却也有原则在,降者不杀,不存在威胁的人也不杀,但这些人沐云卿也不会放走,避免以后节外生枝,倒是会把他们终身困在这皇宫之内。 皇帝和皇后是必须要死的! 大殿之内,皇帝蜷缩在桌子之下,不断颤抖的喊着:“来人,护驾!” 他这个皇帝才上任十年而已,还未做出什么丰功伟绩,他不想死,最主要的是他怕死! 殿门外一片血腥狼藉,没人回应他。 沐云卿手持长剑,站在那桌子前,眼神勾起讥讽的笑容:“现在知道怕了?你这皇帝本也就当的不如何若不是有我与国师在你能稳固得住朝政?” 皇帝心惊胆战,早就没了,平日里那股淡定劲儿,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云将军,你把剑收一收,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谈谈!你想要什么朕都能满足你。这谋逆之罪,朕也不与你计较,兵权还是你的,就算你要做主整个朝廷,朕也没意见,你我聊聊可好?” 丢弃了尊贵的身段,皇帝这会儿对沐云卿说起话来可谓是极度卑微,两人之间的身份就好像转变了一样。 “你出来!” 沐云卿眼神闪烁。 皇帝狼狈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试探着向她迈出一步,“云将军,只要你想,朕可以封你为摄政王!这朝廷之上什么都由您说了算,朕都听您的!” 沐云卿眯了一眯眼:“什么都是我说了算,还要你这个皇帝做什么?你还不如一死了之如此对你而言,也算痛快!” “该死的人是你!”皇后几近疯狂的声音,忽然从身后袭来。 紧接着沐云卿感到后背一痛,锐利的匕首刺入她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皇后疯癫的笑着,“什么将军!你也不过如此!” 第419章 事情的真相 沐云卿眸色渐冷,利落的拔出插在后背的匕首,皇后虽然是伤了她,可这力道明显不足,根本没伤及要害。 瞥了眼手中金黄色的匕首,沐云卿眼神逐渐冷血,信手一掷,匕首飞了出去,正中皇后心口位置。 “噗!”皇后喷涌出一口鲜血,眼神却笑得愈发诡异,“云卿,你已经完了!匕首上被我下了毒!是无解的!就算没命中你的要害,它也能伴随你一生,而且它会在不知不觉间传给你最亲密的人!你甚至都不会知道这毒是怎么传播出去的!” 沐云卿眼瞳一缩,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皇后的衣领,“你这究竟用的是什么毒!” “你猜啊,呵呵呵……”皇后瞳孔逐渐扩大,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你……不是想谋反吗?你现在也算是成功了,但我给你下的……毒,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解开的,哦对了!你是女子……中了这毒还能活得久一些,但后边儿,这毒便只会……只会传男不传女,他们的寿命可未必会比你长!云卿……你就……就好好享受吧……” 断断续续说完这最后的话,皇后应声而倒,失去生机。 沐云卿内心沉重,这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她没有太多反应的机会,若早知道匕首上,被下的毒,而且还是困扰了大梁国二百多年的血簪诅咒,她方才出手,并定不会直接命中皇后心脏,肯定要先严刑逼供,看看究竟皇后有没有解毒之法,若是有的话,待她从这记忆芯片中苏醒,倘若黑曜他们并没有顺利能把火凤果带回,或许她还能有备用方法! 可如今看来…… 沐云卿忍着伤口的痛,缓缓转过身去,面朝皇帝,那张俊俏的面容之上不带一丝表情,冷冰冰的像块石头,染血的剑再次抬起,对准了他:“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且告诉我,皇后下的是什么毒!” “朕不知道!”皇帝用力摇头。 话音刚落,沐云卿的剑刃便直抵他喉咙。 皇帝脸色泛白,吞咽口水:“朕只知道,皇后平日里喜欢研究一些苗疆之术,可朕平日公务繁忙,从未问及过。朕的确不知她……唔!” 话还没说完,沐云卿便一剑封喉,要了他的命。 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沐云卿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表情有些复杂。 “将军!”苏青带着几个军中副将赶来,一进门看到地上皇帝与皇后的尸体,表情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沐云卿下手动作这么快。 不过苏青很快就注意到沐云卿的脸色有些不对,仔细一看,很快发现她后背在往外冒血,脸色顿然一变,“将军,你受伤了!” 沐云卿声音嘶哑道:“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对了,你们去皇后殿内检查一番,看是否有关于苗疆一类的书籍!” 既然皇后是钻研苗疆之术,本身并非苗族人,那说不定在她的宫殿内,尚且能留下一些线索。 苏青低着头不说话,其余几个副将亦是如此。 沐云卿皱起眉:“怎么了?都还愣着作甚?” 苏青犹豫了一下,抱拳弯身汇报道:“末将正想汇报此事,在过来的路上,发现皇后寝宫莫名失了火,还牵连了周遭两座大殿,火势太大,控制不住!更有风势助长,末将等人赶来,是想请您一起尽快离开皇宫!” “什么?失火了!” 沐云卿收剑,走出大殿去,朝着皇后寝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浓烟密布,加上阵阵狂风助长,火势蔓延的极快,半块天幕基本已经被黑烟所遮蔽。 不久之后,怕是大半个皇宫都会被火势所覆盖。 这一刻,沐云卿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所见到过的如废墟一般的前朝皇宫,是由此演变的! 孤零零错落一方,无人管辖。 沐云卿最后看了一眼火势蔓延的方向,低声道:“走吧!” …… 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金京中无帝王,沐云卿召集了一些工匠,把将军府改造为新的皇宫,竣工之后自称为帝!立下国号为大梁。 也便是她登基的这一天,夜祁云在城墙之上约见了她…… 第420章 步步接近真相! 沐云卿知道这一刻终归会来,可她想不到会是发生在这一天。 “夜祁云。” 沐云卿站在他身后唤道。 今日的风有些凉,吹得她整个人都觉得冷冰冰的。 “你来了。”夜祁云徐徐转过身,看着她,浓眉之间,尽是笑意。 “嗯。”尽管事先已经知道了结局会如何,沐云卿也还是打算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事情都结束了,你我接下来也算能够安稳,夜祁云,我需要你,待我登基,你便是摄政王,这大梁国的一切,你有我平分,这是之前我便想好的。” “权势……”他欲言又止,表情显得有些苦涩,“这种东西如今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云卿,你这次能成功,我很为你高兴。但接下来的路,我不能继续陪你走下去了。” “……”即便已经事先知道了答案,沐云卿的眼眶终归泛红了。 但他不知道这一刻究竟是自己难过,还是与云卿共情之后的难过。 这段时间来,她与夜祁云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每次与夜祁云相处,都是为了引出事态的发展。 说句不好听的,在记忆芯片中的夜祁云对她而言,更像是一枚棋子。 如今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虽然没有找到其余的解毒之法,稍微有些遗憾,但至少沐云卿也算知道了缘由,按理说,现在夜祁云的死活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才对。 可她偏偏,心中不舍。 这种感觉她也不是究竟是来源于自己,还是来源于这具身体的情感。 情绪沉酿了好一会儿,沐云卿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继续装糊涂的问着:“那接下来你是有什么打算?是要离开京城吗?” “如今身体病情进一步恶化,大夫说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况且也没有有效的药物可以抑制病情。所以对我而言,不管是去哪儿都毫无意义。” 他眺望着远处,似乎是在感叹。沐云卿站在他的身边没有说话,只充当一个倾听者。 很快夜祁云并步入正题:“我约见你,你只是想见最后一面,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云卿你很好。这辈子不能与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遗憾。若下辈子还有机会。我会倾尽所能,弥补这辈子的遗憾。” 夜祁云语中表达的意思很是明确,他是爱云卿的。 若非是身体的缘故,让他活不长,此前也不会那般果决得拒绝云卿。 只能说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现在的沐云卿作为一个局中人,又作为一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些被他一直强压在眼中的泪水终归是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随着眼角滑落。 泪水冰凉,有那么一滴,恰好落在了她的嘴角,味道是苦涩的,真的很苦。 这一刻,沐云卿是为夜祁云和云卿感到惋惜。 “好了,云卿!想说的话我都说了。你应该还有许多事要忙,先回去吧!” 沐云卿抿唇:“如果我不走呢?夜祁云,你把这些告诉我,更会让我觉得,你我之间很遗憾,哪怕时间有限,我们也曾有机会可以一起度过短暂却高兴的时光,不是么?” “是这样。”夜祁云没否认,可转既便又说道:“可如今我们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你说的固然是对的,可短暂的美好过后,却只会令人更加不舍。” “我也中了毒。”沐云卿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我这毒几乎可以说与你的病情一样无解,但他只会伴我终老。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真正受影响的是后人,大梁国存在多少年,这毒便会存在多久,就像是诅咒一样难以消除。说起来,你今日这些话也算对我表明了心意,即便你我不能长相厮守,也算互相爱着,你既然要走,是否也该给我留些念想?留下一样……让我看到便能立即想到你的东西!” “早就准备好了,早前你一身红妆出现的时候,对我而言,着实惊艳,是这些年我所见到过,你最美的样子,仔细想过之后,我用血玉给你打造了一支簪子,它能随身携带,也是我亲手所做,带着它,就当做我从未从你身边离开过吧。” 血簪…… 竟然是这么来的么! 沐云卿本以为血簪与围绕夜氏皇朝的诅咒息息相关,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竟会是夜祁云留给云舒唯一的念想。 可后来,又是为何会传承至沐家? 这里边,她还是有很多的事情想不通。 第421章 你可真是吓死为娘了! 尽管心情比较复杂,她也还是将那支通体血红色的簪子拿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握住。 止住脸上的泪水,她莞尔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夜祈云,倘若上天真给你一次带着记忆活在大梁国的机会,你不再是夜祈云,那时候的我,也不再是云卿,若是相见,你能一眼认出我吗?” “能!” 他回答的很是果断,薄唇抿起一抹笑:“若是有机会,下辈子,我还姓夜,谨记你教会我的一切,带着记忆去找你!到时候不管是你是否还记得我,我的决心,都不会变!” “……真好。但愿有这个机会吧!” 沐云卿声音不自觉颤抖着说道。 话音刚落,夜祈云便纵身一跃,自城墙上落下。 “夜祈云!”她下意识伸出手去要抓,明知结果是会落空的。 人没抓到,衣服也没抓到,她只抓到了空气。 肉眼之下,她看到那具尸体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让云卿记着你一辈子么?”沐云卿红着眼,喃喃自语道,握着玉簪的手再度收紧了些,“夜祈云,你对自己可真是没信心!” 叮—— 天幕之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咛声。 沐云卿瞬间循声看去,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紧接着,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得虚幻,扭曲,最终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令她无法动分毫。 幽蓝色的光不知从何处忽然窜出,直直闯入她的眉心,大量陌生记忆蜂拥而至,关于云卿的幼年时光,以及后来的女帝夜倾慕,所有记忆,她都有了! 夜祈云死后,云卿更名为夜倾慕,是为了纪念他,更是被心魔所困,觉得夜祈云不会就这么死掉,亲手将他的尸体擦得干干净净,建立夜阁,存放他的尸体,并派人全天下寻找着能复活夜祈云的办法。 直到临死之前,夜倾慕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停留在幻想之下,如今身要死,梦也破灭,便下了遗旨,改写夜阁规矩,让夜阁为后人所用。 而她所谓的后人,皆不是亲生之子。 失去夜祈云之后,云卿自称为女帝,却是虚设后宫,所谓的继承者,皆是老家叔嫂的后代,她为将军是名唤云卿,却是姓沐。 也就是说,如今的夜氏皇朝继承者,在两百年前,也与现如今的江南沐家有些血缘关系,只是如今,时过境迁,皇室是皇室,沐家是沐家,两者再难联系到一起了。 细数这些记忆,沐云卿还是为女帝感到可惜,自己用尽一切打拼下来的江山,到头来,其实可以说是拱手让人了。 …… “怎么到现在还不醒过来,真是急死我了!” “老爷!这么干着急也不是办法,大夫说了就只能等!卿儿身体没大碍,就是昏睡,素·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伯父伯母,你们下去休息,这里我照看便可。” “这怎么行呢!摄政王,如今夜色深了,您也需要休息。” “本王无碍。” 夜锦黎说着,视线不自觉落在沐云卿身上,神色凝重非常。 这已经是她昏睡的第五天了,虽然没有任何病症,却也完全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这种情况还不知究竟会维持多久。 在祠堂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变成这样? 夜锦黎无从得知,现在只能期盼着沐云卿早些醒过来。 “唔……” 床上的人嘤咛一声,手指微微蜷起,像是有了苏醒的征兆。 周氏最先发现,脸色一喜,急忙奔向从床边,“卿儿!卿儿要醒了!” “真的?”沐源也满脸激动的凑过来。 夜锦黎下意识往床边靠近,却是站在二老后边,那双深邃的鹰眸中,第一次泛着紧张的情绪,且格外明显。 很快,沐云卿睫毛颤了两下,徐徐睁开眼,先是打了个哈欠,紧接着视线扫了一周,看清眼前三张面容后,一脸的怀疑,“我这是,回来了?” “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周氏吓得不轻,以为沐云卿睡一觉人傻了。 沐源也凝声道:“卿儿,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爹?娘?” 两人应声。 她又看向夜锦黎,“殿下?” 夜锦黎没说话,看着她,轻轻颔首。 这些人应该都是真的吧。 现在她都有些不太敢确定自己是不是从记忆芯片中出来了,可能意识在里边呆久了,有了轻微后遗症。 她做起来,缓了缓,深吸了口气,意识探入药剂空间内,能控制药剂空间内的东西了,看来是真的出来了。 不单单出来了,她还带着夜倾慕的记忆与能力一起,也就是说,夜倾慕会的,能做到的事情,她现在也都能做到。 这怎么不算个惊喜呢? “这孩子怎么了?”周氏忧心坏了,“怎么又开始傻笑了,来人,快叫大夫过来!” “等等!等等娘!我没事!”沐云卿缓过神来,赶紧阻止,笑着解释道:“我就是做了一个比较长的梦,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意犹未尽,我正常着呢,没事!” 周氏拍了拍胸口,稍微的松了口气,“你可真是吓死为娘了!” 第422章 试探夜锦黎 沐源看了周氏一眼,忽然说道:“现在卿儿也醒了,你可以安心了,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你先回去睡吧,我再留一会儿,跟卿儿有些话要说。” 周氏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还是不能当着我面说的?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沐云卿笑着拉住了周氏的手,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娘!爹可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看你这几日关心我比较劳累,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事可隐瞒的,爹留下无非就是问些关心的话。” “行行行,娘知道了。”周氏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沐云卿的手,“那娘先回去休息,明早让厨房给你做喜欢的菜吃。” “好!”沐云卿点头,目送周氏走出门去。 房门被周氏轻轻关上,紧接着是周氏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沐源脸色当即变得严肃沉重起来:“卿儿,那盒子里的东西,你可知道是何物?” 他守了暗室那么多年,一直没找到打开的办法,虽然一直都在猜忌里边装的到底是什么令人向往的东西,却唯独没想到是一个幽蓝色的小方块,还当着他的面窜入卿儿的身体。 说实话,在看到女儿昏死在跟前怎么也叫不醒的那一刻,沐源吓到险些心脏骤停,这几日一直都在自责后悔,觉得就不应该让她去地下室。 直到如今女儿醒了,他的愧疚感才消失了一些。 “是关于女帝的记忆。” 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夜锦黎一眼,却刚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之前,沐云卿便觉得夜锦黎对女帝很了解,甚至有时候在提及的时候,表情还有些耐人寻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夜锦黎好像有什么还没告诉她,又或者……是还没想好怎么说出来。 借这个机会,她也想试探一二。 “那盒子里装着的是女帝记忆?记忆还能成为实体?”沐源大为吃惊,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沐云卿淡然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那光冲入我身体之后,我便开始做梦,而在梦里,我就是将军时期的女帝,那些梦里发生的事情,就像是真实经历一样,我甚至还目睹了前朝国师的死,只能说女帝与他之间,是造化弄人。” 沐源皱眉,摸着胡子,“原来女帝留下的是自己毕生记忆,那些一直在寻找此物的人,究竟是否清楚女帝所留之物!” “我猜测是不清楚的。”沐云卿很是果断的说道,“女帝在历史上,算是个风云人物,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在如今的大梁国,都有着很高的威望,即便如今过了两百余年,梁国皇帝都还了好几任,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却还是她,我觉得,那些调查女帝所留之物的人,一定觉得,既然是女帝留下的东西,定然不凡,或许能推翻如今的梁国,可显而易见,他们就算能找到地下室入口,也未必能把东西给带走!” 记忆芯片被她最熟知的密码锁封印,也就是说,两百年前女帝做这件事的时候,在赌以后自己会转世,履行与夜祈云之间的约定,可以说这个密码锁,就是为她而准备的! 沐源松了口气:“反正如今东西是没了,爹也能放心一些!时间不早了,爹先回去了,你娘肯定还没睡,等着我回去盘问,对了,我一会儿让厨房给你送些吃的过来。睡了这几天,你肯定也饿了!” “谢谢爹。” “傻孩子,跟爹还说客气话。” 沐源宠溺的笑,转过身要走时,才发现夜锦黎还在,笑容当即收敛了些,揖手道:“殿下陪卿儿一会儿也早些休息,您这几日几乎没怎么合眼。” “嗯。” 夜锦黎颔首。 沐源很快退出门去。 没了旁人在,夜锦黎这才迈着大步走到床前坐下,打量着沐云卿道:“身体可有不适?” 她轻摇头,“除了感觉睡得很久外,没有别的感觉,今日晚了,明日一起出府走走吧,回来这么几日,我还没来得及看看如今江南的样子。 “好。”夜锦黎颔首,抬起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她细腻的脸颊,那双深邃的眸子,总让沐云卿觉得好像包裹着什么情绪,不愿意展开。 “殿下。”她轻声唤道。 “嗯?” “你对女帝了解的不少,那前朝国师呢?” 他慢条斯理的将抚摸沐云卿脸颊的手拿回,隽秀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情绪波澜,淡然道:“你如今不是有了关于女帝的所有记忆么?对国师想必也有所了解,还需问本王?” 第423章 怎么?卿卿失望了?! “就是好奇殿下是否了解。” 夜锦黎幽眸收敛:“史册与野史均无记载,本王不知。” “好。” 话至此,沐云卿便没再问下去了。 她是从夜祈云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夜锦黎的影子,才想试探确认,如今夜锦黎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倘若继续追问下去,怕是会引起误会。 房内氛围冷寂了一会儿,夜锦黎又再度开口,语气有些试探:“你对前朝国师的事情比较在意?” 沐云卿便一边回答,一边继续试探他的态度:“只是为他与女帝有些惋惜罢了。” “拥有了女帝的记忆,你可是将自己当做成她了?” “……” 沐云卿神色微愣的看着他。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成为郁王妃的时候,也继承了这个时代沐云卿的记忆,但她却是很明显的把自己与原主区分开,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才完全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 可夜倾慕这个身份却不一样,女帝身上与她有太多巧合,甚至有些情况,都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解释清楚的,只能说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抿了抿唇,很快又笑了一声,问道:“那倘若是殿下拥有了前朝国师记忆呢?不会共情么?” 夜锦黎没说话,只看着她。 那眼神,沐云卿无法用言语形容。 随之,她一笑而过,“说这些做什么,对你我而言,的确没意义。” 话音刚落,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丫鬟声音清脆“小姐,夫人亲手做了些吃的,让奴婢给你送过来。” “进来吧。”沐云卿心里暖暖的,不愧是血浓于水,爹娘都挂念着她睡了这么久没吃东西。 丫鬟推门进来,手里提这个饭盒,满屋子都飘着饭菜的香味。 打眼瞧见夜锦黎之后,表情立马变得恭敬起来,行了一礼,这才走过来,将饭菜从饭盒里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道了句:“奴婢在门外候着,小姐吃完了喊奴婢进来收拾。” 丫鬟一出去,沐云卿立马下床,来到桌前坐下,看着满桌子爱吃的菜,表情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给自己从盛了碗饭,便开始用膳,准确来说,这都算是夜宵了。 吃了几口,沐云卿忽然感觉到一阵炽热视线,循着感觉望过去,迎上夜锦黎的视线,她看了眼饭菜,忽而道:“殿下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看你吃。” “那这可不算我眼馋殿下哦!” 他无奈一笑:“说的跟本王没吃过饭一样。” 她做了个鬼脸,继续开始吃饭。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菜被她吃了大半,沐云卿摸着饱腹感极强的肚子,很是满足,已经很久没有吃的这么开心了。 让丫鬟进来将东西都收拾了下去后,她擦擦嘴,看了夜锦黎一眼道:“殿下这脸色瞧着的确像是没休息好,要不先回去睡?” 他没动,眸光深深望着她:“你今夜可还能睡着?” “都睡这么几天了,现在精神的不行,估计今晚上是睡不着了,熬一熬,明晚再睡。” “嗯。明日见!”他起身,往外走。 沐云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动了调侃的歪心思:“一起睡啊!” 她记得进府第一天,夜锦黎便是这般调侃,说要与她睡一起。 没想到她这几日昏迷,他倒是规规矩矩的睡在客房里。 夜锦黎脚步磕绊了一下,猛然顿住,回头看她的目光中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哑声问道:“果真?” “咳咳……” 看他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沐云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当然是假的!你我都没成婚,哪有同床共枕的道理?殿下还是等等吧,等娶了我再说!” “催本王下聘娶你?” 沐云卿脸一热,像是被识破了心思,赶紧辩解道:“哪有?这还不是得看殿下想不想?” 他轻哼了一声,款款大步而来,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起。 沐云卿表情一变再变:“殿下做什么?” “你猜?”他喉结滚动,隽秀的容颜上闪烁着神秘的笑容。 沐云卿脸上的热感下不去,嘴里低声嘟囔道:“先说好,一起睡可以,别的不能做!” “这是在跟本王立规矩?” “那不然呢?有些规矩就是要早些立下,不然旁人还以为我没底线呢!” “嗯,行!本王答应你。” 说完,便将沐云卿抱到了窗台边,放下,坐在她的身边。 凉风一吹,沐云卿脸上的红晕光速消失,整个人头脑都冷静了下来,唇角抽搐道:“殿下这是?” “今晚夜色不错,陪你看星星。” 沐云卿闭了嘴。 大有一种脱了裤子只放屁的感觉,这到底是她想多了,还是夜锦黎故意逗弄她呢? 他轻咬住沐云卿耳朵,温热气息洒在她的耳垂:“怎么?卿卿嘴上说不行,心里却失望了?!” 第424章 互相挑衅 “什么跟什么?”沐云卿下意识往后退去,夜锦黎大手一捞,禁锢住她的纤腰,用力嵌入怀中,“想逃去哪?” 其实以沐云卿现在的能力,想要逃脱这桎梏轻而易举,毕竟她继承的不仅仅是夜倾慕的记忆,还有她的所有能力。 “卿卿在想什么?” 他声音暧昧轻软仿佛要勾走她的魂魄。 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坏笑,忽然抬手,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摸,这种时候,不就是比谁的脸皮更厚么? 她也不能输! 那只不安分的白皙玉手停在了他的喉结上,轻轻的摩挲着,感觉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忽然挑衅一笑,“殿下不会有感觉了吧?”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她也不知道,顺口就给说出来了。 挑衅就完了! 下一秒,夜锦黎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住她的唇,灵巧的舌尖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抢掠她口中稀薄的空气,没一会儿,沐云卿便觉得被他亲的头晕目眩,已经快要窒息了。 这男人… 好吧,沐云卿承认了,她的确没办法跟夜锦黎比不要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锦黎才放过了她。 一分开,沐云卿大口喘着气,脸颊都变得有些绯红。 不得不说,她还是低估了夜锦黎。 “如何?”他捏着沐云卿下巴,猩红的唇角显得有些妖艳,“卿卿下次还敢不敢挑衅?嗯?” “也就,一般般吧,说多了怕殿下会骄傲!” 她强撑着装厚脸皮道。 “是么?”他嗤笑,“本王看你想引火烧身!” “好,试试就逝世!”沐云卿唇角忽然勾起,一把抓住夜锦黎的手臂,口中低喝一声,将人直接甩出窗外去。 夜锦黎原本是占据主导地位,忽然被丢出来,人有些懵了,不过好在反应够快,立马就站稳了。 两人隔窗相视,沐云卿莞尔一笑,“殿下想不到吧?略略略!” 他的确是想不到,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你什么时候有这等能力了?” 能把他丢出窗外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且沐云卿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般。 “直接知道了答案多没意思,不如殿下猜猜看?” “本王看卿卿如今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迈步走过来。 沐云卿却直接关了窗户,彻底将他隔绝在外,语气得意的说道:“就有劳殿下回客房休息喽。如今还未成婚,睡我闺房的确有些不合规矩。” “不急,今日这账,本王日后有的是时间算。” “那拭目以待喽。就看殿下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夜锦黎没再说话,很快房间在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沐云卿缓了口气,脸上却仍旧带些笑意。 翌日。 清晨,沐云卿短暂的睡了一会儿,不多时,丫鬟便过来通知用早膳。 她随之去了前厅。 可瞧见夜锦黎整个人的状态后,她却有些惊讶,昨夜它回去的时间也不算晚才对,可今日瞧着精神状态却没比昨日好多少。 趁着爹娘祖母还没过来,她往夜锦黎身边一坐,当即开始调侃,“看殿下这脸色不好,昨夜是不是难受的睡不着啊?” “你如今胆子真是比以前大不少。”他微微眯起眸子,眼底闪烁着清透凌厉的光,压低声音道:“敢这么挑衅本王的,放眼大梁,也就只有你沐云卿了!” “那要多谢殿下纵容,否则给云卿十八条胆子,也是不敢的。” 他又嗤笑一声,“你如今有武力傍身了?可是因为女帝?” 这么快就看透了? 沐云卿索性先装个傻,耸肩道:“不清楚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来了那么大的力气。” “还装?” “殿下与我,彼此彼此!” 她知道的,夜锦黎也有些话不愿意说出来,她也就没必要把自己知晓的全部告知。 没多久,周氏搀扶着老夫人过来了,表情却有些凝重。 “娘,爹呢?” 沐云卿问道。 周氏叹息,“一大早就有人过来通报,说铺子那边出了事情,你爹刚出府去处理了,让咱们先吃。” 说着,周氏又呢喃了起来,“可真是奇了怪,平日里咱俩铺子也不见得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有什么事情,伙计们也都能处理好。” 闻声,沐云卿脸色微变,“娘的意思是,事情可能不对?” “没有没有,卿儿别瞎想,这种事情就是发生的少,娘随口说两句罢了,咱们吃饭,吃个饭差不多应该他就处理好回来了。” 第425章 是谁派你们来的? 周氏这么说,一方面安慰云舒,另一方面也算是在安慰自己。 老夫人也跟着道:“好不容易卿儿能跟咱们一起吃顿饭,说这些让她担心做什么啊!卿儿啊,你别多想,你爹他经常吃饭的时候出去,处理完事情也就回来了,好了,吃饭吧。” “嗯。” 沐云卿点头,开始用膳,可悬着的心却始终没落下来。 要是换做以前,她当然不会担心,可如今这时局不一样,原本她回来就是因为有人要对沐家不利! 且就算下手,也肯定会认准爹,不会是娘与祖母。 一顿饭下来,她都是心不在焉的。 饭后,更是直接找了个借口,要出府去铺子看看。 周氏欲言又止。 老夫人却让她去了。 走出膳堂,夜锦黎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自己去?” “自然。”沐云卿点头道,“主要是殿下一同跟着,目标太大了,那些未必敢对我动手,可我若是独自出现就不一样了。” “以身犯险?”他皱眉。 “不算!”她笑的自信,“至少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就算没人保护,我也一样可以全身而退。殿下,我早就说过了,我要成为能与你比肩而行的人,而不是当被你保护一辈子的温室花朵。这次沐家的事情,我必须亲自解决!” “你若果真可以,本王当对你刮目相看。” “一定会的,殿下等着吧!” 沐云卿回住处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立即出府去出事的铺子了。 她一没易容,二没乔装,只要一出现在大街上,倘若那些人在,就一定能把她认出来。 到了出事的铺子所在的街道,沐云卿发现一些沿街茶摊上坐了不少人,她一靠近,这些人视线便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就仿佛是盯着期待已久的猎物。 而在前方,便是所谓的出事铺子。 沐源正站在门口训斥掌柜,“怎么搞得?一点事情都没有,把我叫过来作甚?” 掌柜满脸苦笑,一直小声说话,似在解释着什么。 沐云卿收回视线,至少在如今看来,爹目前还是安全的,这些人把爹引了过来,但却还未动手。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往茶摊上坐下,喊了声,“小二,给我上壶龙井茶,再来一盘芙蓉糕!” “好嘞,姑娘!” 很快热乎的茶水与点心便送了上来。 沐云卿只喝了口茶,瞬间皱眉,“这味道不对吧?小二,你这茶怎么泡的?入口涩味更重,不太像是真的龙井啊!” 那小二见她已经喝了口,立即原形毕露,面露Y狠道:“给你喝的都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兄弟们,上!拿下她!” 见众人拔剑,沐云卿非但不慌,且还在明知茶水有问题的情况下将其一饮而尽,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 她提早就使用了解毒剂,在有效时间内,几乎是百毒不侵的,所以根本不怕这茶水里那点东西。 “真是大言不惭,难道你还有武力傍身不成?” 这些人偏不信邪,要分批上。 第一次就上了两三个人,沐云卿踹了一脚,打了一拳,又抢了拔剑,动作行云流水,抹了最后一人脖子,那人当场毙命了! “不对,这怎么可能是沐云卿!上当了!撤” “上什么当啊!”沐云卿一个闪身到了那名杀手身前,当头一拳,把人击飞出去,揉了揉拳头,喃喃道:“下手重了,真疼!” “老大!”其余人立即过去搀扶他。 那为首男子捂着出血的鼻子,厉喝道:“管我干什么,先杀她!管她是真的假的,先杀了给主子交差!” “是!” 一群人蜂拥向沐云卿,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含糊了,全部一起上。 沐云卿手持长剑,拉出几道残影,血色在空气中绽开,她所到之处,可以说“寸草不生”,杀手接连倒地。 眨眼间的功夫,人就死完了。 “你!”为首之人捂着鼻子,狼狈起身。 沐云卿的剑却是迅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眼底闪烁着冷漠的光辉,“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他不说话,脸色却逐渐泛白,唇间发力,显然是咬舌自尽。 沐云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立马取出麻醉枪,扣动扳机。 这麻醉枪里装着的,可是特效麻药,能让人瞬间失去气力行动力,最主要的是,这种时候,人意识也会逐渐陷入混沌,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 她俯视着神志不清的男人,再次凝声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第426章 这样最好! “阁……阁主。” 阁主? 沐云卿有些怀疑的打量着他。 要说阁主这个称呼,她这么久以来,也就只听说过夜阁,还没听说过别的。 当即又接着问道:“什么阁主?” “落月阁,云水天……” 说完这话,杀手头子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兴许是麻药劲已经彻底冲刷了他的意识。 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冷芒,手起剑落,断了他的性命。 落月阁云水天,她还真从未听说过。 等回去了,问问夜锦黎是否有什么线索。 将手中染血的剑往地上一丢,沐云卿正要去找沐源,眼角余光却扫视到角落中,一名年轻妇人蜷缩在桌子下,正瑟瑟发抖。 沐云卿抬步走上去。 那妇人双眼通红,颤颤巍巍的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对着云舒:“别……别过来!” “这位姐姐,莫要误会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你刚刚杀了那么多人……”年轻妇人惊魂未定,唇色惨白着道。 沐云卿淡漠的回眸撇了眼满地尸体,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难道姐姐跟这些人认识?” “不认识。”年轻妇人连忙摇头,“他……他们抢走了我的摊位,说只要我不出声,便不会要我的命!” 对于这话,沐云卿信一半存疑一半。 直到…… 妇人身下传来女童颤抖的声音:“娘,我害怕。” “不怕不怕。芋儿乖,有娘在,不会有事的!” 沐云卿警惕心彻底放松下去,“你们出来吧,我不会对你们如何,倘若不是他们先动手,我也不会下杀手!既然他们本就是抢夺了你的摊位,那我这也算是帮了你,要想杀你,根本不用废话这么多。何况我出手,也是为了自保!” 听到这话,年轻妇人终于是安下心来,抱着芋儿从桌子底下出来,不过这母女二人瞧着都比较的狼狈。 那女童脸上脏兮兮的,大概是在桌子底下蹭的灰,一双葡萄大的眼睛瞪得老大,单纯无害的看着沐云卿,奶声奶气道:“大姐姐,你是好人?” “我看着像是坏人吗?” 芋儿摇头,“不像。可是姐姐又杀了这么多人。” “姐姐杀的是坏人。” “杀人是犯法的!姐姐。” 沐云卿唇角微微勾起;“不杀他们,就得被他们所杀,小芋儿,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些东西还不明白,喏,给你吃糖,今日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好。”小芋儿从沐云卿手掌心抓过糖果,乖巧的点点头。 “姑娘!”就在沐云卿即将要走的时候,那年轻妇人又叫住了她,“今日您也算是帮我们母女俩了,我能不能知道您的名字?我叫腊梅。” 夫人如今确信沐云卿是好人,自然想认识。 沐云卿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叫我云卿就好。” “云……云卿?”年轻妇人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您莫不是沐家那位……” “有缘再见。”沐云卿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也没肯定自己的身份,立即转身离去了。 沐云卿很快拐入街口,到了沐源那间铺子前。 平日在府内,沐源是个良父的形象,但在铺子这儿,却是另一番模样。 眼瞅着掌柜已经被他训斥到面露难色,沐云卿的声音忽然插进来:“爹!铺子的事情处理完了吗?娘叫你回去吃饭呢。” 那掌柜见她来了,立马露出感激的表情,感觉救星来了。 沐源的脸色也终于是缓和了一些,语气温柔道:“快好了,我再吩咐两句就回去。” 沐云卿笑了笑:“那我等爹!” 说话的功夫,瞥了眼出事摊位的方向,夜阁的人已经开始处理那些尸体了。 之前走到摊位那里的时候,她其实就感觉不对了,京城本该最繁华的街道,偏偏就那么一段路上,几乎是没任何百姓行人,寂静的有些不对劲,偏偏摊位上还坐满了人,更是诡异,好在她早早看透了。 她在这边想着,沐源却是另一番心思,在女儿跟前,不想表现的太严肃,便对掌柜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低声告诫道:“注意点,莫要再出差错,可断然没下次了。” “是是是!老爷今日教训的话,小的都会记在心上。” “这样最好!”沐源摸了摸胡子,随沐云卿一同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同坐马车,沐源表情却变得凝重了起来:“我有时候饭点也会到铺子里处理些事务,耽搁许久才会回府用膳,你娘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不会催我回去用膳。” 沐云卿却是笑道:“那您这跟娘说的可不一样啊,她说您平日里很少饭点出来。” “她这么说,是不想让你担心,觉得为父平日里太繁忙。但实际上,几乎每天都要跑铺子,前些时日去了京城,这些铺子里,积攒了不少事儿,回来后还处理了好些时间。不说这些,我猜肯定不是你娘让你过来寻我回去用膳,说吧,跟过来作甚?难道你想清楚了,要学着经营咱们沐家的产业?” 第427章 不该问的不问! “爹!”沐云卿有些哭笑不得,“在沐家产业继承这块,有哥哥就行了啊!毕竟他才是未来沐家的继承人。”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就因为你哥哥今后要给咱沐家传宗接代,就没你这个女儿的份了?咱们沐家产业大,爹是怕全部压在你哥哥身上,他也照应不过来。而且你们是兄妹,本就应该平分产业,爹这里可不讲究重男轻女那一套!而且你哥哥他之前也说了,产业不管怎么说,得给你留一半。” “那爹的心意,我就先收下了,不过……我跟过来的原因,爹猜错了!” 说着,沐云卿笑意忽然收敛,脸色逐渐凝重。 沐源摸了摸胡子,“莫非与你这次回来的事情有关?” “没错,爹去了铺子后,是不是发现没问题?” 沐源沉沉点头:“到了之后,才发现是乌龙,掌柜告诉我,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爹气的当场把他训斥了一通,这掌柜在爹手下做事也有些年头了,之前可从未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沐云卿便又继续道“爹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掌柜犯了低级错误,是有人在故意从中作梗,将爹引出来?问题或许并不在掌柜身上。” “卿儿是想到这点了?” 沐云卿点头:“算是吧,想到了些许缘故,便赶了过来,正好夜阁的人解决了一批埋伏者。” 她没说是自己亲自动的手,更不想让自己在父亲眼里的形象改变,尤其是这种不好的改变,更是不可。 沐源倒是没怀疑她话语的真假,像是无条件信任,认真分析道:“卿儿的意思是,这些人将为父引出来,妄图对为父不利?” “是,也不是。准确来说,可能是想引出父亲,间接再引出我。原本这些人要对沐家下手,消息从京城传到我耳中,就像是请君入瓮的戏码!至今也不知道,这些人除了要从沐家获取女帝留存的机密外,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总之,沐云卿直觉很准,感觉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 父女二人交谈了一路,最终平安回到了沐府。 周氏跟老夫人在府门前等着翘首以盼。 见二人安全从马车上走下来,周氏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没事吧?” 沐源笑眯眯道:“难得夫人关心我!” 周氏看了他一眼,哼了声:“谁关心的是你?我是看卿儿急匆匆出去要找你,这才不免得有些担心,害怕出什么意外。” 沐源大笑,厚脸皮着继续道:“那夫人还不是间接在关心我?” 沐云卿听着夫妻二人拌嘴,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老夫人干咳一声:“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她这般开口,沐源与周氏便不再拌嘴了。 正要一同如府,周氏却忽然眼尖的瞥见沐云卿裙角有红色血渍,表情骤然一变:“卿儿,你这衣服上的血是从哪来的?” 周氏这么一说,沐源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之前在马车上的时候……” “爹!”沐云卿恍若知道他是想说什么,连忙打断,并主动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去寻你的路上,路过了个猪肉摊,地上被泼了些猪血,不小心染上的。” “对对对!”沐源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忙附和。 周氏这才打消了顾虑,搀扶着老夫人在前边走。 沐源与沐云卿则是走在后边。 他低声盘问道:“跟爹说实话,这血渍到底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你身上怎么会染了血?” “爹,我刚刚告诉过你了,夜阁在处理一些事情。” “那你……”沐源欲言又止,可很快,又跟想到了什么似得,将问题止住,“罢了,这应该就是猪血,爹就不多问了!” “爹不多问也好。有些事,即便爹问了,我也不能回答,总之爹知道我为沐家好便是!” “嗯。”沐源负手而立,脸色沉重,却没再说什么。 第428章 她想灭了落月阁! 沐云卿跟着沐源走了一段后,等到了闺房附近,便先回去了,毕竟还有问题要问夜锦黎。 沐源也没挽留她。 因为不知道夜锦黎是住在那间客房,回了自己住处后,沐云卿便让丫鬟去寻他过来了。 好在丫鬟靠谱,没多久便将夜锦黎寻了过来。 他徐徐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丫鬟在外边关上了门。 夜锦黎向她走来,“这般瞧着本王作甚?” “想问殿下一件事情。” 他嗤笑,撩袍在沐云卿身旁坐下,“你倘若不说这话,还以为你要吃了本王!” 沐云卿扬了扬眉梢:“吃你?那我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难道不是胆子够大就行了?本文看你如今胆子便挺大的,昨夜本王的手险些脱臼,疼了一夜!” “噗。”沐云卿憋不住笑,“怪不得今早见殿下精神不是很好,我还以为殿下是因为某些事情而失眠呢!” 他定定看着云舒,眼神比她更像是要吃人,“找本王何事?” 话说完,大有下一秒便将她生吞入腹部的心思。 云舒轻咳一声,立马进入主题,“我想问问殿下是否知道落月阁?” “你说什么?”夜锦黎表情瞬间凝结成冰,变得很是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沐云卿甚至都觉得眼前之人,并不像自己所认识的夜锦黎。 她又再次重复道:“落月阁。殿下听说过吗?” “……”夜锦黎没说话,表情却尤为沉重。 他这神色,光是看着,沐云卿心中便有了答案,估计夜锦黎非但对这落月阁很熟,还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本王曾与落月阁交手过。传言落月阁极为擅长各种刺杀,能在不知不觉间要人性命,且神出鬼没,其能力与名声,在江湖间,不亚于夜阁!只是普通百姓对其信息知道的较少,你是如何得知的?” 云舒把玩着发丝,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稍微整理了一下,告诉了他。 “夜阁杀人,你审问?”他表情很是怀疑,“从你昨夜的行动来看,本王觉得,即便这些人是你杀的,也不足为奇!” 沐云卿心里一跳,他这是什么眼睛,想跟他换换,看是不是真的有透视人内心的能力,老是能猜中她的心思。 不过心里吐槽着,沐云卿还是装作淡定道:“殿下怎么就肯定我有能力杀人?万一昨夜将殿下丢出窗外只是个巧合呢?” 她眼睛眨了一下,微微一笑。 夜锦黎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笑容腹黑令人看不透,低声道:“如今卿卿也是学会不要脸了!” “哪有哪有!可不敢跟殿下相比呢!” “哼!”他大手一动,毫不客气将她拥入怀中,“昨夜的账,先记着!” “记着就记着呗。殿下先回答我问题!这落月阁在哪?” “你想作甚?”夜锦黎表情微妙。 她却是淡然一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灭阁喽!它的存在影响到我了!” 现在沐云卿基本可以确定的是,这落月阁应该是与前朝旧势利有关存在,且极为记恨夜倾慕,针对沐家,估计也有这个原因在内。 “卿卿如今这般厉害了?落月阁是你想灭就能灭的?” 第429章 她的分析! “殿下不是说,落月阁与夜阁相当么?” “你想用夜阁灭了落月阁?”他眸色微闪。 沐云卿又继续道:“看殿下这意思,应该是不行的,但我对落月阁了解的确不多,不如殿下多说说?” “若是换了旁人,本王可懒得理会。” 沐云卿笑嘻嘻的挽住他的手臂,“殿下人美心善,不会这么无情吧?” “对你倒是不会!”他语气显得有些无奈,而这种状态也只会在沐云卿面前才会表露出来,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一脸冷意了。 “那殿下不如说说看,我也就当听个故事了!” “落月阁出现的时间与夜阁很是接近,女帝创下夜阁之后,落月阁也相继而生,且落月阁中最初招募的多数是前朝余党。” 听到这里沐云卿忽然皱起眉:“当年女帝登基不是已经下令剿除所有余党了吗?” 至少在她的记忆之中,夜倾慕的确是这么做的没留后患。 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大梁的以后! “即便剿除,也无法避免遗漏!更何况百姓中也有一部分人更热衷于前朝,并不认为女子可以称帝。” 听到这儿,沐云卿心里暗叹了声:好家伙! 这不就怕是纯纯嫉妒? 夜锦黎又继续往下讲道:“落月阁出现,最初是与夜阁明面上为敌的,可后来却发现在实力上,不如夜阁,便逐渐隐退,变得行事低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自此消失,相反,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皇室的一切。如今大梁国皇室更迭数代人,夜阁如此,落月阁亦是如此,即便两百多年过去,也始终没有消磨殆尽他们对付皇室的决心。” 沐云卿托腮看他道:“我觉得吧……这落月阁应该是与前朝皇后有关!” “嗯?从何说起?”夜锦黎挑起了眉,认真看着她。 沐云卿认真分析道:“殿下想啊!在成为女帝之前的将军云卿当年是被皇后从背后捅了一刀中毒,可皇后又告诉她,自己匕首上涂了毒,这毒对她而言不会起任何作用,却会伴随她一声,且只会影响到她的后代!关于这个,我内心存疑,毕竟女帝后来没有婚配……” 说道这儿,她明显感觉到夜锦黎眼神闪烁了一下。 沐云卿顿然止住,眯眼瞧着他,勾唇道:“殿下好像对女帝有没有婚配的事情很关心啊。” “有么?” “眼神刚刚动了下呢!”沐云卿道。 “怎么,吃醋?” “吃什么醋!”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说,“后来继承女帝皇位的是女帝的哥嫂之子,也就是最开始的江南沐家人,与我们勉强还能沾一点血缘关系,不过经历这两百年,其实血缘关系也淡的差不多了,最让我在意的是……孩子不是女帝生的,却继承了她体内的毒性,这一点,我总觉得说不过去,要说是传染,女帝平日里肯定也会注重这一点,却没防范住,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是……诅咒传染从最开始就是个幌子,是落月阁的人,一直在找机会下毒!殿下觉得呢?” 第430章 你,欠吻! 夜锦黎眸色微沉,有些复杂的看着她:“这么肯定?” 沐云卿往一旁走了走,又继续分析道:“当年前朝皇后给将军云卿背后刺了一剑,并扬声在匕首下毒,首先毒不在将军云卿身上发作就不合理,毕竟毒又不可能认主,云卿也没有抗毒体质,其次就是这毒选人选的太过于巧妙,更让人怀疑,基本上中毒身亡的,都是当下朝廷中最有威望,最具有天赋的皇子或者王爷。殿下觉得,这一切合理么?” 可以说,她所描述的这些情况,基本算是亲眼所见的,因此更为直观一些。 而如今所流传下来的一些情报,已经经历过两百余年的沉淀,有些事的记载,未必与最开始发生的一样,不是被优化,便是误传。 “听你说的这般肯定,一切仿佛是亲眼所见过。” “差不多吧。”沐云卿摊了摊手,“如今女帝毕生记忆我都有了,跟亲眼所见,也没什么区别,不是么?史册中的东西是会存在被篡改可能性的,只有记忆才是最直观的,不是么?” “所以……卿卿觉得,将落月阁覆灭,所有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那倒不是。”沐云卿沉思了一些,在回答这个问题上,还是稍微思考了一下的,很快便给出答案道:“我说的这些,只是自己的推断,觉得可能性比较大,但也不排除,在落月阁之后,还有一双推手存在,所以这件事,我没办法说的太肯定!” “卿卿的确是比之前要聪明许多。”夜锦黎挑唇轻笑,言语之间略带调侃之意。 沐云卿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做我现在瞧着的确比之前聪明了些?” “生气了?” “那倒不至于。”沐云卿忽然又勾起了唇,“这种小事情,我要是与殿下计较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心胸狭隘了?我当然是会多多包容殿下这点小心思小脾气啦!” 本来她的确有些不高兴,但仔细一想夜锦黎说的这些,不过是玩笑话,要是因为这么点小事生气,格局着实有些小了,还不如“以牙还牙”。 看了眼夜锦黎那张俊脸上略加变换的神情,云舒感觉心情畅快了许多,逗弄他似得问道:“像殿下这般宽宏大量的人,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很快收敛表情,一笑而过:“”卿卿现在有样学样倒是厉害的紧!” “那还不是殿下教得好?”沐云卿跟着他笑道。 夜锦黎一个闪身,到她身边,粗糙温热的指腹轻捏住她的下巴:“所谓的近朱者赤?” “不。”沐云卿缓缓将他的手移开,并笑着纠正道:“是近墨者黑!我可从殿下身上看不到赤!心倒是挺黑的,嗯,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卿卿这张嘴是不是有些欠了?” 沐云卿第一次感受到他说话的语气这般咬牙切齿,虽说他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 “欠什么?”沐云卿装糊涂故意问他道。 “欠吻!” 话音落下,夜锦黎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动作,沐云卿忽然抬起小手,挡在他的嘴上,“殿下,嘴上留德!” 夜锦黎:“……” 瞧着她那狡黠的眼神,夜锦黎总有一种被她套路,欲擒故纵的感觉! 第431章 不容出错! 好一会儿,夜锦黎才将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眼神变幻莫测。 沐云卿笑眯眯的将手从他掌心取出,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至最初,“所以殿下知道这落月阁的具体位置所在么?” “若是好找,也不至于比夜阁神秘!何况比起直接找落月阁,眼下不是有更简单奏效的方式么?” 更简单奏效的方式? 沐云卿仔细盘算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是说,韩雨凝?” 仔细想想,之前对自己提供情报的人是韩雨凝,而出现在江南要对沐家不利的人,是落月阁,如此说来,韩雨凝或许本身就和落月阁之间有很大的联系。 何况,此前韩雨凝还亲口承认给夜郁洐下了情蛊,虽说后来似乎又将蛊虫取出,让夜郁洐恢复正常了。 如果韩雨凝是落月阁的人,而落月阁是长期给夜氏皇室投毒之人,那一切便能说得通了,或许落月阁本就着重研究着蛊毒一类。 沐云卿又仔细盘算了一下,之前韩雨凝以另一层名为白璃的身份在书楼与人接头,便是商议着怎么对付她,如果韩雨凝来自落月阁,那接头之人必然也是,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性,这些落月阁的人定不可能是独自受命而来,暗中定有人指示何时动手,就她杀掉的那几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谋略之人。 所以说白了,现在危机并没有解除,落月阁失手一次,倘若再次动手,绝对会更为谨慎小心,甚至不容出错。 想到这儿,沐云卿表情顿然变得严肃起来,“我要再去找爹一趟。” 说完,提着裙摆急匆匆走出去了。 夜锦黎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猩红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今,你倒是一步步将自己引入真相了!比起以前,的确成长了不少。本王记得,你曾说过……因你而起的事情,你要亲手终结,如今,怎么不算遂愿?只是希望这次,你我之间,不会再重蹈覆辙!” 沐云卿着急从房间离开后,直奔老夫人住处。 推开门,周氏正陪着老夫人,低声说着些什么,瞧见她进来,周氏表情微变,似是有些惊讶,却也很快调整好表情,自然一笑:“卿儿来了?” 沐云卿视线扫视一圈,“爹不在这里?” 周氏温柔答道:“你爹刚走没多久,去用膳了,吃完饭还要去忙呢,你找他有事?” 老夫人满脸期待的看着沐云卿,欲言又止。 沐云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自己回来这段时间,去处昏迷的时间,都没怎么陪过祖母。 她记忆最深刻的便是以前这祖母对原主极好,很是疼爱。 于是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嘘寒问暖:“祖母,最近这段时间,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老夫人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此前你医治过之后,我便觉得身体日渐好转,就是这心情,一直不怎么好?” “心情不好?”沐云卿有些惊讶,瞧着祖母这会儿的表情,还是挺开心的啊。 第432章 在她这里生出了变数! 周氏解释道:“你祖母之前病情加深,与你有很大关系,倒也不是怪你,只是从你离开江南之后,不光我与你爹担心你在京城会过得不好,你祖母也是担心的紧。身体本就不好,又因为各种想法心思,导致失眠多梦,郁结成气,以至于身体更加差劲。当初你死讯传回江南的时候,你祖母病情恶化,却不顾反对,还要跟来京城,甚至想进宫去讨公道,却一路奔波,身体更差,若非你还活着,帮她治好了身体,恐怕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解释完这些,周氏又继续道:“你祖母的意思便是,如今身体情况是好了,但若是能经常瞧见你,心情才会更好些。你啊,回来了这么些日子,也没好好过来陪她说说话,回江南一趟不容易,还是要多过来走走。” 周氏这些话,都说到了老夫人心坎里去,老夫人没再说话,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沐云卿心里动容,轻轻拍着老夫人的手:“是我忽略祖母了,只不过这次回来,原本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本是打算处理完了,再好好陪你们的。” 落月阁要对付沐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妥善,她又怎敢掉以轻心。 不过,看爹的样子,应是回来后也没与娘和祖母提及过此事。 从沐家秘密一事上来看,爹似乎就打算隐瞒着,不让她们知道。 这样也好,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危险。 因此,沐云卿也不打算把话说的太明白,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找爹也是有些事情心中尚有疑问。” 老夫人看了眼她一眼,心下了然,却是忧心道:“卿儿啊,有些事情,祖母觉得,你还是不掺和的好,以免会对你不利,祖母知道,咱们沐家有些秘密在,且这些秘密世代流传,是只传男不传女,但在咱们沐家,这可不是重男轻女的意思,是男子为了保护女子,将危险事情都拦下来,你这般去探寻秘密,只怕会引来危险,你爹他肯定也不愿……” “祖母。”沐云卿接过话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到了我这里,本就该生出变数了。” “变数?”周氏看了眼老夫人又看了看沐云卿,表情有些微妙,“为何要生出变数?卿儿,你是不是身上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沐云卿看着她,叹了口气:“娘,有时候,并非我非要去探寻秘密,准确来说是一些事情非要发生在我身上,在爹娘去京城之前,我已然经历过多次生死,如今我所做的一些,不是我自己的选择,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 老夫人双眼含泪,“真是苦了我的卿儿啊!这些年,你瞧着是被迫成长起来的。” “算是吧。”沐云卿淡然一笑,又补充道:“可不管怎么说,成长对我而言并不是坏事,即便身为女子,我也能拥有保护家人的能力,这比什么都重要!” 沐云卿所言,全部发自肺腑。 老夫人与周氏都听到心坎里去了,两人也都明事理,不怪沐云卿。老夫人更是摆手道:“没事,卿丫头,往后时间颇多,你先去忙正事,等事情都处理完了,再来找我老婆子好好叙叙!” “谢祖母。”沐云卿轻轻点头,把话说开之后,她心里也没那么沉重了。 又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 第433章 比他命更重要的东西! 现在对沐云卿而言,最要紧的是把自己当下一些想法及时与父亲沟通好。 毕竟暗中之人虽然针对的是沐家,但从事实出发而言,整个沐家的枢纽是父亲,娘与祖母对于那些沐家的秘密根本不知,至于哥哥,显然很少有人关注,或者换句话说,是没人觉得现在父亲还在的情况下,已经将所有秘密告知给儿子的道理。 一边想着,沐云卿脚步不停,直奔沐源书房。 “爹!” 推开门那一刹那,她便瞧见沐源正在整理一些文书,丢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火盆内烧毁。 瞧见这一幕,云舒不免得有些惊讶:“爹,你这是在做什么?” 沐源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颇为凝重道;“把门关上说话。” 沐云卿照做,关上了门。 视线扫视一圈,发现所有的窗户都紧紧关着,足以证明父亲所烧毁的东西具有一定的隐秘性,不想被人知晓。 她却壮着胆子走上前去,虽然没再多问,视线却也没从那火盆上转移。 沐源叹了口气:“这些东西若是不烧毁,对咱们沐家,怕是不利。” 这话说的含含糊糊,沐云卿皱着眉再次低声问道:“所以,爹烧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与前朝有关吗?” “这些东西,是府内下人今日打扫祠堂的时候,无意间打开的暗格。从中得到的!爹在府内这四十年,从未发现过此物,这些纸张应该是一些祖宗的往来书信,被一个盒子密封保存着,爹简单看了眼,的确是与前朝有些关系,甚至隐藏着不少秘密,爹仔细想了想,你口中那些要对咱们不利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冲这些东西来的!” 一边说着,沐源一边继续将信纸往火盆里丢。 沐云卿表情瞧着很是慎重,低声道:“爹!信上的东西,能不能给我看看?” 沐源看了她一眼,取出其中一张递给她,“你且大概看看,爹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不会的。” 沐云卿接过递过来的信纸,看了几眼,表情瞬间凝固,“这是女帝身边之人与沐家往来的书信?” 而她关于女帝的记忆中,却并没有这件事,那便足以说明,此事发生在夜倾慕不知情的情况下。 而文字之中,多数是在传递宫中的情报,以及一些与夜倾慕有关的线索,简单而言,便是夜倾慕成为女帝之后的各种日常以及决策,还有一些处理的大事,全部被编纂成书信的方式,被人送到了沐家。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些,的确是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这些东西,若真是被落月阁之人拿到手里,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夜倾慕在从称帝期间,除了设立出比较先进的国规之外,还在研究一些比较先进的兵器,但因为过程比较曲折,直到驾崩也没有完成。 而那些兵器,以及制造兵器的图纸皆被放在有夜倾慕秘密建设的地宫之内。 地宫具体位置,沐云卿是知道的。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隐秘地宫,便就在前朝废弃旧皇宫之下。 夜倾慕这么做也是为了掩耳盗铃,这也是为什么,称帝之后,她没有将前朝皇宫废墟彻底铲除的原因。 而父亲这边的信纸,着实不少,说不定哪一张上边,就写了关于废弃皇宫的秘密,若是被落月阁知晓,后果也更是不堪设想。 “的确应该烧掉!” 沐云卿将手中的信纸也丢入火盆中,眼睁睁看着火苗扑朔,将信纸燃烧成了灰烬。 不一会儿的功夫,将近百张信纸便被完全焚烧殆尽了。 沐源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走到一旁桌子前坐下,倒了茶,不紧不慢喝了起来,“找我何事?” “爹。”沐云卿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很是凝重,“这次他们的计划等同于失败了,虽然人被夜阁除掉了一部分,但却难说还会不会再动手,女儿在想,要不最近这段时间,您还是不要轻易出府的好。” 沐源愣了一下,随后无奈一笑:“卿儿啊,你要知道,咱们沐家在江南,商铺有上百家,可以说半个江南的商铺都是咱家的,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要是再堆积一段时间处理,爹怕是得焦心了!你不用为爹担心,爹这个年纪,看什么都淡了,就算哪天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沐家不是还有你与晚意吗?” 说这话的时候,沐源满脸都是欣慰。 沐家的产业以及儿女,他看的比自己命更重要。 第434章 说通父亲! “爹不能这么想!” 沐云卿表情严肃,“我们是一家人,自当相互考虑,而不是觉得牺牲了谁,一切就会变得更好,至少在我看来,如今我们还能团聚实属不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就算现在可能我们是短暂的团聚,很快就又会分离,但至少往后有数不完的机会可以再见,不用提心吊胆每日担心各种事情问题会不会发生。爹要觉得牺牲自己,换取沐家的安全,我第一个不同意!而且他们现在要对付的人不仅仅是爹,还有我,就算爹死了,他们也还是会对付我,难道我要死,让这个家里就只留下哥哥一人吗?” 她一口气说了诸多,差点有些喘不上气来。 沐源眼眶有些泛红,大概是被沐云卿这话给说动了,轻叹了口气:“爹现在年纪也大了,管理这么多铺子,没那么多心思可以分开想这些,所以难免想法会极端了些,但仔细想想,卿儿你这话说的对,咱们一家人,可是经历过些许波折,才好不容易再聚首的,当初,你死讯传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很难过,若是我死,你们定也难受,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那具体怎么安排,就看你的吧。爹也没能力去对付这些人,只求家里一切顺遂,不再生出事端便可!” 沐云卿喜极而泣,眼泪落下了几颗,不过很快被她擦拭去了,又道:“爹这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希望家里一切顺遂!至于对付那些人的事情,爹的确不用担心也不用过度操心,交给我和殿下处理就行!然后……明日希望爹先不要出府,我打算试一试引蛇出洞的法子。” “引蛇出洞?”沐源摸了摸胡子,“卿儿,你是想……?” 他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计划与心思了。 他这个当爹的,思维完全都跟不上去。 沐云卿神秘一笑:“爹不用多问,总之明日先好生呆在府内便是,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稍微延后一些,我尽量就只耽误半日的时间,等事情结束,立即让爹去处理手头上的各种事情,可好?” 沐源考量了一下,终归还是同意了下来:“行,你都这么说了,那爹就完全听你安排好了,不过还是先说好,不论你是要做什么事情,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决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明白了吗?” “爹!女儿当然清楚!你就放心吧!” “如此便好。”沐源松了口气。 父女二人又稍微聊了一会儿,沐云卿便出去了。 现在说服了爹,那她就可以按照原本计划行事了。 在府内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她很快召出一名夜阁之人。 “阁主!”那人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沐云卿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道:“去这批赶来江南的人中找一个跟我父亲身形差不多的来,越像越好!最好不会有破绽!” “是!” 不一会儿,那名男子便带来另一人。 不管是身形还是身高都与沐源比较接近。 沐云卿仔细打量几眼过后,还是比较满意的,便点头道:“行,那就你吧!” 第435章 小打小闹! 男子俯身抱拳:“属下能帮主子做些什么?” “先不着急问,等明日,你会知道的。” 沐云卿,卖了个关子。 虽说现在她已经接管了夜阁,所有人都听命与她。 但在接手夜阁的时候,夜锦黎告诉过她,夜阁之人只能调遣,不能轻信,作为主子,计划最好不要对他们纰漏太多,免得会一步棋错满盘皆输。 这句话,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只不过,这话最开始说的人,不是夜锦黎,而是云卿。 她记得,云卿在与夜祈云有一次会谈中,便说过类似的话,还说在朝之人,必要心性薄凉一些才好。 一想到这些,沐云卿心绪又变得复杂了些,为什么夜锦黎有那么多地方与夜祈云相似,可他却对夜祈云闭口不谈。 到底是她过分带入,还是夜锦黎不想说出实话? 直到身边两名夜阁探子出声告退,沐云卿这才缓过神来。 等两人退下之后,她便直接回了住处。 取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用过的易容道具,重新拿出一张没塑性过的牛皮,开始塑性人皮面具! 这一次,她要做的面具是父亲的。 比起之前给自己做的那些,这次,她显然更加的谨慎,没一个细节都扣的很精细,就怕落月阁之人也精通易容,会一眼识破易容面具中的端倪。 “砰砰砰!” 她用各种工具认真的塑性。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夜锦黎大手轻轻地搭在了后背上,沐云卿这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便要动手了,他的声音及时响起:“是本王!” 沐云卿这才松了口气没回头,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却在吐槽道:“殿下走路怎么都不带声的,方才要是不说话,我都得直接动手了。” 他轻笑一声:“能这般堂而皇之出现在你房间内的人,除了本王,还会有谁?” “好像也是,丫鬟进来都会提前通报一声,也就殿下会这般神不知鬼不觉了。” “这是在做什么?”他弯下身,垂眸看着她手中忙碌的样子,大有一种明知故问的状态。 要不是手中事情比较关紧,容不得半分差错,沐云卿真想转过身去,给他翻一个大白眼,无奈回答道:“殿下要是眼睛不瞎,肯定就能看出来我这是在干嘛。” “本王若是看不出呢?” 他蓄意调侃,仿佛就是要在她最忙最认真的时候,看她着急的样子。 一瞬间,沐云卿感觉心里就像是堵住了一口气,转过脸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只是她自认为的狠瞪,在夜锦黎眼里,非但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还显得有些娇俏可爱,甚至抬起修长大手,捏住了她的腮帮子;“卿卿真是愈发可爱了。” 沐云卿手中工具往桌上一放,抓住他的手,直接就要来个过肩摔。 上次吃了亏,这次夜锦黎自然有所防备。 下盘使了力气,稳稳当当站着,一步都没挪动。 沐云卿更是没办法将他摔出去。 虽然现在沐云卿继承了女帝的一切,但在武力这块,她还是没夜锦黎研究的精细,看着仍旧是被他掌控。 第436章 收到神秘书信 瞧着他那胜券在握的含笑鹰眸,沐云卿冷哼了一声,运用了三成内力,在夜锦黎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掌心翻转,一掌打在他的肩膀,将其逼退了两步。 见状,夜锦黎眼神很明显的变幻了一下,惊讶的看着她:“连这都会了!” 沐云卿拍了拍手,笑眯眯道:“现在我是学艺不精,等我都琢磨透彻了,殿下怕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你倒是自信!” 他凝声道,嗓音满是宠溺,又继续道:“即便你赢不了本王,本王也会让着你。” “大可不必!让我多没意思,只有靠自己实力赢了,才有意思。” “跟她真是一样。” 夜锦黎下意识说道。 话落,像意识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抹幽光。 沐云卿抿唇轻笑,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前我就觉得,殿下好像从我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又或者说,把我当成了谁,为此事,我曾郁闷过,殿下却说,我就是我,并非是谁的替代品!可在沉睡的几天时间里,我经历了女帝的一切,发现殿下真的与国师很像!可对于此事,殿下却不愿过多提及,我一直在想,究竟是我过度带入,想的太多,还是殿下不愿对我坦白?” 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沐云卿便顺势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夜锦黎理应不会再糊弄她了。 “就这么纠结事情的答案?” “不是纠结,是关心!我只是想知道,殿下埋藏在心里的秘密,仅此而已。若是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那只能说明,在殿下心里,我或许没那么值得信任!” 毕竟,她所有的事情,基本与夜锦黎坦白,而他却还藏有秘密,这本就会让两人的关系失衡! 夜锦黎认真的看着她,像是在考量什么,默了片刻,才沉声道:“待回了京城,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吗?”沐云卿不解追问。 他反问:“现在是本王的事情重要,还是沐家的事更重要?” “行,殿下这是举一反三,说不过,倒也罢了。”沐云卿情绪很快平缓下去,没有继续缠绕在这个话题之中,立马转身回去,继续认真继续弄人皮面具。 这个明天要派上大用处,耽误不得。 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沐云卿才将人皮面具完善好,仔细研究之下,感觉没破绽,这才放入到匣子中,静等明日到来。 …… 翌日。 沐源听了她的话,没离开府内半步,沐云卿便让之前选中的夜阁探子易容成沐源的样子,现身任意铺子,相当于以身为饵,钓鱼。 之前的行动失败,派出的人被沐云卿全部剿杀,其实此刻,沐云卿最拿捏不准的就是落月阁之人在短时间内是否还会动手。 赌的就是人性两面化! 只要赌对了,她就成功了,若是赌输了,便只能另想办法。 易容的探子现身铺子之后,沐云卿与夜锦黎也先后出现在附近,只要有任何情况不对,他们都会随时出手。 然而,探子所易容之人在各个铺子穿梭了将近半日的时间,也不见有任何事情发生。 沐云卿逐渐等的失去耐心了。 这么久都没动手,估计也不会有所动作了。 看来,这次她赌错了。 落月阁背后之人,终归是谨慎。 她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看来昨日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的易容面具算是白费了。” 话音刚落,茶楼的小二忽然走了过来,低声道:“请问……可是沐小姐?” 沐云卿眼底掠过一抹惊诧,回头看了眼小二,“怎么了?” 这茶楼不是家里的产业,她也是第一次来,所以茶楼的人不会认得她是正常的。 这小二…… 沐云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小二便将一封书信递交上来:“这是一位公子让小的给您的,还让小的带一句话,这封信件,您最好是独自看,打开的时候旁侧莫要有人。” 这么神秘? 沐云卿前后翻了翻,这书信上看不到署名,也没有别的落款,是个空白的信封,但里边的确有信纸,摸起来也没别的异样。 她看了眼身旁的夜锦黎眯眼轻笑:“反正殿下对我也有所保留,这封书信,那我就自己看喽!” “不怕有诈?” “诈?能诈我什么?在这书信里下毒?还是放暗器?我的药剂可不是吃素的,就算是给我下剧毒,给我一秒钟的时间,我也能自救。” 沐云卿可不是吹嘘自己,她这说的是实话。 “应是落月阁给你的。” 他声音笃定道。 落月阁? 沐云卿原本是没这么想的,但经过夜锦黎这般一说,她觉得的确与落月阁相关的可能性比较大,脸上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变得凝重了些。 第437章 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就怕这书信送过来,是对她公然挑衅的! 她看了眼身边的夜锦黎,随后立即果断拆开了信封,里边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暗器或者毒粉一类,拿出来就只是一张普通的信纸。 沐云卿瞟了夜锦黎一眼,发现他视线正眺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隽秀的容颜格外放空。 她没说话,收回视线,目光很快落在了信纸上,摊开看起上边的内容。 【虽不是初次打交道,却没想到能失手到这种地步,你没有看错,你我早就不是第一次交锋了,只是你从未真正见过我,而我一直在审视着你。沐云卿你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以前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为了郁王可以舍弃一切的女人,甚至命都可以为郁王搭上,那时候我便觉得,你对我而言构不成威胁,不过是个与女帝过去名字一模一样的普通女子罢了,对付你比踩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初次对你改观,是与白芷一同策划的暗杀,你本该死在那场大火里,从此消声灭迹,没人再记得你,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那么想,直到你再次出现,我才知道,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命更硬,游猎场第二次刺杀,表面看来是皇子所为,实际上也算是我暗中牵动,才会发生此事,你又一次逃生,当真让我惊讶】 【秋宴上那次,沐家本该就此完结,却又一次因为你而绝处逢生,那一次,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对你的感觉已经从不值一提变得慢慢重视起来,而这一次,你是真的让我另眼相看,沐云卿,我记得你从未学过武功,按理说,不会有那等杀戮本事才对,可我偏是亲眼所见,自己的人在瞬息之间被你所扼杀,甚至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我是不是该说,你给我的惊喜,真的很大?昨日遭逢刺杀,今日你爹还能这般像安然无事似得出现在街道上,我想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你在暗中,要么人是冒充的,只是为了引我再次派人出手,或者应该说,你是为了引出我?不管事情究竟是怎样的,结果如今已经不重要了,你这次的改变超乎我的想象,我大概已经猜到了,隐藏在沐家深处,关于女帝的秘密,如今已经被你所掌控,继续对付沐家,夺取关于女帝有关的信息对我而言,现在已经没意义了,或者应该说——对付沐家,已经没了意义,接下来,应该是你我之间的交锋才对】 【夜阁如今的阁主应该是你,而我作为落月阁当今阁主,有资格也有实力,与你进行最后的博弈,说实话。夜阁与落月阁这两百余年来,其实已经有过无数次交锋了,曾有先辈预言过,最终的结果将会在近些年出现,也就是在你我身上,我很期待,你我正式交锋之后,究竟谁会更胜一筹!最后我想告诉你的是,既定的轮回结局不会改变,女帝与前朝国师不会有好结果,你与摄政王亦然!】 沐云卿看完了。 说实话,在看到最后一句话之前,她内心都没有任何波澜,直至看到与夜锦黎结局的那句话,沐云卿内心陡然一颤,表情凝重起来。 别说是这封书信了,她之前就一直有这种感觉,像是拼尽一切还会重蹈覆辙似的感觉,不断在大脑中盘旋。 原本这种想法已经被她压制下去了,但此刻,却又再次油然而起。 她逐渐出神,都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脸色究竟是有多不好。 直到……身边传来夜锦黎低沉的嗓音:“信上都说了什么?” 他原本根本不在乎信上的内容,但前提是,沐云卿看完之后表情不会像这般凝重,甚至让他感觉事情很严重。 吐了口气,沐云卿没立即回答,反而是将信纸揉成一团,直接丢在旁边的烛台上,任由火苗将它吞噬。 夜锦黎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却并未出手阻止。 他答应了不看信纸上内容的,即便想要知道,那也是从沐云卿口中得知。 她若是不愿说,他便也不会强求。 “很复杂,解释不了。”沐云卿抿唇道。 如今这个情况下,她是当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信纸大部分内容都不重要,她在乎的只有最后一句话,但这句话,偏偏不能说给夜锦黎听。 她又吐了口气,仿佛想用这种方式降低压力,继而道:“我想问殿下一个问题!” 第438章 为儿子,求助沐云卿! “你我之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夜锦黎大概也是看出来她这般认真,要问的问题必然也不会多简单,神色都内敛了许多,就等着她把话说出口。 沐云卿颔首,果断出言道:“我就是想问殿下,倘若你我之间的结局与前朝女帝和国师一样,殿下……” “不会!” 不等沐云卿将话说完,夜锦黎便果断的反驳了,大手一伸,将她手腕抓住,拥入怀中,嗓音低哑:“你我就是你我,不是别人,我们之间会如何,也没必要去参考旁人的结局。再者,即便你曾为女帝,我曾为国师,又能如何?当初的身份已经终结,不会再有续写,你与我如今是崭新的身份,又何必为过去所困扰?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失去了洒脱,人都多愁善感了,现在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解决当下的问题么?云卿!” 他,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沐云卿眼眸有些酸涩。 其实说这话,她更多的就是想试探夜锦黎到底会不会说实话。 但整如夜锦黎所言,过去既过去,没有再追溯的必要,他们唯一要做的,是过好当下。 沐云卿莞尔一笑,那些原本一直笼罩在内心深处的阴霾,仿佛顷刻之间便消散了,“殿下说得对。” 这么想来,那封信上最后的内容,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就让它直接化作灰烬,消散吧。 信纸上她唯一要记住的要素便是,未来她与落月阁之间,势必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且,是生死战! 自那封信件之后,沐云卿心里还是稍微有些忌惮的,便让夜阁的人在整个城内彻查,看是否还有可疑之人出没。 这段时间内,她则是在陪着家里人。 沐云卿知道的,江南的事情一处理完毕,自己便要同殿下返回京城去处理别的事情,不可能一直在江南。 时间都是有限的…… 想着,竟是有些不舍。 若非沐家的根基在江南这边,她真想将家人也接去京城。 经过数日的探查,夜阁探子给她的情报是:江南暂且安全,落月阁剩余之人,应是撤退了。 沐云卿吐了口气,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慢慢落下。 照这么看,她也差不多要回京城了。 只能今后有时间再回江南聚首。 想法刚落下,下人匆忙来报:“小姐,陈老爷求见您。” “陈老爷?”沐云卿差点没缓过来,印象中,自己应该不认识这号人才对。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这才记起,陈广财姓陈,那来找她的,定是他爹。 京城到江南路途虽然遥远,但一些消息,若有心为之,也还是能传到江南这边来。 “让他进来吧。” 该来的挡不住,何况,她也没必要拒绝这次见面。 正好跟陈老爷子算一算陈广财在京城的那些账! “云大人!”一见面,陈老爷子别的不说,先给沐云卿行了个礼。 沐云卿表情诧异:“陈叔叔这是?” 她在京城的身份,陈老爷子知道这么快,八成是陈广财写书信回来详细明说了吧? 这般一想,她似乎也猜到了陈老爷子来找自己的意图。 “哎!” 陈老爷子,叹息一声,没等沐云卿质问,便开始自己认错了,“是我教子无方,让垣之在京城内惹出那么多的祸事!” 沐云卿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等他继续把话说完。 这种时候,她出于谨慎,根本不能贸然接话。 陈老爷子见她神色紧绷严肃,下意识咽了口水,拱手直入主题:“是这样的,垣之写信告诉了我许多京城内发生的事情,包括他曾对云大人不利,甚至利用与皇子之间的关系来针对沐家在京城内的商业发展,这些,他都认了错。” 沐云卿笑了笑:“巧了,这些,他也对我认了错。陈叔叔可知道,当时我如何答的?” 陈老爷子愣了愣:“如何答的?” “我告诉他,做错事不是认个错便能结束的,他与皇子联手,妄图要我性命的时候,可不带留手的,倘若不是我背后有人维护,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如今未必会好好站在这里听陈叔叔说话,所以这件事并非只道歉便能解决的!” 顿了顿,沐云卿背过身去,继续道:“还有,关于他阻碍沐家在京城内发展一事,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却煽动皇子对沐家在京城各个商铺进行了为难,最严重的是砸了不少铺子,还伤了我哥哥,说到这,陈叔叔怕是要觉得,反正我也报了仇,此事应该扯平,但在我这儿,是扯不平的,倘若没我,哥哥那日怕是连命丧大街的可能性都有。” “陈叔叔是觉得他现在有悔改之心,才特意找到我想要说情的吗?可在我看来,并非如此,如今在陈垣之的认知中,自知大势已去,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很快会去反手对付六皇子,而他陈垣之作为六皇子的党羽,自然难逃。” 听到这里,陈老爷子已经冷汗密布,开始咽口水,甚至说不出话,表情肉眼可见的紧张。 这些事情,那死小子可没在书信上说的太明白! 第439章 委曲求全 他本是觉得事情不算难,大不了拉下自己这张老脸过来道个歉就结束了,可如今瞧着,哪里能啊? 这在外闯荡却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儿子简直是给他这个老子挖了大坑。 更让陈老爷子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沐云卿还说了更为严重的情况! “还有就是……六皇子意图谋反,需要借助你们陈家的财力来作为招兵买马的的根基,大家都是行商之人,陈叔叔自然清楚,商人做久了,对于很多事情会很麻痹,看在眼里的,唯有利益,陈垣之便是如此,在京城顺利行商多年,他早就麻痹了,忽然得知自己与六皇子继续走近下去,日后谋反,罪名也会被扣在自己头上,能不慌乱么?” “这个……逆子啊!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在书信上竟是绝口不提。我若知道事情这般要严重,今日也不会这般堂而皇之的过来,毫无准备!” 沐云卿笑了:“陈叔叔想准备什么?这些事情可不是钱财可以抚平的,您若是真的想帮他,怕是要非不少功夫,不过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便是让他从京城内,脱身,不过如今来看……六皇子招兵买马在即,最不可能让他打退堂鼓,所以此事很难,要看陈叔叔是怎么打算的了。” “云卿啊!”陈老爷子双眼泛红,语气忽然就哽咽了起来,“叔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咱们两家在江南生意上有些小的摩擦,却没什么大仇,你爹你娘也都是好人,叔知道,你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你与摄政王好事将近,摄政王在京城内权势滔天,话语权仅次于皇上,他只要放话,六皇子就绝对不会为难垣之的,能不能帮叔这一次,只要垣之能平安的回来,你开什么条件,叔都可以答应……对了,京城那些垣之开的铺子,也都可以无偿转让至你的名下,那些铺子,都是他用心经营的,没少赚钱,这样你看行吗?” “说到底,陈叔叔这是还想要贿赂我啊。”沐云卿笑了笑,没有答应下来,可瞧着也没拒绝。 所以这会儿,最紧张的人莫过于是陈老爷子了。 他不怕家底被掏空,就怕沐云卿不肯答应。 心里乱糟糟的,他大脑有些空白,强撑着了,理智继续说道:“我们老陈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我与你婶婶年纪都大了,断然没机会再要个孩子,你就当看在咱们一些情面上,帮这一次,事情结束之后,今后我们陈家在江南便以沐家马首是瞻,任何利益沐家当先!” “这个不用让吧?”沐云卿脸上仍旧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就是让人看不透她此刻内心的想法,稍作停顿,沐云卿又继续说道:“就算陈家不让沐家,如今在江南,生意这一块也是我们沐家更胜一筹,所以这个条件,可以说开的毫无诱惑力。至于那些京城的铺子,我若是接手,只怕六皇子很快会放出一些对陈垣之不好的消息,到时候……若是铺子全部查封,我还要担当一部分的责任,对我而言,太过于麻烦了!” 陈老爷子听她这么不紧不慢的说着,心急如焚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赶忙又道:“那你想如何?直接开条件吧!只要是我们老陈家可以满足的,都会答应!为了这个儿子,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也没别的顾虑了。” 沐云卿在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记得父亲之前说过。 沐家与陈家之间的和睦是面和心不和,也就是说,陈家表面上对沐家客客气气,其实背后多少还是在动一些手脚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趁这次机会在手,直接遏制住陈家命脉,这样一来,今后在江南,沐家才算真正意义上的一家独大。 想着,沐云卿红唇轻轻勾起,卖了个关子道:“我的确有条件,但就怕我这个条件,陈叔叔答应不下来,反而会觉得脸上难看。” 陈老爷子咬牙:“你说吧!” 第440章 精于算计 “既然陈叔叔这么爽快,那我也不墨迹了。我的要求很简单,陈家所有产业并入沐家。” “什么?所有?”陈老爷子瞪大眼睛,“云卿丫头,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陈家虽然没有你们沐家两百多年的根基,却是两代人打拼出来的,方有今日,如今你就这么一句话,便要将我们陈家给……” “陈叔叔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是要陈家并入沐家,但在收益上,沐家不会压榨,只是为了让陈家不在往后的日子里耍一些不必要的手段罢了,陈家今后铺面营生所得该是多少钱,就还是多少钱,只要每个月象征性给沐家一点便行,当然,不给也没关系,毕竟沐家钱也不少,不缺那一点。” 陈老爷子这会儿已经开始哆嗦胡子了。 他原本只是想着用钱把事情给解决掉就算了。 可没想到现在这沐云卿鬼精到了这种地步,竟然直接掐住了他的命脉。 要是陈家所有铺子都归于沐家之下管理,这还得了? 等于是今后不管多少年过去,陈家都要被沐家给踩在脚底下。 越想,陈老爷子越是觉得窒息的慌。 沐云卿却又不紧不慢的补充道:“当然,陈叔叔若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的话,也没事。” 陈老爷子心思一动,“莫非还有别选择?” “没有了。”沐云卿摊手,无奈一笑,“虽说咱们两家没有什么大仇大怨,但毕竟陈叔叔这些年暗中小动作也不少,就怕我顺利帮陈垣之度过了难关,陈叔叔又觉得在我这儿吃了亏,暗损沐家,陈叔叔也知道的吧?我不经常在江南,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未必会第一时间知晓,所以思前想后,就还是这个办法最奏效,当然,陈叔叔不愿答应的话,那么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陈老爷子咬牙道。 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去硬赌。 沐云卿若是不帮他,倘若垣之不能自己从京城内脱身,势必要被五皇子彻底拉入局去,到时候,事情可就彻底没了转圜余地,陈家也会彻底绝后。 “陈叔叔是爽快人,那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陈老爷子阴沉着脸点头,转过身去打算要走,却又跟想到了什么似得,忽然再次转过头来看云舒,“至于什么时候陈家并入沐家,这个总不能也你说的算吧?倘若现在陈家的产业就全部并入沐家里去,你到时候不帮我了,这事怎么算?” “说到底,陈叔叔还是不信我呢?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刚刚也说了,此事不强求。” “别别别。” 见沐云卿底气这般足,陈老爷子反而是有些气馁了,“所有事情都听你的安排,我只要垣之能顺利回来京城就行!” “这点陈叔叔就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下来了,事情就绝对会办好,一个月内,我会让陈叔叔见到他安全回江南!” “行!那我就放心了。回去等消息。” …… 陈老爷子前脚一走,沐云卿打了个哈欠,便又去寻了沐源,将情况简单明了的说给他。 沐源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什么?陈家产业要全部并入到沐家?卿儿,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这样一来,不就等于是今后沐家在江南一家独大了,甚至以后陈家都不能暗中对他使绊子了。 这种事情,姓陈的那个老狐狸能答应。 沐云卿笑道:“陈家就陈垣之一个儿子,要是不救的话,陈家就要绝后,倘若只是产业并入我们名下,对他们而言,顶多是名气上有些影响罢了,财产收入影响不大,不答应就没别的出路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不在的时候,陈家不会对沐家有什么不轨之心,能更放心一些。” “你这丫头,现在脑子简直是比爹还要算的精细!”沐源哈哈大笑。 这样一来,他等同于是没了顾虑,自然高兴。 沐云卿眉眼含笑,“你是我爹,我又是沐家的女儿,做事情肯定要以沐家为主。对了……还有件事,我可能过两日就要启程回京城了。” “这么快?”听她这么一说,沐源脸上的笑容忽然间又止住了,满脸都是不舍,“就不能再稍微的多住几日时间吗?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沐云卿叹息,却是摇头,“女儿也想,但来一趟江南,加上路程,以及呆的这些时日,已经快一个月了,殿下是朝堂的支柱,他长时间不在京内,必然会有乱子发生,何况,我尽快回去,也能早些把陈垣之的事情给处理了,免得生出意外,让陈家觉得是我言而无信,等今后有时间,我会经常回来的。爹娘有时间,也可以去京城。” “好。那也只能这样了!”沐源叹了口气,终归是没再说出什么。 该说的情况沐云卿都说了,便打算回去。 “等等,卿儿!”沐源再次叫住了她,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你之前说,摄政王喜欢你,是真的吧?” 到现在这个地步,沐源还是觉得此事有些失真。 第441章 给沐云卿下聘! 沐云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不过却是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啊!这事还不明显吗?我若与殿下不是那等关系,他也不至于陪我来江南。浪费这么多时间。” 沐源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从表情上看,这次是彻底相信了,很快便又继续说道:“那你们之间的婚期,是不是也应该定下来了?这次正好你们两个都在,爹其实前两日就想问了,却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婚期…… 她本以为自己昏迷这段时间里,夜锦黎早就与父亲说过了,如今瞧着,是提都没提。 难道,他之前说过来要谈论婚期的事情是玩笑话? 可是以他的为人,应当不会的! 一时间,沐云卿也有些拿捏不准。 红唇抿了抿:“爹别心急,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行,而且你要是主动问及,就显得太着急嫁我了,这种事本就应该是他先开口。” 沐源一脸愁:“爹也是这么想的,可殿下要是一直不说呢?要是你们的关系一直都没确认下来,难道你就这么无名无分的跟在他身边?不管他对你再好,这种情况,爹都是不愿意看到的,爹怕你再受伤,卿儿你明白吗?” “我明白,爹放心吧,我如今看事比以前通透许多,倘若当真无果,我不会浪费自己时间的。” 这不是沐云卿说来糊弄他的话,她心里是真这么想的。 倘若夜锦黎真一直不提订婚的事情…… 刚想着,门外就忽然传来了下人的声音:“老爷,摄政王来了。”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这才刚讨论到这个话题,人就过来了? 沐源连忙干咳了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沉声道:“快请他进来。” 房门被下人推开,夜锦黎大步走了进来,视线落在沐云卿身上时,略微有些惊讶:“卿儿也在。” 沐云卿笑意盈盈:“这是我爹书房,我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倒是殿下,怎么忽然想到找来了?” “卿儿今日这说话的语气,怎么有些冲?” “有么?”沐云卿看了他一眼。 沐源连忙笑着站出来打圆场:“摄政王莫要误会,方才小女与我说了些话,关乎陈家,可能心情有些不太畅快。” 在他看来,摄政王不管怎么说都是个不能得罪的人。 夜锦黎猩红色的唇勾起意味深长笑容:“她不是对陈家不满,是对本王不满。” 沐云卿:“……” 这男人猜测她心思的能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让他根本没话说。 沐源见状,也只能笑了两声,看来自己女儿与这位摄政王是早就心照不宣了,他也就不好再乱打圆场说些什么了。 夜锦黎很快切入正题,“本王这次来江南,除了陪卿儿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去说明,眼下江南的事情即将处理完毕,估计也快到了回京的日子,此时若不说,怕是又要拖延上一段时间了,本王想让岳父还有卿儿早日安心。” “你叫我什么?”沐源指了指自己,惊讶的下巴快掉下来了。 摄政王,叫他岳父了? 这不是在做梦吧? “岳父。”夜锦黎再次重复道。 “……”沐源满脸都是激动。 沐云卿没说话,却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夜锦黎,等他继续说下去。 很快,夜锦黎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递给沐源,“这是聘礼。” “聘……聘礼?”沐源看着手中的纸,眼神略微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到底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别家下聘可都是一箱一箱的礼金,这摄政王下聘怎么就一张纸? 难道这是写一纸婚书就当下聘了? 情绪起起伏伏之下,沐源已经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了,怀着忐忑的心情,将手中的纸打开,看到上边内容的一瞬间,他又瞬间不淡定了:“摄政王府的房契?还有……摄政王府所有产业?” 这哪是一张纸啊?摄政王这是为了娶他这个女儿,把所有身家都给搭上了。 刚刚是他格局太小了,竟然会觉得堂堂摄政王在娶妻这种事情上会小气含糊。 这明明是比谁都大方好吗? 站在一旁的沐云卿也有些震惊。 其实这件事很早之间夜锦黎便与她提及过的,但那个时候,她只觉得并没有往心里去,哪能想到,他竟真做到了! 第442章 沐家未来的命数! 沐云卿往夜锦黎身边靠近了些,低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全部身家都压我这儿了。” “你觉得呢?”夜锦黎不答反问。 “这也太夸张了吧?传出去怕是对殿下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压榨殿下全部身家。” 夜锦黎用摄政王府加上王府内所有钱财下聘,等于就是把所有产权都转让给她了。 这种事情,别说是在古代,就算是现代,都鲜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沐源用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信息,轻咳了一声,却压制不住颤抖的手,将那张纸递给了沐云卿,强装淡定道:“这婚事,爹就不做主了,卿儿,你且自己决定吧!” 表面装淡定,心里却是乐到不行了。 虽说他们沐家并不缺钱,但这种事情,终归是不一样的。 沐云卿二话不说将纸张四四方方叠好直接塞入自己袖中,“殿下既然这么慷慨,那此事,我便准许了。” “卿儿,你这怎么说话呢。”沐源脸色一变。 却见夜锦黎脸上非但没任何不悦,反而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满是柔和:“你满意就好。” 这一刻,沐源算是看明白了,此刻他就是一个局外人。 “咳咳。”这尴尬的气氛让他不免得再次咳嗽两声,随后道:“那婚期,是打算确定在什么时候啊?” 婚期…… 沐云卿表情微凝,忽然就变得郑重了起来,说实话,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没处理,并不是商讨婚期最佳时间,就怕婚期现在即便是确定了,到后边也还是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 她看了眼夜锦黎,欲言又止。 “有想法说出来便是。” “……”沐云卿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刚刚设想的情况表明。 沐源摸了摸胡子,原本他是打算能尽早把婚期给提上日程,女儿能过的幸福,也是不错的,却没想到竟被现实泼了盆冷水。 心里惋惜,他脸上还是乐呵呵在强撑着笑:“没事,年轻人嘛,时间有的是,反正你现在祖母身体也好转比较多,大婚的事情暂且不急,等到你们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再下决心不迟!” “谢爹谅解。” “嗐,这有什么的,你现在也长大成熟了,爹断然没有再跟以前那般反对你的道理,但有句话,爹还是要说,不管你接下来将会去面临什么样的事情,爹就一句话嘱咐,一定要把自己给保护好喽,知道吗?” “这你就放心吧,爹!” 她首先会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沐家。 又在沐家呆了三两日之后,沐云卿二人便启程返回京城了。 临走之前,沐源相送至城门,看着马车绝尘而去,心中掀起了浓郁的不舍之意,自言自语道:“这一别,下次相见也不知要何时了,又或者……还能不能再见!卿儿呐,不论沐家未来如何,你与晚意在京城内,务必要好好的!这是爹唯一的愿望!希望老天爷可以开眼,庇护沐家一二!”他其实一直都有种预感,围绕着沐家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就看未来,沐家的命数如何了! 第443章 你倒是没心软! 回京路上。 路程行了一半,官道上出现了流民。 马车一路过,这些流民便像是疯了般追着马车道:“大老爷,赏点吃的吧?我们已经饿好些日子了!” “殿下。” 沐云卿出声道。 夜锦黎颔首,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沐云卿便让马车停下,打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 车窗外站着一名浑身脏兮兮的中年妇人,手里还欠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一看到马车停下来,满脸都是希翼:“小姐,给我们些吃的吧,我们已经好些日子没吃东西了。” 沐云卿二话不说从马车中取出一包干粮递给母女二人,又取出百两银子,轻声说道:“这个你们也拿着,路上用。” 妇人往身后看了眼,不少流民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们。 中年妇人咽了下口水,还是将银两塞回给沐云卿,摇头道:“不……不用,要了这钱,怕是没命用,我就要两块干粮就行。不过……小姐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捎我们娘俩一段路,那些人,也是流民,他们也饿的很久了,等你们走之后,他们怕是会过来抢我们的干粮。” 沐云卿眼神闪烁了一下,从马车内取出一大袋干粮,递给那妇人:“这样倒是不必,我们车上粮食比较多,你且拿过去,跟他们分了,这样你们娘俩就不怕被抢夺了。” “多谢小姐,您是大好人!”中年妇人连连点头,热泪盈眶。 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孩子柔声道:“快,谢过这位姐姐。” 小女孩抬起脸,明亮纯真的大眼睛看着沐云卿,怯生生的道谢:“谢谢大姐姐。” 中年妇人又对着沐云卿连连赔笑,这才带着女儿要走。 “等等。”沐云卿叫住她道:“方便问一句,你们是从哪来的流民吗?” 马车现如今赶了一半路程,再过几日便回京了,她记得,再这个范围内的几座城池都是比较富饶的,应该不会出现流民的情况才对。 “回姑娘的话,我们是从盐城来的!前些年盐城还算好,可今年不顺畅啊,先是闹了一场秋蝗,致使庄家颗粒无收,原本各家各户都还有些继续,是勉强可以支撑日子的,可官府忽然大量税收,比往日要的钱还多,弄得我们是没钱又没粮,这还不算完,秋蝗过后,旱了那么久,前些时日又发了一场大水,这对我们而言就是火上浇油,盐城实在没办法再生活下去,许多百姓都四散分离而去了,只有一小部分的老弱病残还在盐城,他们也只能继续待在盐城,没有别的出路。” 沐云卿皱眉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当地的官员就没有上报朝廷要赈.灾粮吗?蝗灾一闹,竟还压榨百姓?” “谁说不是呢?发洪水的时候,那官府的人还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沐云卿越听越不对劲,往马车内看了眼,低声对夜锦黎道:“我记得这各州各城只见的官员都是固定的,若是擅离职守,可是重罪,这盐城如今因为当地官员办事不力几乎空城,这当官的跑路,能跑到哪里去?” 夜锦黎鹰眸微敛:“京城!” “京城?”沐云卿惊讶,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如今盐城几乎等同于覆灭,倘若这盐城驻守的官员直奔京城,只要情况说的够惨,又无法查证的话,基本上朝堂便会信服。” 但不得不说,这盐城的官员腐败是真的腐败,脑子却是不够用,盐城虽然距离京城比较远。 就算这些难民不会跑到京城内去,消息却是流通的,迟早会传过去。 那妇人大概是听到了马车内的对话,试探着问道:“姑娘是要去京城吗?” 沐云卿刚要应答,眼神忽然流转,看向那些虎视眈眈的难民,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这些难民看起来是比较的可怜,然而人性这种东西,在多数时候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她便只是笑了笑:“不是去京城,只是路过罢了。” 说完,又将那一百两银子塞给夫人:“这银票你还是拿着吧,我虽然钱不多,但能帮多少是多少,这一百两后边也够你们这些人吃上一段时间的干粮,你们也正好趁这段时间赶紧找到能安定下来的地方,赚些钱,这样就不用担忧挨饿了。” 沐云卿几句话便与这妇人撇干净,该给的都给了,不该给的,不该说的,是不该去做。 妇人激动的连连点头,拿出饼子,给小孩了半块,自己吃半块,将余下的两块塞进袖子里,至于那些多余的干粮则是拿回去给别的难民分了。 沐云卿只看到这里,便灭有过多停留了,让马车夫继续赶路。 马车沿着略微有些颠簸的官道,继续直行。 “你倒是没心软。”夜锦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第444章 群臣迎接! 沐云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抿起一抹笑:“殿下这话从何说起?” “这么多难民,本王还以为你要全部接济!” “要是换做以前,我可能的确会这么做,但就算现在我有能力自保,也不想在难民中去考验人性,人在绝路与饥饿的逼迫下,可以说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我要是拿出来的东西太多,他们不会满足,反而会想得到更多,到时候免不了要动手,这样初衷便没了,还不如适当援助,及时脱身。” 说完这些,沐云卿又认真的看着他,托腮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各大城池的官员应该在殿下的管辖之下,如今盐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却一点都不知情,此事若是传到皇上耳中,怕是影响不好,您想好怎么办了吗?” “怎么?想考验本王?” “那倒不是。”沐云卿眯眼轻笑,“想必殿下对这些事情很擅长,我可考验不了。” “事情的确会比较棘手,盐城是粮食大城,这次出了这么大乱子,怕是很快会影响到一部分供粮,秋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倘若盐城官员有过上书,本王在当初离京之前应已收到。” “那中年妇人不是说了吗?官员不作为,反而压榨百姓。” “百姓所言可听,不可全听。” “嗯。殿下挺有觉悟。” 沐云卿笑眯眯。 “不要表现出一副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些东西,你知道的不比本王少,不如换本王考考你,盐城的事情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我?”沐云卿表情瞬间板正起来,“倘若是我的话,首先会收集一些民众证据,一同带到京城去,倘若那失职官员当真逃到京城去避重就轻的汇报情况,正好拿出证据治他的罪。” “那倘若皇上问及证据拿了为何不直接处理盐城之事,你又当如何作答?” “殿下这是给我下套?刚刚问的不是解决办法么?当今皇上会刁钻到这种程度?” “会。” “……” 沐云卿无语,现在这皇帝还真是不如当初夜倾慕在位的时期。 不过也对,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在处理朝政之上的想法不一样,也难免会思考角度这般刁钻。 她也很快重新调整了思路,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返回京城,倘若事情传入耳中,再着手调查,期间不论皇上如何质问,我想以殿下的为人,根本不屑回答吧?或者,他未必敢质问,其实只要结果是好的,其余的都无所谓。” “反应倒是快。那且抓紧时间赶路,回京之后,本王要率先将此事处理好。” “好!” …… 数日后,抵达京城。 马车刚入京城大门,一些大臣便像是闻着味来的,在街道上恭迎起来。 毕竟用的是摄政王府马车,就算是想要低调都有些困难。 沐云卿撩开车帘向外看了眼,快要忍不住吐槽了…… 第445章 猜个鬼啊! 看这些官员的状态,夜锦黎不在的时间,京城应是差不多翻天了! 马车一靠近,为首一名官员立马挡在马车前:“臣兵部侍郎周建,求见摄政王!” 夜锦黎神色波澜不惊,淡然道:“有什么事情,朝堂上再商议。” “摄政王,这事情可等不起了啊!如今边关进犯,大敌当前,此乃国之重事!皇上一直盼着您回京,最近这段时间,臣等人日日下了早朝后都要在城门口盼上一段时间。” 这兵部侍郎周建,可谓是几句话便把夜锦黎吹嘘上天去了。 沐云卿却是在心里吐槽道:虽然现在夜锦黎手中也有一部分的兵权在,但带兵打仗之人是夜郁洐才对,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也是该跟夜郁洐先行商议,怎么就直接找上夜锦黎来了。 夜锦黎的想法,似乎与她不谋而合,幽然出声道:“本王不在京城,执掌军权的郁王难道连这点事都做不了?” “这……”周建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连话都说不出了?”夜锦黎的声音极具压迫性。 周建脸色惶恐,赶忙就跪在了地上,“殿下!臣也不想这般,实在是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内发生了诸多变数,如今的郁王殿下已经被圣上收回了兵权,在府内闭门思过中,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臣等人也不好过问,只知道皇上因为郁王殿下雷霆大怒,险些要废除他皇子的身份。” 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会是因为什么事情? 沐云卿心里有些好奇。 她不是没想过此事会与韩雨凝有些关系,可仔细想着,韩雨凝即便自私自利,心中也是有夜郁洐在的,应该不会这般坑害他才对。 “将情报呈入府内!”夜锦黎放下车帘道。 周建感恩戴德的拱手:“多谢殿下替臣解了这燃眉之急。” 接下来这一路上,好几个大臣都对夜锦黎汇报了些许情况,除了兵部,还有工部,吏部,刑部。 沐云卿光是听他们在那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便觉得格外头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事情终于说完,马车行驶进安静街道,沐云卿长长吐了口气,意味深长道:“你这摄政王当的,比皇帝都累。” 夜锦黎转眸,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要不本王再帮你谋反一次?” “你这意思再让我当一次女帝?”沐云卿唇角抽搐。 “有何不可?” 好好好!这想法很好! 只是她身为夜倾慕的那一辈子,几十年都被困在尔虞我诈和痛失挚爱的阴霾之下,到死才是解脱。 而对沐云卿来说这种事情并不值得重来一次。 她很郑重的摇头,“女帝的初衷的确是让大梁国走的更长久更远,但至于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还是要看国运,如今即便让我再当一次女帝,我也未必有夜倾慕做的那般好。她是我,我是她,但却不完全是。” “这是想清楚了?”夜锦黎垂眸。 “什么想清楚了?” “本王还以为,你会永远陷在自证中,永远会去纠结你们之间的关联,如今看来,这段时间,你应该又想了很多,把事情想清楚了。” “倒也不是,我之前并非是陷入自证之内,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从殿下口中知晓答案之后,过去的那一切,就都不重要了,眼下才是我要走的路。” “那倘若本王给你的答案并非你想要的,或者换句话说,倘若本王不是夜祈云,你又当如何?” 这问题不是在给她挖坑是什么? 夜锦黎未免也太擅长这种东西了吧? 沐云卿深吸了口气,很快想好答案,回答道:“倘若殿下给我的答案并非是我所想要的,那我只会觉得遗憾,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 “果真?” “殿下这是不信我?还是没从我这儿听到满意答复?” 他暗含笑意:“你猜。” 呵,让她猜测? 猜个鬼啊! 沐云卿打算直接来一出一报还一报,当即笑眯眯着说道:“殿下没必要跟他相比吧?毕竟殿下是殿下,他是他,我如今眼里的人是殿下,不是旁人。” 话音刚落,夜锦黎眸色便沉了沉,轻咳一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今后这个话题,不再谈论了。” 沐云卿笑嘻嘻的凑近他:“怎么?殿下这是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啊?”沐云卿提高声音,“可我怎么记得,当初殿下也是把我当成了某个人呢?那时候便是这般对我说的,如今这是不敢面对了?” “本王不是把你当做她,是从一开始,便知你是她。” 沐云卿不信这个邪,“理由?” 第446章 沐云卿质问! “理由便是,直觉!” “敷衍!” 沐云卿嘟囔了两个字后,便也懒得再说什么,头歪向一旁,靠着马车闭眸养神去了。 夜锦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却终归是没开口。 一段时间过后,马车在摄政王府歪停靠。 “摄政王呐!老臣可算是等到您回京了!” 沐云卿原本在浅眠,硬是被这声振奋人心的呼喊给惊醒了。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夜锦黎已经走下马车。 她也不着急,慢悠悠跟着走下去。 只见一名老臣跪在摄政王府门前,瞧着消瘦急了,见到夜锦黎的时候,双眼泛着泪光,激动不已。 沐云卿稍稍皱眉,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难道这朝堂之上,百官都没用,皇帝也没用,能处理事情的就只有夜锦黎一人? 夜锦黎脸色冷漠,步伐不急不缓的走上前去,没说话。 那老臣竟是朝着夜锦黎磕了个头:“老臣有罪,对不起摄政王的提拔,致使盐城民不聊生,还请摄政王降罪老臣!” 盐城? 沐云卿打量着他,原来这老者便是盐城的知府大人,如今到了京城,竟也是来夜锦黎这里寻求帮助。 可她怎么瞧着夜锦黎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当活菩萨的吧? 况且,盐城的事情,夜锦黎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这老者即便卖惨,怕是夜锦黎也不会信。 “进府说话。” 夜锦黎脸上没什么表情,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便真当像什么都不知道似得。 “老臣谢过摄政王!”盐城知府感动的站起身,随着夜锦黎沐云卿进了府门。 回府后,夜锦黎直奔书房。 沐云卿也大概猜到,这段时间书房内的各种文书应该是送来不少,他有的忙。 进门后,知府大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沐云卿:“这位姑娘是……” 不等夜锦黎回答,沐云卿便笑道:“我是殿下身边的近侍,任何场合,殿下都允许我存在。” 夜锦黎不语。 知府便当他是默认,拱手道:“盐城的事情,老臣需要对您进行详细汇报。” “说。” 夜锦黎翻阅起桌上堆起的奏折,头都没抬。 知府咽了下口水,叙述起来:“秋收前半个月,闹了场蝗灾,致使盐城粮食颗粒无收,老臣一直在想补救的办法,毕竟盐城是我大梁的命脉之城,可老臣没想到,这蝗灾的事情还没解决,没多久又闹了一场洪灾,让盐城更是备受打击,百姓对老臣怨声载道,纷纷离城,老臣实在控不住时局只能进京觐见,可皇上病倒,如今朝廷内群臣无首,相信殿下也看到了,除了老臣之外,城门口也有一些别的大臣,在每日恭候着您回京。” 皇帝病倒了? 这消息,此前那些大臣好像根本没提及过。 她只记得兵部尚书说起了夜郁洐被没收兵权的事情。 没想到更炸裂的情报是皇帝病倒。 看来夜锦黎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内,暗流涌动啊! “盐城之事,你有何打算?”夜锦黎深邃的眸子落在知府身上。 像是提早便想好了,知府大人连忙拱手道:“老臣这次回来,除了亲自请罪之外,还想调动朝廷赈.灾粮,帮助盐城度过这场危机,顺便放出消息,召回那些流落在外的灾民,且老臣会携手百姓,将盐城重新打理好。希望摄政王给老臣这么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老臣必将感激不尽!” 这话说的是何其诚恳。 沐云卿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知府大人这话说的是好,就是不知道,您这一面之词,到底是不是盐城真正的情况,灾民选择离开盐城,另谋出路,恐怕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您这个知府很多事情没有做到位吧?” “这位姑娘说的是什么话?我虽然的确上了年纪,处理一些事上费力,但我是一心一意为了盐城,为了百姓,更是为了朝廷!” “那好!”沐云卿点头,“我就有一件事比较好奇,您说这些百姓明明可以在盐城内等候您的消息,可为何他们要费时费力的出城?即便是出城,也未必就能比在城内的日子更好吧?再说了……出城之后,体力消耗过大,要是没有吃的东西,饿死的几率会更大,在城内,就算是发了洪灾,好歹也还会有些粮食留存吧?毕竟是粮食之城,难道说,一场大水,什么都不剩了?” 第447章 再多等两日也无妨! “知府大人,您觉得,这事情合理吗?” 沐云卿不说这漏洞还好,一说出来,在盐城知府的脸上顿然是变得难看了许多。 想了好一会儿,才讪笑着说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粮食这种东西何其矜贵,一旦泡水便会霉变,不好吃了,难以入口。” “是这样吗?如此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可我觉得,人若是当真饿到不行的时候,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会吃,就别说是泡了水的粮食,发了霉,就算是树根草根,怕是见了也都会吃,看知府大人这样子,应该是没对城内天灾的事情上心,才会说出这种话吧?那么敢问知府大人,您是怎么来的京城,这一路上,又吃的都是些什么?莫非百姓虽饿着,但您……” “不不不。”盐城知府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不等沐云卿说完,便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连忙摆手:“老朽这一路上,以马车为行,这马车是侥幸能留下的,至于这一路上的吃食,老朽是靠着五六块干粮维持,一顿就吃两口干粮,等到最后一块干粮就剩下最后巴掌大的时候,才到了京城,干粮虽没吃完还剩两口,但老朽也因为长期没吃饱,直接饿晕死在京城门口,此事有诸多人证,姑娘这意思,怕不是在怀疑我对这次盐城的事情……” “对盐城什么?”沐云卿笑眯眯着追问。 可怕,太可怕了! 盐城知府往后退了一步,来京城的路上,他盘算着摄政王应是不好糊弄,要想好各种措辞应对。 可没想到,最终自己不是败在摄政王手里,而是一个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姑娘手中,且这姑娘还只是摄政王身边的近侍。 光是想想,他冷汗便开始不受控的一直往外冒。 这要是真应对上摄政王,还得了? “知府大人,这天很热吗?怎么出汗这般多?可要我让人给你打一盆冷水过来,让你洗洗脸,醒醒神?”沐云卿继续说着。 后者却是一脸惶恐的摆手:“不用不用,多谢姑娘好意!” 说完,便不想再与她多言,害怕继续说下去,自己老底都得被揭光了,立马看向墨景澜道:“摄政王,您说,接下来老臣应该怎么做?” “身为知府,要本王给你想办法?你这些年知府可是白做了?倘若当真是老糊涂,不如趁此机会告老还乡,本王令安排人选处理盐城一事。” “不不不!这怎么能行!盐城的事情,是老臣没处理好,就算是要告老还乡,老臣也得将此事给处理好喽,这不但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朝廷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盐城为了百姓!” 说起这话来,他可谓是满脸严肃,认真到不行。 沐云卿轻笑一声。 却是没说话。 盐城知府却宛如惊弓之鸟,小心的看着她,道:“姑娘,您莫不是对老朽有什么偏见?之前话语上,也是针对偏多。” “有针对您吗?知府大人是不是想的有些太多了,我不过是站在很中肯的角度,就事论事罢了,又如何算得上是针对,只要您心中没鬼,自然是毫无压力!倘若心中有鬼,感觉心思要被人给猜透了,那就不一样了,我这么说,对不对?” 跟应景似得,他立马摸了摸额间冷汗。 却是再度把话题转抛给夜锦黎,颤抖着拱手道:“殿下,老臣这次来京城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能否请您立即调动赈.灾粮,让老臣带回盐城去,虽然一部分难民流落在外,但城内还有一部分的难民正在等待朝廷接济啊!” “不急。”夜锦黎抿了口茶:“本王看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不如就在京城再住些时日。” “什么?”那老知府惊讶的下巴险些掉下来,不敢置信道:“殿下,您过往一直一心为民,可如今盐城百姓民不聊生,几乎是快要饿死了,您怎能在这个时候,还一点都不着急啊!” 夜锦黎不着急,却是把他给着急坏了。 眼下这个情况,他是真的没料到! 沐云卿仿佛是在跟夜锦黎一唱一和,当即又开口道:“知府大人现在着急也没用,您自己也说了,现在皇上病了,朝堂之上唯一有决定权的人便是殿下,那么多大臣那么多要务,总要殿下一件一件的来,而且这赈.灾粮,也是需要调动的,可不是说今日知府大人开了这个口,便能直接把粮食给带走的,等这么多日都等了,多等两日想必也无妨吧?” 第448章 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沐云卿说这话,是让知府大人百口莫辩,眼看着夜锦黎也不说话,他终归是只能暂且妥协:“那老臣便先继续在京内暂住,等您的消息,为了盐城百姓,还是希望能尽快!” “三日内。”夜锦黎给出准确消息。 “好好好,老臣告退。”得到这个答案,老知府这才是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等人走远之后,沐云卿却是忽然笑了一声:“点下这是真打算三日后将赈.灾粮给他?” 他没回答,卖了关子:“卿卿觉得呢?” 沐云卿淡然一笑,在他身边坐下,“殿下这是又要考我呢?那不如我来反着考一考殿下,倘若这盐城知府这般着急要赈.灾粮当着不是为了运回盐城赈.灾,那殿下觉得,他会用这笔赈.灾粮去做什么?” “你倒是在提醒本王。”他没回答,眼神反而锐利了些许,紧接着,便迅速喝道:“来人!” “主子!”侍卫很快而来。 “去派人盯紧他,看他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会与谁接触,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是!” 侍卫走了之后,沐云卿拿起桌上他的瓷杯,放在唇边抿了口热茶,悠然道:“殿下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夜锦黎回眸,大手一身,将她下巴轻轻捏在了手掌心中,勾唇笑道:“卿卿心中不是有答案了么?” 她立马将夜锦黎大手拿开,起身背对着他道:“我自己心里知道的答案未必是殿下说出来的答案,殿下这般,怕是不知我心中所想答案为何。若是答不上来其实也没关系,我不勉强殿下。” “好,不愧是近墨者黑!”他妥协般笑了笑,继而如她所愿给出了答案:“倘若赈.灾粮不送往盐城,那就只有两个可能私吞,亦或者受人指使,这京城内,能让本王唯一想到的人,也就只有那位皇子了!” 至于是谁,名字呼之欲出,他却是没说。 沐云卿立马接上话:“是六皇子夜盈盈。” 夜锦黎看着她,眼中笑容意味深长,没说话。 沐云卿思绪稍顿,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了,陈垣之,我得先出府一趟,解决他的事情,之前可是与陈家说好的,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让他们可以见到陈垣之!咱们回程将近半个月,这两日我若是将事情办妥,用快马护送,他恰好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赶回江南,安然无忧。” “让他回江南,未必就是安然。” “嗯?”沐云卿下意识挑起了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六皇子会派人杀去江南,也不会放过陈垣之?” “以他的性格为人,的确是会,不要把事情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 话听到这里,沐云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乌鸦嘴。 京城对陈垣之来说不安全,回到江南也同样是不安全。 但…… 仔细想想,她最终目的只是将陈垣之顺利送回江南便可,至于其他的,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情。 况且,江南那边沐家有夜阁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思量过后,她便道:“无所谓,反正人回了江南,我答应的事情就算完成了,其余的用不着我去操心!殿下也无需想太多。” “想好便可。” 他没再多说什么。 沐云卿便稍作休息,又出府一趟,直接去了陈府,也就是陈垣之在京城内的府邸。 这宅院,她以前只来过一次,这算做是第二次来。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她一眼便看到几名黑衣侍卫,神色肃穆的守在府邸门前,而其中一人,她更是很快认了出来,便是当初夜盈盈派出来在沐家一些铺面捣乱的,那时候被黑霜打的鼻青脸肿。 这般看来,夜盈盈禁足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估计是直接将陈垣之软禁在了陈府内! 她要是想进去见到陈垣之的人,估计是要费一些功夫了! 第449章 你这么好,我咋不信呢? 果不其然,刚往前走了一步,警觉的守卫立马将她阻拦了下来,厉喝道:“六皇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除非是有他的特许!” “怎么,这陈府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六皇子产业了?” 这守卫倒也诚实,实话实说:“陈府自然是陈公子的产业,不过如今陈公子被六皇子监禁。” “以什么名义呢?还是什么罪名?倘若没有合适的理由或者罪名,你家这六皇子岂不是触犯了私自关押的罪名,皇子犯罪可是与庶民同罪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到六皇子的头上?趁我还有些耐心,赶紧滚!” 守卫不耐烦道。 原本还没什么,可如今这守卫出言不逊,沐云卿可就不打算在客气了,当即厉喝一声:“黑霜,出来办事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几个守卫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霜打倒在地,痛苦哀嚎着。 但那为首之人仍旧咬牙切齿不肯服输,捂着痛处,怒瞪着沐云卿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打伤我们?” 沐云卿皱眉叹息道:“这果真是六皇子之人?怎么傻了吧唧的?” “你……!” 那为首之人正要发作脾气,旁侧守卫忽然低声道:“老大,她好像是沐云卿。身边那个不就是之前打了咱们的黑霜吗?” “什么?” 经过这么一提醒,他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起黑霜。 当日在场的旁人或许记不清,可是谁下手把自己打到鼻青脸肿半死不活,他可是记得最清楚,烙印在脑海深处的! 这般定睛一看,还真是。 一瞬间,他底气全无,蜷缩着身子往后退,有气无力道:“怎么这么倒霉,又遇见你们了?还有……沐姑娘,您不是与陈公子不对付,闹翻了吗?如今六皇子也与他闹得不愉快,这正好把人给关押起来,您不是该开心吗?过来砸场子作甚啊?” 他真是一点都搞不懂女人心。 沐云卿负手往前走了两步,“因为……我乐意啊。还要继续阻拦我么?” “不敢不敢,您请便!”几人互相搀扶着起身。 但犹豫了一下,为首之人又补充道,“但您来了,我们得象征性的给六皇子那边报个信,不然事后六皇子若是知道你们见过,岂不是我们失职了?” “嗯,去吧。” 沐云卿挥手道。 话音刚落下,这几人便跑的比兔子都快,一点都看不出是受了伤的。 黑霜在一旁道:“主子,若是将六皇子招了过来,您就不怕事情会有麻烦?” 沐云卿轻笑道:“有什么好怕的?等他来的时候,咱们还在不在都未必!” 说完,便迈步走进府门内。 虽然外边有几个守卫,但这府内一切倒还是如常,下人们走来走去的,神色都比较匆忙。 沐云卿随意叫住了个丫鬟问道:“你们公子人呢?” 丫鬟宛如惊弓之鸟,怯生生的给她指了个方向,沐云卿心中了然,与黑霜赶了过去。 本来以为既然是关押,肯定不会让陈垣之在府内的日子太舒坦,可让沐云卿没想到的是,陈垣之只是不了府门,日子仍旧恰意的很,坐在躺椅上看书,旁边还有丫鬟喂水果。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快要被人给逼死的模样。 沐云卿走到他身旁,影子刚好投射在他书卷上。 陈垣之眉头紧皱起来,低声道:“哪个不长眼的,扫我兴致?” 沐云卿冷笑:“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我还以为你被困京城,在过什么穷苦日子,没想到比我滋润多了。” “沐云卿?” 听到她这声音,陈垣之立马将手中的书卷丢回桌子上,腾然起身:“你从江南回来了?” “不然?你面前站着的是鬼么?” 沐云卿眯着眼看他,这家伙,完全就是在说废话。 “咳咳!那什么,你来,是不是因为家父求助?” “这么看来,陈公子是什么都知道啊,这都是算计好的吧?之前求助我被拒绝,如今便更改了策略?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不过这次,你猜陈家是牟利还是吃亏?” 陈垣之将身边的丫鬟挥退,将躺椅调转了个方向,让给沐云卿,继而问道:“云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装糊涂?就你这股聪明劲,不会真觉得只要你爹开口,我就一定会帮忙救你回江南吧?没有等价交换,别想!” 陈垣之倒吸了口凉气:“你是不是坑我爹了?” “这怎么能叫坑呢?这是互惠互利,至于具体的,你回江南后,问他便是。” “沐云卿!我劝你可别太狠啊。咱们两家就算在江南相处的不是很和睦,可好歹也是世交吧?” “你想要我命的时候呢?世交二字于你来说,毫无分量,行了,废话不多说,现在立刻马上准备离京吧。” “现……现在?没搞错吧?府门外可还有夜盈盈的人守着,我根本走不掉!惊动他们,夜盈盈很快会知道消息的。” “你觉得我是怎么进来的?”沐云卿嫌弃的看着他,如同看白痴。 这才一个多月时间没见吧?怎么觉得陈垣之智商已经为负了? 还是说,他这家伙,本就时而聪明时而笨的要死? “那我立马准备,要收拾的东西可不少。” 陈垣之立马冲向自己的房间。 沐云卿声音在身后接憧而至,“要快,你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等六皇子一带人过来,我可就不管你了。” 听到这话,陈垣之跑的更快了。 一炷香时间不到,便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麻溜的出来了,顺便将一塌纸交到沐云卿手中,说话声音急的像是赶投胎:“这些是我宅邸房契还有各大铺子的房契,你且收着我要是以后还有机会回京,你再给我,我要是没这个机会,那这些铺子就全归你,但这段时间铺子内所有营生所得,我分文不取,全是你的。” “你这么好?我怎么不信呢?”沐云卿满脸怀疑,却还是把房契都收进自己袖子里去了。 第450章 帮他一把! 陈垣之瞪着眼瞧她这动作,唇角抽搐了一下:“你是真不信还是假不信?我陈广财再稀罕钱,也不会把它看的比自己命还重要,但你沐云卿爱钱爱到什么地步,我可是知道的,有了这些利益,你肯定会保我安全回到江南吧?” “言之有理,陈公子请吧,马车就在府门外,就坐我的,直接回京,暗中会有人相护。” “能不能多问一句,是摄政王的人吗?” “知道的多,不怕死得快?再耽搁,六皇子可得来了!” “行行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垣之哪还敢墨迹,赶紧往府门外跑。 可就算时间上已经这般紧赶慢赶了,还是不免得撞上了夜盈盈。 “跑?跑去哪?” 听到声音,陈垣之即将跨上马车的腿一僵,险些就摔了个狗吃屎。 正巧这时候,沐云卿慢悠悠带着黑霜从府门内走了出来。 他立马投去求助的眼神:“快救我啊!” “沐云卿?”夜盈盈很快便注意到了她,惊讶之余,却是一声冷笑,“我方才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这些守卫没出息到不敢说出名讳,原来是最喜欢跟在七皇叔身边的……云大人!” 这话怎么听着都不是在夸赞,不过这种动动嘴皮子,却上不了伤害她半分不得的话语,现在沐云卿听着已经不会生气了。 只是淡淡道:“看六皇子这意思,是打算继续私自囚禁?事情若是传到宫中去,只怕会对六皇子名誉有些影响。” “宫里?”他不屑的笑了一声,“云大人想传给谁啊?皇上吗?只可惜如今父皇仍旧病入膏肓,太医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怕是根本没有心情管辖我这边的小事了。” “这般说来,皇上忽如其来的病情,是跟六皇子有关?” “云大人可别乱说,谋害圣上,这罪名可不小啊,何况我还是皇子!好了,回归正题,此事是我与陈垣之的私人恩怨,他答应我的事情做不到,理应付出代价,云大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实在不好意思。”沐云卿往马车旁走了走,“今日这事情我还非管不可了,我也有管此事的资格,毕竟我与陈公子,怎么着也算至交,他父亲的委托,我理应做到。” “陈家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出十倍!” “十倍?怕是会让六皇子倾家荡产,还是算了吧,我今日只要陈垣之能顺利离开京城!” 说完,她眼角余光瞥了眼马车方向,皱眉低呵道:“你是傻了么?还愣着作甚?这里有我挡着,还不快走?” “谢谢云卿!” 陈垣之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夫反应也快,立马催动马车。 夜盈盈大手一挥,眼底略过杀意:“给我追!” 不如如何,陈垣之必须留在京城,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伴随他一声令下,身后众人立马追向马车而去。 沐云卿不急不缓,轻打了个响指,十几名夜阁之人从天而降,很快夜盈盈的人厮杀了起来。 “怪不得你这般有恃无恐!原来夜阁如今的调动权果真是在你手中!沐云卿,你可真是厉害啊!一介女流,竟是靠着七皇叔,爬到了这种地步。” “怎么?看不起女人?” “看不起……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夜盈盈很快纠正道。 “六皇子倒是懂得咬文嚼字。” 夜盈盈没再说话,目光看向厮杀的人群,这才一炷香时间不到,自己的人已经被打的节节败退了,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他脸色很是不好,沐云卿却是笑着提醒道:“六皇子要是再不让你的人停手,他们可就得死完了!” 第451章 本皇子记住你了! 话说道这个份上,夜盈盈自知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冷着面容,大手一挥:“全都住手!” 话音落下,这些侍卫便没一个再敢继续打斗的,都慌忙收手。 原本就不占上风,如今停手,反而都松了口气。 而夜阁之人自当也没继续追击,跟着停了手。 夜盈盈朝着陈垣之马车驶离的方向看了眼,沉下一口气,幽冷的视线落在沐云卿身上:“沐云卿,本皇子今日记住你了!” “谢殿下惦记,大可不必。” 她盈盈一笑,很是随性。 可她越是表现的这般淡然,越是让夜盈盈感觉心里郁闷不甘。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他紧握着拳头,双手负在身后,危险眯起眸子:“希望你不要忘了,如今能这般嚣张,手握权势,是因为七皇叔的庇护,倘若有朝一日,七皇叔对你没了感情,玩腻了,这夜阁掌管之权,未必还能在你手中,莫要太过于嚣张了!以免不好收场!” 沐云卿不为所动,反是笑眯眯道:“多谢六皇子提醒,那在这里,祝愿六皇子愿望成真。” “你……” 他好气,气得要死,却硬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嘴唇颤动了两下,眼底闪过狠厉乖张的异样情绪,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察觉到自己的人还没跟上来,厌蠢症顿然犯了,低声咆哮道:“都还傻愣着做什么?把该处理的尸体处理掉,回府!” “是!” 尚且活着但受伤的侍卫互相搀扶着,至于被夜阁杀死的那些,尸体则是被拖拽走了。 很快,陈府门前便恢复了安宁。 沐云卿站在原地,没动,眼神眺望远方有些出神,就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主子。您可是有所顾虑?” 沐云卿回过神来,看了黑霜一眼,轻轻摇头:“他那些话,倒是不至于让我有什么顾虑,只不过……加害皇上,我始终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倘若是要谋权篡位,如今对他而言似乎有些过早,毕竟他势力还没完全发展起来,朝廷上拥簇之人怕是也没几个,即便皇帝因为他动的手脚从此一蹶不振,甚至出现性命之忧,那第一顺位的继承者人选,怎么也落不到他身上才对!” 黑霜点头附和:“属下也觉得此事有些怪异,如今六皇子既然有谋反意图,那当下对他而言,最大的阻碍应该是殿下才对,让皇上重病,殿下只要还在,便仍旧可以掌控朝堂,他根本没什么机会,这种做法,顶多是让朝廷有些混乱而已。” “我在想……要不要趁此机会,进宫一趟。” 黑霜惊讶:“主子的意思是,要帮皇上治病?” 可她若是没记错的话,主子因为一些事情,一直对皇上有嫌隙。 “暂且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探探风声,看皇帝究竟是病到了什么程度,竟让太医院全部束手无策,然而奇怪的是……京城内还有个神医秦樾,却是不见被召入宫,这更说不过去。” 黑霜很快又弄来了一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如今的宫闱之中,除了乱,便还是乱。 纵然夜锦黎已经回京,然而堆积事务诸多,非一朝一夕能处理完,宫中的事情,他暂且还无暇顾忌。 皇宫大门她如今也算进入自如,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皇帝正殿。 自从皇帝病重之后,正殿巡逻守卫比起以前有明显的增加,几乎十步一岗。 沐云卿站在数丈开外的位置,心中有些犹豫道:“黑霜,你觉得是直接过去的好,还是先去面见太后?” 她与皇上并无任何直接交集,如今守卫这般严密,若不借个名义,怕是会有麻烦。 黑霜沉思了一下,拱手道:“属下觉得,您直接觐见,并不会有何不妥,毕竟您如今的身份是夜阁阁主,本就有随时觐见的权利,而且您的药剂对皇上或许有帮助,皇上应该是愿意见您的。” “你这般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沐云卿不再不犹豫,抬步走向乾明殿。 守卫一眼便瞧见了她与黑霜,立马警戒起来。 黑霜加快脚步,走在沐云卿前方,提高声音道:“夜阁阁主云大人,请求觐见皇上!” “夜阁阁主何时变成了什么云大人?朝廷并未对外公布,她们是可疑之人,抓起来!” 其中一名御前侍卫毫不犹豫的下了决断。 伴随他一声令下,其余人也纷纷开始拔剑。 沐云卿皱眉,看来自己这身份还没对外公开,没几个人知道,这场麻烦,怕是躲不开。 黑霜表情一冷,作势便要出手。 眼看双方便要僵持起来,一名老太监忽然迈着急匆匆的脚步从云阶上一路小跑一路喘着:“等等!不可对云大人动手!” 众守卫剑刚拔出来一半,听到这话,立马将剑塞了回去。 那为首的御前侍卫仍旧是不信,脸色肃然道:“总管大人,朝廷内可并无女子为官,夜阁更是朝廷之重,怎会转交在一个弱女子手中。” “你是在怀疑杂家联合外人,妄图谋逆圣上吗?” “您是皇上身边老人,我可不敢这么说。” “那便快些撤出路来,莫要围堵殿前,若是伤了云大人,摄政王那边,你可不好交代!” 第452章 皇后的秘密! 这老太监一搬出夜锦黎来,那御前侍卫脸色骤然一变,立马让守卫撤开了。 要说夜阁里的云大人他是没听过,可摄政王身边的那位云大人,他却早有耳闻,是在游猎期间听说的,可那时候,传闻中的云大人分明是名公子,怎么如今变成了个姑娘? 沐云卿扫了他一眼,抬步走向老太监。 皇帝身边的太监,她之前见过一个,也是上了年纪的,可记忆中的似乎不是这个。 不过这对沐云卿而言,也无所谓,只要能顺利见到皇帝便是。 走上云阶,老太监挥了挥手,殿门前两个年轻太监立马打开宫门,老太监脸上露出恭维笑容道:“云大人,皇上的病情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前些日子,太后还说您若是在京内,必能让皇上尽快痊愈,没想到今个您便入宫来了。” “公公说笑了,我没那么厉害,只是听说圣上重病,进宫来看看,若是能帮上些什么,自是最好的。” 沐云卿才不会接下这没夸赞。 她深知,一旦接了,自己就是务必要将皇帝给治好的,还不如谦虚些,若是情况棘手,自己好歹也有些退路,不用作难。 “云大人谦逊,请!” 老太监将沐云卿带入殿内。 一股呛鼻子的汤药味扑面而来,给人浓重的窒息感。 殿内宫女站了一排,随时待命。 龙塌前,皇后一脸忧心的坐着,手中端着尚没喂完的汤药,明黄色帷幔之内,隐约间能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皇后娘娘,云大人来帮皇上诊治。” “你们都先下去吧。” 皇后没精打采道。 所有宫女便跟着老太监一同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间安静非常。 皇后将手中的碗放下,冰冷的审视着沐云卿:“本宫记得你,你很会讨太后欢心。与三皇子解除关系之后,顺带便攀上了摄政王,本宫该说你是厉害,还是厉害呢?” “皇后娘娘见笑了,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罢了,云卿可没任何刻意为之!” “好一个顺其自然,还好你不是在宫里,否则就你这逆天的气运,不知要被多少人嫉妒,又得死多少次!” 沐云卿轻皱起眉来:“即便不身出宫内,照样有数不尽的人想要云卿性命。皇后娘娘可莫要只看到我如今的成果,忽略我过去的经历!再者,皇上病重,眼下说这些也不合适。” “他听不到的。”皇后瞥了眼龙塌上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眉头皱的更深,有些不明所以。 方才皇后端着药碗,一脸忧心的模样,是装的? 就如今这神态,怎么瞧着都不像是关心皇帝身体安危,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沐云卿心中在思量着,却只沉默,不说话。 皇后自顾自的往下说:“他在位这么多年,一直不肯立下太子,却是让摄政王在朝廷内占了大权,我可真是,没耐心再等下去了,否则最终这朝廷与江山,会不会落入别人手中,可是难说。” 要不是听到这话,沐云卿都不知道,这皇宫内,隐藏最深的人,竟是皇后。 在今日之前,她甚至可以说,对这位皇后,是没有半分印象的。 不管在任何场合,哪怕是此前秋宴,有存在感的也是太后,这位皇后就像是查无此人,安安静静。 见沐云卿一直没说话,皇后这才好像记起了什么,脸上冷芒褪去,忽然笑了起来:“差点忘了,本宫说的这些事情,云大人未必知道,我的儿那般优秀却无人欣赏,在朝廷内埋没。” “云卿要是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的所生下的皇子,理应是三皇子吧?” 也就是,夜郁洐! “三皇子……”皇后呢喃了声,“是你自己这般认为,还是说有人向你传述的消息?” “……” 沐云卿又沉默了下去,不知为何,她瞧着如今的皇后,总觉得隐隐有些癫狂。 这还是个正常人么? 如今黑霜在殿外待命,没有一同跟随进来,殿内也无旁人,无人能给她解答。 皇后又再次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三皇子只是我名义上的皇儿,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但我真正的儿子,却是六皇子,甚至还给他起了个极具嘲讽的名字,盈盈?呵呵……” “!” 怎么会是六皇子? 第453章 情况可大可小! 沐云卿此前听说过,六皇子之所以不受宠,是因为母妃出身低微,致使他备受排挤,如今怎么又成了皇后亲生子? 后宫,这般乱么? “沐云卿,我听说,你一直与盈盈的关系不太好,中间有过好几次冲突,是真的吗?” 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沐云卿已经快要待不下去了,她来皇帝殿内,可不是与皇后在这里聊些有没有的,浪费时间的。 当即垄断了这个话题,说道:“皇后娘娘,请让我先行为皇上诊治探查身体情况,至于别的问题,稍后再行作答!” “行。”皇后这次倒是配合,立即让开了身子。 沐云卿急匆匆走到床前坐下,抬手搭在皇帝脉络上,开始扫描他的身体状况。 逐步判断,是慢性毒药,这种毒属于易变毒性,变化无常,让人不会太痛苦,可身体各部分的神经会被慢慢的腐蚀。 像是如今皇帝听不到人言,便是因为听觉神经受损了,因而皇后才会那般有恃无恐。 沐云卿刚收手,皇后的声音便又再次从耳边传来:“所有太医都知皇上症状,但他们也都答应了本宫,只会对外生成皇上得了不治之症,那云大人,是什么样的打算?能否说给本宫听听?” 表面上看这话没什么,实际上却是暗戳戳的威胁。 皇后想告诉沐云卿的是,所有太医都听她的。 “皇上中毒,这情况可大可小。” “他这般自私之人,你也愿救?可别忘了,之前他忌惮你们沐家,可是想借着秋宴动手,若非摄政王相护,你们沐家当时就没了!” “云卿说了,皇上这情况可大可小!” 她又一次重复道。 皇后似是听懂了,眼神闪烁着得逞的笑容:“这么说来,云大人是打算帮本宫?”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皇上能不能挺过去看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云卿!再者……我与皇后娘娘不是一路人,与六皇子更不是!” “沐云卿!你这是戏弄本宫?” 皇后表情几经变换,表情已经有些狰狞起来。 沐云卿却是不紧不慢的取出药剂注射器,兑好药后,直接注射入皇帝体内,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可不是戏弄,既是进宫为皇上诊治,当然要竭尽全力,至于皇上能不能好起来,我说的可不算?把话说道这个份上,相信皇后娘娘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说话的功夫,药剂已经注射完了。 皇后整理了一下脸上冷冽的表情,凝声道:“可都说你这药剂一针下去包治百病,本宫哪里还有什么办法?” “娘娘会有的!”她将注射器收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眸光落在皇后身上,“您毕竟是皇后,倘若对我诊治皇上的结果不满意或有别的疑心,可以再请太医前来诊断。云卿就说这么多,先行告退。” 皇后蓦然扫试着从身边走过的沐云卿,双拳紧握:“只要你肯携夜阁扶持皇儿登基,本宫许诺今后朝廷上将会有你一席之地,让你成为曾经如女帝般耀眼之人!这是多少女子只敢向往却不敢去做的事情,本宫从你身上,看到了些许开国女帝的影子,特地因你而破例!” 第454章 几分真,几分假? “皇后娘娘倒是大可不必这么做,云卿方才也说了,不会与娘娘成为一路人,今日出了这个殿门,殿内发生过的事情,还望皇后娘娘只记在心里,不要说出去。” 皇后笑了笑,“只要你不在这件事上与我作对就行。” “不会,皇后娘娘可放心。” 沐云卿保证道。 她原本进宫,便只是为了皇帝的情况罢了,可没有要帮皇帝彻底疗伤的意思,所以此前与那老太监说话的时候,才留了一半。 不一会儿,沐云卿便走出了殿门。 黑霜立马走上前来,低声道:“主子,皇上的情况怎么样?” 沐云卿转眸往回撇了眼,随后加快脚步:“先出去再说。” 她接下来这些话,最好是只有她与黑霜两个人听到便可,其余人不想让其知道,免得引来不必要麻烦。 直到出了宫门,走上了马车,这对沐云卿而言算是安全,才把在皇上殿内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黑霜。 “您的意思是,皇后精神状态不正常,还要谋害皇上?甚至买通了所有的太医?以及……六皇子是皇后之子?” 沐云卿点头,眼神沉重:“你在殿下身边那么多年,又一直在夜阁,情报上知道的应该比我多,之前我不怎么关注皇室关系这一块,你且说说,她这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这很是难说,按照皇室族谱而言,郁王殿下,的确是皇后娘娘的亲生皇子没问题,而且皇上最看重的之前也是郁王,他还是几个皇子中,唯一一个被提前封为王爵的,根据属下所知,郁王殿下与皇后娘娘的关系此前一直很好。” 思考了一下,黑霜又继续说道:“可根据您所言,皇后娘娘的情况似乎的确是有些不太正常了。六皇子的母妃如今可还尚在宫中呢,还有您说的夜盈盈这个名字,属下记得不该是这样的吧?” 沐云卿仔细回忆了一下,很快也发现不对。 她初见夜盈盈的时候,秦樾刚好也在场,当时便告诉了她关于夜盈盈这个名字由来的缘故,大概是这么说的:“盈盈一握的盈,这名字说来也可笑,当年他母妃说要在他周岁的时候放装名字的荷包让他自己抓个好名字,本来起的名字都不错,但不知问题出在哪,混入了个不该存在的,他母妃打开荷包后脸色大变,丢回去让他重新抓取,结果他大哭,又抓了回来,而且还死抓着不放,最后名字就叫做夜盈盈,事后,负责准备抓周物品准备的宫女还被惩罚打了个半死。” 说到底,这名字应该是夜盈盈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又怎么会成了皇上故意为之? 如此看来,有问题的应该是皇后与夜盈盈没错。 如今夜郁洐估计也是因为韩雨凝的事情与皇上闹了些不愉快,被关在郁王府内禁闭,皇后当下这幅有些神志不清的情况,也不知他是否知道。 深吸了口气,沐云卿很快压制下去心中的想法,低声道:“回摄政王府吧。” 她还要去找殿下,把这些情况再分析一次。 或许有些东西是黑霜触及不到的,而夜锦黎身为皇室宗亲,肯定什么都知道。 …… 一段时间后,顺利回到府内,沐云卿脚步不停立即找到夜锦黎书房去了。 刚好有一名大臣汇报完了些许情况,从书房内走出来,看到沐云卿过来,还赶紧行了一礼:“见过云大人。” 沐云卿打探了他一眼,瞧着是没什么印象,不过还是下意识点点头,两人错身而过,她进了书房的门。 夜锦黎坐在桌前,旁边堆着许多的卷宗奏折。 他头都没抬的说了句:“不是说过,本王先处理好如今手中事务,别的事情稍后再议。” 沐云卿探出了个头,低声道:“那我走?” 听到她的声音,夜锦黎这才反应过来,抬起眸子,眼底幽光散去,多了些许柔光:“回来了。” 沐云卿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向他:“看殿下这边要处理的事情不少啊,桌子都堆满了。” “卿儿这是想帮本王分忧?” “分不了一点。”沐云卿走到他身边坐下,歪头笑道:“虽然对于朝政这方面,我的确稍微有些经验,不过还是算了,你们当下朝政时事,我了解的不多。” 他抿唇轻笑:“倒也没那么麻烦,多数都是大臣已经写好了规划,只需要批阅便可。” “那行,这我倒是擅长。”沐云卿说着,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打开来看了眼,瞄了眼夜锦黎,欲言又止。 她可是没想到,自己这奏折第一本拿到的,便是与夜郁洐有关的。 该说这是“猿粪”还是“猿粪”呢? “第一本就不行了?” 夜锦黎瞥了她一眼。 “倒不是,只不过这奏折上边是参郁王的,我直接批阅是不是不太好?” 第455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夜锦黎眼神微冷,将奏折拿了过去,仔细瞧了起来。 上方写到——[兵部侍郎:参郁王殿下,不以军事为重,沉溺女色,不审时度势,有失皇子身份地位,丢皇家颜面 。臣提议,废除郁王殿下战神称号,收揽兵权,令立新军中统帅,还望圣上恩准] 这奏折,本该是由皇帝来取舍定夺。 可现如今皇帝病入膏肓,无人能医治,这些事情,自然落到了夜锦黎这个摄政王的手中。 沐云卿托腮问道:“这件事殿下怎么看?若是判了否定,官员必然觉得是包庇,可若是真如这兵部所愿,将郁王手中兵权收回,到时候皇上病情好转,或许未免高兴,毕竟他就算再生气,也只是将郁王关禁闭,暂时收回权利,没有废郁王的想法。” 夜锦黎直接将奏折放回在沐云卿面前:“所以这个决定,当由你来做,你并非皇室之人,断然不会被血亲牵绊,也不会犹豫分毫,本王说的可对?” 这番话下来,与其说是夜锦黎信任她,还不如说是一次轻微的试探。 至于结果,他其实不用看也知道。 沐云卿提起沾染了红色朱砂墨的狼毫笔,在奏折上画了圈。 批阅奏折,画圈为同意,画叉为否决,比直接写字要简单的多。 弄完之后,沐云卿直接把奏折放到一旁去了,继而道:“下一本吧。” “嗯。” 两人你一本我一本的继续批阅奏折。 书房内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夜锦黎将批阅好的奏折放在了一旁,随意问了句:“进宫去做什么了?” “嗯?”沐云卿拿奏折的手顿了下,“殿下怎么知道我进宫去了?” 她那时候临时起意,可没告诉夜锦黎。 想了一下,沐云卿好像又猜到了什么:“殿下派人暗中跟着?” “不可?保护你。” “是为了保护吗?怎么感觉不像呢?” “……” 他不说话,只看着沐云卿。 紧接着便听她又继续往下笑着说道:“难道殿下是觉得我还对付不了六皇子的人?” “从结果来看,做的不错。” 他又垂下眸子去了,像是故意为了掩盖眸中的情绪。 他果然是什么都知道! 沐云卿心里无奈,便也不打算继续隐瞒,“我进宫面圣了,诸位大臣不是都说皇上病重危在旦夕,我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症状,竟是无人能医治。” “你出手了?” 他又问道,神色波澜不惊。 “嗯,出了一半,给皇后留了一半,因为她也在场,以前我进宫的次数比较少,对皇后没印象,这次进宫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触,却是感觉她有些异样,精神层面不正常,还与我说了诸多,如今我最好奇的问题是,郁王与六皇子当真都是皇后所生?黑霜说六皇子生母如今尚在,只不过出身有些卑微,在宫中不多受宠。” “皇后的话,不必信。她早两年便受了些刺激,太医无药可医治。” “原来如此。可她说要帮六皇子要了皇上的命,这件事……殿下管还是不管?” “你想本王管?” 他没回答,反问。 “如今皇上若是死了,朝廷必然更乱,皇上的情况我基本掌握,并非生病,而是中毒,且是一种慢行毒药,不会让人太痛苦,却会侵蚀人体内的神经,让人慢慢丧失感官,如今皇上已经失去了听觉,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感官受影响,殿下若是不出手,他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便会有性命之忧了。” 沐云卿是答应了皇后不会阻挠,可没说不会告诉夜锦黎。 至于夜锦黎会不会管,那就跟她没关系了。 “倘若本王说,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 沐云卿不说话,只看着他。 夜锦黎继续道:“皇上早就孑然一身了,朝廷诸多大臣分党结派,被诸位皇子笼络门下,后宫之内更是怨声载道,本王的权势,他同样也想收回,对皇上而言,只有权利紧握自己手中,方才安心,表面上诸位大臣关心他的安危,可实际上,多数人更想要新君更替。这种事,不必本王来做决定,交给他们便是。” 第456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沐云卿算是懂了,夜锦黎如今的想法,与她是比较贴近的,这样一来,事情其实也简单多了,免得她还会与夜锦黎有什么分歧。 …… 翌日。 一大早,黑衣侍卫便落在夜锦黎门前,低声汇报道:“主子,那位盐城知府的确与人有接触且此人与六皇子还有密切关系,属下请命,立即将其捉拿!” 夜锦黎冷冽散漫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不急。” 侍卫愕然:“主子还有别的打算?” “钓鱼,自当要有耐心,切记莫要打草惊蛇,等过两日,盐城知府若是要再进王府,也莫要阻拦,让他进来便是。” 侍卫更加搞不懂自家主子这打算了。 做到这种程度,莫不是打算放虎归山? 还是说,不打算对皇子动手? 带着这个疑问,侍卫只能应声退了下去。 果不其然,又过了两日之后,这盐城知府很准时的出现在夜锦黎书房内,比起两日前,他的脸色相对而言红润了不少,脸上的紧张之意却没有半分消减,讪笑着道:“摄政王,之前赈.灾粮的事情,如今怎么样了?盐城百姓可真等不了太久的,下官想早些赶回去给他们发放粮食。” 夜锦黎抬起幽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却是没说话。 便是这么一眼,却看的盐城知府内心发憷,赶紧又低下头去,结结巴巴道:“下官……下官可是说错了什么话,令摄政王不悦?” “你倒是会为民考虑,多一刻也不愿等。盐城百姓能有你,是他们的福分。” 夜锦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显得意味深长了些。 盐城知府虽然比较紧张,却是明显没想太深,真以为是夸奖自己的话,表情轻松了些,拱手道:“下官为朝廷做事,也是为百姓做事,造福百姓是下官应该做的!” “那便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切莫触碰!” “殿下放心,下官明白这些道理!” 他信誓旦旦的应道。 夜锦黎只嗤笑一声,却是没再说什么,将已经拟写好的赈.灾书给了他。 有了赈.灾书,他便可以去官粮仓调动粮食,按照规格,盐城至少可以调动三车。 而这盐城知府是打算拿个五车的粮食。 而且已经与六皇子计划好了,等粮食送出京城后,便可动手! 他吐了口气,鞠躬揖手:“下官代替盐城百姓,感谢摄政王。” 夜锦黎敛眸,平日里明明对外人话不多,此刻却是多说了句:“谢倒是不必了,本就是应做之事,不过本王想知道,拿了这赈.灾粮,打算何时返回盐城?” 盐城知府下意识便回答道:“因为路途遥远,所以下官是打算稍后取了赈.灾粮,便立刻返回盐城,抚恤百姓。” 说完这话,他特意又瞄了眼夜锦黎的表情,见其不再说话,便道了声:“下官告退。” 转身急匆匆退出书房取了,那模样看起来是比谁都着急。 不过盐城知府前脚刚走,沐云卿便从书房深处的屏风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随意的依靠在一旁墙上,戏谑笑道:“殿下这不是打算瓮中捉鳖啊?这是要把鳖放出去再抓?” 这种策略,说真的,沐云卿还是第一次见。 不得不说夜锦黎心是真的大,是根本不怕这盐城知府带着所谓的赈.灾粮离开京城后,会脱手难控! 夜锦黎眸色淡漠,没有任何波澜,“不管鳖在哪,也终归是鳖。这件事,不如交给你处理,意下如何?” 沐云卿腿一抽,原本是斜靠在墙上的,就因为这么一句话,险些摔倒,不确信的看着他,“殿下说什么?让我去抓鳖?” “嗯?不乐意?” 沐云卿哼笑:“这可不是个好差事啊,估计是殿下不好亲自出面吧?毕竟这对面的敌人,是当朝六皇子,倘若殿下捉拿六皇子,不管事情缘故究竟是什么,有心之人都定会拿来做文章,可倘若有人可以协助殿下暗中行事,就会变得不一样了。我说的可对?” “卿卿更聪明了。”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瞧着像是在夸奖,其实更像是在调侃。 这么明显,沐云卿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她直接抬步走到夜锦黎身边,垂眸审视着他:“殿下可别告诉我,是打算让我当义工啊!” 夜锦黎不解,笑意收敛,看着她,认真问道:“义工为何物?” 沐云卿干咳一声,解释道:“所谓义工,便是白做事的人,殿下这么凯尼刚开的人,应该给不会吧?” “想要赏赐?”夜锦黎垂眸,神色犯难,“本王所有资产如今可都在卿卿名下了,可实在拿不出什么能赏赐的东西。” “也是哦。” “嗯。”他跟着点头。 可紧接着,沐云卿便又坏笑着道:“既然如此,殿下便先欠着好了,等有了的时候再补偿,对了得给我写个欠条,等回来了,可是要验收的,我先去忙正事。” 说完这话,沐云卿夺门而出。 夜锦黎:“……” 此前若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此刻,他只想说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现在的沐云卿,腹黑算计程度,已经超出他的想象的! 这样下去,还得了? …… 沐云卿出了书房之后,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喊了声:“黑霜。” 第457章 一个不留,全杀了! 黑霜很快现身出来,“主子有新吩咐?” “当然,这次的事情说来还挺刺激的,把夜阁内能调动的人都调动出来,一小部分人去官部粮仓暗中守着,只要盐城知府一带着粮食出来立马报信过来,至于另一部分人,调动的稍微多一些,分两个城门出去,潜伏在管道上。” 黑霜听到她这话后,整个人都惊了,不敢置信的问道:“主子这是要……抢劫官粮?” 她印象中的主子可没这么疯狂啊? 抢劫官粮可不是小事。 沐云卿指了指身后的书房,一脸无辜:“这事情也不是我愿意做的,是殿下指示的,我估计他是打算谋反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不红心不跳,跟真的一样。 黑霜忍耐不住,唇角抽搐了一下,“这……跟殿下的做派,还真是大相径庭哈!” 以殿下的能力,根本用不着谋反,只要他想,称帝是分分钟的事情,群臣必然拥戴,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还抢夺官粮? “真信了?”沐云卿被她又认真又怀疑的表情给逗笑了。 “……” 黑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心情简直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的,稍微深吸了口气,她立马抱拳弯身道:“属下先去调集人手,免得耽误了时间。” 沐云卿点点头:“去吧去吧,我在东城门等你消息。” “是!” …… 官部粮仓。 那盐城知府倒是顺利,说要五车粮食,管理粮仓之人很快便放粮了,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五大车满满当当的粮食装好,看着至少有四百袋。盐城知府心中是高兴不已。 事情做到这一步,等于是把六皇子交代的事情给做好了。 等粮食送到六皇子手中,自己也将会拿到一大笔钱告老还乡去了。 至于盐城里那些剩下的老弱病残,还管他们作甚,这么长时间过去,八成也饿死的差不多了。 而在粮仓对街口。 夜盈盈正亲自带人观察着。 旁边侍卫怀中抱剑,疑惑道:“皇子,这可是足足五车粮食,这么多,是官部粮仓的四分之一了,现在官部粮仓没有新粮食入库,按理说,不该给出这么多才对,这里边会不会有诈?” “有诈?”夜盈盈拿起瓷杯抿了口茶,“能有什么诈?你莫不是觉得,皇叔发现了什么?” “属下的确有这种想法,毕竟摄政王手眼通天,应该没什么事情可以瞒得住他。” “不至于。”夜盈盈自信一笑,“这盐城知府前两年便是我的人了,却一直都没暴露过,进京之后,也与我没什么直接性的联系,即便皇叔有所怀疑,也未必会直接想到我身上。” “殿下所言也有道理。” 侍卫只能压制下去自己内心的想法。 很快,盐城知府便带着几个负责押送粮食的人朝着东城门去了。 虽说西城门更近,但东城门的路更顺畅。 夜盈盈的人也是埋伏在东城门外五里处的官道上。 虽然他自信比较强,却还是怕距离经常太近会出意外,特意选了比较远的位置。 眼看着盐城知府消失在街道上,直接取出一块碎银,往茶摊桌子上放下,紧接着站起身呢喃道:“咱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免得耽误了事情。” “是。” “记住,一会直接当做土匪抢粮,甭管京城周边是否真有土匪,本皇子要的是隐匿真实动机,还有,一会交代下去,护送粮食的人,一个不留,莫要有片刻犹豫!” 第458章 命在旦夕 “那盐城知府呢?只放他一人走?” “杀!本皇子说了,一个不留!都得死!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免得再节外生枝,弄出什么麻烦事情。” “皇子果断,属下敬佩。” 侍卫吹气彩虹屁。 夜盈盈冷笑一声,表情得意,感觉自己承受的起这声夸奖,却不知,很快自己的希望与计划便要落空了。 东城门,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黑霜吩咐好夜阁的人之后,乔装现身东城门与沐云卿汇合,并低声汇报道:“主子,咱们动作要快些了,六皇子的马车就在后街,约莫一会儿便会到东城门这里。 沐云卿眯起眼:“行,原本监察粮仓那边的人跟过来了吧?” “主子放心,都过来了,不过为了避免意外,西城门那边的人,属下没调动过来。” “这样也好,免得乱了阵脚,走!” 接下来,就要再次与夜盈盈正面交锋了。 只是这次,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沐云卿甚至有些期待了。 在夜盈盈马车到来之前,两人一同纵身,淹没在管道旁的树林之内,鸟雀惊起一瞬,却又快速的隐去了。 夜阁暗中之人一直尾随车队。 直到距离京城五里远的地方,车队忽然被盐城知府叫停。 他则是左顾右盼的看着。 却没瞧见任何人。 帮衬着护送的人根本不知事情原委,疑惑道:“大人,咱们怎么不走了,这才刚出城,您不是赶时间吗?” 盐城知府有些心虚的抬手扇了扇风,妄图把额头上的冷汗赶走,敷衍的说了句:“天太热,老夫怕热,这里正好有些阴凉,便先在这里暂停一会,等太阳不那么毒辣了,咱们再继续赶路。” 几个护送的人对视一眼,表情却是将信将疑。 这天,又不是炎炎夏日,哪里还热? 正想着,一阵车轱辘的声音由远而近。 众人回头看去,一辆马车正缓缓靠近。 而盐城知府,看到马车之后,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兴奋的抬手挥舞,生怕夜盈盈看不到自己似得:“六皇子,这里,这里!” 话音刚落下,马车便在距离他们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夜盈盈却没走出马车。 倒是驾车的侍卫吹了声口哨,紧接着,大量黑衣人在树丛中钻了出来,将车队围堵,甚至每个人手中都提着剑,表情尤为凶煞。 盐城知府心里一跳,“六皇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侍卫坐在马车上,冷漠一笑:“还不明白吗?你对皇子而言已经没了用处,这便是你葬身之地。” “六皇子,您可别开玩笑啊!” 知府大人倒吸了口凉气,双眼泛红,瞧着人都快碎了:“之前不是说好的嘛?我把粮食带过来,你给我一笔钱,然后我远离京城,也不回去盐城,今后就毫无瓜葛,这……如今怎么又变成要我命了呢?这一定是玩笑话吧?” 夜盈盈挑开车帘,探出头来,桃红色的嘴角扬起一丝诡笑:“知府大人希望这是玩笑话?” “自然自然!下官看六皇子这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真的吧?下官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就算是活着,也不会给您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第459章 坐实谋逆之罪 夜盈盈不语,只是对他招了招手。 盐城知府毫无防备的走上前去,还以为是夜盈盈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六皇子的门下,既是如此,六皇子断然没有为难她的道理。 可这种想法放在他这个年过半旬的人身上,只能说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人刚走到马车旁,坐在马车外的侍卫忽然手臂一动,抛出一把匕首。 而那把匕首,更是好巧不巧的郑重盐城知府喉咙致命位置。 可以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被抹杀了! 伴随着盐城知府应声倒地,那些押送粮车的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忙四散准备逃离。 夜盈盈轻咳了一声,紧接着马车上那名侍卫便动了,落下马车,直奔四处逃窜的人群而去。 同时那些黑衣杀手也跟着动手,厮杀起来 原本寂静的官道上,瞬间被血腥味弥漫。 夜盈盈走出马车,看了眼呈现在眼前的几车粮食,眼底的笑容压制不住,正想着要如何光明正大的将这些粮食再送入京城,顺利正常弄入自己名下的粮仓。 却偏偏是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暗中又冲出一群人,且明显是冲着他的人而来,下手不留情,且这些人武功极高,明显在他这些人的身手之上。 那名保护夜盈盈的侍卫立马退了回来,低声喝道:“皇子,事情有些不对!” 想这些这些是谁的人? 怎么知道他们再此的? “莫非真被你猜对了,这是七皇叔的陷阱?” “这……属下岂不是成了乌鸦嘴。” 按照眼前的局势来看,他们基本是瞬间落于下风,根本打不过对方的人。 “皇子,属下掩护您撤退!不管如何,今日这些事绝对不能将您暴露……” 话音刚落,沐云卿戏谑的声音忽然就从树林中缓缓传来:“六皇子!看来这盐城知府,还真是你的人。” “沐云卿?怎么是你?” 夜盈盈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眯眼道:“这些莫不都是你的人?是从夜阁调遣出来的吧?沐云卿,你可真行!夜阁是为皇室而存在的,你却用夜阁针对皇室宗亲!属实坏了规矩!” 夜盈盈自然知道在今日这件事情上,真正理亏的人是自己,但他清楚的知道,今日绝对不能落到沐云卿手中,否则自己一旦深陷其中,之前的计划,很快会被查出来。 到时候,只会功亏一篑! 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损失。 沐云卿没有直接与他争辩,反而是看了身旁黑霜一眼,“我坏规矩了?夜阁的存在不是为了保护皇室利益么?六皇子截杀赈.灾粮,还弑杀朝廷命官,夜阁有权管下此事吧?” 黑霜点头道:“没错,六皇子虽然为皇室宗亲,但其做做之事,已经侵犯了皇室利益,主子有资格将其缉拿!交由刑部或大理寺审讯!” “你们敢!”侍卫死护在夜盈盈身前,“想抓六皇子,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你倒是忠心。”沐云卿嗤笑一声,“可你主子现在做的是谋逆之事,你若是阻拦夜阁做事,你主子未必会轻易死,你倒是会死的比较干脆。” “誓死保护六皇子!” 黑霜皱眉,往前迈出一步,“黑璃,你此前也是出身于夜阁,难道夜阁的规矩,你如今都忘了吗?” “黑璃不敢忘,可如今的黑璃已经不再是夜阁之人,心中只有六皇子,忠主,是黑璃必须要做好的事情!” “看来是劝不动,黑霜,直接动手吧!他们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经过沐云卿这么一提醒,夜盈盈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已经被夜阁解决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虽然没死,却也都是身负重伤,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黑璃……”夜盈盈欲言又止。 后者却是果断低声道:“皇子快走,这里属下撑着!” 夜盈盈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眼看着黑霜拔剑逼近,竟是抬腿将黑璃踹了出去。 措不及防之下,黑璃还没稳住身子便撞上了黑霜的长剑。 利刃贯穿了胸膛。 痛感袭遍全身,他却满脸不敢置信,“六……皇子……” 他一心侍奉的主子,到头来,却亲手将他送上敌人的刀尖。 夜盈盈此刻根本顾不得其他,趁着沐云卿还没反应过来,直接纵身而去。 轻功上,也是厉害有余。 “主子,属下去追!” 黑霜拔出剑,当即道。 沐云卿叹了声,轻摇头道:“追就不必了,他的罪名已经坐实,迟早会落网,如今死了心腹,还做了比赔本买卖,已经是穷途末路,京城是他最终的目标,不管怎样,他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让人将这里收拾好,回府将情况告知殿下。” “是!” 黑霜抱拳,转身命令夜阁之人动手收拾现场残局。 眼角余光扫到黑璃尸体的时候,只余一声轻叹。 就这么死了,也真是可惜。 第460章 奈何氛围撩人 黑霜对黑璃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虽说此前在夜阁的时候,黑璃的天分并不是很高,却是很吃苦耐劳,最初的目标是冲着进入夜阁实力排行榜去的,只可惜最终还是没上榜,也只被分到了一个不受宠的六皇子身边服侍。 黑霜曾还记得,自己曾问过他,今后若是有了主子,将会如何处之。 当时黑璃的回答很是坚定:“忠心主子一生!” 她凝望着地上逐渐凉透的尸体,幽然叹息道:“至少在忠心这件事上,你做到了。只可惜,你跟错了主子。” “黑霜大人,他的尸体……是否要送回夜阁专属的墓地安葬?” 一旁的夜阁之人抱拳问道。 夜阁有专属的陵墓,一般只要是牺牲的夜阁之人,尸体若是能寻回来,便都会在此墓地中安葬。 黑霜沉思了一下,轻摇头道:“还是不必了,将他的尸体,与旁侧那些一起处理了吧。他与六皇子如今是已经坏了夜阁的规矩。” “是。” …… 处理完尸体之后,所有赈.灾粮被先行押送到了摄政王府内。 此事有些复杂,夜阁无法直接把粮食送回官仓,还要夜锦黎亲自出手才行。 沐云卿回府后,去了一趟书房,将具体情况告知给夜锦黎。 他却像是早有预兆,淡然道:“意料之中。” 沐云卿眼神闪烁,“盐城知府算是六皇子门下之人,死了。黑璃是夜阁之人,却被六皇子推出去,被夜霜误杀,也因此丧命,我在想……就六皇子这种薄情之人,今后他的身边,当真还能有真心为他做事的人么?想要谋逆,首先得收拢任性,可为他做事的人,却是得提心吊胆,这本就不太合理。” 夜锦黎敛眸,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这便注定了他要走的路不会成功。” 果然,夜锦黎的思维就是这般清晰独到。 这对夜盈盈而言,其实只算个开始,却开始崩盘了。 “人逃走了,殿下思维独到,不如猜猜看,他接下来会去哪?” 夜锦黎想也不想便回答道:“六皇子府。” “他有这么大胆子?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还敢光明正大的回到皇子府去住?” 沐云卿皱眉思虑,可犹豫了一下,好像又很快想明白了,继而眯眼道:“殿下的意思是……他觉得现在我们手中掌握的东西还不足以证明他谋逆,他若是离开京城,销声匿迹,反而是自己证实了这桩罪名!” 他淡笑着夸奖道:“反应很快,不愧是卿卿。” “哪里哪里,跟摄政王相比,还是差远了。那接下来,依着殿下的性子,是不是还不能动他?毕竟现在没有办法拿出充足的证据与认证说明他有谋逆之心,若是直接带着夜阁去六皇子府抓他,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 说着说着,沐云卿眼角余光忽然落在他那张隽秀的面容之上。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了他脸庞上,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都变得清透柔和了许多,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沐云卿一眼望进去,在他眸底见到了自己的倒影,神色微微一愣。 “这般盯着本王看作甚?” 直到夜锦黎戏谑的声音传来。 沐云卿才发觉到自己竟然看他看到了出神! 赶忙收回目光,轻咳了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长得好看还不让人多看两眼了?” “看,随便看!”他大手一伸,便将沐云卿搂在了怀中,声音暗哑着道:“凑近些,看的更仔细,如何?”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 沐云卿大.大方方的继续盯着他看。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眼神逐渐变得暧昧,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有温度了起来。 刚对视十秒,沐云卿便忽然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双眸,温热柔软的红唇凑近,轻吻他猩红勾人的唇瓣。 第461章 害羞还是气急败坏? 这是沐云卿第一次主动吻他。 感觉很是微妙。 她的吻很生涩,却很甜,像是清冽的甘露。 夜锦黎抱着她的大手逐渐收紧,恨不得将其禁锢在身怀。 随着气息逐渐粗重,他幽深的眸子缓缓闭上,主动加深这个吻,温热的舌尖侵略着她,在唇内每一个角落留下属于自己的味道与印记。 光是这般,似是还不能满足。 他倾身一翻,将沐云卿压到在身下,炽热粗糙的手掌滑入衣襟,触摸她细腻的皮肤。 沐云卿如同触电般,身子一抖。 他大手微顿,转继加深了吻,霸道的掠夺她唇间稀薄的空气感。 她香软的身子瞬间像失去了骨头,瘫倒在地,任由他大手游走,逐渐沉溺在深吻之中。 也不知过了过久,夜锦黎才慢慢将她放开。 解放的瞬间,沐云卿大口呼吸着空气,小脸已经被憋到通红。 夜锦黎抬手,轻轻擦拭她柔软嘴唇间的湿润,狡黠的面容忽然凑近她,薄唇抵在她耳畔,轻吐热气:“小嘴真好亲,香香的。” “……” 沐云卿震惊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正经的登徒子,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本王还不能说了?这还是卿卿第一次主动……” 话没说完,沐云卿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提高声音道:“差不多行了,闭嘴!” 她这般一吆喝,可是把守在书房门外的侍卫吓不轻,倒吸了口冷气,喃喃自语道;“云大人这么厉害,竟敢用这种语气跟主子说话?” 之前觉得主子对云大人各种特殊已经是匪夷所思了,没想到今日还有这等更匪夷所思之事。 沐云卿说完那句话之后,很快就意识到门没关严实,窗户也都大开着,自己声音那般大,外边的侍卫,定是能听到的,脸色顿然一变,赶紧松开夜锦黎的嘴,推开他,并迅速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夜锦黎不紧不慢的坐直身子,看着她,眼神发笑:“现在意识到不对了?” 沐云卿把衣服整理好,瞪他一眼道:“还不是殿下做事太过分了?” “害羞还是气急败坏?” 她越是表现的急切,夜锦黎却是忍不住想要调侃。 只不过这次,沐云卿显然是有些扛不住了,完全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疾步转身,夺门而出。 门口的侍卫可还没反应过来,只瞧见一道残影从自己眼前掠过,下意识咽了口水,心中又暗道:“完了完了,主子该不会是跟云大人吵架了吧?” 这想法刚落下,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侍卫赶忙整理好表情,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站的板正,生怕主子会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夜锦黎冷瞥了他一眼。 侍卫还以为他是要问罪,赶忙此地无银三百两般保证道:“主子放心,刚刚您和云大人在屋内的谈话,属下一个字都没听到!”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夜锦黎神色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那眼神瞧着更是骇人。 弄得侍卫吓到险些就跪了。 然而夜锦黎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只是与往常一样,神色泠然,淡漠道:“吩咐下去,让人继续盯紧六皇子府,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即上报。” “是。” 侍卫松了口气,感觉像是逃过了一劫,赶忙去按照吩咐去通知府内探子。 而此刻,六皇子府内。 夜盈盈一脸灰土的迈入府门,表情很是难看。 这次他算是侥幸逃过一劫,没有直接性把柄落到沐云卿手中。 这一切都归功于还好最开始便杀了盐城知府,不然就留下了对自己而言后患无穷的人证! “皇子,您可算回来了,那位公子在府内等候多时了。” “落月?”夜盈盈皱眉问道。 “是的,落月公子!您出府不久,他便来了,一直在等您回来。” “知道了,下去吧!”夜盈盈说完,大步走向后花园。 他与落月相见多次,基本都是在府内后花园,这次也不例外。 待他到的时候,只见凉亭中端坐着一名红衣男子,虽然只是坐着,却也不难看出他身形高挑,面容更是生的俊美白皙,说直接些,便是比一些女子还要生的更加白净,只是那双眼眸,却凌厉阴鹜,让人望而却步。 第462章 心情何其复杂 桌上放着茶水与各种糕点,落月吃的倒是怡然自得,就当是在自己的府内。 不过说起来,他是落月公子,更是落月阁阁主,而落月二字,只不过是他的代号,每任落月阁阁主都为落月,真正的名字,从不示人! 夜盈盈见到他,心中的浮躁似乎都被赶走了许多,漫步走上前去,嘴角甚至多了些笑容:“你胆子可真大,七皇叔如今怕是暗中让人四下寻你,你却敢出现在我府上!倘若我府内有七皇叔的探子,怕是会暴露你的踪迹。” 落月不紧不慢的品了口清茶,桃红色的唇勾起一抹笑,显得有些妖孽:“要是你府内当真有摄政王的人,且还认得我,怕是早就传到摄政王耳中了,也不会拖到现在。何况,我若是不来,很多事情,你一个人未必能搞定,就比如……赈.灾粮的事情,不是就垮了?” 说完,他戏谑的笑了声。 夜盈盈并不恼怒,走到他身边坐下,反是冷笑:“你可真是消息灵通,这事才发生多久,你就知道了,真不愧是落月阁阁主!” “我若是说,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在场,六皇子当作何感想?” “你在?”夜盈盈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意,“所以夜阁之人在暗中,你也知道?” “当然。” “落月!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可一直把你当做盟友!” 他嗤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本来是打算提醒的,却瞧见你杀了盐城知府,后背有些发凉。”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事情,你做的可不比我少吧?你手中死了多少自己的心腹?而那老头,当时也只能死,否则即便没有夜阁截杀,盐城并未收到赈.灾粮的消息也还是会被七皇叔知道,到时候,再将他找出来,他便是人证!” “你错了,在这件事上,他并非是必死的!事情明明可以处理的更好,是你操之过急,敢在京城五里范围内动手,我该夸奖你是勇敢还是勇敢?摄政王回京必经之路上,已经遇到了一些盐城难民,盐城知府如何行事,他心中更是了然,只不过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直到提及赈.灾粮,他确信事情并不简单,已经将盐城知府当做诱饵!而你……自以为没有与盐城知府有过直接性接触,可是你错了,只要是你身边出现过的人,夜阁都会收录!摄政王肯定也都知道,说到底,你虽然比其余的皇子要聪明些,可到底是不如摄政王,如今瞧着,还不如沐云卿。” “你说什么?” 夜盈盈坐不住了,怒然起身道:“你可以说我不如七皇叔,我承认!而沐云卿不过是一介女流罢了,她能掌管夜阁,也是因为七皇叔,一个女人,能有多大能耐?说到底也是靠男人才能起事!” “看来你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的沐云卿可不是之前的沐云卿了,你以为,我带人前往江南后,为何又会悻悻而归,并对此事绝口不提?” “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斗不过沐云卿!” “差不多。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若是将摄政王与沐云卿放在一起,你且看不到沐云卿身上有什么厉害之处,可这两人一旦分开行事,你便会发现,沐云卿也很难缠,甚至棘手程度不亚于摄政王。” “她能棘手在哪?夜阁?” “不是。” “那会是什么?别卖关子,我猜不到!”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沐家的隐藏多年的秘密,已经被她破解了,你们大梁国开国女帝所留下的东西,如今就在她身上,我曾亲眼所见,她眨眼间灭了我落月阁十几名精英,出手毫不犹豫,我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可若是摄政王与黑霜在,她便会隐匿自身实力。” 夜盈盈:“……” 谁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究竟有多复杂? 第463章 将他当做棋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夜盈盈才不确信的说道:“你这意思是,我除了防备七皇叔之外,更应该防备她?” “起码在武力这方面,若是单独面对,的确该有些防备,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她继承了女帝的所有,其实力怕是与摄政王不相上下。” 夜盈盈脸上浮现出一抹烦躁:“准备了大半年,至今毫无起色,如今一个沐云卿的改变,几乎就打乱了我的所有局势,她与七皇叔一人堵着一边,就会让我退路全无!到时候还说什么谋反?怕是我连半条命都捡不回来,还有陈垣之那家伙,他已经在沐云卿的协助下返回江南了,我这边等同于失去了财力支撑,要处事,更为困难!” “这就是我此番前来找你的原因,若是再不拉你一把,你还真是要落入深渊了!” 见他这般说,夜盈盈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那就直说吧,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反正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二人分开,若是能挑拨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对我而言至少能缓一口气,你们落月阁在京城内行动也不用再那般拮据了。” “办法是好。跟我想的差不多。” 落月将桌上最后一块点心吃完,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往亭子外走了两步,负手而立,不紧不慢的说道:“只不过……想要离间这二人的关系,可是不简单的,他们之间的信任,远超旁人,可不是一些小打小闹就能让他们分道扬镳的。” “你到底想用什么办法?直接说便是!” “三皇子。” “三皇兄?”夜盈盈皱眉,“用他,你确定?” 顿了顿,夜盈盈更是怀疑的站起身,朝他走过去,“现在三皇兄可是一心在那韩雨凝身上,况且如今还失了势,在父皇被我毒倒之前,更是被关了长时间的禁闭,现在沐云卿根本就不把三皇兄放在眼里,说难听点,是压根不会正眼瞧一下,你若是要我用这种办法,岂不是在为难我?” “谁说现在三皇子一心在韩雨凝身上?” “难道不是?” “白芷擅作主张,给三皇子下了毒蛊。” 夜盈盈疑惑:“白芷是谁?” “便是你口中的韩雨凝。” “……” 夜盈盈沉默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她不是你的人吗?不听你的?” “人一旦动了私情,可就难以控制了,不过你若是想用这个办法冒险一试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至少不让白芷乱来!” “除了这个办法呢?就没有更好的?就算我去找三皇兄,让他再去争取与沐云卿之间的关系,以他的为人,就算心思没那么细腻,肯定也知道我的意图,不可能会甘愿成为棋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倘若他真一心在白芷身上,白芷也未必会动用蛊术。倘若三皇子有机会,肯定还是想争取抢回沐云卿,抢不抢得回来另当别论,只要你能接此势头,让摄政王与沐云卿之间被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缝便可。” “要是失败了呢?”夜盈盈显然对这个办法很是不屑,毕竟他自己就是一个完全不把感情这种东西放眼里的人。 “失败了,自然有别的法子,你且先把这个试了再说。” 话落,纵身一跃,消失在天地间。 夜盈盈还没发觉身边的人不见了,又继续往下说道:“可倘若他们发现事情是我从中作梗……” 话没说完,抬头间,没瞧见了人,话题便戛然而止,他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低喃道:“可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来去无影!” 不过也罢,反正事情也走到这一步了,既然落月眼下就这么一个主意,那他便姑且一试! …… 等了几日风平浪静,夜盈盈这次倒是聪明,警惕着摄政王府的人可能会在暗中监视六皇子府,便直接命人寻个可靠的陌生面孔去郁王府。 其实自从皇帝病倒之后,禁令对于夜郁洐而言,便是形同虚设之物。 但他还是仍旧循规蹈矩,待在府内,寸步不出。 倒不是自暴自弃,只是在思考这段时间的自己,是否走了偏路,为何距离自己预想中的结果会越来越远。 甚至感觉越想伸手抓住的东西,越是会失去。 此刻,郁王府内。 韩雨凝满脸担忧的提着饭盒来到他门前,轻叩房门道:“郁哥哥,你都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用膳了,我让厨房做了些你爱吃的菜,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这段时间,夜郁洐封闭自我,甚至连她都不愿意见。 平日送饭,也只让放在门外。 第464章 也该看透了 可这段时间下来,韩雨凝真的是没办法再这般忍耐下去。 房间中好久都没声音。 韩雨凝愈加焦急:“郁哥哥,你说句话吧,这样我心里难安!” 又过了一会儿,夜郁洐淡漠的声音才从房间里传出:“凝儿,如今我已经不比从前,不想耽搁你,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你离开吧。” 韩雨凝提着饭盒的手一抖,心中绞痛,倔强摇头道:“我不走!要不是因为我,郁哥哥也未必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我连累了你……我承认自己曾对你有利用,也害你在皇上眼中失去原本的分量,可是……只要郁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可以帮你夺回一切的。” “够了!”夜郁洐低喝道。 就像是将压抑在内心许久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对韩雨凝用这种语气说话。 后者也显然没料到会这样,双腿一个趔趄,险些无力摔倒在地,不敢再说话。 房内又传来短暂的沉寂,夜郁洐似乎调整了一下心态,语气稍微变好了一些,透着无奈与冷然:“当初你于我有恩,我且能做到事事顺从你,为了治你所谓的病,我取沐云卿的血为药引,对此事没有丝毫怀疑,可结果是什么?你生病是假的,那不但是你留在本王身边的理由,更是你折磨沐云卿的借口……” 夜郁洐将她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说了出来。 韩雨凝双眼空洞的站在门外,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没错,她就是针对沐云卿,就是想要沐云卿死,谁让那个女人的存在,让她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当初那场大火,一度让她以为自己稳赢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沐云卿非但没死,还“涅槃重生”,转眼间成为了她无法对付的人。 说更直白些,沐云卿后来的地位,她无法企及! 最初被她践踏在脚下的人,如今却是动动手指便能将她压制到喘不过气。 夜郁洐幽叹声很快又从门内传来:“本王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何尝不是自找的?” 韩雨凝嘴唇僵硬的牵动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郁哥哥……我们就让这些事情过去,看淡它们,好不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沐云卿什么样子,我可以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以像她一样!但最重要的是,她不爱你,但我爱你啊!” 要是放在以前,韩雨凝绝对不是会为了感情让自己卑微的人,可如今,即便旁人不说,她也觉得自己是了。 没得到回应,韩雨凝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自觉难看冷僵的笑容,声音颤栗着道:“郁哥哥,你把门打开,吃些饭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放门外罢。” 他仍是这般说着,并没有被韩雨凝打动。 认识这么久,即便他再迟钝木讷,身边人都是什么样子的,也该看透了。 而他一旦给某个人定性之后,便很难再改变想法了。 如今韩雨凝对他而言,便是如此。 韩雨凝无奈,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动他的,便只能弯下身去,放下饭盒。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凌越匆忙而来,瞟了韩雨凝一眼,便略过她,走至门前,弯身抱拳:“主子,六皇子求见!” “他来做什么?” 凌越又再次看了眼韩雨凝:“属下方便进去说吗?” 不一会儿,门便从内被打开。 房门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夜郁洐半张消瘦的脸,与以前的丰神俊朗相比,有明显区别,精气神明显更差了些,那双曾经冷冽有神的凤眸,如今也变得空洞无光。 他视线从韩雨凝身上略过,仅仅是停留了一瞬,便给凌越眼神示意,随后转身回了房。 凌越心神领会,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韩雨凝下意识要跟上,却在身子距离门还剩半尺远的时候,直接被关在了门外。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内心情绪复杂。 为了能留在夜郁洐身边,她也算是赌上了一切,可如今看来,抓的越紧,失去的也越快…… 房内,夜郁洐负手而立,站在窗口,背对着凌越,嗓音清透如冰:“说吧,他来见我有什么目的?难不成想拉拢我帮他谋反?” 关于此事,夜郁洐早就看出了些苗头,只不过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从没说出去过。 凌越轻轻摇头:“六皇子说了,此事主子若是知道,必然乐意与他合作。” “合作?”夜郁洐嗤笑一声:“他莫不是忘了,本王如今还在禁足时期。” 第465章 互相暗中挑衅 凌越很快便又继续说道:“六皇子说,如今皇上卧病在床,朝野纷乱,主子您是否还按照圣旨禁足,其实根本没人在意。而他来寻主子的目的,也很简单,说是为了……沐小姐。”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凌越又岂能看不出,主子自打失去前王妃开始,便逐渐开始陷入心魔。 只可惜,如今的沐小姐与摄政王走的很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自家主子能介入的关系了。 可凌越也知道,但凡有机会,主子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在认清楚自己内心之后,把握机会比什么都重要。 一想到这里,凌越其实有些心酸。 想完这些,他的视线很快落在夜郁洐那苍凉的背影上,又继续试探着问道:“人如今就在府门口候着,主子是见还是不见?您若是不见的话,属下这便让他离开。”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凌越心中便是有答案的。 这种机会放在眼前,哪怕成功几率再低,主子也未必会放弃。 果不其然,夜郁洐捏紧了拳头,郑重其事的转过身来,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眸,此刻竟是有了些细闪微光,薄唇微微一动,哑声道:“既然来了,就见见吧。” 听到这话,凌越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 既然来了就见见…… 可说起来,主子与韩姑娘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哪怕身在同一个府内…… 可即便人已经走到了房门口,主子也没要见一面的意思。 果然,主子的心态,这段时间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属下这就去请六皇子入府。” 说着,凌越便退出房间去了。 韩雨凝没走,仍旧在房门口候着。 瞧见凌越推门出来,立即走上前去,迫不及待问道;“郁哥哥怎么样了?” 因为之前被针对的事情,凌越本就对韩雨凝有些不满,见她靠近过来,下意识便往后退却了一步,保持着警惕心,说话语气更是极度漠然:“韩姑娘,现在主子最不想见的人,应该就是您了。属下觉得,你也应该给主子一些时间,最近还是莫要来叨扰他的好。” 韩雨凝之前在府内,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众星捧月,如今夜郁洐一冷落她,府内的下人也是绕着她走的。 现在回想起来,韩雨凝感觉很是心酸。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凌越已经急匆匆的离开了。 韩雨凝看了眼放在门口的饭盒,粉色的唇倔强轻抿,仍旧没有离开的打算。 出于女人的直觉,她猜到了。 凌越既然要背着她去说一些话。 那肯定是不向让她知道。 而在这个府内,唯一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就只可能与沐云卿有关。 六皇子定是用沐云卿作为许诺,来找郁哥哥谈条件的! 不多时,凌越便将夜盈盈带了过来。 虽然之前曾见过面,只是没怎么说话,夜盈盈见了她,却很是自来熟的笑着打招呼起来:“这不是韩姑娘么?怎么不进去,在这站着?” 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神却显得有些戏谑,很显然,他什么都知道! 韩雨凝也不傻,没直接回答,反倒是笑着道:“六皇子这般聪慧,不可能连这点原因都看不出。不过六皇子平日里基本不来郁王府,跟郁哥哥鲜有交集,今日来了,怕是有些特殊的事情吧。” 既然夜盈盈是明知故问,她亦然如此。 不过与她相比起来,夜盈盈脸皮本就很厚,不紧不慢道:“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怎么?韩姑娘不知道?要不一起进去商议?毕竟在三皇兄眼里,你可是很重要的。” 韩雨凝听后,脸色一片暗灰色。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她兴许是觉得夸赞,心中自是高兴不已。 可现如今,这话对她而言,就只剩下了嘲讽。 她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房门,红唇一阵轻颤,强压着情绪笑着说道:“你们男人之间商议要事,我一介女留就不跟着掺和了。” “那好,本皇子便先进去了。” 夜盈盈不再多言,迈着大步走向房门。 刚要抬脚进去,眼角余光扫视到了放在角落中的饭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眸子,给了韩雨凝意味深长一笑,随后弯下身去,将饭盒拿起来,这才走了进去。 第466章 夜盈盈给他画大饼 进门之后,倒是没直接说明来意,反而将饭盒至于桌面,脸上笑意展开:“我说三皇兄,你这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以前沐云卿爱你的时候,你不屑一顾,现在身边还有个对你这般关心无微不至的韩姑娘,你还是这般,就不怕重蹈覆辙,失去了后悔?” 夜郁洐深冷的眸色落在他身上,声音提高了些,咬字也重,强调着道:“她们……不一样!” “三皇兄说这话的时候,可得小声些,那韩姑娘还在门外站着呢,这要是被她听到了,得多伤心?况且……别的如何暂且不说,单就是感情这方面,她对你应该是真的。” “难道当初沐云卿对我的感情就不真么?若不是为了偿还当初韩雨凝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也不至于那般对沐云卿!” 夜盈盈置身事外,自是没带入到夜郁洐的愤怒与懊恼情绪之内,反而还很是悠哉的打开了饭盒,将里边尚且热乎的饭菜一一取了出来,喃喃道:“这些饭菜都不错啊,瞧着应该都是三皇兄爱吃的吧?这韩姑娘也是真的用心了。” 他知道韩雨凝还在门外。 说这些话的目的,也很是简单,夜郁洐没耐心,肯定很快就会不耐烦。 夜盈盈想利用他,自然就要先将他身边的的关系给撕裂。 毕竟,他也不是多有把握能让自己这三皇兄得到沐云卿,到时候正好韩雨凝不服气,从中作梗,正中下怀。 “夜盈盈!你来寻本王,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三皇兄的前途啊!”他装糊涂道。 “若是再不说正事,休要怪罪本王将你赶出去。” 这些废话,夜郁洐根本不愿意听。 身子一转,背对着夜盈盈站在窗口,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我说三皇兄啊。你还真是跟之前一样,根本就沉不住气,不就是一个沐云卿吗?至于把你弄到这幅田地?我来寻你,本是打算慢慢商议此事的,瞧你这般,那我也就快人快语罢了,这段时间,三皇兄在府内足不出户,对外界的消息,想必知道的不多吧?首先第一件事,父皇重病,太医无所医,就连沐云卿都进宫了一趟,但后来,父皇身体仍旧不见好转,这足以说明,她也治不好。然后第二件事,便是我的来意……” 说到此处,夜盈盈稍微卖了个关子,不紧不慢的往下说道:“我这个六皇子在皇室与朝廷上是什么地位,三皇兄应该也是看在眼里的,我来寻你,只为一件事,与三皇兄联手,颠覆这如今的皇朝,只要七皇叔一失势,你还会愁得不到沐云卿?到时候不管是把她禁锢在身边也好,还是别的怎样,你都可以做到!” 夜盈盈直接画大饼,对于沐云卿的改变,是只字不提。 他心中是清楚的,如今沐云卿的强,一点都不夸张,若是与夜郁洐对上,吃亏的只会是后者。 “强迫她有什么意义?”夜郁洐看着窗外压抑的阴天,低喃道:“让她再恨我一次吗?” 房门外,韩雨凝听到这里,心都要碎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 这段感情,跟她抢夺来似得,保鲜期太短了。 “三皇兄若是想让她再次爱上你,可是有难度的,除非……” “除非什么?” 第467章 什么意思? “除非七皇叔死了,你才有这么个机会,否则,沐云卿又怎么可能将心思放回在你身上,不过嘛,这个办法也是风险比较大的,若是七皇叔命丧你手,就等于是彻底得罪了她,到时候要怎么才能再次俘获她,这就要看三皇兄是怎么计划的了,毕竟六皇弟我,对沐云卿了解也不是很全面。” 夜盈盈一本正经的说着。 但实际上,就算他与沐云卿的接触不多,可沐云卿的性格与各种习性,他却是早就已经掌握了。 心中自然是对一切都有数的。 他之所以选择夜郁洐来合作,说难听些,也的确就是当做自己的棋子来用。 毕竟对他而言,夜郁洐就只能算是一个习武的莽夫,跟文武双全的七皇叔根本没任何可比性。 只不过,要是能花费最小的气力便将这两个威胁一同抹去,夜盈盈还是比较乐意的。 此刻的夜郁洐自然是不知道夜盈盈心中在盘算着什么,反而是在很认真的衡量这件摆在眼前的事情。 很快,他心中便也想到了一个最能说说服自己的答案。 能让沐云卿再次爱上自己,说白了,就是基本是不可能,但他也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的女人,在其他男人怀中巧笑嫣然,那会让他更不甘心,更不服输! 薄唇抿了一下,夜郁洐很快说道:“我想法与你差不多,也有对付七皇叔的打算,但靠我一人,显然不行!七皇叔虽然多年没有再动用武力,一直隐匿自身实力,但若是真打起来,我的实力必然不如他!你既然是来找我合作的,便断然不能说让所有的事情都我去扛!在对付七皇叔这件事上,你是否也应该想想办法?毕竟你若是想夺得父皇帝位,七皇叔是你最大的阻碍,而不是我的!” 这二人如今就是一个极限拉扯感。 夜郁洐说的每句话,都是经过缜密思考的。 毕竟……他可不觉得自己这个六皇弟忽然过来寻求合作,会有那么好心,给自己让出一些利益,定是要将自己当枪使的。 闻声,夜盈盈知道瞒不过他,便只能用轻笑来演示自己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不紧不慢的说道:“关于对付七皇叔这件事,的确是有些棘手啊!七皇叔本身实力便是个谜,加上他身边有八大带刀侍卫在,若想见缝插针,更是困难,不过……我倒是听觉得,七皇叔现在寿命不长了!” “什么意思?”夜郁洐心中忽然激动了一下,就连表情都舒展开了,不确信的再次问道:“你这话是听谁说的,可不可靠?” “还用听谁说么?”夜盈盈洋洋洒洒的给自己斟茶,随后拿起瓷杯一饮而尽,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按照以往那些承受血簪诅咒的皇室子弟来看,基本上都是死在三十岁左右,没有超过三十岁的。而再过一段时间,七皇叔便要年满三十了,三皇兄猜猜看,到时候,是不是他的死期?” 顿了顿,他将手中瓷杯慢慢放下,又继续分析起来:“而大梁建立两百余年来,还没有谁能逃过诅咒,所以七皇叔的死是必然的,不会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夜郁洐眯眼,挑明道:“七皇叔一死,也就意味着,我们几个皇子中,会有新的人顺应诅咒而生。” “没错,但肯定不会是我。”夜盈盈笃定着笑道。 “你为何认为?” “还不明显吗?三皇兄,历代死去的那些皇子王爷,都有一个共同性,他们对大梁而言,是很优秀的存在,你觉得什么样的诅咒能自己这般通性,还会自己寻找合适的主人?这显然是人为的!只不过发生在我们根本无法预防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便有人被种下诅咒,或许……我们之间,其实已经有人中了毒,只不过,这个人还没发觉罢了!” 夜盈盈说话的时候,那语气与神情,便像是对一切都进展掌握之中。 夜郁洐很快便意识到一件事,或许这个六皇弟的城府深度,远超过自己的认知 “……” 因此,他只是沉默着审视夜盈盈,却没再说话。 “瞧我,说这些,怕是都让三皇兄变紧张了,毕竟咱们几个皇子中,现在说起来,也就数你最是瞩目优秀,朝廷之上,此前不也都在谈论着,日后若是立下太子,必然也是要立三皇兄的?” 夜郁洐冷漠的注视着他,声音冷冽,字字笃定:“六皇弟可真是会给本王脸上贴金!只是这皇位,本王早就说过,没兴趣!回归正题,本王可以与你合作,但倘若你敢拿本王当枪使,全然只是为了利用,本王随时,都会让你称帝的计划破灭!” 夜郁洐言出必行,只要是说出的话,基本都会做到。 对于这一点,夜盈盈深信不疑,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原本舒展的笑容,此刻正慢慢被一层冰霜凝固,冻结! 第468章 诚意。 这年头,想要算计个莽夫都是不容易的。 夜盈盈心中感叹了声,原本放在桌上微微蜷起的手往回缩了一下,脸色瞧着倒是风轻云淡,“瞧三皇兄说的,你这般厉害,我哪敢把你当枪使,而且不是说好了么?倘若事情顺利,你我都会获益,到时候我称帝,这摄政王之位,岂不是非三皇兄莫属?你我共同把控朝政,我也不占据独头,而且你还能将沐云卿得到手,这可是皆大欢喜的买卖,怎能这般设想呢?”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糊弄,为了抢夺回她,可以任由你各种摆布?夜盈盈,本王丑化说在前边,你的心思,什么该有,什么不该有,最好自知!” 夜盈盈深吸了口气,已经濒临快要失去耐心的边缘。 看来他的确是有些嘀咕如今这位三皇兄了,自己方才那些话,说的太过于冠冕堂皇,反而让其感觉出了破绽。 还得再交个底,否则这信任是拉不过来的。 夜郁洐若是不一心帮他,后边肯定会反过来与他为敌。 这是夜盈盈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谁让如今的他,已经是没了退路,只能往前看! “三皇兄,既然你对我这般不信任,那我有件事便在给你交个底,作为换取你信任的筹码,我之所以那般笃定的知道血簪诅咒不在我身上,是因为我早就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了,所谓的诅咒来源于前朝一些余党的手笔,他们在江湖中被称之为落月阁,想必三皇兄有所耳闻,落月阁一直与夜阁为敌,而且他们的人更能说是无孔不入,落月阁有些精通观测天象的大师,从每个皇子出生的那一刻起,落月阁潜伏在宫中的人都会送出这位皇子的生辰八字,由落月阁内大师来计算皇子未来的气运以及走势,倘若是命中有龙运,或者紫微星降临偏移,便会施以诅咒,所谓的血簪诅咒,是在不知不觉间要人性命的东西,它会慢慢的吞噬人体内气血,却不露出任何端倪,甚至医术再好的人,都未必能察觉出异样,等时间差不多了,诅咒便会在人体内根深蒂固,甚至浮现印记,让承受诅咒的人自身得知,却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这便是落月阁想要的效果,怎么样三皇兄,我这个信息说出来,够有诚意了吧?你若是还怀疑我的诚意,未免就有些过分了。” 夜郁洐一语中的:“你跟落月阁的人有联系?” “的确是,落月阁之人跟我目的差不多,也是要对付如今的大梁。” “可他们是前朝余孽!” “我当然知道,但如今这个世道,对我而言,余孽不余孽的根本不算什么,我只想要一个结果,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只要谁能在这件事上帮到我,其余的,我都无所谓。好了三皇兄,该说的我可都说了,现在你可能感受到我诚意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夜盈盈秉着耐心:“三皇兄问就是。” “这诅咒,是否有解药存在?” “当然……没有!落月阁不研制出解药,便是为了出现变故,不过嘛……像别的人能不能正巧把解药给弄出来,这还真的难说,比如……沐云卿?我一直都觉得,她手里掌握的那什么药剂,很是不寻常,我甚至常常觉得,那是原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第469章 太爱争风吃醋! “沐云卿在本王的印象中,本来也与原先有所区别,她在郁王府内那么久,最初医术没有丝毫展露,后来却又忽然会了医术,还性情大变,本王甚至曾觉得,她是被人夺舍,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证据,而后来……” 夜盈盈帮他继续说下去:“后来三皇兄发现,她虽然变了,可改变后的样子,反倒是更吸引你。” “呵呵……”夜郁洐自嘲的笑了笑。 最初可并非如此,他仍旧是各种厌恶沐云卿,虽然后来自己有过一些怀疑,却也总是被自己否决,直到彻底失去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沐云卿对他而言,是那般重要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三皇兄如今还算有机会,七皇叔时间不多了,他就算再爱沐云卿,也不能是拉着她一起死的,或许在对付七皇叔这件事上,我们不会花费太多的气力,反而是在三皇兄征服沐云卿这件事上……有些难度。” …… 兄弟二人聊了将近半个时辰,夜盈盈才满脸笑容的退了出来。 门外,早就没了韩雨凝的影子。 他心里还正感叹这女人承受能力也不如何,却在走过一个小路拐角的时候,被韩雨凝叫住。 夜盈盈回头瞥了眼自己离开的方向,这儿距离夜郁洐书房已经有些距离了,从书房看不到这边。 “本皇子低估你了,方才还觉得,你没什么耐力呢!”他负手而立,笑着道。 韩雨凝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能让人感受到,明显的冰冷与疏离:“六皇子这般行事,究竟是在帮他,还是在利用他?你我比谁都清楚,即便摄政王死于诅咒,沐云卿也不会再爱郁哥哥!” “的确是这样。”夜盈盈无所谓的耸肩笑了笑,“可他分明可以拒绝我的提议,偏偏答应了,怎么?生气?” 韩雨凝脸上冷意更甚,不说话,却是有明显怒意。 别的她什么都可以退让,唯独郁哥哥,现在是她唯一有的东西,她不想退让半步! 尤其是为了沐云卿!更是不行。 “你们女人就是太在乎男人对自己的感情,也太爱争风吃醋了!” 韩雨凝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六皇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多,且还成不了大事,总失败,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本皇子是该对你刮目相看!你这样的女子,留在三皇兄身边真是可惜了!不就是怕沐云卿回来,会夺走你现在的地位么?你根本不用着急,七皇叔一死,只要事情与三皇兄稍微有点关系,别说让她重新爱上三皇兄了,杀三皇兄的心,她都会有,到时候,你只要表现的好,让三皇兄看清现实,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呵呵……”韩雨凝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 夜盈盈不满皱眉:“笑什么?” “我就知道六皇子对郁哥哥说的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到最终……沐云卿将矛头指向郁哥哥,两人再争斗起来两败俱伤,六皇子可真是坐收渔翁之利啊!是从头到尾,都不用出什么力!就利用人心,让他们相互制衡,当个漠视的旁观者。” “能看透本皇子,证明你也是一路人!怪不得落月此前那般重用你。只可惜,你这般清透聪慧之人,却偏要太把感情当回事了!好了,如今这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对了,送你最后一句忠告,以前有人告诉本皇子的,听着还算有道理,叫做:爱人先爱己!” “爱人先爱己……”韩雨凝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干涩的苦笑。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很爱自己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可又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得过于在乎郁哥哥的态度,害怕失去,患得患失,以至于,彻底迷失了最初的自己…… 第470章 还没做好准备 既然已经走到如今这个局面,对韩雨凝而言,要是再想回去,可是难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把该属于自己的留下,倘若她当真留不住郁哥哥的心,或许…… 也该做出别的打算了吧。 想着,韩雨凝抬头仰望着天幕,低喃道;“只希望这一天不要来的太早!” 她还没做好迎接的准备。 …… 走出郁王府大门的时候,夜盈盈像是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一旁的街道上转去,却是没察觉到任何异样,难道是他的错觉? 方才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分明是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自己。 站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夜盈盈又再次朝哪个方向看了眼,确认没任何异样之后,才迈步走上马车。 隐匿在暗中的摄政王府之人再度现身,瞧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次确实没再继续跟下去。 主子有吩咐,只要引起疑心,便不要再追踪。 不过今日,六皇子前来郁王府上,肯定是有密谋。 暗探辗转回府,将情况告知夜锦黎。 “去了郁王府?” 夜锦黎幽眸微沉:“去找夜郁洐?” “应该是,在里边呆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出来的,然后……六皇子似乎有所警觉,后来去了何处,属下等人没再继续跟上,避免暴露。” “之前盐城知府的事情败露,他应该也猜到了几分,不怪你们,先暂且退下吧。” “是。” 没被问罪,暗探稍微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夜锦黎却忽然又抬眸看了他一眼:“等等。” “主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暗探额头冒出冷汗,生怕自己的侥幸心理只能是侥幸,很快就要被问责。 “将云大人唤来,本王有要事同她商议。” 原来是因为这个,暗探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了。 不过……这云大人跟主子已经定下婚约在整个京城内都不是什么秘密了吧? 主子怎么对云大人的称呼还这般生疏? 难道感情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 暗探一边猜测着,一边退出门去。 可他又怎会想到,自己这个主子要多假正经就有多假正经,他的多面性,只会在那位云大人面前所呈现。 约莫一炷香之后,沐云卿慵懒的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嘴角掀起一抹调侃的笑容:“现在殿下想见我可是省事不少啊,明明都在一个府内,还要派人传唤我。” “本王若非有要事缠身,自然亲自去寻你了。” “哦~”沐云卿故意拉长尾音,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相信。 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所言所行,基本上信一半就好了。 走进来之后,沐云卿习惯性的关上了房门,走到他身边坐下,瞥了眼桌子上那些奏折卷宗,杏眸微微一眯:“殿下找我过来,不会又想把我当苦力用,给你批阅各种奏折之类的吧?我可先说好,这动手不是不行,但一定要有所补偿才行,我仔细想了想,你说把整个王府内的产业财富都过到我名下了,那我是不是帮殿下做些事情,就能从王府账房中拿一些钱出去用呢?” “整个王府都是你的,还不都是你说的算,这么点事情,难道还用本王同意?” “行,批阅奏折加上之前带夜阁拦截赈.灾粮一事,加起来,就算个五百两银子吧,我这就去账房拿钱!” 说着,沐云卿便作势要站起身来。 夜锦黎轻咳一声:“就算再财迷,你也用不着到这种地步,钱随时你都可以去拿,没人敢拦着,但本王命人唤你过来,是有要事商议。” 闻言,沐云卿便又在他身边坐好了,“那的确是不急,等办完殿下要说的事情,再一起结算好了。” “夜盈盈去了郁王府。” “跟我有什么关系?”沐云卿下意识皱眉道。 她第一感觉是……为什么夜锦黎要在她耳边再次提及与夜郁洐有关的事情。 事到如今,她不想再与此人有任何牵扯联络,哪怕是任何的消息,都不愿多听半句。 因而表情很是抗拒。 第471章 炽热的吻 “你刚带夜阁坏了夜盈盈好事,他紧接着便去寻了夜郁洐,你觉得呢?” 沐云卿一脸无辜,“这怎么能算是我坏了六皇子好事呢?不都是殿下指示的?” “……” 沐云卿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是没说话,便继续一脸无辜的往下说道:“若是六皇子因为此时,而做出些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殿下会保护好我的吧?毕竟我还是个弱女子。” “……” 好一个弱女子。 夜锦黎仔细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在江南的时候,也不知是谁,将他丢出了窗外。 那可是他唯一一次与人近身失手,落在窗外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就沐云卿现在这实力,他其实都没看透,但值得肯定的是,实力必然与他相近,只不过一直收着,不使出全力罢了。 沉眸片刻,夜锦黎漆黑的眼睛中闪烁着阵阵幽光,步入正题道:“他去找夜郁洐,最大的可能性是因为你。” 沐云卿恍然了一下,见他是认真在谈论此时,便也就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很快给出自己的想法:“殿下的意思莫非是说……六皇子想借助郁王来牵制我,或者说,借助郁王重新靠近我,来达到离间你我之间关系的目的?这样一来,他便好下手。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种可能性了,别的,还真说不上来。” “聪明。” “还真是被我给蒙对了。那这办法也不怎么样,要是有用的话,我岂不是早就原谅夜郁洐,回到他身边……” 话音还未落下,沐云卿便感觉到身边一阵冷风袭来,她转眸看了呀,某人正一脸冷漠的紧盯着自己,那眼神瞧着尤为渗人,像是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 这种感觉,是初次见面时,她曾有过的。 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如今追究起来也没意思了,但现在沐云卿知道,他必然是吃醋了才会露出这番表情。 心情稍微紧凑了一下,沐云卿脸上很快又展露出笑颜,轻轻抬起细腻的手,在夜锦黎脸上捏了一把,“殿下这个样子瞧着虽然严肃,却也挺可爱的。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化解尴尬。 此刻的夜锦黎是双标的,他可以谈论夜郁洐,但是她不准。 这种感觉让沐云卿觉得哭笑不得。 原本夜锦黎心中升起了一股醋意,情绪正闷着,却是被她这个忽如其来的捏脸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那股酸味不但瞬间退去了,心情还在一瞬间好了很多。 但他不愿被察觉,隽秀的容颜仍旧紧绷着,瞧着就像一个冰山美人。 饶是如此,沐云卿也能一眼看透他是在傲娇,便动用两只手,在他脸上任意蹂躏,脸上还带着一些挑衅的笑容。 这种时候,夜锦黎自然是忍不了了。 倒不是生气,只是因为沐云卿这种动作,虽然是用在他脸上的。 可对他而言,就像是心里被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挠来挠去,那种感觉痒痒的。 他终于是忍耐不下去,宽厚的手掌伸出,轻松将她两只手紧紧攥住。 沐云卿下意识想挣脱,可想着刚让他不高兴过,还是不扫兴了,便装作一副挣脱不开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她越是这样,夜锦黎心中越是感觉有些痒。 喉结一阵滚动,二话不说便将她压在身下,炽热的唇狠狠吻着她,如报复般轻轻啃咬着她娇嫩的唇瓣。 沐云卿呜咽一声,他似是懂了意思,啃咬的力道收了,却吻的更深。 晕眩又窒息的感觉将沐云卿包围,她慢慢抬起手,推着他坚挺的胸膛。 夜锦黎嗤笑一声,装糊涂,抓了她的手直接塞进自己衣服内。 他的肌肤很炽热,腹肌纹理很是清晰。 第472章 将计就计便可 沐云卿却在触及的那一霎那,像是触电般,立即将手抽了回来。 在这种事上,她的脸皮还是没夜锦黎厚! 过了良久,他还是没有松开的打算,像是在等她求饶似得。 沐云卿却是忍耐不下去了,照这样下去,她八成得被夜锦黎亲晕过去! 紧闭的眸子恍然睁开,沐云卿用力咬了下他的嘴唇,紧接着迅速抬手,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催动两成内力,便将夜锦黎推开,又迅速起身,拉开距离,一脸哀怨道:“殿下这不是在亲我,是在谋害我吧?再过一会儿,我得告你谋杀了!” “是么?” 他轻舔唇角,原本就一片猩红色的唇在被沐云卿咬了一口后,显得更为妖艳了,好像还有些许血色,像是被咬破了,只是这种轻微的痛感,夜锦黎并不在意,反而还乐在其中。 这种时候,要是非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夜锦黎。 那沐云卿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妖孽! 这男人有时候,真就不像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咱们……还是聊些正事吧?方才殿下说到哪了?” 这次轮到沐云卿转移话题了。 夜锦黎眼神冷魅,那种感觉真就像是一只饿狼,眼下这状态,真就像是随时还要再扑上来。 他的吻太深刻太强势,沐云卿还真是有些受不了。 “缩那么远,一副怕本王的样子。” 夜锦黎状态切换很快,上一秒还眼神冷魅,现在已经变得极为端正,活脱脱一个正人君子的形象。 “殿下说这话的时候,可还记得刚刚都做了些什么?险些把我吃了好吗?” 沐云卿都开始不得不怀疑,刚刚看到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夜锦黎的真实状态,还是自己眼花出乱子了。 心里想着,她还是很快走上前去,重新坐回夜锦黎身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可夜锦黎那双鹰眸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她饱满红润的唇上扫过。 方才的柔软感觉,至今还记忆深刻。 要说沐云卿是毒的话,那一定是能让人上瘾的毒。 至少,让他这么个定力极强的男人无法自拔,现在还只能装矜持装淡定。 好一会儿,他才跟反应迟钝似得,缓缓吐出三个字来:“不好吃。” “噗。” 沐云卿哭笑不得。 这男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要不要拿个镜子好生看看自己那张口是心非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方才说道哪了?” 夜锦黎一本正经的问他。 被打了个岔,他现在都记不清自己刚刚说过什么了,一门心思都在沐云卿身上。 后者轻轻咳嗽了声,淡定的学着夜锦黎方才的口吻说道:““他去找夜郁洐,最大的可能性是因为你。以上便是殿下原话。” 顿了顿,沐云卿又继续道:“我后边说的,只是打个比喻,也没说的太绝对,殿下却是急了眼。” 夜锦黎浓眉上挑,大手微握成拳,眯眼道:“你还敢说?” “殿下这般心胸宽广之人,不会脸这点小事都会计较吧?而且不是殿下让我过来商议此事的么?我若是不说话,还怎么商议?” 话音渐渐落下,沐云卿只听到夜锦黎呼吸声粗重,表情隐忍着。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简直不要太爽。 或许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才有机会见到夜锦黎这幅神色吧? 在外人眼中,夜锦黎仍旧是那个深不可测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忽然间,她有了奇想。 若是把夜锦黎这些世人没见过的表情画成画像拿出去卖,是不是会卖爆? “你又在计划什么鬼点子?表情都出卖你了!” “没……没有啊。殿下不是在说六皇子跟郁王密谋要对我下手吗?我就在想对策呢。” “果真?本王怎么不信?” 她方才可是看着他在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任谁瞧着都不像是在想对策,反而更像要使坏了。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跟谁学的歪门邪道。 “殿下不信就不信呗,反正我是想好了,如果郁王之后还来寻我,那就证明殿下的猜测是对的!” “然后呢?”他凝声追问着,“本王倒要看看,你是想了个怎样的法子来应对此事!最好别是在打别的歪主意,说些胡诌的话糊弄本王!” “看殿下认真的。我怎能啊!其实这件事,说来也好办,咱们将计就计便可!” 第473章 见夜郁洐 “如何个将计就计?” 夜锦黎下巴微抬,视线聚焦在她微红白皙的小脸上。 现在沐云卿是真的很会出一些鬼点子,他也正好想看看,这女人能计划出什么来。 “这还不简单么?殿下方才也说了,六皇子像动用离间计,既然如此,就演给他看好了,如果这计谋拆穿的太快,反而没意思,倒不如多观察,看看六皇子到底是想从你我身上看到什么样的结果,是分道扬镳,还是互相残杀。” 夜锦黎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真不愧是你。” 不得不承认,此刻,夜锦黎是真的词穷了。 沐云卿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他属实没想到。 不管是分道扬镳亦或者互相残杀,都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哪怕只是演戏,他也不乐意。 “殿下过奖了。”沐云卿耸了耸肩,没有察觉到他眼神中闪烁的幽光,继续往下说道:“着是短时间内最有效的方式。” “想过别的可能性么?” “什么?六皇子还能有别的企图?”她很认真的再次分析起来,“现在六皇子知道我掌管夜阁,而现如今皇上卧病在床,对六皇子而言,你我关系过好,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逐个击破,是最有说服力的结果,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 “你跟上辈子,果真是有些性格重合了。” “……” 沐云卿止住话,嘴角抽搐,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夜锦黎这话到底算是夸奖还是在……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情况,似笑非笑道:“殿下该不会这样还在吃醋吧?” “醋有什么好吃的?”他坐的端正,一副泠然大气的模样。 果然…… 这男人,恋爱前后是有很大分别的。 就算是夜锦黎这种身居高位之人,一旦深入感情,也会变得口是心非与傲娇,其傲娇程度更是不亚于女子。 沐云卿咳了声:“殿下没吃醋啊?那就是我想多了,毕竟你我这是在就事论事,殿下又心胸宽广……” “又来?” 夜锦黎稍稍皱眉,总觉得这话不久前刚听过。 “云大人!您在吗?” 书房外忽然传来侍卫声音。 “何事?” 沐云卿探问道。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大概是夜郁洐寻来了。 但转念她又觉得,夜郁洐再大胆子,也未必敢直接来摄政王府寻她才对。 可事实证明,女人的第一直觉,从来都是最准确的,那侍卫苦笑一声:“有人来寻您,说有要事。还说今日里,非要见到您。” 至于这个人是谁,侍卫可是半句话都不敢说。 毕竟自家主子此刻就在书房里坐着。 那三字名讳但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了,今日怕是得被主子给挫骨扬灰了。 书房内,沐云卿没有立即起身,反倒是先看了夜锦黎一眼,虽然没说话,可那双笑眯眯的眸子却像是会说话一般,包含了太多东西。 “去吧!” 夜锦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没多说什么,可眼神中告诫之意却很是明显。 就算是对沐云卿放心,他也无法做到百分百放任此事。 沐云卿缓缓站起身来,临走之前,又看了他一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殿下,你我是最该相信彼此的人!不该发生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倘若你心有疑虑,就只能说明对我不够信任。” “本王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对此事……” “殿下不用解释,我也不用言太多,一切看结果便是!” 话音落下,沐云卿这才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出去。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只是为了扫平如今眼前的所有障碍,仅此而已。 摄政王府门外,夜郁洐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记得,自己最初知道沐云卿还活着消息的时候,也曾来过一次摄政王府,想要见她,而那一次便是被无情的拒之门外,如今回忆起来,事情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他不知道自己即将等来的结果,会不会与当初相同。 正想着前去通报消息的侍卫已经走了出来,夜郁洐听着脚步声看去,一眼便望到了跟在侍卫身后的沐云卿。 那一刻潜藏在内心的激动已然压制不住,疯狂涌入眼帘。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自然成功了。 甚至有一种见到沐云卿即便是死也无憾的感觉! 他会这样想,大概是因为弥补了之前的遗憾吧。 沐云卿没有走出王府大门就站在门口冷漠的看着他。 夜郁洐也是看着沐云卿。 两人之间最多只隔了十步远,却又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夜郁洐鼓足勇气,往前迈出一步。 沐云卿立马后退,冷漠着说道:“郁王殿下,有什么话就站在这里说吧!” 而这种时候本该有千言万语的夜郁洐,活脱脱好像是成了个哑巴,只看着她,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沐云卿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那时候令他记忆深刻的杏眸,在看向他的时候仍旧冷漠疏离,一如当初。 这一刻他甚至生出了错觉就仿佛一切都没改变他只是做了一场大梦,如今梦醒,曾经的经历都不为真,他还能出现在沐云卿的眼前,沐云卿还肯见他这一切仿佛在诉说着他还有机会。 可是…… 现实很快泼下冷水。 他一直都不说话,木林青自然没有等下去的耐心冷漠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若是没话说,我便回去了!” 第474章 故意刁难 “云卿!”他终于鼓足勇气叫出她的名字,却不是从前那般连名带姓,亲昵的呼唤声中带着几分试探。 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她这辈子最反感的便是夜郁洐用这种语气唤她的名字。 就好像曾经的罪孽一笔勾销了! 可实际上并没有。 对沐云卿而言,她可以释怀不再去记恨那个人,但并不代表一切就可以就此过去,她的释怀,只是为了让自己情绪上更开明一些! 见到夜郁洐的时候,心中该排斥仍旧排斥。 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她也不会去为了银河而伪装。 而且沐云卿知道,自己若是一上来,便会夜郁洐表情极好笑脸相迎,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很不真实。 夜郁洐对她不甘心,也更乐意看她冷漠的脸。 这种状态,就跟曾经的原主有的一拼。 想到这里沐云卿不由得感叹了一声,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当初原主所承受的一切,如今都慢慢在夜郁洐身上再次应验。 “几个月不见,郁王殿下竟变得这般婆婆妈妈,有话都不敢直说了?” 沐云卿依靠着王府大门,冷冷的看着他。 夜郁洐吐一口气,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不能换个地方?” “郁王殿下这是认真的?你可要弄清楚,我本来就不想见你!还要跟着你浪费时间来回周折,何必呢?竟然这么麻烦,那还是算了!” 说完,沐云卿便不留情面的转身往里走去。 摄政王府门口的侍卫眼瞅着这一幕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以前也听说过,云大人,也就是眼前这位曾经的郁王妃,可是爱郁王殿下爱到深沉,爱到无法自拔,甚至为了留在他身边,心甘情愿被当血罐子取血,差点丢了大半条命! 可如今再瞧着,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了! 云大人硬气的模样,不知为何,他们瞧着很觉解气。 “我给你一百两黄金,我知道,你最喜欢钱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 就像是曾经……她求着夜郁洐不要惩戒雨荷! 不好的记忆被勾起,沐云卿紧咬着牙,拳头紧紧握着。 雨荷那丫头,虽然不太聪明,却也还算忠诚,若不是因为夜郁洐与韩雨凝也不会死。 区区一百两黄金,便想让她改变主意? 沐云卿清冷回眸,“我是喜欢钱财没错,可郁王殿下这点可不够,摄政王给我下聘礼,用的是整个摄政王府!你要约见我一面,区区一百两黄金,我可看不上眼。” “那你要多少?” “还听不懂我的话么?如今我已经不缺钱了,我想要的,摄政王都会给!唯有一样东西,他给不了,那就是……你和韩雨凝的命!不如这样吧,郁王殿下,你回去把韩雨凝的头斩下来,送过来给我当赔礼,从前你我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了,我也不会再记恨你,反而还能跟你做朋友,意下如何?” 府门口两侧的侍卫听到这话,都开始额头冒冷汗了。 其中一人更是不小心的嘟囔了一句:“我的天,云大人这是真狠!” 现在京城内谁还不知道,郁王殿下之所以当初会被皇上禁足,便是因为护着这韩姑娘所致! 第475章 您是要气死主子吧? 夜郁洐犹豫。 他虽然现在与韩雨凝关系比较疏远,却也没到这种程度。 “不肯?” 沐云卿扬了扬眉梢,“那不如这样吧,郁王殿下回去,从她身上取一碗血过来给我,我也想尝尝,这以血为药引,究竟是什么滋味,好不好喝。” 此刻,沐云卿知道,自己就是在夜郁洐的底线上来回蹦跶,可她无所畏惧。 “你不就是觉得钱不够吗?本王给你加筹码?你开口,要多少,本王给你!” 宁可倾家荡产给沐云卿钱财,也还是不愿伤害韩雨凝。 这就是夜郁洐跟夜锦黎之间的差别。 前者的爱拿不出手,后者的爱落落大方。 就算是闭着眼做选择题,沐云卿都不可能吃回头草,再去选择夜郁洐! “十万两黄金。郁王殿下拿得出来吗?” 十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都可以买下一座不小的城池了。 “本王府内账房,最多还有三万两黄金,全部给你,这已经很多了,本王只是想与你说说话罢了,何必如此刁难?” “这就算刁难了?那郁王爷可还记得,曾经我在您府上的时候,都受过什么罪?那时候,我可是连被刁难这种话都不敢说。” “对不起。” 夜郁洐沙哑着声音道,“在本王力所能及范围内,将会给予你最大的补偿,这件事在很早之前本王便说过,只不过那时候你并不接受!” “即便是放在如今,我也同样不会接受!” 沐云卿冷笑一声,“钱财这些东西可以补偿,人命可未必!最后再给郁王殿下一次机会吧我,五万黄金,若是能凑到,我便出府与你单独见一面,若是凑不到,就请回!” “行!本王派人去筹备!给本王些时间。” 他终归还是答应了下来。 旁边的侍卫眼睛瞪大,早就看呆了。 这郁王殿下到底是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非要将云大人单独约出去,这五万两黄金可不是五万两白银啊! 虽说五万两白银算算也不是很少。 沐云卿心中冷嗤,再次道:“就给你最多半个时辰,时间到了凑不到再来寻我,可未必能见!” 说完,沐云卿转身提着裙摆走进去了。 夜郁洐目送她的背影直至消失,紧握着拳头,薄唇微抿,转身而去。 五万两黄金,可真不是个小数目。 为了能与沐云卿单独相处,他真的是要倾家倒产了! 可即便这样,他心中也觉得值。 只要是她就值得。 只要能弥补遗憾就值得。 夜郁洐的马车很快离开了摄政王府门前。 沐云卿这才又回到王府门口。 那几名侍卫已经聚在一起议论了起来,“咱们这云大人可真是厉害啊!竟然让郁王殿下倾家荡产也要约出去见面。” “这郁王府里还有三万两黄金,那剩下两万两怎么凑?这可是天文数字!咱们云大人明摆着为难他,他怎么就非要往墙上撞呢!”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因为真爱啊!” “真爱个屁!” 沐云卿的声音忽然闯了进来。 这几人被吓了一跳,反应最大的那名侍卫,甚至差点跪趴在地上去。 几人见到她,更是像见了鬼,心虚的站成一排,赶忙行礼,为首的那名侍卫笑呵呵道:“云大人,您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我要是不杀个回马枪,还不知道你们这么八卦呢!” “嘿嘿嘿……” 几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还笑?”沐云卿严肃皱眉,“办正事去!” “正事?什么正事?”几名侍卫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这还用得着我教?自然是把方才我与郁王爷说的那些告知殿下。” “这……请恕属下失敬,您是打算气死主子吗?” 沐云卿:“……” 是她的脑回路有问题么? 这几个侍卫怎么瞧着好像没有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 第476章 有人送钱,自然高兴 沐云卿哭笑不得道:“我这怎么就算是要把殿下气死了?汇报当前进度,难道还有问题?若是什么都不说,才显得不对劲吧?你们这一个个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反正她是仔细想过了,没觉得自己这有啥问题。 那名说话的侍卫讪笑了声,“是属下想错了,云大人莫要与属下计较。” 沐云卿没再继续接话,转身准备暂且回房间去。 这夜郁洐要想凑齐整这五万两黄金,估计一时半会是弄不好的,她可不愿再府门口干等着,浪费自己时间,还不如回去做一些药剂,虽然现在手中囤积了不少,还没往外卖出去,不过她已经开始计划着等京城这段风波平息下去之后,便再度开售。 之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才会顾忌这药剂技术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性命之忧,如今她倒是不再怕了。 即便夜锦黎不在身边的时候独自面对一些危机,她也同样能应对自如。 所以回到住处之后,沐云卿立即将意识沉入意识空间中开始调配各种药剂。 算起来她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这件事情了,还稍微有些生疏了。 不过对她而言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稍微摸索了一会儿,立马又熟练了起来。 另一边,夜锦黎书房。 府门侍卫将沐云卿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夜锦黎。 甚至在口述的时候,还不停用小心翼翼的视线偷偷瞄他,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惹怒了主子。 毕竟他汇报的这件事情,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云大人好歹也是主子未来的王妃,如今却又跟郁王殿下有所接触,他是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门道,就是打心眼里觉得很奇怪。 甚至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想,殿下是不是下一秒便要动怒了。 可直到他把这些情况完全汇报完毕,夜锦黎脸上也始终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主子?” 侍卫有些不信邪,试探着唤了他一声,“您在听属下说话吗?” “不然?”夜锦黎冷漠的扫了他一眼。 这淡定的态度,更让侍卫有些难以理解了:“主子……云大人这样做,难道您就不生气吗?”说着侍卫还强调道:“云大人可是说,只要御王殿下能凑够五万两金,便与他外出私下见面的。” 这孤男寡女的,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好吧? “所以?”夜锦黎神色仍旧不为所动。 “所以……主子不打算阻拦么?” 侍卫倒吸了口凉气实属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情况。 其实他也意识到自己只是作为一个下属,好像管的有些多了,却是好奇心作祟,想要一个答案。 “你想教本王做事?” 夜锦黎严迪闪过一抹冷芒,声音也冷了下来。 侍卫汗颜,赶忙低下头去。为自己辩解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对此事有些存疑罢了。” “做好你该做的事。下去吧!” “……” 侍卫后背早就已经被冷汗打湿,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是。” 悻悻的退了出去。 但这个问题想不明白,就像一根刺似的,一直深深扎在他的脑海中,走出了好一阵子远,侍卫嘴里还在嘟囔着:“不应该呀!主子与云大人感情一向很好,也没瞧见两人闹什么别扭,事情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呢?难道……是云大人本就水性杨花,主子看出来了,所以现在不想多管了?” 沐云卿住处。 药剂空间内,原本正认真做事的沐云卿,忽然打了个喷嚏,试剂管中的药液都险些被倾倒撒在了桌子上,还好她反应比较快,立马扶住了,有些疑惑着道:“这药剂空间内是恒温,我这也没感冒啊,怎么会打喷嚏,真是奇了怪了。” 可她要是知道,王府侍卫已经脑洞大到认为是她水性杨花才让夜锦黎无心再管,八成想一头撞在南墙上了。 书房。 侍卫走之后,夜锦黎看着手边的各类卷宗,那双好看的剑眉却是微微皱起,一时间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他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却仍旧还是有些莫名担心。 可矛盾的是自己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又说不上来。 夜锦黎深邃的眼眸转动,眺望向窗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放空自己此刻有些复杂的心情。 …… 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去了良久。 沐云卿在药剂空间内,没什么时间观念,只是瞧着桌子上,越堆积越多的药剂,这才感觉到时间可能也过得差不多了,便将意识从药剂空间中退了出去。 恰好她刚刚睁开眼,房间门外就传来單春儿的声音:“小姐,您在吗小姐?” 原本她是直接过来汇报情况的,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房间中有声音传出来,加上房门是从内部反锁的,她也打不开,一时间难免有些忧心,以为沐云卿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在呢!”沐云卿立马打开门走了出去,“怎么了?刚刚有些困意,稍微睡了一会。” “还能是什么事情,侍卫急急忙忙的找过来,说那郁王殿下又来寻您了。奴婢如今心里对他是挺佩服的,之前对您不好,如今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听到單春儿这般抱怨,沐云卿只是轻轻一笑。 “小姐?”單春儿有些怀疑的打量着她,“以前您若是听到郁王的名字,脸上除了厌恶就是厌恶,可今日瞧着,怎么还挺开心的啊?” “你就说,要是有人白白给你送钱,你高不高兴?” “哈?” 第477章 否定太快,更是有鬼 單春儿差点就没反应过来,仔细的盘算了一下,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郁王殿下先后两次来摄政王府,是为了给自家小姐送钱来的?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还真别说,这招放在小姐身上,可是真的很灵验,毕竟她最喜欢的就是钱。 沐云卿稍微整理了一下微微褶皱的衣服,紧接着便抬步走出门了。 府门外,夜郁洐正左右踱步,满脸着急。 说起来,那余下的二万两黄金,他能凑过来,可实属不易。 如今他身边,可没什么能指望得上的人了,要是非说有,便也只有夜盈盈能勉强算得上。 而这黄金,对夜盈盈而言,是命根子,是谋反的筹备金,若不是看在两人合作的份上,这钱也未必会借给他。 他看着沐云卿逐渐出现在视野中,原本紧张的神色逐渐变得安定下来,第一句话便是:“本王如约把钱凑齐了,这是钱票,都放在钱庄,直接放在你名下的。” 沐云卿没说话,抬步走上前去,将那存根钱票接过手来看了一眼,的确是没错的,五万两黄金,存放在京城内最大的钱庄内,上方还有钱庄红色盖章。 “沐云卿……”他低声嘶哑道:“现在是不是可以兑现承诺了?” 她紧握着手中的钱票,内心忽然有些压抑,“这可是五万两黄金,郁王爷,你真就这么给我了?三万两是你的本钱,还有二万两是你外借的,等于是你现在府内没了钱,今后这二万两你打算怎么还?可不是个小数目!” “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担心?”听他这么一说,沐云卿皱眉,倒是直接把钱票塞进衣服里,冷笑道:“郁王爷可别多想啊,我只是觉得,你为了迎合我而这样做,其实挺蠢的。就算是有些话像是,分明站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说更好,却偏偏想跟我独处去说,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想故意引起谁的误会,还是……” “没有的事!”夜郁洐果断否决。 否断的这么快,那更是有鬼! 很快,夜郁洐便又为自己找补道:“我只是觉得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说了什么话,被他们传出去会变味,反而会对你不利,倒不如换个地方说。” “行!”沐云卿点头,“反正这钱我也算收下了,那就客随主便,郁王爷说去哪,就去哪。” “本王记得,你以前最想去吃的是京城内翠竹楼名菜,你说这家酒楼的菜,有江南的味道,本王带你去吃,已经定好位置了。” 翠竹楼…… 名菜? 这是原主多久之前说过的话了? 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难得夜郁洐竟还会想起来。 要是再早些,或许还有点可能回旋的余地吧?然而如今……呵呵。 沐云卿心里冷笑一声,“郁王爷随意,我都行。” 江南名菜,有人在他之前便让她吃到了。 摄政王府的那些厨子,也都刚好会做,味道也很好。 相信就算不是她,是原主吃了摄政王府的江南菜,也一样不会再对什么翠竹楼有兴趣了。 “上马车吧。” 他低声道。 沐云卿扫了眼那辆郁王府马车,心生抵触。 这马车可是夜郁洐专座,除了坐他便是坐韩雨凝。 她可不愿意再坐进去,嫌脏。 “还是不了,我如今有自己的马车,坐习惯了它,别的都坐不惯。” 第478章 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夜郁洐也并没有勉强她,就是轻轻点头道:“好!” 守在府门口的那几个侍卫,这会儿倒是很有眼色,帮沐云卿去后院将马车唤来。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摄政王府门前驶离。 他们一走,余下那些侍卫就不淡定了。 其中有人问道:“你之前不是去与主子汇报情况了吗?主子怎么说?是要对此事置之不理吗?未免有些太过于奇怪了吧!” 那先前去传话的侍卫一脸苦恼道:“我哪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他可是说了,让咱们做好自己应该做的!” “真不愧是主子,这是一点都让人看不透。但这难道就不怕云大人真对郁王殿下回心转意去了?” “应该不可能吧!咱们主子那么优秀,这云大人若是真为了郁王而将他舍弃,这怕是得被世人说瞎眼。” “阿嚏!” 坐在马车中的沐云卿,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今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热感冒? 不然一点都不对劲! 她揉了揉鼻子,眼神有些不明所以,总不可能是有人在背后说的坏话吧? 还不止说了一次! 沐云卿没想到,自己这猜测,可谓是歪打正着了,光就王府门口那几个侍卫,已经将她身上的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个遍,就差说她是脚踏两只船了。 …… 翠竹楼。 马车在楼下停住,夜郁洐与沐云卿先后走下马车。 翠竹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在陈垣之名下的。 之前陈垣之曾说,他离开京城之后,京城内所有在他名下的商铺酒楼都会归她管辖,甚至是给她都行!反正房契现在都在她手中。 沐云卿要不是看着是翠竹楼大门有些熟悉,回想起曾经陈垣之带自己来过这里吃过,怕是都要忘了那茬事。 等经常的风波下去,她还要抽个时间,理一理陈垣之留在京城的各种商铺,光是想想,沐云卿便有些头大。 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不是从最开始便抓手的,今后如果真是要处理一些事情,还真有些棘手。 但愿陈垣之没有留下什么烂摊子。 正想着,在翠竹楼门口送客的掌柜,一眼便看到了沐云卿,双目瞬间发亮,一路狂奔着迎接她了过来:“哎呦!新东家,您可算是来了!不然我还以为东家回了江南后,咱们这就没人管了呢!各大商铺现在都在关心这个问题,如今您这一出现,小的瞬间感觉能松口气。” 沐云卿:“……”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之前那辆马车是直接把陈垣之给送出京城去了,那这翠竹楼的人是如何知道由她来接管的? 旁边的夜郁洐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疑虑:“你是翠竹楼的新东家?” 此事他竟闻所未闻。 沐云卿淡定一笑:“可别是吓到郁王爷了,以前想吃道着翠竹楼的菜,难上加难,如今对我而言,确实容易了许多,郁王爷里边请吧,今日这顿饭我请你。” “……” 夜郁洐无声的看着她,一时之间竟觉说不出话。 他以为自己带着过去的记忆,将沐云卿邀请来翠竹楼,对她而言会是惊喜才对,如今瞧着,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第479章 倾吐心声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沐云卿早就高高跃起,已然不是他印象中的那般模样。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愿意欺骗自己。 沐云卿自然是没注意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一抹从容笑意,对那掌柜说道:“准备个安静的地方,我跟郁王殿下有些话要说。” 这掌柜也是个精明的人,看了看二人,立马就说道:“要不,三楼厢房?雅致幽静。” 厢房? 原本她跟夜郁洐出来,夜锦黎可都还在吃醋,这要是真再去什么厢房独处,估计消息很快也会传到夜锦黎耳中,到时候,怕是直接要带人过来把这翠竹楼给拆了。 想着,沐云卿很快便出言拒绝了:“厢房就算了,还是找个僻静些的窗口位置吧。” “诶!两位里边请。” 掌柜亲自将两人迎接进去,又在二楼选了个好的位置,确认好要吃的菜后,立马让厨房去准备了。 沐云卿倚靠着椅子,神色慵懒淡漠:“现在郁王爷是不是可以说说,非要把我约见出来的原因了?” “你与七皇叔,如今感情如何?” 夜郁洐也没拐弯抹角,喝茶的功夫便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我跟殿下的感情?”云舒越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视线从他脸颊上轻轻扫过,带着两分薄凉,语气嘲弄着道:“郁王爷怎么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般关心?难道还想对我跟殿下的感情指教一二?” “本王没这个资格!” 他淡声道,眼神闪过一丝落寞。 沐云卿细眉紧皱:“难得啊,郁王爷竟认清了自己。我如今与殿下感情很好,甚至可以说,他将我看的很重,把我视作一切。这是郁王爷曾经给不了我的东西。” 这话,沐云卿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夜郁洐宽大的手掌慢慢紧握成拳头,“看来在皇叔身边,你确实过得更加高兴。” “这完全没有可比性!”沐云卿接话道。 “呵……这话本王倒是没理由反驳。” 沐云卿捻起瓷杯,轻抿了口茶,“郁王爷该说正事了吧?” “本王在说。” 她有些惊讶,“所谓的正事,便是打听我与殿下之间的感情?我是该说郁王爷太过清闲还是太过于关注一些没必要的事情?” “都可以,随你怎么想。” 紧接着,沐云卿便没说话了,将视线投到窗外去。 夜郁洐大概也意识到话题被自己聊死了,便识趣没继续说什么,却也并非就此放弃,反倒是在想怎样能跟沐云卿继续聊下去,否则的话,今日见了这一面,到头来却没有任何获益,那五万两黄金就等同于打水漂了。 不一会儿,小二便开始上菜。 都是些江南名菜,也是沐云卿爱吃的。 厨房做菜比较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陆陆续续上齐了。 沐云卿没管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开始吃起来了。 菜的味道还行,陈垣之为了经营好这家翠竹楼,请过来的应该是江南厨子。 夜郁洐到底是京城的人,这江南的菜肴,平日里没怎么吃,明显有些不习惯,吃了几口后,表情便有些变幻,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沐云卿吃的津津有味,抬眸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看样子郁王殿下这是吃不惯江南菜,之前也没了解过吧?” “嗯……” “殿下就不一样了,他府上的厨子也有会做江南菜的,做的还挺好吃。” “……” 沐云卿一边继续吃着,一边说道:“如果是能合得来的两个人,不管怎么走,最终还是会回到一起,可若是合不来,不管怎样也会走散!郁王爷,你身边已经韩姑娘了,而且你们还情投意合,如今又何必再来找我呢?这对我们来说……都不好。” “本王以为,你会明白。” “请恕我愚钝,是在不懂,我应该明白什么?” “本王来寻你,是因为认清了内心,发现对凝儿,并非男女之情,只是因为她当初的救命之恩,才会一直维护,直到后来你在那场大火之中诈死,本王才发现对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感觉为时已晚,好像已经没有再诉说出真是心意的机会了,后来你以云大人的身份出现在皇叔身边,本王第一感觉便是……你们真相。只是那时候因为一些原因,身边人都觉得本王念你成魔,看一切都魔怔了,本王自己也是那般觉得,所以……一直深陷自我怀疑中,既希望你是,又害怕只是一场空欢喜,值得庆幸的是,还好真的是你,本王没猜错!” 顿了顿,他继续倾吐自己的心声:“还有画舫那次,本王的言行都不是本意,凝儿在本王体内下了蛊虫,凌越说,那段时间,本王各种表现都很反常,不似从前的性子。” 第480章 本王绝无怨言 关于夜郁洐中蛊虫的事情,她自然是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一直都没挑明而已。 现下,便也是装起糊涂来了:“原来是这样,这么看来,那韩姑娘对郁王爷的感情也未必是真啊,真正爱一个人,会做出这般伤害的事情吗?” 她的话一语双关。 既是在说韩雨凝,又是在说夜郁洐。 沐云卿也知道,他必然明白自己这话中的意思。 “的确,爱一个人,又怎会忍心伤害她?云卿……”他喉结滚动,声音暗哑着道:“倘若本王知错,你可还能再给本王一次机会?” “不。”沐云卿果决摇头,“在我看来,郁王爷至今为止,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你与我之间曾经的摩擦与纠葛,远不是因为一些伤害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 他果真还是没弄明白,眼神中钱藏着着急切的暗光,仿佛在追随着沐云卿心中答案。 人往往在失去一样东西之后,若是发现它被别人视作珍宝,内心会很不平衡,更不甘心,想要夺回。 沐云卿感觉,现在的夜郁洐便是这个心态吧。 所谓的觉悟与良心发现都是假的,只是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仅此而已。 “这个答案,在今日你刚来摄政王府寻我的时候,便已经给你了!只要是我想要的结果,殿下就算是拼尽一切也会给,而你,会犹豫!” “本王不懂。五万两黄金不是凑给你了吗?你还不知足吗?” “郁王爷是不是忘了,我前边开出来的条件是什么?五万两黄金的天价数目,是为了让你认清自事实,知难而退,你倒好,在这件事上迎难而上了,我都不知究竟应该夸赞,还是说你可笑!我的需求,早就不是钱财了,现在我并不缺少它,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便是韩雨凝死!你既做不到这件事,便不配与殿下相提并论。你对我所谓的感情,在他这儿,根本不值一提!” 沐云卿话语越说越狠,神色更是冷漠。 当然,她也不用考究这些话会不会激怒夜郁洐,又会不会让他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现在被动的人是夜郁洐,而不是她! “你说的对。这些的确都是本王问题,也的确无法反驳。除了杀凝儿,别的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沐云卿淡漠:“没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缺了,就算有什么东西是我缺少的,也完全有能力可以自己得到,根本用不着你给我。良禽择优,人亦然如此!希望今日之后,郁王爷会彻底断了对我的念想,你我也能各自安好,互不干涉,我吃饱了。” 说完,她将筷子放了下来。 这桌上七八盘菜,其实也就没吃下去多少,沐云卿也只是每样菜夹了几口尝尝而已,本就不是很饿。 饭菜本就不合胃口,夜郁洐就没继续吃,郑重其事的问她道:“本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倘若本王愿意做出改变,你是否愿意再给本王一次机会?一次与七皇叔公平竞争的机会!只要这一次,哪怕最终的结果是输,本王也输的心甘情愿!此后再不纠缠!” 第481章 事情严重 沐云卿绕来绕去半天,就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说出这句话,终归还是等到了。 她一点不觉得意外,唇角展开一抹笑:“既是郁王爷诚心所求,倒也不是不能答应,只是结果改变的可能性很好,郁王爷可要做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 “你能答应,本王便满足了。” “其实有件事我很好奇,郁王爷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把余下二万两黄金凑齐的,这可不是小数目!我想知道是何人相助?” “夜盈盈。” “六皇子?” 这回答果断程度,沐云卿倒是没想到。 他轻轻颔首:“本王如今唯一还有些交际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 一段时间后,两人在翠竹楼外分开,沐云卿提着裙摆,头也不回的走上了马车。 那辆摄政王府的马车便很快从夜郁洐视野中消失不见,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半抿着唇,缓过神后,径直上了马车,与沐云卿走的是相反之路。 脑海中闪烁着去寻夜盈盈的画面。 两个时辰以前,六皇子府。 夜盈盈得知他来意之后,舒展的浓眉忽然紧皱:“二万两黄金?三皇兄这怕是想要我的命吧!我手中满打满算也就这些钱了,而且是为了今后谋反做准备而用,若是都给了你,短时间内拿不回来,我的计划岂不是要推迟很久?三皇兄应该知道,我现在没那么多耐心!” “本王与她不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么?既想让本王当棋子,又不愿付出实际?六皇弟,这可与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有些不符了!你若是不肯将钱拿出来,靠沐云卿来牵制七皇叔这件事也未必还会有下文!你可要想好了。” “行!”夜盈盈很气,脸上却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咬牙道:“既然三皇兄都这么说了,钱自然是要给的,不过,三皇兄可想好了这笔钱给出去,沐云卿倘若问起来,要如何回答?” “此事你不用操心,本王自会想办法应付过去。” “呵呵……应付?”夜盈盈负手而立,站在他身侧,满脸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冷嘲:“三皇兄,如今沐云卿手里可是有夜阁的!你就不怕她知道你我之间有所往来?若是这样的话,届时,就算你把心窝子掏给她,她也只是逢场作戏,不会认真的,你会输的很难看!” 夜盈盈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他脸色便稍微缓和了些:“你想如何?” “简单,实话实说,只有这样,她才会放松戒备心!否则这钱就等于白花了。” 想完这些,夜郁洐敛眸,靠在马车上,唇抿成一条线,神情显得很是凝重,不知不觉间,似乎想起了沐云卿最初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刚嫁入郁王府,对他百依百顺,就差将心掏出来给他了。 相对之下,曾经一切都很美好只可惜,现在若想再回当初,已经不可能了。 事情远比他想象中困难,今日,沐云卿眼里从始至终都没他。 一段时间后,沐云卿回到了摄政王府。 王府侍卫皆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瞧着她。 那暗含深意的目光她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便主动问道:“你们想说什么?” “没没没。”几个侍卫很有默契的摇头,“属下等人一点也不好奇云大人跟郁王殿下说了些什么。” “的确,这些不是你们该好奇的。” 沐云卿直接一句话把他们堵死了。 这几个侍卫今日八卦心简直太强了。 “宫中来人,主子进宫去了。” “进宫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具体因为什么?” “好像是……皇后也病了,有些魔怔,险些伤了太后,还说了些疯言疯语,太后受惊,立马派人召主子进宫,算算时间,大概就是云大人刚走那会没多久吧。” 另一名侍卫补充道:“对了,太后身边那位公公,本是要您一起进宫去的,得知您不在府上,才作罢的。” “要我去给皇后诊治?” “不是,事情比这个严重。皇后指证,您与她一同联合谋害圣上。” 第482章 你再说一遍? “你再说一遍?” 沐云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那侍卫便很是听话的再次重复道:“皇后娘娘指认您与她一同谋害圣上!” “我?与她一起谋害皇上?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皇上驾崩了?” “没有。”侍卫摇头。 沐云卿又道:“那皇上病倒的时候,我人在京城?” “也没有。”侍卫继续摇头。 沐云卿清冷一笑:“那为何皇后会说是我与她一起联合谋害皇上?我的动机是什么?” 那侍卫抓了抓头发,一脸苦笑道:“此事属下也不知道啊,太后娘娘应该也是相信您的,那公公来只是说要您一同进宫去对峙,没说抓您前去审问,您这如今也回来了,是进宫一趟还是……” “当然是进宫。”沐云卿有些无语的扶额,这皇后如今怕不是真的彻底疯癫了,之前分明说好的,皇后想做什么,她就权当不知道,别的她也不会掺合,如今倒好,皇后这么一说,明摆了是想要拉她下水,此事若说不清楚,她岂不是要冤死? 根本没来得及休息,沐云卿立即又坐上马车进宫去了。 既然是太后身边的人来王府传召,那想必此刻人应该都在太后殿内。 她凭着直觉,进宫后,一路直奔太后寝殿。 寝殿外,戒备森严,更有太后身边的紫衣嬷嬷脸色凝重的在殿门外着急来回踱步。 “紫嬷嬷!”沐云卿提着裙摆踩着尝尝的阶梯走上去。 “沐姑娘!” 那紫衣嬷嬷瞧见她,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迎了上来,“您可算是进宫来了!皇后娘娘正在里边争辩着说您是谋害圣上害怕事情败露潜逃出京城了,这才不敢进宫。” 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无语,随后立马解释道:“什么谋害圣上?我不过是刚好没在殿下府上,出去办了些事情而已,这事发突然,我得知消息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皇后这是什么情况,我也没得罪她,怎么平白无故的污蔑我?” 她心中有答案,却是想听紫衣嬷嬷怎么说。 紫衣嬷嬷是太后的人,或许紫衣嬷嬷说的话,也能代表太后此刻内心的想法。 “哎!”紫衣嬷嬷叹息了一声,“其实皇后娘娘得了病,而且这情况已经维持很久,宫中太医束手无策,皇后娘娘这病情又特殊,时而好时而不好,以前其实清醒的时候更多一些,皇上便想着,或许调养一下也能恢复,便一直让太乙给她开药,说是能缓解情绪,可皇后娘娘一直吃,情况却是不见好转,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愈加严重了,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身边的人,还非说六皇子是自己的皇儿,三殿下不是他亲生的,而这段三殿下刚好也在府内闭门思过,兴许都还不知道皇后娘娘如今病情加重了。” 这情况,就跟当初沐云卿见到皇后时,从皇后身上得到的线索是一样的。 那时候她就起了很多疑心,感觉太过怪异不正常。 如今细想之下,沐云卿倒是觉得,皇后会逐渐变成这幅样子,会不会是暗中有人操控? 比如……落月阁? 皇后将夜盈盈认作自己的亲生皇子,开始排斥夜郁洐,而夜盈盈又恰好与落月阁之间关系极好,再说便是……落月阁极为擅长蛊术,搞不好皇后如今的情况就是遭了毒手。 紫衣嬷嬷瞧着她脸色凝重一直沉默不语,轻声提醒道:“您快些进去吧,您一来,只要与皇后娘娘当当面对质把话都说清楚了,太后也安心。” “嗯。” 沐云卿点头。 宫人将殿门推开,迎她入内。 偌大的宫殿中很是空荡,宫人都被遣去了殿外。 留在殿内的,沐云卿猜测也就是殿下,太后以及皇后。 “难道太后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臣妾所言?” 皇后急愤的声音响彻内殿。 沐云卿皱眉,放缓脚步,慢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拢。 紧接着是太后冷冽威严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哀家识人不清,留下了祸患?你身为皇后,卿丫头又极少入宫,你既如此坚信自己所言,倒不如摊开来好好与哀家讲明白,卿丫头谋害圣上的动机是什么?还有她如何挟持的你这一国之后?” “沐云卿身后是摄政王,保不住是摄政王指示,太后不如问问摄政王,打的是什么主意!” 皇后话锋一转,又将脏水泼到了夜锦黎身上。 还没走入内殿的沐云卿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感觉这皇后现在就跟一条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两口。 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最终没有任何实用性的证据拿出来,她这一国之后,岂不是要被废了! 以前沐云卿也听到过一些关于皇后的传言,都说她睿智端庄,可没人说她无脑。 第483章 这话从何说起 眼下这种情况,似乎就更加的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 太后波澜不惊:“锦黎,此事你怎么看?” 显然,夜锦黎一直也都在殿内,只是没说话罢了。 赶在夜锦黎开口之前,沐云卿推开了殿门,笑着道:“太后娘娘,云卿来迟,还望您莫要怪罪。” 内殿中,原本太后正脸色很不好的半靠在软塌上,浑浊的双眼中闪烁着冷光,却是在听到沐云卿声音的那一刹那变了脸色,满脸惊喜道: “卿丫头来了!” 那神色,是真的高兴,甚至忙不迭要站起身来亲自迎接。 沐云卿连忙道:“太后,云卿过来,您坐着。” “诶。”太后满意的笑了笑,坐了回去。 沐云卿走到与皇后平齐的位置,先对太后行了一礼,又对皇后行了一礼,借着便道:“皇后娘娘,方才您那些话,云卿在内殿外都听到了,谋害皇上是死罪,何况我并无动机!而且在太后问及我动机是,您也没正面回答,立即又把矛头转抛给了殿下,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您是在污蔑!” 太后脸色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卿丫头说的没错,皇后若想给她定罪,起码要将原因与动机全部说明,若是说不上来,便只能算作是污蔑,即便你身为一国之后,也同样难辞其咎!可要想清楚了。” 皇后那双凤眸微转动,扫了沐云卿一眼:“当日在殿内上说的那些话,你难道不敢承认?” 沐云卿耸了耸肩:“我都说了什么?请皇后娘娘复述一遍。” “当日你以给皇上诊断为由,借口入殿,当时本宫也在殿内。” “的确。”云舒不否认,“当时皇后娘娘瞧着便是一副不太清晰的模样,说了些胡话,我便没有与皇后娘娘争辩,毕竟殿内除了昏迷不醒的圣上外,就你我二人,倘若起了什么争执,传出去,我怕是百口莫辩,在回到摄政王府之后,我也第一时间将皇后娘娘的情况告知殿下,并问殿下缘故,只不过殿下对皇后娘娘那番作为也并不是很了解。皇后娘娘自身也应该知道吧?虽然殿下平日里经常如果,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上朝,很少会踏足后宫。” 太后赞许的点头,抬手扶上额角,语气有些无奈道:“皇后,你且冷静冷静,坐下来,让卿丫头给你把把脉,看身体是否有异样!” “母后!您便是非认为我身子有病?可我清醒的很。您难道还看不出,这云舒与摄政王是联合起来给您洗脑,让您向着他们,好抢夺六皇子的未来啊!” “抢夺六皇子的未来?此话从何说起?”沐云卿皱眉道。 皇后立即道:“今后太子之位,非盈儿莫属!你们就是嫉妒盈儿,在京城内各种针对他也就罢了,甚至还想让他在朝廷上没任何立足之地。” “够了!”太后苦恼的皱起了眉,漠然抬手一挥:“来人!” 紫衣嬷嬷便很快带人闯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哀家瞧着皇后果真是有些不清醒了,把她抓起来!” “是!” 紫衣嬷嬷几人反应速度敏捷,动作更是麻利,很快将皇后抓了起来,令她动弹不得。 一国之后如今这般没尊严的被几个奴婢按着,沐云卿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悲。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心疼皇后的时候。 第484章 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真正该关心的是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 太后很快耷拉下去眼皮,声音冷漠慵懒:“卿丫头,哀家信你,你且给她瞧瞧看,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吃了那么久的药,半点不见好转。” “是,太后。”沐云卿踱步走上前,来到皇后面前。 刚要触及皇后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她便怒喝着道:“母后,沐云卿与摄政王妄图对皇室不利,她不可能帮臣妾,定是要谋害臣妾。” 沐云卿手指微顿,眼神询问太后。 太后却是紧皱着眉,挥了挥手,意思便是让她不必多过理会皇后说的话。 如此沐云卿便放心了,抓住皇后的手,开始用身体扫描仪探测情况。 期间皇后一直在奋力挣扎,奈何紫衣嬷嬷几人力气很大,完全不是她能挣脱开的。 好一会儿,沐云卿才将她的手松开,转身看向太后,脸色凝重的汇报情况:“皇后娘娘体内,被人施了蛊术。此蛊术等同于精神方面的控制,也就是说,将皇后娘娘当做提线木偶与刀剑使用,施加蛊术的人隐藏在暗中,所有的事情都控制着皇后娘娘去做,如此一来,所有人便都只会觉得是皇后有问题!而蛊虫又较为特殊,并非是服药可以将其从体内驱逐的,需要引血取蛊,但此蛊虫在皇后娘娘体内留存的时间至少有一年,本体有些大了,也有了些灵性,想要一次性取出来,怕是有些困难,稍有不慎,怕是会危机皇后娘娘性命!” 所有的利害,沐云卿都说清楚,免得后边发生什么意外,自己被人落下了口舌。 太后神色凝重的沉思片刻,方才点头道:“有哀家给你兜底,你尽管动手,没人敢乱言!” 说着,她威严的视线扫了一圈,紫衣嬷嬷为首的几个宫人皆是低着头,甚至都不敢轻易去抬头看。 皇后仍旧在不断挣扎着,雍容的服饰早就因为不断的挣扎而变得褶皱不堪,身上那些华贵头饰也与一些碎发纠缠在一起,显得很是狼狈。 沐云卿意念一动,从药剂空间中取出了镇定剂,直接先注射给皇后。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皇后眼瞳便逐渐涣散,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沐云卿又给她注射了一支麻醉剂,也是很快奏效,皇后身子一沉,明显晕厥了过去。 紧接着,沐云卿便让几个宫人将皇后搀扶到一旁坐下,自己则是从药剂空间取出一系列的工具,在皇后手臂上划了个小口,又撒了一些药剂在伤口处,根据之前扫描仪器发现的蛊虫具体位置,开始暗哑皇后的皮肤,将蛊虫一路逼迫向伤口的位置。 沐云卿本来就只是个药剂师,要说研究各种药剂,她可是在行的很,可祛除蛊虫这件事,她以前还真没干过。 只不过是前段时间秦樾曾经送她过一本医书,从上边,她学到了一些关于对付蛊虫的知识,今日是头一遭动用这个办法,说白了就是照葫芦画瓢,一个弄不好,自己手上力度没控制到位的话,很有可能会把蛊虫逼到皇后身体的血肉深处,到那时候,要是再想把这蛊虫给找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现在她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甚至第一次因为看诊而流出一些额头汗珠。 夜锦黎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眸色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他同样看的出来,沐云卿在做不擅长的事情上,很吃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蛊虫很快被顺利逼到伤口附近,沐云卿的动作便更轻了,开始变得尤为小心翼翼,生怕在这最后关头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 可该发生的意外,终归还是要发生。 就在黑色的蛊虫从伤口出冒头,而她也要拿出镊子将蛊虫取出的时候,外殿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口哨声,紧接着,那蛊虫便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迅速钻入皇后血肉最深处…… 沐云卿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太后反应倒是快,意识到有问题,忙道:“紫衣,让殿外侍卫排查可疑之人!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第485章 你怀疑老奴放水? 紫衣嬷嬷也知事情严重,连忙加快脚步出去。 没一会的功夫,侍卫便将整个太后宫殿包围了起来,密不透风,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经过紫衣嬷嬷对他们的盘问,也是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这才回到太后身边,笃定道:“娘娘,人应该还在殿内,侍卫没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出去。” 太后却是脸色凝重,“先前可是清殿了,你们都退了出去,这内殿就哀家三人,如何还有一个人在外殿守着?” 沐云卿眼神闪烁了一下。 最开始她来打开殿门时,进来的就只有她一人。 随后便是太后唤进来紫衣嬷嬷,几个宫女跟了进来。 想到这儿,沐云卿眼神微闪:“紫衣嬷嬷,方才随你进来的宫女有几名?” “宫女?” 紫衣嬷嬷像意识到了什么,忙回头看了眼身后,再回过头时脸色颇为凝重,低声着说道:“娘娘,跟着老奴进来的宫女中似乎少了一人。”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随时留心眼的习惯,所以会下意识留意宫女的数量,刚跟进来的时候是七人,如今却只剩下了六人。 那六名宫女面面相觑。 紫衣嬷嬷冷严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周,严厉质问道:“你们这些宫女平日私下里都在一处,方才进来的时候,可有发觉谁没跟上来?” 其中五个果断摇头,倒是站在最边上,有些不起眼的那名宫女低垂着头,好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沐云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紫衣嬷嬷。 后者立即明白意思,迈步走到那名宫女身前,严肃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忽然有声音闯入耳间,这宫女被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赶忙就跪在了地上去。 旁边的宫女道:“紫衣嬷嬷不用问她,她就是胆子小,也未必是看出了什么。” 紫衣嬷嬷皱眉,却是没说话。 却没想到那名宫女很快抬起头来,支支吾吾的说着:“桃儿没跟进来,她在外殿的时候停下了。” 桃儿是太后身边一直伺候着的宫女。 沐云卿之前也见过,这桃儿手法很巧,经常帮太后各种按摩,缓解压力与心情,是个心灵手巧之人,之前瞧着也是对太后忠心耿耿。 这胆小宫女话刚说完,旁边的宫女便反驳道:“你确定吗?我怎么记得桃儿姐没有跟进来?” “我也不记得桃儿跟着进来了。” “够了!”紫衣嬷嬷一声怒斥。 几个宫女瞬间安静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紫衣嬷嬷很快又对太后说道:“娘娘放心,宫中侍卫已经在搜查外殿,只要发现可疑之人,立即会带进来!不管是桃儿还是别的谁,都逃不过去!” “嗯!”太后冷冷的点头,眼角余光又瞥了眼坐在一旁椅子上,昏死着的皇后,眼神暗光流转,这一刻,她的眼神恰好被沐云卿所看到。 而那眼神给沐云卿的感觉,就像是太后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即便太后已经猜到什么缘故,也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太后已经在宫中几十年,不管是经历的还是听说的,估计都在心里埋藏了不少。 不一会儿功夫,侍卫长急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另外两名侍卫,正压着一名狼狈的宫女。 沐云卿打眼看过去,很快被认出这就是刚刚那名宫女所说的桃儿。 “桃儿!”紫衣嬷嬷皱眉,“怎么还真是你!” “嬷嬷,太后!”桃儿被两名侍卫松开之后,直接屈膝跪地,一脸真诚着道:“奴婢先前进殿的时候,发现有可疑人影在外殿闪过,便没有跟进来,过去探查情况,却没瞧见人,奴婢便一直在寻他藏身之处,却不料被抓了过来。” 这话听着还是很有逻辑性的,一时间都没办法分辨出真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提早就想好的应对措辞。 可即便桃儿在太后身边呆了多年,此刻太后也没有丝毫维护动容之意,缓缓垂眸冷声道:“搜身!” “是。” 紫衣嬷嬷走上前去,搜查桃儿。 然而里里外外翻遍了,也没找到哨子。 方才那声尖锐的哨声,殿内人可都听到了,不是嘴中发出的那种哨声,应该是竹哨或者玉哨。 紫衣嬷嬷转身看向太后,轻轻摇头。 桃儿双眼含泪:“太后娘娘,奴婢什么都没做,真的是看到了可疑之人,只不过奴婢能力有限,没找到他。” 太后仍旧是垂着眸子,没有去看她,语气也仍旧冷淡如冰:“你的话,哀家这会可没办法相信!万一此人并不存在,只不过是你为自己脱罪的说辞呢!至于哨子,哀家寝殿这么大,指不定藏在何处了,继续搜!” 随着太后话落,侍卫长便继续带着侍卫去外殿搜查了。 桃儿跪在地上,没有再为自己辩驳,却是哭的稀里哗啦。 旁边的几个宫女同情的看着她,应该是平日里情分都比较好。 可事态严重,涉及皇后,她们也不敢随便求情。 沐云卿打量着桃儿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太后娘娘,我想再搜她一次身。” “再搜一次?” 太后不解。 紫衣嬷嬷更是道:“沐姑娘,方才老奴搜的已经很仔细了,您难道怀疑老奴放水。” 第486章 指示你的人是谁? “当然不是。”沐云卿笑着走向她,解释道:“紫衣嬷嬷的为人,太后相信,云卿自然也很相信,只不过,紫衣嬷嬷只能搜查到肉眼可见的地方,而我……能搜查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指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而且我觉得,这桃儿若真是方才外殿鬼鬼祟祟之人,她可未必会把哨子藏在殿内,肯定还在身上!” 她话说道这个份上,紫衣嬷嬷是没办法反驳了,只想着看结果如何。 太后认真道:“好,那卿丫头便再搜查一次,且看看是能给她洗脱嫌疑,还是给她定罪!” 桃儿可怜巴巴的看着沐云卿,颤声道:“沐姑娘,奴婢真的没有谋害皇后,奴婢没这个能力。” 沐云卿轻轻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你不用太紧张,只要真不是你做的,我会还给你清白!” “好。”桃儿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不再哭了。 沐云卿道:“把手伸出来。” 桃儿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办了。 沐云卿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这举动,紫衣嬷嬷看不懂,嘟囔了句:“沐姑娘这是给桃儿看病?” 太后也很是疑惑。 这不是搜身吗?怎么看病上了? 她们当然不知道沐云卿药剂空间中那个人体扫描仪的厉害,不但能清楚探测出人体内的各种病症,还能检测出不属于人体结构的异物。 而沐云卿搜查的范围也很小,就是桃儿的直肠范围。 很快,她便松开桃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笃定道:“太后娘娘,已经可以确定了,吹哨子控制蛊虫的人,就是桃儿!” “什么?”太后震惊。 还没来得及问沐云卿却通过什么法子知道的,却见桃儿身子一动,表情变得狠戾乖张,抬手一招,手中出现一把短刃,直接挟持了沐云卿,厉声道:“你们让我出宫!我不伤她!” “你可真会抓人。”沐云卿低声感叹了句。 桃儿低声抱歉道:“沐姑娘,对不起,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场内也只有你我能抓得住,且有挟持的价值。” “好好好。”沐云卿无奈道。 要是放在之前,被人这么挟持,她得紧张的不行,可如今,她却是丝毫不慌,以她如今的内力,能直接震碎桃儿的五脏六腑,使其当场毙命。 只不过这是她的底牌,所以武力方面的底线,就算是在夜锦黎面前,她也同样保留。 太后大手一挥,“所有人散开,莫要让她伤了卿丫头!” 紫衣嬷嬷意味深长看了下夜锦黎,心中狐疑,摄政王怎么瞧着一点都不着急,还很淡定? 原本已经拔剑的那些侍卫,听到这话,便又只能将剑收回,慢慢的往外退去。 桃儿挟持着沐云卿步步后退,不过她那把利刃始终与沐云卿脖子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可以看出,她的确是没有想要伤害沐云卿的意思。 就这样,她被桃儿挟持着出了大殿。 沐云卿表现的淡定,用调侃的语气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太后身边做事,怎么给皇后下的蛊?” 本来她不抱什么希望,感觉从桃儿嘴里应该问不出东西的。 可桃儿却没犹豫,果断回答道:“蛊虫不是我下的,我没那个本事!我只是奉命不让蛊虫被从皇后娘娘体中剥离出去,免得坏了主子计划!” 沐云卿继续道:“也就是说,你在宫中这么久,真正做过的事,也就刚刚吹那一声哨子?” “嗯。”桃儿闷闷应了声。 “就因为这哨声,赌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奴婢也不想,可受制于人,不得不做!沐姑娘,您是好人,奴婢不会您,请放心!” 沐云卿唇角嗪笑:“方才可是我揭穿了你,你不恨我?” “不恨,反正我自知没办法顺利从这皇宫活着出去!即便我能侥幸逃离皇宫,主子也不会任由我多活一刻,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一枚如草芥般的棋子罢了。” “你可真是信我,那既然说了这般多,那能不能再冒昧问一句,指示你的人是谁?” 第487章 眼睁睁看着桃儿死 “告诉沐姑娘也无妨,我家主子是落月阁阁主,名为落月,这宫中不单单我,还有很多个与落月阁有关之人,平日里主子基本用不上我们,我们这些属下,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计划节点的棋子,用过之后便再无价值,只能一死!” 果然…… 这个结果跟沐云卿最开始猜测的差不多。 她本就觉得,皇后这个情况太过于反常,可能跟夜盈盈或者落月阁有一定的关系,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给猜对了。 “那皇后体内的蛊虫,是没办法再取出了?” “……有。” “那你且说说看,说不定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不用死了!” “不死是不可能的,无非是早晚问题,我之所以挟持你,便是想着能多活一刻是一刻,而即便是死,也不愿死在宫里,死在太后娘娘手中。沐姑娘,皇后娘娘体内的蛊虫是通过哨声控制的,如今在我体内的那个玉哨,是唯一能控制它的东西,待我死了,沐姑娘若是能寻到我的尸体,便取出玉哨,用它来控制蛊虫离体便可,前提是……玉哨没有提前被主子取走。” 两人这谈话间,已经到了接近宫门的位置。 桃儿看着没人追来,便果断放开了沐云卿,低声道:“云姑娘,就此别过!” “行!”沐云卿轻轻颔首。 她本是打算动手的,可桃儿这般坦诚相待,问什么说什么,她若是再下杀手,已经有些不合理,便打算放其离开,至于离开皇宫后还能活几日,就看桃儿自己的命了! 可就在桃儿转过身的那一霎那,空气中传来刺耳破风声,紧接着,一支锐利的箭破空而来,刹那间刺穿桃儿的身体。 沐云卿:“……” 射箭之人匆忙赶来,朝着沐云卿行了一礼,便去确认桃儿的情况,此刻桃儿还未气绝,但那利箭却刺穿了她的胸口,鲜血汩汩流出,根本止不住。 确认完箭没射偏之后,那弓箭手立马回去复命了。 沐云卿不用多猜都知道,这弓箭手必然是太后派过来的。 “沐……姑娘……”桃儿虚弱的喊着她。 “我在。”沐云卿站在一旁,眸色复杂的看着她。 如桃儿所言,这便是如草芥般棋子的宿命。 只是吹了声哨子,便直接被盖上谋害皇后的罪名,只有一死! “可不可以,帮帮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情,我都会尽力!” “我……有个弟弟,在主子手中,他……他才十岁大,名唤小树,恳请……沐姑娘在摄政王身边求求情,帮我……救救小树……求你……” “轰隆!” 天上忽然传来一声闷雷,倾盆大雨直直落下,桃儿也直接断了气,很快便有宫人过来,将尸体抬了下去,沐云卿独自一人,站在雨幕中,低喃道:“放心吧,我会帮你!” “哒哒哒!” 头上忽然撑了把油纸伞,为她遮蔽所有的雨水,沐云卿回头,看向来人,杏眸动容。 夜锦黎低沉的嗓音中略带责备:“怎么一个人站在雨里?” 第488章 人命,三六九等 沐云卿喃喃道:“人命,是早就被划分好三六九等了么?有些人明知道自己做一件事最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与命途,却仍旧还是非做不可,他们的命运,不受自己掌控,哪怕再清醒,也无力反抗。” 夜锦黎朝她靠近一大步,声音沉然:“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心中想必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是啊。”沐云卿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抢着可以任意将弱者践踏在脚下,这对所有人而言,似乎就是默认的规则,人世间好像也没有绝对的公平,富人高枕无忧,穷人群困潦倒。” “忽然多了这么多感慨,是想帮谁鸣不平?方才死掉的宫女?” “不只是为了她,准确来说,是天下苦难之人。落月阁一日不除,对大梁皇室而言是最大的威胁,可对黎明百姓而言,他们求得是安稳,或者在更朴素的人家中,他们只为求能吃饱饭,所以眼下,最要紧除掉的除了落月阁之外,还有依附在朝堂之上的臭虫。六皇子能在陈垣之已经离开身边的情况下,还能拿出来二万两黄金,足以说明,他底蕴深厚,在朝廷上,暗中定然还有不少人扶持,才铸就如今的他。” “卿卿如今倒是有一种忧官忧民的状态了,这些本不该让你来操心。” “我知道,但我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知道,这些就算我不说,殿下也会去做的!桃儿临死之前拜托我,帮她从落月阁之中救出她的弟弟,我应允了,所以对付落月阁,我不会懈怠,但同时,盐城天灾饥荒民乱,说白了也是因为六皇子撑腰,那位盐城知府才敢放肆,而如今的局势……虽然没人再主动帮盐城说话,却都在盯着,就看朝廷与殿下是打算怎么处理此事,若是任由盐城自生自灭,很快就会诞生出第二个盐城,所以……” “云卿。”夜锦黎忽然打断她的话,意味深长道:“你如今,是不是头脑有些混乱。” “……殿下,看出来了。” 其实沐云卿自己也意识到,这会说些这些话,虽然她自己觉得意思表达的还算明显,说话的逻辑却有些混乱,如果身边的人不是夜锦黎,是旁人,或许都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表露什么。 “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你累了。” “还好吧,不过可能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确有些太多。” 上辈子,纵然她作为夜倾慕是开国女帝,身边却有良将无数,能为她献策,而这一次,她只是自己,只是沐云卿,很多东西都是只能自己去想,去思考,去决策,去提防,难免会累。 她抬手接了一捧雨。 雨水在手中很是冰凉。 一股脑的泼在脸色,凉意沁人,一时间她好像大脑也没那么空了。 只闷声道:“殿下,盐城的事情,我可以参与处理么?” “你想参与朝政之内?” “嗯,我想。” “好。先回府,你身上湿透了,外边天凉,呆久了会染风寒,此事本王会安排好。” 如今皇上卧床不起,夜锦黎便是对于朝廷上所有事务拥有着最高决策权的人。 沐云卿正要点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否决道:“不行,还有件事要做。殿下,一般宫人死后,尸体会暂且放在何处?” 桃儿说,那玉哨在她体内。 如今桃儿已死,沐云卿若是不趁早将玉哨取出来的话,到后边怕是会出意外。 夜锦黎没多问,只答道:“在辛者库,一般在宫中死掉的宫人都会在第二日统一火化。” “那就好。还来得及,桃儿告诉我,想要取出皇后娘娘体内的蛊虫,还是要用玉哨,那哨子在她体内,如今她既然死了,也好取出。” “嗯,本王陪同你去。” “好。” 临走之前,沐云卿又扫了眼此前桃儿倒地的位置,那些因为她被利箭射穿身体所流的血,早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其实对云舒而言,她对桃儿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毕竟也没太多交集,可就是这么个低阶层的人,任人宰割,无力反抗,又让她想起了曾经的雨荷。 两者虽死因不同,但从有些方面来说,却有太过于相似,都是身为奴婢,身不由己。 倘若这一世,她还是帝王,或许首先会废除的制度便是……不将奴婢当人看! 哪怕是主子害死了身边的奴婢,也应当受罚,而不是只当做死了一只畜生! 一段时间后,两人来到了辛者库。 第489章 进入辛者库 辛者库可谓是宫人们的噩梦。 但凡有一丁点的错误,惹怒了主子,便有可能会被送到这里来受折磨。 每个月死在辛者库的宫人数不胜数。 管理辛者库的文公公在宫人们眼里,是出了名的煞神,见了他的面,都要躲避三分,避退三舍,或者是给些好处,免得厄运降临在自己身上。 而这在后宫混迹多年的文公公,如今也是到了花甲之年,满头花白,对宫人们倒是苛刻有加,对主子们却是谄媚的不行。 一听说摄政王夜锦黎来了。 冒着雨亲自迎接了出来。 身后的小太监小心为他撑着伞,文公公却是瞪了过去;“撑什么撑?没瞧见摄政王来了,一边站着去。” 小太监瞧着也就十几岁,模样稚嫩,一看便是入宫没几年的,得了这话,惶恐站到一旁去,伞也不敢自己撑着,忙合上了。 文公公虽然没撑着伞了,身子却已经躲避到屋檐下,脸上带着谄媚笑容;“摄政王殿下怎么有时间来咱们辛者库啊。” 沐云卿道:“找个尸体。” 文公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沐云卿浑身已经湿透了,加上今日穿的也不是很华丽,比较普通随意,那文公公便不把她放眼里,只以为是个女侍,阴阳怪气的冷哼了声:“咱家与摄政王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若是公里的人,单就这一句话,便足以被掌嘴了。” “那你试试?”沐云卿冷冷一笑。 她态度这般强硬,一点都不维诺,倒是让文公公感觉到了异样,表情变得谨慎了起来,笑着问道:“殿下,这位姑娘是?” 夜锦黎声音冷淡简短:“夜阁阁主!” “噗通!”上一秒还对沐云卿出言不逊的文公公这一刻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满脸都是惶恐:“阁主大人,请恕咱家有眼无珠,咱家一直在辛者库,平日里不怎么出去,还真没见过您嘞!” “就是因为没见过,才见识了一番辛者库公公的风范,倘若我是独自前来的,即便是报上身份,公公也未必会信吧?” “哎呦,阁主大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奴哪敢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一时间分辨不清那是流出来的冷汗,还是喷溅上来的雨滴。 沐云卿也不想继续跟他废话,直接道:“我要见桃儿的尸体,带路。” “桃儿?什么桃儿?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沐云卿凝重皱眉:“太后殿内死了个丫鬟,尸体刚被抬走没多久,一般不都是送到你们辛者库来,第二日火化吗?” “是这样没错!”文公公老实交代,却谨言慎行道:“可是辛者库这一个时辰内都没收到宫人尸体入库啊!” “你确定?宫人的尸体不送到你这里,还能送到哪?” “哎呦,阁主大人,这咱家就不知道了啊,皇宫这么大,尸体这种东西,其实也并非辛者库能全权把控的,而且死掉的宫人,很多时候,也并非第一时间送过来的,要不这样,两位先回去,等那桃儿的尸体后边送来了,咱家通知摄政王府,两位再行入宫,怎样?” “不与你掰扯,让我看看尸体存放间!” “是是是。”文公公颇为无奈的应下声来。 随后便转过身去,“两位跟咱家来。” 说话的语气虽然仍旧恭敬,眼神却已经不耐烦,看了眼旁侧的小太监,像在暗示什么。 那小太监神色慌张了一下,连忙就往辛者库外走。 沐云卿察觉异样,直接叫住了他:“你等等,先别走,稍后有事需要你协助!” 直觉告诉她,这文公公定是知道桃儿尸体所在,方才便在暗示小太监去通风报信。 文公公忙道:“阁主大人,咱们辛者库里人也有不少,他年纪小涉世不深,也不敢面对尸体,帮不上什么忙的。” “我就要他留下!” “……” 文公公脸色憋的铁青,确实再说不出话来。 进了辛者库之后,沐云卿发现这里格局还很有讲究,一面是简陋成排的房间,一面是密不透风的板屋,直觉告诉她,那大板屋应该就是停放尸体的地方。 眼神瞥了两眼,沐云卿还发现不远处有几个浑身是伤的宫人正在冒雨洗衣服,脸上惨白毫无血色,跟随时都会晕过去似得。 见沐云卿注意到这些,文公公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几个宫人都是几个贵妃娘娘身边不听话的,各宫娘娘送来磨炼下她们。” 沐云卿没接话。 文公公讪笑一声,也没继续往下说,拿出钥匙将板屋的门打开。 夜锦黎沐云卿先后走进去,里边放满了板正的木板床,有些是空着的,有些则用白布盖着尸体。 扫视一圈,沐云卿发现,这板房内的床位,五十个,几乎占用了一半。 她探声问到:“这房间内的尸体,都是今日的?” 第490章 坐实猜测 文公公笑着答道:“也不是这么算的,每日都有尸体火化,尸体早上烧掉后,没准过一两个时辰就会有新的尸体送过来,要么就是辛者库内有受不了从处分的宫人自尽,反正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满打满算,每日应该有三四十具尸体送来,今日下雨,瞧着是不多,才二十几个,但等雨后,怕是扎堆的尸体要往这儿送,其实有些死掉的宫人也不是犯错,咱们这些后宫里的娘娘们,有些难免会怪癖,喜欢折磨宫人,就好比近两年来不受宠的那位朱嫔,她是隔三差五都会弄死一个身边服侍的宫人,现在啊,她身边敢服侍的都没几个了。” 沐云卿没接话,看向那名小太监,面无表情道:“你过来,把这些尸体上的布全部掀开!” “是。”小太监诚惶诚恐的走上来,顺着沐云卿的意,将所有白布掀开。 果真如这文公公说的,各种死法的宫人都有,要么是撞死,要么是毒死,要么是自缢而亡。 她从这些脸色煞白的宫人身上扫了两圈,都没看到桃儿的影子。 文公公又凑了过来;“怎样?阁主大人可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了?” “的确不在这里,叨扰了。” “哈哈哈,阁主大人这话说的,怎么能算是叨扰呢。您与摄政王前来,是辛者库之幸,若是辛者库内部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望两位指证问题。” 夜锦黎知道这些都是奉承话,所以一言不发。 沐云卿也是打哈哈,随口道:“都挺好的,辛者库嘛,难免苛待犯错的宫人,倒也无可厚非。” 见自己被赞赏,文公公警惕心稍微消散了些。 紧接着,沐云卿便拉着夜锦黎走出去了,还故意说了句:“殿下,这辛者库既然没有,那我们再回一趟太后那边看看吧,兴许是送到太后那去了。” “嗯。” 此刻雨势终于小了下去,比起之前的倾盆大雨,此刻只剩下了毛毛雨。 文公公目送两人离开,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声道:“等他们走远了,你立即把消息传出去,那尸体要么尽快销毁,要么就趁早弄出宫去。” “是,文公公。”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点头,不敢多问也不敢反驳。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毛毛雨也停住了,天空放晴,小太监急匆匆离开辛者库,一路朝着偏僻的冷宫走去。 他脚步利索,一边走一边还左右看,饶是如此,也仍旧没注意到身后远远跟着的二人。 沐云卿看着走在最前边的小太监,杏眸微眯:“这辛者库的文公公,怕是也与落月阁有所联系。” “这般肯定?”夜锦黎深深看了她一眼。 总觉得她好像一下子知道了许多。 沐云卿解释道:“桃儿告诉我,落月阁潜伏在宫中的人数不胜数,各种身份的都有,这桃儿本身是落月阁的人,她死之后,尸体没有第一时间被送到辛者库处理,反而是送到这偏僻没人注意的冷宫地段,本就可疑,加上文公公让着小太监来通风报信,不更坐实了我的猜测?” 第491章 谁都逃不掉 声音微顿,沐云卿视线追随前方的小太监,只见他已经拐进一个略显残破的冷宫墙垣内,很快引去了身影。 出于谨慎,两人倒是没有立即跟进去,只站在门口,将自身气息收敛,避免墙垣之内的人察觉。 没多久小太监的声音便从里边传来:“文公公让我给几位带个话,如今宫里不安全了,让你们尽早出宫去,还有这桃儿的尸体,趁早处理掉,莫要被追查到。” 很快,另一名男人冷冽声音响起:“这文公公可真是草木皆兵,既然那摄政王与什么夜阁阁主已经先行离开辛者库,便证明他们已经放下戒备,却这般把你派过来,也不怕会引起怀疑!到时候我们因你而暴露,这算谁的错?” 小太监浑身哆嗦,磕磕巴巴的说道:“几位,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这出了事可不能怪奴才,都是文公公交代的。” “行了!”这次说话的是粗犷男人声音,显得很不耐烦,“没别的事情你就回去吧,我们将桃儿尸体的玉哨取出,很快会将尸体销毁离开,不会暴露辛者库!都是给主子做事,一条船上的人,回去告诉文公公,今后莫要一惊一乍的,但凡那摄政王有心,怕是得尾随过来!这样谁都逃不掉!” 小太监再三保证:“你们放心,我来的路上一直警惕,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摄政王与夜阁阁主离开辛者库之后,去了太后那儿,不可能跟过来。” “嗯,这次也算是侥幸,好了!你且回去复命吧!莫要停留太久。” “是。”小太监退出宫苑,刚要松一口气,抬眼便瞧见了一脸腹黑笑意的沐云卿,随后是一脸冷漠的夜锦黎,他被吓到魂都差点出来了,惊叫一声,腿一软,便坐到了地上去。 宫苑之内的人被惊动,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说着一些要教训小太监的话,却在看清门口的二人之后脸色骤然一变,沉喝道:“撤!” 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正面撞上夜锦黎与沐云卿对他们而言可不是好事,主子之前交代过,尤其要小心这二人哪怕沐云卿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伴随着为首之人声音一落下,原本还算寂静的,宫苑之内,立马变得热闹了起来,从脚步声来判断至少有七八个人,而且这些人很是聪明,这会儿分散方向逃离,单就他们二人,想全抓住很是困难。 而沐云卿主要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抓这些人,是为了桃儿的尸体,所以她第一时间冲进去后,是检查尸体是否已经被破开腹部。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人虽然已经基本将东西准备好了,却还没有来得及动手。 两人都没去追人,不过沐云卿倒是把那小太监给抓了进来。 小太监大气不敢出,“摄政王,阁主大人,奴才只是奉命行事传个话而已,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两位若是想了解什么情况,还是找文公公的好,他与落月阁一直都有很紧密的联系,还负责助纣为虐,胁迫一些在辛者库受罚过的宫人为落月阁做事,但凡是抗拒之人,都会受尽折磨,甚至死于非命,那每日死掉的尸体,其实多数并非来自各大殿,基本都是因为文公公死的。” 沐云卿斜靠在墙上,眯眼打量着他,“你这也叫什么都不知道?” 小太监慌忙解释,“奴才这知道的东西,的确不算什么,辛者库那些犯事的宫人,其实心里都有数,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身份普通卑贱,没人敢说出来,在辛者库,或者说在这宫里,没地位的普通宫人,得罪了文公公,也就是死路一条,奴才以前在一名答应身边服侍,后来她因触犯后宫条规,被皇上一杯毒酒赐死,小的无处可去,才被分到了辛者库。” “触犯后宫条规?是什么样的条规,要把人给赐死?” 小太监咽了下口水,声音很低:“说是那位答应害死了贵妃腹中的孩子,彼时那位贵妃正得宠,在皇上面前一哭诉,便被赐了毒酒。” 八卦完,沐云卿发现事情扯皮远了,立马又把话题拉扯回来,“这文公公与落月阁有关系多少年,你心中可有数?” 小太监摇头,一脸苦笑:“奴才跟他不是很久,也就一年半载,从跟他起,他便跟如今这般无二,应该很久了吧,文公公也是宫中老人了,阁主大人,奴才知道的其实不多,该说的能说的也都说了,别的东西您再问,小的也答不上来啊!” “行!那就不问了。”沐云卿将破门关上。 把先前那几人留在桌子上的其中一把小刀拿起来,在火盆烧了一下。 这又把小太监吓得不轻,连连后退:“阁主大人,奴才很配合了,您这……” “闭嘴!”沐云卿冷扫了他一眼。 她是要刨开桃儿的肚子将玉哨取出,虽然这小太监瞧着比较单纯,说的也不像假话,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事情还没弄好之前,她暂且不会让这小太监离开。 第492章 取出玉哨 被沐云卿声音恐吓到,小太监也是立马就老实了下来,唯唯诺诺的站在角落里,是大气都不敢出。 沐云卿先划开桃儿的衣服,看着完好无损的雪白肚皮,稍微有些下不去手,心里挣扎了一下,她还是紧握着刀锋,划了下去。 利刃瞬间割开肚皮,血水涌流而出。 小太监好奇心太强,只轻轻瞄了一眼,便被血淋淋的一幕吓到,扭头过去,直接干呕了起来。 残破的宫苑内弥漫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沐云卿戴上一双从药剂空间中取出来的医用手套,紧接着便开始在尸体肠胃中摩挲。 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加上殿内血腥味,小太监这次是完全忍不住了,直接把早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去。 要说尸体,他在辛者库是每天都能见到,习惯了,可这解剖尸体,可真是能把他人给吓死! “找到了!”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沐云卿从尸体中拿出一枚白里透红的东西,这便是白玉哨,只不过通体占满了鲜血。 “就这个东西,能控制皇后体内的蛊虫。”夜锦黎眼眸微敛。 沐云卿却是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桃儿虽然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了,但具体要怎么吹动哨子才能把蛊虫吸引出来,她却是没说过,擅自使用,就怕适得其反,非但帮不了皇后娘娘,还会害了她。” 说着,沐云卿用干净帕子将哨子擦干净包裹起来放在身上,至此事情算告一段落。 就是这桃儿的尸体…… 本来应该送去辛者库火化,可就文公公那副阳奉阴违的样子,还不知道尸体被送回去之后,会遭受怎么虐待。 所以沐云卿仔细想了想,脸色纠结道:“殿下,我能不能将桃儿尸体带出宫安葬了!” 夜锦黎却没赞同,冷声否决:“一具尸体而已,死了便是死了,你与她之间也没太多情分,没必要做到这等地步。” 有那么一刻,沐云卿觉得夜锦黎的决策显得有些薄凉了,可仔细一想,似乎是她太多管闲事了,反而显得有些圣母心泛滥。 倘若对一个桃儿尚且如此,难道每每面对一个有相同遭遇的人,都能做到这样么? 答案肯定是不可能! 她叹息了声,很快把自己的想法否决了,对那小太监道:“回去告诉文公公,把这尸体带回去,好生火化了!” 小太监却是脸色发白,一个字说不出来。 沐云卿皱眉,“不就是给尸体开膛破肚取个东西吗?又不是在你身上开了口子,至于吓成这样?” “大……大人!”小太监支支吾吾的解释道:“这其实还好,不算什么,只是奴才一把这话转述回去,文公公肯定就知道奴才行踪败露,他的身份也败露了,定会要了奴才的命,还请殿下与大人行行好,给奴才留一条生路吧!要不这样,奴才一把火将这里给烧了,等回去复命的时候,就说是落月阁的人毁尸灭迹,这个冷宫别院偏僻,除了我们,再不会有旁人知道这儿发生过什么。” 这小太监,为自己谋取生路,倒是也没错。 沐云卿也不为难他,只冷声道:“那你便把事情处理好,莫要让人看出端倪,若是宫中之人知道这把火是你放的,怕是要株连你九族。” “大人放心,小的会控制火势,只把尸体烧掉,不会让火势太大,也不会殃及冷宫其余地方,伤了别处的娘娘们。” “嗯。” 东西拿到手了,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沐云卿与夜锦黎便离开了冷宫。 冷宫那个地儿本就有些透着阴诡,呆的久了,心里有些发闷,出来之后,沐云卿倒是觉得松了口气,没那般压抑了。 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看向夜锦黎问道:“殿下……关于这玉哨的事情,要不要去告诉太后呢?” 第493章 分析的倒是透彻 从桃儿口中知道来龙去脉的那一刻,沐云卿忽然就没那么讨厌皇后了。 说到底对她各种针锋相对,也都是不受自我控制的无心之举罢了,根本就不值得她深究计较。 “告知她能如何?” “就是想看看太后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沐云卿声音慵懒着说道。 “你对她有所怀疑?”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当今皇上可是她的亲生儿子,我之前进宫去到御前,就只有皇后在那时候我就觉得皇后有些混乱,但同时我也觉得奇怪,皇上都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了,怎么不见太后,按理说都在宫中,太后应该是最快得到消息,且最关心此事的人才对。包括今日进宫来,太后好像也没怎么提及皇上的情况,这同样也让我觉得奇怪,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夜锦黎负手而立:“分析的倒是透彻!” “莫非殿下也看出来了?” “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当下,重心不该放到宫中,先要解决最主要的问题,回府后,你先研究玉哨,本王想想盐城的应付之策,流民分散各地,若是想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召回盐城怕是困难,且在盐城的那些余下百姓,如今情况也不容乐观。” “殿下说的是。那应付之策就交给殿下了,等想好之后,我去执行便可。” 夜锦黎忽然笑了声,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幽光:“你还真是执着于此事了。” “我不去,难道殿下亲自去?如今这京城可不太平,殿下若是不坐阵,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何况……我也只是想磨练自己罢了。” “嗯。” 他轻轻颔首,眼底余光越加柔和。 两人出宫之后,坐着马车径直离开了。 没多久,冷宫便起了一场大火。 刚好有宫人在附近巡逻,察觉到了火势,立马开始救火,好在火势不大,加上地面本就湿润,也烧不起来大火。 破败不堪的宫苑内躺着两具尸体,他们只能勉强辨别出,死的应该是一名宫女和一名太监。 宫苑之外,一道消瘦的身影讥讽笑了声,迅速引去。 “阿嚏!”马车上,沐云卿打了个喷嚏。 身边的夜锦黎脸色顿然冷下来,略带责备着道:“还是染风寒了,都说了让你先回府,便是不听。” 沐云卿摸了摸鼻子,脸上挂着笑意:“这不回府也没事啊,咱们这不是收获满满嘛?” “下次不准再这样,本王宁愿你活的自私些,也不愿你博爱。” “什么博爱!我想帮桃儿不仅仅是因为她真诚,还有就是因为……她让我想到了雨荷,那个丫鬟,曾经在我身边,吃了不少苦,最终却死在了我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但凡她还能再多活一阵子,或许现在就还能继续在我身边高高兴兴的。” “过去的事情,莫要总是挂怀。” “我知道。”沐云卿托腮看向窗外,“我知道自己这辈子跟上辈子区别很大,上辈子我独自一人离开江南,放着江南富商女不当,非要从军为将,那时候的我没有什么牵绊,看什么都很顾虑也很少,这辈子亲情友情各种东西都尝遍了,反而变得越来越心软,可我的心软,殿下也无须担心,面对敌人,我只会想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刀够不够锋利!” 第494章 不如七皇叔 夜锦黎稍稍皱起剑眉,确实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马车很快从皇宫门前驶离,回归摄政王府。 回到府内后,两人各自分开去忙手头上的事情,沐云卿回到房间之后第一时间将那支玉哨取了出来,从药剂空间中取出洗涤剂,浸泡玉哨将近半个时辰,彻底清洗干净上边的味道与细菌之后才,拿在手中仔细观摩。 这哨子,在太阳光底下,隐约间透着一层朦胧的光辉。 沐云卿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材质,绝对不是玉石。 倘若是玉石的话,入手清润,可这个显然手感不对,虽然也被尽力打磨的光滑,差别还是很大。 “主子从哪里得来的骨哨?”黑霜的声音忽然袭入耳间。 直接将沐云卿原本认真的思绪给打乱了,甚至手一滑,险些把手中哨子落在地上去。 缓过神来,她很快意识到不对,“你方才说……这是个骨哨?” “是的,很明显。”黑霜认真点头道,“这个东西,其实很常见,尤其是在落月阁。” 沐云卿立即追问:“这东西做什么用的你可知道?” “很多年前一般用于音术控制,不过最近这些年,骨哨已经流于世面,更多的是装饰品,主子这是对骨哨感兴趣?” 沐云卿给桃儿开膛破肚的时候,黑霜不在,自然不知道这哨子由来。 紧接着,便见到沐云卿将哨子轻轻放在了桌上,一脸淡定的回答道:“一个时辰前从尸体肚子里取出来的。” “尸……体?”黑霜面露惊讶,走上前去,那是骨哨仔细看了看,又放回桌子上,却是很笃定的说道:“这哨子应该是落月阁的吧?” “你怎么确定的?” “质感与世面上的不一样,还有就是结构!落月阁的骨哨就是为了音术而存在的,难免会精细很多,而且所用才知也不同,市面上的都是兽骨,随便一块骨头都能做,可落月阁不一样,他们用的,都是人肋骨!” 沐云卿:“……” 这种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那等于说,吹这骨哨,就是把人骨给…… 光是想想,她心中便有些排斥了。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太清楚好。 好在她承受能力不算太差,很快就释然了,“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夜阁内有什么关于落月阁在骨哨这方面的具体情报?” “有的!”黑霜果断点头,“夜阁内阁中,有很多情报卷宗,其中关于落月阁的最多,有些东西是在击杀落月阁之人后,从他们身上搜下来的,历任阁都有进入内阁查阅这些情报的权利。” “这样倒省事不少,不过你既然了解这么多,是不是也有进入内阁的权利。” “属下确有资格,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属下若是执行任务有需要,可以破例进入内阁,但不同的是,属下进入内阁有时间限制,且只能浏览与任务有关的书籍,并不能带出,阁主却是随意的。” “行。”沐云卿微微点头,“那看样子,咱们还得去夜阁一趟,好好的查阅一下关于落月阁骨哨的消息,早日把宫中那个问题解决掉。” “属下这就去准备马车。” …… 六皇子府。 落月满脸阴沉的纵身出现时。 此刻的夜盈盈却是满脸悠哉的品着茶,脸上看不出半分忧虑,只是看了眼来人,声音慵懒:“来了。” “出事了!”落月声音凝重。 “听说了。”夜盈盈漫不经心的将喝了半杯的茶水放回桌上,颇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没想到啊,咱们思维缜密的落月阁阁主,也有失手的一天!” “讽刺我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我说过沐云卿与夜锦黎一起出现,必然没好事,你我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皇后一旦清醒,这个棋子将会彻底作废。” “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夜盈盈声音仍旧懒懒散散的,没有半分急切,“从皇后神志不清至今,我可是从未与她有半分交集。” “无风不起浪!你与我之间的关联,沐云卿他们已经知晓,骨哨被带走,很快会被沐云卿查出问题来,她若是找不到我,定会寻你麻烦,你以为自己能在这件事上全身而退?与其抱着侥幸心理,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让沐云卿与夜锦黎之间出现变数!” 话到这个份上了,夜盈盈也还是不着急,缓缓吐字:“我看三皇兄怕是难指望啊!他本就对男女之情木讷,根本不懂女人心,光是这一点,就不如七皇叔。” 第495章 直接淘汰掉 “当初要用夜郁洐的时候,你不是胸有成竹么?” “可不是呢!”夜盈盈一声淡笑,“我以为三皇兄会给我惊喜的,可终归是高估他了,还白白搭进去我二万两黄金,这家伙也不知怎么想的,为了能把沐云卿约出去见一面,竟答应了给五万两黄金的离谱要求!这笔钱要是短时间内拿不回来,我的计划又得废一大半,时间上还得推迟许多,等了又等,耐心都要消磨殆尽了!” “换个切入点!不就是钱么?这京城没了陈垣之,不是还有个沐晚意?” “沐晚意?他可是沐云卿的亲哥哥,我与沐云卿之间关系如何,他能不知道?而且之前我的人砸了他铺子,又伤了他,你想拉拢他给我做事,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些!” 落月冷静分析道:“谁说接近他,一定要用你六皇子的身份?这沐晚意在京城内,出了沐云卿之外,基本没有其余熟人,你怎么就确定,他不想跟达官贵人结实一番,以你六皇子的能力,什么身份捏造不出?况且据我所知,他应当还没见过你!在沐云卿手中失去的东西,从沐晚意身上夺回来,这也不过分吧!” 闻声,夜盈盈像是被点化了,那双原本冷淡无光的眼眸忽然就变得清透明亮了起来,就连对落月的称呼都变了,“落月兄,这种事情上,还得是你啊!” 一报还一报,的确无可厚非。 …… 夜阁。 沐云卿易容现身。 夜阁的人没有阻拦,黑霜在,加之阁主腰牌挂在沐云卿腰间,这些人根本不在意沐云卿样貌陌生,猜出是易容,抱拳弯身道:“阁主!” “嗯。” 沐云卿淡漠应了声,抬步向里侧走去。 两只脚刚进去,身后忽然又传来阁门之人的声音,“掌司这段时间新收入了一批幼子,吩咐过,说等您来了,去一趟,看看。” 掌司便是专门负责夜阁内部运转的,权利在阁主之下。 夜阁每过五年便会新招募一批人。 并且都是年纪在五六岁的孩子。 而这些孩子要么是孤儿,要么就是贫苦家庭养不下去,只能送过来的,夜阁收了孩子也会给贫苦家庭一笔不小的补助,大概够他们安稳一生了。 这些被收入夜阁之中的孩子,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只有一个目的:活! 但夜阁的残酷,他们同样也会领教,一般情况下,百名孩子中,真正能入选优秀的不会超过十人,有时候还会不足十人,而剩下的九十个孩子中,有因为熬不住死掉的,也有算得上优良的,也有普通的。 总之,夜阁的筛选很是残酷。 这一点,沐云卿心中明了。 她顿下脚步,回眸瞥了眼那名夜阁之人,“掌司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 “回阁主,如今还在进行体能筛选,今年这一批孩子体能普遍比往年弱很多,掌司是计划着,实在不行的,直接淘汰掉。” “怎么个淘汰法?” “就是……处死……阁主也知道的,咱们夜阁属于机密之地,这些孩子童言无忌,就怕离开之后,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影响夜阁。不过……因为您是阁主,掌司一直在等您发话,只有您同意,他才会这么做!” 沐云卿看了眼黑霜,“我们先去找掌司。” “是,主子!” 夜阁分为三个区域,外阁,内阁,以及斗场。 最初进入夜阁的孩子,基本上都住在斗场,其余地方都不能随意出入。 只有正式成为夜阁一员,进行长达五年的训练之后,他们才能在内阁以外的地方出入自如,在夜阁行动也不太受限制。 从斗场到长达五年的训练,对他们而言,是宛如地狱一般的生活,但他们却是无力反抗的。 穿过外阁的侧门,二人顺利进入斗场。 斗场很大,即便有各种训练体能的道具,石轮,石球,石桩,沙袋。 百名年幼的孩子被聚集于此,大多数都很瘦弱,沐云卿甚至难以相信,这些孩子要如何把比自己重数倍的石轮石球与沙袋抡起抱起。 可即便她这般想,还是有孩子能做到。 甚至有孩子一拳一拳的捶打在石桩上,哪怕双手血肉模糊,也不停下。 这便是夜阁的残酷。 对这些孩子而言,要么继续过穷困潦倒或者居无定所流浪的日子,要么就奋力一搏,求个安稳。 有些因素,沐云卿是无法干涉的。 第496章 另想对策 在这些渺小孩子中,身高八尺的掌司显得格外“庞大”。 他手持长鞭,站在场地中,冷喝道:“今日若是达标的仍旧不足五十,全部饿着,晚饭没得吃!你们要知道自己进夜阁的目的!这不是给你们混吃等死的地方,只有你们能力出众,足够优秀,才能成为人上人,脱离当下,但凡你们懈怠,就会被人超越,而且你们这一百人中,能活着的只有一半左右!最好是都打起精神来!” 伴随着掌司声音落下,这些孩子更加卖力。 那般小小的的身体,却硬是发挥出超长的力量。 沐云卿缓缓走入斗场,唤了一声:“董掌司。” 原本一脸严肃的董掌司听到沐云卿声音,脸色立马缓和了下来,回头看过来,恭敬道:“阁主来了!” 虽然姿态恭敬,沐云卿却能看得出来,这董掌司神态上并不把她放眼里。 她轻轻颔首,走上前去,“听说这一批孩子,体能都不太行?” “是的。”董掌司严肃答道:“来夜阁也有半个月了,最开始都好吃好喝的,让他们至少比之前好些,可如今训练了好几日,达标的人数不如过往,所以我才有了那番决策,就看阁主同不同意。” “不同意。”沐云卿果断回答。 在听到那夜阁之人的描述之后,沐云卿心下当即就否决了,如今不过是为了当面说出来罢了。 董掌司眼神一寒,“阁主应该知道,夜阁历来训练残忍,有活着的就有死的!活着的人都是踩着尸体而生,这一点黑霜应该最是了解,毕竟她当年,也是以杀了二十人的战绩,成为那一届的最优之人,培养夜阁后裔一道条件宽松,将会直接影响到夜阁未来的命运。” 沐云卿负手而立,解释道:“我说的是不同意直接筛除,可没说否定夜阁这些年的规矩!” “那阁主是还有更好的办法?” “有!这些孩子你也说了,体能差,而导致他们体能差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太瘦弱了些,养他们一两年再筛选不切合实际,对夜阁与董掌司而言,注入成本太高,还会浪费不少时间,所以我这里有个更好的办法,我会给他们提供每日一支的内服高效营养剂,吃半个月,剂量我会一次性给到你,这期间你就让他们继续锻炼体能,半个月后,在直接进行筛选!想必董掌司也不会计较这半个月的时间吧?” “属下自然不会计较这十几天,只不过,属下不明白,这高效营养剂为何物?会不会对这些孩子有什么副作用?” “董掌司放心,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只是给他们提供营养罢了,半个月的时间也差不多。” “是!”董掌司眼神闪烁,抱拳应声,随后又不确定问道:“那这药剂,何时送来?” 沐云卿红唇动了动,下意识便想说现在给,转念一想,一百个孩子一人支一天就是一百,半个月便是一千五百支,就算是说自己会变戏法也不可能从身上变出来这么多,所以她转而回答道:“今日回府之后,我会立即派人送过来。” “是!” “那这些孩子就有劳掌司再辛苦一段时间,我还有别的要务。” 第497章 这般麻烦 董掌司很快恭敬着道:“恭送阁主。” 沐云卿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斗场。 她前脚刚走,董掌司的眼神立马变得锐利了起来,冷笑一声,呢喃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一届女流,能将夜阁带着走到什么地步!” “主子。”走出斗场之后,黑霜表情显得欲言又止。 沐云卿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现在就你我二人,不用有太多顾虑!” “阁内的人说,这董掌司从您继任阁主的那一天起,便颇有微词,咱们前任阁主,之所以能胜,哪怕只是代理阁主,也是曾在夜阁内做过事的,好巧不巧,也当过掌司一职,这董掌司怕是早前便幻想着下任阁主之位会落在自己身上,如今您中途穿插进来,虽说继位的合情合理,却难免让这董掌司心中有所不快。” 沐云卿皱眉沉思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害怕他从药剂中做手脚?再趁此机会打压我?” “是的!”黑霜点头,又放低声音继续说道:“在夜阁待的时间久了,多数都是些亡命之徒,就比如董掌司,他为夜阁所有事情都尽心尽力,求的不过是地位更上一层,如今主子成了他的阻碍,难免会因此生出事端。当然这些都是属下的猜测,暑假只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药剂的事情还是不能全权交给董掌司去做!” 沐云卿仔细想了想,觉得黑霜说的很有道理,将自己没有考虑到的问题都考虑清楚了,很快改变了抉择,“到时候便以董掌司分身乏术且不懂药剂为由,寻几个你觉得能信得过的人,督促那些孩子日常使用药剂吧!” “是,主子!” 从斗场离开之后,两人径直去往内阁。 要说外阁是所有夜阁之人能集体活动之所,那内阁便完全相反,只有足够优秀的夜阁精英,才有出入内阁的权利,而内阁书库,则是整个夜阁的禁地,能出入于此的人寥寥无几。 沐云卿站在书库之前,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这书库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不少,上下一共三层,占地面积不小。 书库外更是有几十名夜阁之人来回巡逻,可以说,将夜阁保护的严丝合缝,即便是想飞进去一只苍蝇,都很困难。 沐云卿一走近,腰间的挂牌在阳光下逐渐散发着些许引人注目的光辉。 守在大门口的众人连忙退开让出一条路,并行礼道:“见过阁主。” “开门吧。”沐云卿令道。 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黑霜连忙提醒道:“主子,书库的钥匙便是您的腰间挂牌,这是唯一的钥匙。” 沐云卿:“……” 夜阁刚建立的时候,书库还不存在,构造原理她自然不知道,具体的也没人事先说明,这会儿,难免让她有些尴尬。 轻咳一声,沐云卿强壮镇定走上前,取下自己腰间挂牌,放在了门上凹凸不平处。 这阁主挂牌不大不小,放上去刚好合适,沐云卿试探性的按了一下,门身发出一声清脆声响,紧接着厚重的铁门在沐云卿面前徐徐打开。 她正打算走进去,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不动的黑霜,似乎想到了什么,唤道:“你随我一起进去,这书阁内,我不甚了解。” “是,主子!”有了进去的理由,黑霜这才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进入之后,没一会儿,书阁便自动关闭上了。 沐云卿径直要往书架前走,黑霜叫住了她,“主子,您先等等,腰牌收好。” 询声转头看过来,黑霜已经将通过开门机关自动进入门内的腰牌取下,递给了她。 见状,沐云卿接过手来,迅速将腰牌收好,慵懒着道:“看来你对书阁也挺了解的。” “属下毕竟进来过一两次,还算熟悉。” “行!那接下来你带路吧,这上下三层,与落月阁有关的卷宗放在哪你应该知道吧。” 沐云卿说的很笃定,是因为她猜测着,黑霜作为目前夜阁中最优秀的探子与杀手,所接触最多的任务,肯定也是与夜阁死对头落月阁相关的。 “其实书阁不仅仅只有三层,地下还有一层!书阁表面可见的三层,卷宗情报机密程度在中等,而地下一层的情报,却是最高等的。落月阁的情报二层也有一些,不过主子所要了解的那种,在地下书库。” “地上地下,这般麻烦?” 这着实让沐云卿有些没想到。 黑霜笑了笑,“夜阁不是铜墙铁壁,看着巡逻戒备森严,却总有会被人钻空子的时候,多设防总归没错,地下这层,只有阁主有权进入,属下在外边等您。”一边说着,黑霜指了个方向。 沐云卿只能点头,循着黑霜所指方向,独自前往。 在角落的墙面上,有个明显的机关,按动之后,地面便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延绵直下的阶梯出现沐云卿目光之下。 这阶梯,倒是与沐家祠堂内的差不多。 沐云卿沒再浪费时间,径直走了下去。 她人一走下来,带动了些许气流,墙壁上的油灯像是得到了呼应,一盏盏亮了起来,将整个底下书库照亮。 看得出来,这里的确是很少有人会来,甚至可以说是常年没人打理,空气中漂浮着尘土,每一口呼吸都是尘味。 放眼望过去,一共七八个书架,每个书架上将卷宗信息明细都标注的很清楚。 皇室,落月阁,朝堂,百姓…… 沐云卿直接来到了落月阁的书架前,随手拿起了其中一本卷宗将上方的灰尘弹去之后,就开始翻阅。 zhebanm 第498章 莫要让人落了把柄 这本卷宗之上主要记载的都是落月阁初建立之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与孟金卿当下想要了解的情况,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简略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下什么信息之后,沐云卿直接换了一本,继续找。 这本上面记载的是落月阁早年元老级别的一些人物事迹,仍旧与她要找的,线索没有任何关系。 前前后后找了十几本,她却是连关于骨哨的记载都没看到。 “这不应该啊。”沐云卿紧皱着眉,之前黑霜告诉她的是,自落月阁建立之后,骨哨便存在,按理说,应该有所记载才对。 这书架虽然看着事不大,可一眼扫过去至少也有七八十本卷宗,他要是一本一本的找,也不知得找到什么时候。 她对落月阁的了解本就比较少,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将黑霜叫下来,便对着暗道喊了句:“莫要在上边了,下来帮我!” 很快黑霜犹豫的声音便传来,“主子,夜阁有规定,地下室只有历任阁主才有资格进入!”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不都还是过去那些阁主立下的?今日我便改了这规则,你是我可信之人,我说你能下来你便能下来!” “是!”黑霜最优秀的一点便是遇事情不墨迹,得到沐云卿的肯定之后很快便走了下来。 彼时的沐云卿正在一堆书中满脸苦恼,见她下来,立马道:“这书籍实在是太多了,想从这么多本里找到想要的线索,光靠我一个人怕是不行,你来帮我一起找。” “您确定吗?属下若是一本本看过去,可就等同于窥视了诸多情报!” “有我在,你怕什么?况且让你看也是为了方便我,咱们两个人找,总比我一个人在这浪费时间的好!” “是!”这下黑霜彻底放下了心,拿起卷宗开始仔细的翻阅查找线索。 一本本翻,一本本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沐云卿眼睛看着都有些累直接往地上一坐,吐了口气,她都有些怀念信息化的时代了,想找任何的线索,只要输入关键词答案很快就会呈现在眼前,只可惜现在确实不行。 “找到了,主子!”黑霜很快将一本卷宗递给了她,“这本卷宗上详细的记载了落月阁的音术。” “还得是你!”沐云卿夸赞了一句,迅速将那本卷宗接过手来,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勾唇一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没错,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把这个研究透彻便能将皇后体内的蛊虫取出来了,这样一来,也算是给我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 要是放在之前,她即便是知道皇后有问题也懒得多管,可如今被蛊虫控制的皇后却是想把她一起拉下水,这就不行了! “走了,回府!” 一边说着她将那本卷宗,直接放在了袖里,骨哨音术错综复杂,一时半会儿,怕是弄不清楚,她只能将卷宗带回去之后,仔细琢磨。 两人回到一层,从内部将书阁的门打开,快步走了出去。 在离开夜阁的路上,沐云卿随口说了句:“黑霜,你觉得落月阁与夜阁之间已经斗了这么多年,却仍旧没有分出胜负,到底会是什么原因?” “这种事情,属下不敢谬论!” “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怎如此小心?” “若是在别处,属下自然能与主子随意讨论,倒也不用计较太多,可在夜阁之内,还是谨言慎行些好,哪怕您是阁主……属下的意思是,莫要让人落了把柄!” 第499章 夜阁中的暗潮 听到这话,沐云卿眼神微微一眯,瞬间明白了黑霜在暗示什么,轻轻颔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加快脚步走出了夜阁。 直到上了马车,沐云卿警惕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了些,“你刚刚那些话的意思,可是在说夜阁内部并不太平?” “是的。” 马车缓缓而动,黑霜也将自己所知道的话尽数交代清楚,“在夜阁,如今一切都是表面安静罢了,上任代理阁主手段雷厉风行,将一些有野心的人震慑了下去,但如今您上位成新任阁主,那些曾经有野心的人其实已经再度跃跃欲试,只不过暗流总是刚好将您您避开罢了,倘若这些人知道主子说话做事这般随意,必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局面怕是难以控制,属下觉得您应该像前阁主一样,树立一个令他们忌惮的形象。” “噗嗤。”沐云卿忽然笑了一声。 黑霜微愣,表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却仍就是认真的说道:“主子,属下说的这样可都不是玩笑话。” “嗯,我知道!但听完你说的这些我的想法与你恰好相反。斩草势必要除根,可不仅仅是形象上,起到压制作用就可以的,既然夜阁内有蛀虫,就必须全部除掉,以绝后患!” “您的想法是没错,可这些人都在夜阁中多年,对属相而言,都算得上是前辈,而且他们能力出众,说中更是掌握了不少情报,经验也丰富,树下说句实在的,自身都难以比拟这些前辈。” 沐云卿正了脸色:“再丰富的经验也都是靠磨砺出来的,并非天生就有,他们前者能做到的,后人同样能做到,等之后找个机会将他们聚集起来,我统一见一见,倘若事情能说开,说明白自然是最好,若是他们有心端着架子,便也该将夜阁完全让给年轻后辈了!” “主子言之有理。”黑霜没有再说反驳的话。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停靠在摄政王府门外,沐云卿回了房间之后,立马开始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研究起音术。 这东西一个要说是完全为了皇后,倒也并非如此,说不定后边她自己也能派上些用场,要是能用落月阁的东西去对付它本身,但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在回房间的半道上,她还折了府内的半截竹子,模拟骨哨模样,用竹子做了个差不多构造的。 自从知道那哨子材质不是玉石而是人骨后,沐云卿便有些排斥它,仔细想想,现在反正也只是练习,用个竹子做的代替,倒也没什么问题。 根据音术在房间里练习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沐云卿人都累了,也是很清楚的认知到这音术若是想要练好,到底有多困难。 身子一软,她躺在了软榻上,选择短暂的缓一会儿再继续。 然而没多久,房间外就传来黑霜的声音;“主子,殿下命人给你送来了一样东西,请您过目。” “什么?”沐云卿翻身下床,一时间来了精神,迅速打开了房门。 黑霜将东西递给她:“属下不知。” 肉眼瞧着,是一封书信,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都在一个府内,有什么话直接说了便是,怎么还给她写了封书信? 打开看了之后,她才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第500章 她可能会被孤立 之前她提及了要接手盐城的事情,夜锦黎这便是给她制定好了完整的方案,从押运赈.灾粮到召回盐城流落在外的难民再到重新修整盐城,这一系列的安排,夜锦黎都考虑好了,根本就用不着她再多想什么。 沐云卿将信纸重新叠好收入袖中,低喃道:“看来不久之后,便要出发前往盐城了。” “主子是真打算接管盐城的事情?但这段时间来,盐城知府身死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朝廷传遍了,诸位大臣其实明里暗里都将事情打听清楚了,认为这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接,您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受盐城的事情,怕是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最引人非议的点莫过于您是女子!却如今身并不在朝内为官,更会落下话柄!” “非议?”沐云卿勾起唇,冷冽一笑,“这些个朝廷里没用的东西,估计也就只能在暗地里动动嘴皮子了,真指望他们做点事情的时候是很困难的!这是一个朝臣,不愿意接手盐城的事情,其一是因为盐城棘手,加上事态已经发展这么久,如今严惩那些疾病,还有难民存活对朝廷也是怨言颇多,更别提将那些流落在外的难民召集回盐城,不管是走到哪一步,都不简单,现在皇上病倒,殿下便是朝廷的支柱,此事总不可能还让他去亲力亲为。” 黑霜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原来主子是想帮殿下分担。” “我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但也并不完全是为了他!另一方面是为了磨练我自己吧。好了,先不说这个,要送往夜阁的营养剂我都准备好了,你寻几个府内能信得过之人过来,派他们护送至夜阁,督促那些孩子日常使用药剂,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是,主子。” 黑霜抱拳领命,很快去寻人。 趁这机会,沐云卿也将自己药剂空间中囤积着的那些口服营养药剂取了对应的数目出来,全部装在大木箱子里。 好在这些东西是软管的形态,不是玻璃管制品,否则她还得要担心路上磕碰损耗的问题。 没过一会儿,黑霜便将几个年轻的黑衣侍卫带了过来。 这几人,沐云卿都比较面善,是在府内常见的,其中有个还是夜锦黎身边经常出现的,称得上是个小心腹。 几人见了沐云卿都恭敬着行了礼。 沐云卿摆了摆手,“东西都在这箱子里,你们小心些护送到夜阁去,我让黑霜与你们一同,顺便未来一段时间,要辛苦你们在夜阁呆着,帮我督促那些孩子用药,最主要的是,莫要让董掌司乱来,但凡他有意图做出什么违反我命令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他身份如何,直接阻止,出了什么事情,或者得罪了他,自有我来扛着!另外,夜阁内若是有别的人仗势打压你们,也不必过多理会,不用怕得罪他们,只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就行。” “是,云大人!” 几个黑衣侍卫满脸恭敬的抱拳道。 沐云卿转念想了想,又道:“这次把你们几个派出去,时间上有些长,出府之前,去与殿下告知一声吧。” 虽然沐云卿也知道夜锦黎身边不缺用的人。 但该做到位的事情,还是不能马虎过去。 那为首的青年侍卫立马回答道:“不用的云大人,主子早前便说过了,听您吩咐与听他的没什么两样,所以您有事可以尽管拆迁属下们,不用有任何顾虑。” “是啊,云大人。”另一名侍卫也紧随其后的开了口:“您毕竟是咱们未来的王妃,而且这整个王府如今都归您名下了,属下等人供您差遣本就没什么问题。” 沐云卿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感情关于夜锦黎用整个王府当做聘礼的事情压根不是什么秘密,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低声道:“好了。你们将东西送到夜阁去吧。” “是。” 虽然箱子比较大,但这几个人抬起来却是不费什么力气,轻轻松松的离开了沐云卿院子。 黑霜没有立即跟上去护送。 “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嗯,属下这会若是不说,怕之后会忘记,方才您与他们说那些话,属下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您如今是刚上任不久,之前出了调遣夜阁人手外,基本没怎么在夜阁出面,而历任阁主都是久居夜阁之内,每日处理事务,如今您让王府侍卫插手夜阁的事情,且还不将那些年长之人放在眼里,只怕后边,他们对您的微词会加重!让您在夜阁难以立足,虽说您是阁主,可若是被他们孤立,也并非好事,会比较麻烦。” 第501章 她这是要坏了夜阁的规矩 沐云卿微微耸肩,脸上瞧不见半分忌惮与凝重,反而很轻松的笑道:“他们若是想,便任由他们去好了,我最近这些时日便会先行出发去盐城,毕竟已经拖了这么些时日,盐城等不了太久,那些老家伙若果真如你所言,肯定会沉不住气想来寻我,到时候找不到我人,也就只能继续憋闷着等我回来,盐城的事情处理下来至少要两个月的时间,再算上来回行程,前后便是三个月左右,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等我会京城的时候,到底是怎样一个状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黑霜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她的意思,脸上浮现无奈的笑容,“主子这是打算把他们给先憋死啊!” “话不能这么说,倘若他们不主动找我麻烦,那就相安无事,若是非闹出点什么动静来,那就只能先委屈他们一段时间了。” “主子真狠!” …… 黑霜退下后,去与那些黑衣侍卫护送营养药剂前往夜阁了。 彼时的夜阁,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颇为年长的黑衣男子脸色阴沉的坐在夜阁议事厅内,其中还包括董掌司在内。 满头花白的老者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沉声道:“这新阁主继位这么久,我们几个老家伙却是到现在还没见过她人!” “可不是?这前前后后,出现在夜阁的次数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每次出现,也都只是差遣夜阁内的人给她做事,这次来夜阁,听说也是为了去书楼找线索,否则还不一定关注到斗场的情况,这样的阁主,要来作甚?” “若非是皇上如今重病未愈,身体抱恙无法料理朝政,我定要参上一本,另换人选。” 这次说话的是名中年男子,吐槽的时候,胡子一抖一抖的,绘声绘色,说完还不忘问及旁边一言不发的董掌司,“不知对于此事,掌司怎么看待?毕竟您可是咱们这些人中,唯一与新任阁主有接触的人!” “哼!” 董掌司冷冷一笑,“还能是如何?这新阁主是咱们前任代理阁主亲自选出来的人,又与摄政王关系密切,是个没办法轻易动的人,除非是能从她身上找到什么致命性的把柄,才好拿捏,只不过,此事没那么容易。” 冷面老者嗡声道:“一个小女娃罢了,能有多难对付?依我看就是你们太把她当回事,她若是真做错了什么,老朽就不信摄政王还真能力排众议的继续去维护她。” 话音刚落下,议事厅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走到门前停下,弯身汇报道:“诸位领事,阁主将斗场那些孩子需要用到的药剂送来了。” 最后说话的那名冷面老者立马站起身来,追问道:“阁主人呢?让她来见我们。” “这……”那人面露难色。 “怎么回事?说话!别告诉老朽,阁主没亲自来。” “是的,阁主没有亲自过来护送,不过将黑霜派来了,还有就是,阁主让黑霜大人传话,那些需要服用营养药剂的孩子,将会由摄政王府派来的人监护,期间董掌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反对阁主的决策!” 董掌司彻底忍不下去了,怒牌桌案,冷喝着起身:“简直岂有此理!她这是要完全坏了夜阁的规矩!” 第502章 简直不可理喻 “黑霜呢?让她过来见我!黑霜也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信她会助纣为虐!” 董掌司很是笃定的说着。 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了黑霜镇定自若的声音:“掌司大人,用助纣为虐这个词,怕是有些不合适吧?阁主只不过是想改变一些规矩,可没有要与诸位为敌的意思。” “黑霜,你进来说话!”冷脸老者摸着胡子道。 黑霜也没犹豫,很快抬步走了进来,抱拳对在座诸位一一行礼:“黑霜见过诸位前辈。” 最先说话的那名瘦高老者严肃的质问她道:“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在夜阁这两百多年的历史中,你可以称得上是最优秀之人。” “黑霜不敢。” “你配得上这番夸赞!只不过……我等作为前辈,你若是走错了路,自然有理由拉你一把,黑霜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应该是被分到摄政王身边做事才对,当今这阁主有多不作为,想必你也是看在眼里,不要有压力,但凡对她有任何不满,直接说出来,我们几个老东西,还是能帮你的!” 黑霜眼底闪过一抹惊诧,紧接着神色便迅速收敛了起来,恭声道:“诸位前辈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主子为人很好,不曾威胁过晚辈,相反,对晚辈很是照顾。” “照顾?黑霜,你莫不是想告诉老朽,打算与她一起反驳我们这些老家伙?” “诸位前辈定是有所误会才会这般想,主子与人为善,从不会刻意为难谁,这次做的事情难免会让诸位前辈有些难以理解,不过相信很快,诸位会明白的。”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曾经优秀又听话的人忽然变得对他们极度反驳,一时间自然是难以接受。 黑霜面无表情着道:“如果诸位前辈没有别的事情,那黑霜就先行告退了,回王府之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说真的,她也是不愿继续在这停留下去,比起夜阁中压抑的氛围,她还是更喜欢在摄政王府,在主子身边。 没等议事厅内的几个人再说什么,黑霜已经转身退了出去。 独留下议事厅内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都气的说不上话来。 不过这董掌司反应的倒是很快,虽然很生气,可与夜阁有关的事情,不得不谨慎一些,起身道:“诸位,我去看看咱们阁主送来的营养药剂到底什么样!” “我们也一同去吧!听说咱么这位阁主手中掌握着超前的药剂技术,正好老朽也想好好的见识一番。” “要说一支所谓的药剂便能解决所有病因,让人身体迅速转康,我可是一直不信的,倘若这药剂里边另有玄机,我等绝不能任由她胡来。” “说得对!”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去,很快来到了斗场。 几个王府过来的黑衣侍卫正给斗场每名少年分发营养药剂。 沐云卿所研制出来的药剂颜色普遍为淡绿色,在太阳光之下瞧着,颜色会显得有些奇怪。 这些孩子年纪都还小,自然是没什么顾虑,将药剂打开之后,便都准备喝下去。 等几人赶到的时候,大半的还在都将药剂喝下去了。 董掌司眼神往那木箱子里探了一眼,满脸怀疑着质问道:“这便是阁主让你们送来的营养药剂?这当真是人能吃的东西?光是这所谓的药剂颜色来看,便不正常,确定服用之后,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么?” 这几个侍卫在来之前便被云舒提醒过,一路上也设想过各种会被刁难的可能性了,所以表现得还算淡定,应对自如的回答道:“云大人是专门研究药剂这一类的,之前她的药剂在京城也颇有名誉,诸位肯定也有所耳闻,那段时间,云大人的药剂铺子,可从未有什么不好的传闻流出,足以证明她的实力与能力。” “哼!”冷脸老者负手而立:“你说她的药剂没问题便没问题,之前在药剂铺子中放的那些,姑且可以算她沽名钓誉,相对谨慎些,可如今这是将药剂送到夜阁中来,谁知道她这所谓的营养药剂,到底是好东西,还是将这些孩子当做试药的。你们且回去,将她叫来,让她当面保证这些药剂对孩子有利无害,否则,我们有权将这些东西销毁!” 第503章 反客为主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脸色有些犯难,这未免也太难缠了吧? 听云大人之前的意思,从盐城回来之前,应该是不打算见夜阁这几位的。 他们现在要是跑回去找云大人,这不是丢了气势,还打了她的脸吗? 几人仔细一想,心中想法一致,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让云大人作难,可是得被主子给严惩的。 经常在夜锦黎身边做事的那名侍卫很快走上前来,脸色凝重的说道:“诸位前辈,夜阁服务于朝廷,阁主又与我家摄政王主子关系密切,她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对夜阁对朝廷不利的事情,而且如今皇上重病,朝廷中纷乱诸多,阁主一直在尽心为摄政王分忧,尔等作为前辈,这等作为,瞧着却像是要把水给搅浑了,恐怕是不太好吧?” 他话刚说完,那几个人脸色就变了。 旁边的侍卫也跟领悟到了什么似得,附和着说道:“就是,诸位即便是前辈,也不能倚老卖老,耽搁阁主的时间吧?况且,阁主是受了前任代理阁主所托,这才将夜阁接手,她身为当下新任阁主,有什么理由对夜阁不好?倒是诸位前辈,这为难的意图太过于明显了些,这些药剂,可都价值不菲,若是放在此前药剂铺子中,一支都不便宜吧,阁主拿出这么好的东西来,还不是为了帮助斗场那些身体不好的孩子,提高夜阁的入门率?你们在夜阁多年,想的非但不是好事,还对阁主阴谋论,也不怕让阁主心寒。” 一下子找到了理,这几个侍卫轮番出战,又有人接上话道:“可不是。阁主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够为夜阁考虑了,诸位的眼里却只看到她不亲自来见你们,难道你们才是夜阁的天?阁主就是个摆设?就算是要见,也是阁主来的时候,你们亲自接待吧?据我所知,阁主继位后前后进入夜阁三次,你们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说阁主不重视你们几个前辈?依我看,你们就没把阁主放在眼里吧。” “放……放……放肆!” 被怼的哑口无言,那名冷脸老者已经气到吹胡子瞪眼了,“阁主平日里就是这么交代你们做属下的?” “这位老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刚刚可都说的很明白了,我家主子是摄政王,可不是阁主,您这年纪大了,连话都听不清吗?” 这几个夜阁理事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看,这下子,就更难看了,若这些人是沐云卿的,他们还好继续教训,偏偏是摄政王的人。 众侍卫看着场内的孩子都把营养药剂喝下了,便合上箱子,搬到斗场内空余的房间去,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他们也都要守在斗场,直到这任务完成。 眼看着几人走远,那冷脸老者是满脸的不服气,毕竟这么多人里,其实就他对沐云卿各种不满表现得最是明显,摸着灰白色的胡子,满脸都是凝重的问道:“董掌司,这斗场本该是你全权管辖的地方,如今弄成这幅场面,你觉得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纵容这新上任的阁主在夜阁中各种胡作非为!” 董掌司叹息了一声:“那又能如何?我又何尝不是与你一样,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新任的阁主,一介女流也就罢了,还这般目中无人,可咱们又怎能奈何得了她?今日这事,听着好像是太忙,没时间过来亲自送药剂,实际上是什么,明显知道咱们几个可能会联合起来给她下马威,这是要反客为主!咱们已经被动了!再不高兴又能怎么样?难不成闹到摄政王府去?” 第504章 尽量满足 到时候咱们几个可就真彻底成了笑话。 这董掌司也是冷静下来之后才想到了这些,再不高兴也不能被一时的怒火冲刷了理智。 “……” 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斗场中这一百个孩子,吃完营养药剂之后,好像比之前显得更加生机勃勃,也没瞧着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几人也只能作罢,转身各自离去了。 …… 摄政王府。 黑霜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将在夜阁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沐云卿。 “果然啊!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坐不住了,还好不是我亲自去,不然有的麻烦。” 沐云卿慵懒的靠在躺椅上手中把玩着竹哨。 黑霜抱拳:“只不过属下觉得,就怕真耗他们一两个月,到时候对主子的微词会更多。” “现在也不少了,再多能多到哪儿去?夜阁本就该阁主最大,理事只起到辅助阁主的作用,这几个人既然这般喜欢自抬身份,那就得让他们好好的认清现实才对!” 一边说着,沐云卿随手将竹梢放入口中,瞄了一眼音术书籍,追随着一段旋律吹了下,随即皱眉:“这音律好像还是不对!” 落月阁这音术可还真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 “主子还没有研究好?”黑霜注意力转移到那本音术书籍之上。 “难。要是让我研究药材,我或许还会快一些。但这音术……我现在都怀疑自己是音痴了。” “音痴?是什么意思!”黑霜表情懵懵的。 沐云卿看了她一眼笑着解释道:“音痴的意思就是对音律一窍不通,这前边的我勉强能吹出来,可这后边儿的音是怎么也对不上,明日下午之前便要出发前往盐城了,倘若今晚还弄不好的话,便只能拜托殿下寻个乐师,随我一同进宫,帮皇后娘娘祛除体内的蛊虫了,只不过,要想音律好又可靠的人,这京城内怕是有些难找。” 黑霜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沐云卿手中的竹梢,试探着问了一句:“主子,可以给我试试吗?” “你会?”沐云卿有些惊讶。 黑霜连忙解释道:“也说不上来是不是真的会,就是想尝试一下,以前在夜阁无聊的时候会与黑曜他们一起吹叶子……” 忽然提起了黑曜,她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闪过一抹忧虑,低声喃道:“算算时间,黑曜他们也离开有将近四个多月了,如今也不知事情进展的是否顺利。” “放心吧,他们几个身手都好,加上我给的东西傍身,绝对能活着回来。”说完,沐云卿将手中的竹哨递给了她,“别想那些不好的可能性,拿着,试试。” 黑霜点头,将竹哨接过手,对着书籍上的音律,开始吹奏了两下。 吹出来的声音却是与沐云卿比较接近。 她却是没有放弃,在沐云卿狐疑的目光之下,取出一把很小的刻刀,在竹哨内部划拉了几下,竹屑从孔洞中掉落。 黑霜将孔洞中的竹屑清理干净,又对着哨口吹了一下音律,这次却是清晰悦耳,与音律完全对照上了。 紧接着,她又将竹哨还给沐云卿,“主子再试试。” 沐云卿将竹哨拿回来吹了一下,这次哨子中发出的声音明显与之前有些不同,悦耳又清脆。 她无奈的笑了笑,“原本还以为我是个音痴,原来是这哨子没有处理好,要不是你的话我怕是得对自己有误解。” 黑霜也道:“主子若果真对音律不精通,那前面的音律也未必能吹得出来,只不过前面那些音律偏低,所以竹哨能正常吹出,后边的音律却是偏高,因为的孔洞没有刻画到位的原因,声音才会怎么吹都不对。” “那在这件事上你算是立功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尽量满足你。” “属下……”黑霜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有话就说啊,你我之间用不着这般顾虑。” “黑霜没有别的恳求,只求黑曜能平安归来。” 闻声,沐云卿将竹哨放回桌上,眼神凝重且严肃,“越是担忧,心中越有负担,黑曜那么厉害,同行的几个身手也都不错,我觉得你要对他们有信心,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等我们从盐城办完事情回到京城,他们也就回来了。如今不管想的再多,也是无用功。” “主子说的是。”黑霜附和着,但那肉眼可见的担忧之色,却仍旧没有完全褪去。 沐云卿没有再多说什么,如果换做是自己,也同样会担心,没有道理去要求别人立马释然下来。 黑霜退下之后,沐云卿继续研究音术,最终赶在天黑之前,将那本音术书籍上的音律全部摸透了。 于是便打算在今晚趁早进宫一趟,将皇后的事情给解决了,免得后边她人在盐城,还会有人控制着皇后说一些对她不利的言论,或者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505章 愈加怀疑 沐云卿坐着马车进宫,皇后的寝殿周围也是被侍卫保护的森严。 要说太后殿外那些侍卫是为了保护太后,那皇后殿外的这些侍卫便是为了防止皇后出殿。 沐云卿想了想,觉得还是蛮讽刺的。 “云大人。”侍卫一眼认出了她,抱拳弯身解释道:“皇后娘娘如今病情不明,太后下了令,除了每日给皇后娘娘送饭的宫女外,其余人不得探望,今早郁王殿下赶来,也被遣返了回去。” “郁王可是皇后娘娘的亲生皇子,他你们也拦着?” 沐云卿实属想不到。 那侍卫满脸歉意的说道:“不是属下不通人情,实在是太后严厉要求的,现如今皇后娘娘的症状的确比较奇怪,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您……不是也治不好吗?而且皇后娘娘如今这个状态,对您还颇有微词,属下也是建议,您莫要来见她的好。” 话音刚落,皇后殿内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隐隐间还有女子痛苦的嘶吼声。 沐云卿扫了眼侍卫,试探着问道:“殿内就皇后一人?” “是的。”侍卫毫不犹豫的点头回答,“因为如今皇后娘娘情况特殊,太后娘娘便将近身服侍她的宫女都撤走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沐云卿反问:“难道没人照顾皇后,就不会出事?” “云大人!”侍卫声音稍微提高了些,“这些都是太后娘娘下的令,况且以皇后娘娘如今这个状态,您的确是不该见!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说不清楚!” “麻烦你去通报太后娘娘一声,我连夜进宫,是找到了帮助皇后娘娘的法子,以皇后娘娘如今这个状态,可耽误不了太久,总不可能是这样一直关着,皇上已经病重,若是在传出皇后娘娘失心疯之类的消息,举国上下怕是要大乱,关于这点,想必太后娘娘心中自由定夺。” “是!卑职这便去把消息告知给太后。” 这侍卫眼神闪烁了一下,急匆匆朝着太后寝殿奔去。 沐云卿站在原地,视线从那些余下的侍卫身上扫过,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太后对皇后娘娘的事情这般上心,那皇上那边,岂不是更忧心些?” 闻言,众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嘟囔道:“是啊,太后娘娘好像不怎么关注皇上的情况。” 刚说完,另一名侍卫便忽然推了他一把,低声训斥道:“别乱说,咱们又没亲眼所见,怎么知道太后娘娘到底对圣上关心多少,圣上可是太后亲生的,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沐云卿:“……” 事情,真的有些反常。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太后跟着那名侍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到沐云卿是一如既往的满脸笑容,“卿丫头,难为你入夜了还要往宫里跑一趟。” 沐云卿抿唇轻笑,“云卿只是想着尽早将皇后娘娘的事情解决好,免得再生出别的乱子,不过这些侍卫却说没您的命令,不得入内,哪怕是郁王来了,也见不到皇后方才云卿听到殿内传来声音,皇后独自一人在殿内,似乎很是痛苦,正好现在有了解决法子,不如让云卿再试一次!” 太后下意识往殿内看了眼,再转回脸来时,仍旧满目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卿丫头啊!皇后之前对你那般言论,你难道就不生气,这种时候,还想着帮她一把。” 第506章 希望一次成功 沐云卿眼神闪烁:“太后娘娘是觉得,云卿多管闲事了?” “哀家可没有这种意思,哀家就是觉得,皇后事情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你也没道理帮她,怕就怕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落不到好话,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看透的人心可比你多,不过你若是坚持帮皇后,哀家但也无话可说,只能是觉得你这孩子心地善良。” 沐云卿垂眸,微微一笑:“太后娘娘,皇上已经重病,皇后若是也就这般放任不管,天下岂不是很快大乱了?而且……您似乎对皇上的病情,不怎么上心。” 她这次选择很直白的试探。 果不其然,太后脸色微微一变,又迅速恢复正常,因为转变的太快,若是不留心看,甚至都瞧不出来。 “卿丫头。”她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严厉了起来,“你怎知哀家对皇上的病情不关注?哀家也一直在想办法,只不过束手无策!” 沐云卿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意,“京城内不是还有个神医秦樾吗?请他入宫,说不定会让事情有所转机,云卿一直比较关注国势,在回京听说皇上重病后,立即问过秦神医,可他却并未受过召见……” “好了,卿丫头!”太后没等她将话说完,便将声音打断了,“你既然是非要帮皇后这一次,哀家也无话可说,进去便是,至于皇后领不领情,那便与哀家无关了,哀家方才那番话,也是为了你好。” 沐云卿笑嘻嘻着道:“太后娘娘如何云卿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心中自然有数,娘娘放心,云卿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她是瞧出来了,太后脸色有些不太好,兴许是因为她太执着于帮皇后,从而心中有些不满。 或许是皇后与太后之间本就有些不合,但具体的,她如今也猜测不出,就看皇后恢复正常之后,会不会说出些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见她这般说,太后也终于是眉目舒展开来,语重心长的点点头,“卿丫头明白就好,哀家与你祖母是世交,断然不会害你,但也尊重你的决定。” “云卿明白。” 紧接着,她便在太后的目送之下进入了皇后寝殿。 按理说,皇后寝殿必然是富丽堂皇的。 可沐云卿走进来的时候,却只瞧见了一片狼藉,各种名贵的瓷器与摆件被摔碎了一地, 沐云卿循着传来声音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啪!” 内殿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伴随而至的还有一阵轻微血腥。 沐云卿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进去。 紧接着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唯有震惊。 只见皇后穿着一层单薄的里衣,浑身上下满是血痕,地上许多瓷器碎片也是占满了血,皇后双目通红脸色苍白,手中还拿着一块锋利的瓷片,地面上满是未干的血迹。 可以说,按照如今这个事态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若是仍旧没人管她,很快皇后会因自残而死在这寝殿内。 就像是一只表面富丽堂皇的孔雀,实则内里早就空了。 沐云卿试探性的靠近了一步,皇后立马便察觉到了,通红的眼睛向这边看了过来,却一直在左右来回巡视,好像看不到沐云卿具体所在方位,沙哑着声音问道:“谁?” 看不见? 沐云卿微微皱眉,紧接着放缓脚步,不发出任何声音,也将自身气息收敛起来,向皇后靠的更近一些。 取出一把匕首,试探性的刺向她的眸子,然而即便匕首已经距离眼球仅剩下一指宽的距离,皇后的眼睛也是眨都没眨一下。 一般人,就算是装瞎子,也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沐云卿很快便确定,皇后的确是真的失明了。 她抬手抓住了皇后的手腕,为她检查身体。 手忽然被抓住,皇后满脸都是惊慌失措,想要挣扎。 云舒现在也不确定眼前这个皇后到底是不是仍旧受蛊虫控制的,便转换声线,压抑着声音说道:“若是还想活命就别动,我帮你!” “不!”皇后惊恐着紧紧握住沐云卿的手臂:“你杀了本宫,本宫不想活了。” 沐云卿:“……” 皇后精神涣散,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种活法简直让本宫生不如死,每天……每天都是活在折磨之下,这不是本宫想要的!求你,了结本宫性命吧!” 沐云卿敛眸继续试探道:“你若是死了,六皇子怎么办?” 如果是不清醒的皇后,势必还会将夜盈盈当做自己的亲生子。 皇后迟疑了一下,呢喃道:“六皇子?六皇子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看来,应该是不受蛊虫所控。 仔细想想,也应如此了,皇后如今浑身是伤,肯定是备受折磨痛苦难耐,这个时候,蛊虫应是奈何不了她的,至少暂时控制不住她的心性。 沐云卿便没再废话,直接取出麻醉针注射器,将麻醉药强行注入皇后体内。 不出三个呼吸的时间,皇后便身子一软,沉沉倒地。 沐云卿这才将玉哨取出,紧张的深吸了口气,这玉哨她研究了一下午,这是第一次正式使用。 对她而言,最好的机会就只有一次,倘若不能帮皇后一次性才逼出蛊虫,必然会让皇后再受折磨,她希望一次便成! 第507章 操碎了心 将玉哨放在唇边,沐云卿循着记忆中的音术开始吹奏音律,一点也不敢懈怠。 没一会儿,昏睡之中的皇后便开始表情痛苦了起来。 沐云卿却是不敢随意停止吹奏,仍旧按照音律继续吹下去。 没多久,皇后脸上便开始出现小鼓包,那是蛊虫在皮肤内蠕动的痕迹。 沐云卿也顾不了太多了,这蛊虫的走势眼看着是往上的,等爬到皇后头脑中去,可是要更加难取出,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皇后脸上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趁着蛊虫刚好爬到伤口出,用镊子迅速的夹了出来,丢在不远处的烛台上,焚烧殆尽。 那黑色的蛊虫一接触到烛火的热度,立马开始全身扭曲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滋滋滋”的声音过后,蛊虫直接被焚烧成了渣渣,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至于皇后,也变得不省人事,除了均匀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出于担心,沐云卿又重新帮皇后确认了一下身子状况,确认好是没有其余异常之后,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帮皇后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给她换了身干净的里衣,便将殿门重新打开。 这前前后后,怎么说也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令沐云卿没想到的是,太后竟然还在殿外候着,脸色瞧着很是凝重,见她走了出来,赶忙便走上前去,关切着问道:“卿丫头,如何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实话实话,可如今有些搞不明白皇后与太后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所以沐云卿也就只能选择保留了,面色凝重着道:“皇后娘娘的病情比较严重,我现在初步控制住了,至于后边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比较难说。” “也就是说,皇后如今有可能会正常起来?” 沐云卿眼神微闪烁了一下,不确信的回答道:“应该是会,但也不会很绝对,还是要看皇后娘娘自己。” “行。哀家心里清楚了。”太后凝声点头道,紧接着便转移了话题:“今日你进宫跑这一遭也辛苦了,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快些回府去休息吧,皇后这边,哀家会让她身边伺候的宫女守着,若是再发生什么情况,明日哀家派人给你传话。” 沐云卿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只是轻轻点头,行了退礼,告辞离去。 但她刚走,便有侍卫将她没问的话说出口来:“太后娘娘,既然这云大人可以把皇后娘娘的治好,那说不定针对皇上如今的病情也还是能有些法子的,不让……” 话没说完,太后便冷着脸瞥过去:“该怎么做,哀家心里有数。” 侍卫颤颤巍巍的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太后瞧着沐云卿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下的背影,浑浊的双眼中露出些许赞色,低喃道:“这丫头,与哀家刚认识的时候比起来,的确是厉害了不少!” 她离开之前,让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几个宫女回来了,轮番守夜,观察皇后情况。 “咱们这云大人,可真是为了宫里事情操碎了心呐!” 沐云卿还没走出皇宫,距离宫门尚且还有两三百米远,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嘲讽的声音。 且这声音,还异常的有些熟悉。 她顿下脚步,回眸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负手而立,站在高耸的屋脊之上,正俯瞰着她,在夜色的衬托之下,那双眼眸显得格外明亮狡诈。 虽然没看清脸,不过通过声音,沐云卿也是很快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第508章 做笔交易如何? 朱红色的唇角立马勾起一抹反讽笑容:“我倒是谁这大半夜的在皇宫里做起了梁上君子,原来是鼎鼎有名的落月,不知是什么样的事情,还需要落月阁主亲自进宫?” “你。”落月定定的看着她,不紧不慢吐出一字。 “我?”沐云卿怀疑的挑了挑眉,“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吧?主要原因,怕还是落月阁主觉得自己这好不容易在宫中养起来最有价值的棋子忽然被我给毁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戳中了内心,落月表情明显一僵硬,正好月光投射在他的脸庞之上,瞧得格外明显。 不过这种表情也没维持多久,落月便又笑出了声,“云大人这话说的,棋子这种东西,被毁一个再造一个便是,宫中有无数落月阁的眼线,有的只是你想不到的。” 沐云卿也跟着他笑了声,“我很好奇啊,太后该不会也是你的人吧?” “太后?”他眼神迟疑了一下,目光怀疑的瞥了眼沐云卿,“你这话认真的?太后可是皇帝的亲生母亲,我就算有再大的面子怕是也收买不了她。” “你们落月阁行事,靠的能是收买吗?这个我怎么不信呢?看你们对付皇后这手段,分明是直接下蛊虫控制,除了强控之外,就是利用威胁手段了吧?还收买呢,被你们盯上的人,还能有好日子过就不错了,谈何从你们之中获益?” “看来云大人对我们甚是了解。”落月双手负在伸手,轻轻一跃,身体腾空而起,随后慢慢在沐云卿跟前落下。 她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好厉害的轻功! 不过,跟她的相比,还是稍微差了一点。 “云大人能知道这么多关于我们落月阁的声音,想必是与桃儿那丫头有关系吧。” 这一刻,他脸上如鬼魅般的笑容格外明显。 紧接着便说道:“那我猜桃儿出卖落月阁这么多消息,肯定也是有所求的,让我好好的想一想,她是求云大人帮她做什么。” 沐云卿皱着眉,冷漠看他,没在说话。 不得不说,这落月的心思,简直是太敏锐了,她分明没有提及桃儿半个字,仍旧还是被猜出来了。 “我想到了。”他绕着沐云卿转了抱拳,喉咙中发出怪异的笑声,“桃儿应该是有个十岁大的弟弟,寄养在我们落月阁才对的。瞧我这记性,竟是刚想起来,那孩子啊,听话乖巧可爱,还很能吃,每每见到我,都要问一句,姐姐什么时候来看他。我每次都会告诉他:快了,你姐姐就快来接你了!至于现在嘛,或许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能与姐姐团聚了!” 沐云卿嫌恶的看着他:“你是个疯子吧?” “没错!我就是个疯子,别说是我,落月阁每任阁主在你们大梁的人来看都是疯子,可事实呢?我们不过是为了匡扶前朝基业罢了!再疯也不上当初的夜倾慕疯狂,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吧,沐云卿!” 她皱眉沉默,不语。 落月绕到她的跟前,“我知道,那是肯定是想帮桃儿那个丫头完成夙愿,放心……那个叫小树的孩子如今在落月阁中很安全,云大人若是想把他带走,其实也很简单,你我之间做笔交易,如何?” 第509章 真是会开玩笑 沐云卿置之一笑,“落月阁主可真是会开玩笑,你跟我这个夜阁阁主做交易?即便我敢答应下来,你敢信我?” “这有什么不敢的?倘若云大人答应这次合作,就证明你我之间想法不谋而合,或许是同道中人!也就用不着再敌对,何乐而不为呢?” “你想的太好了!” “云大人先不要着急下结论,不如先听听我的打算,如何?” “行。”沐云卿没有拒绝,嗤笑着讲话挑明,说道,“我的确是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但先说好,但凡是对我身边之人不利的事情,都别指望我会答应,一个桃儿,还不至于让我做到那种地步!” “那是自然,保不准你我之间的目标是一样的!早就听闻云大人手中有药剂技术,这种东西,对现如今的人们而言,是超越一切的神奇东西,不过想比云大人应该比谁都清楚,这药剂是怎么来的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药剂的来历,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人知道,从未与任何人提及过,就算是殿下,她在提及的时候,也稍微有所保留,她不信这落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是我没猜错,云大人应该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换言之,是天外来者!” 沐云卿:“……” 竟被一语中的了。 落月光是瞧着她沉默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便继续往下说道:“曾经落月阁内,有过一名与云大人相同来历的人,事情发生在大概一百年前左右,他在落月阁内呆了将近二十年,有着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思维与想法,最重要的是……他能力特殊且出众,有时候说的话更是天马行空,一般人理解不了,便是这么一个人,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内,将落月阁一下子拉到了险些凌驾于夜阁之上的存在,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他却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书信,上方写着关于未来他对于落月阁的一些规划,至于他人……已经回到了真正应该属于他的世界去。” 声音稍作停顿,落月又继续说道,“我想……你作为一个外来者,肯定也是希望能回到真正应该属于自己的地方去吧?” 沐云卿眯起杏眸,桃红色的唇轻轻勾起:“你怎么就确定我来自天外?落月阁主,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关于药剂一事,它有自己合理存在的原因,可不是说非得是什么天外来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只能说落月阁主有些见识短浅而已。哦,对了!还有……我对你说的这些话,是真的不感兴趣,也理解不了,下次落月阁主若是想要编造什么谎言来迷惑我,记得编真切点,时间不早了,我就先不奉陪了!” 说完,沐云卿便没有再理会他,踱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原地,落月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口中呢喃自语道:“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她所用的那些东西,的确太过于超前,就算她再聪明,也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她不愿承认!” 另一边,沐云卿已经走出了宫门,她是卡着宵禁的时间点出来的。 刚走出一百来米远,身后偌大的宫门便沉闷的关闭上了。 沐云卿负手慢悠悠的走在漆黑无人的路上,一步步靠近马车,脸色瞧着却颇为凝重。 这落月阁里,竟曾出现过穿越者,甚至还顺利的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去。 落月那话,应该不会有假。 毕竟,不是谁都能把天外之人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这种话说出来。 也不是谁都能这般笃定。 换做旁人,只会觉得她天赋异禀,掌握绝技,唯有落月道出了她心中的秘密。 其实说实话,在听到落月开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可转念一想,落月或许只是知道落月阁内有过穿越者,可具体回到现代的法子,他未必知道,就怕是接这个事情为诱饵,要利用他。 还有一个让她果断选择拒绝装糊涂的原因便是夜锦黎。 如今的她,早就已经与夜锦黎订下终身,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彼此是都不希望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倘若她只顾着自己,那就未免太自私了。 况且,即便法子有,她也能答应落月,甚至夜锦黎都支持她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但……停留在二十二世纪的天才药剂师沐云卿已经死了,她又如何能回到过去? 抬头看天,乌云蔽月,就好比她现如今这朦胧的心情,连自己都琢磨不透。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马车旁,她顺势走上马车,丢给车夫一句:“回王府吧。” 紧接着,便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全部从大脑中赶走,不愿意再乱想。 从此以后,她只想成为新的自己,过好当下的日子,解决眼前的所有事情,二十二世纪的种种,她想抛却脑后。 毕竟那个世界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一段时间后,回到摄政王府。 临回房间之前,她经过夜锦黎的房间,瞧着是一片漆黑。 书房的灯也没见亮着,沐云卿眼神闪烁了一下,兴许是睡下了。 今日时间的确也不早了,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子夜了,明日她首先要弄好赈.灾粮,然后就是前往盐城。 回到自己住处,从外瞧着是一片烛火通明,房间内隐约还有人影闪烁,但两个丫鬟还有黑霜都在门外,那在她房内的,是夜锦黎? 第510章 看不得? 想着,沐云卿不由得加快了些许脚步,走上前去。 黑霜面露严肃的迎了上来:“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这么晚了,你们还没休息?殿下又是怎么来我房内了?” “主子是不知道,目前已经有一部分难民流落到京城来了,但事情又没那么简单,因此殿下改变了注意,另派他人前往盐城,要主子您留在京城。” “我?留在京城?这是为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前往盐城,所有会发生的可能性都想过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夜锦黎改变了主意? “具体的,主子还是亲自问问殿下吧,属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行。”沐云卿点头,走向房间,临进门之前,又对三人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退下休息吧。” “是。” 單春儿带着雨露下去了。 黑霜多看了房间一眼,这才转身退下。 沐云卿视线追随黑霜的背影,眼神复杂,自从提及过黑曜一次之后,黑霜瞧着就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 更不知道黑曜他们到底还要多久才会回来。 仔细算算,殿下的时间好像也不多了,等不了太久。 推开门,她视线朝着夜锦黎的方向看去,“殿下这么晚不休息,特意等我?” “嗯。”夜锦黎颔首,“过来坐。” 沐云卿没在说话,走到他身边坐下,正好在宫里时间那么久,还没喝水有些渴了,她直接拿起桌上的杯子,也不管是不是夜锦黎喝过的,一饮而尽。 水很甘甜,一杯喝下去却是不够,沐云卿干脆又倒了一杯喝下肚去,这才感觉嗓子湿润舒服了些,“方才听黑霜说,殿下改变了策略,要把我留在京城,换别人去盐城,不知这其中是什么原因?所只是单单为了京城内涌入的难民,殿下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决定吧?” “这些难民有些棘手,基本都带着病,秦樾见过几个,意识到他们身上可能携带有传染性的疾病,然而……秦樾试过一些法子,却是没办法治疗这种疾病,有些像瘟疫,却又不尽相同。” “所以殿下是想让我留下对应此事?” “嗯。”夜锦黎再度颔首,“你知道,京城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任何意外,秦樾应对不了此事,那便只有你了,盐城的事,不换换做谁,都能应对好。” “这些难民如今既然有传染性的疾病,那是否集中隔离起来了?” “还未曾。秦樾发现此事的时候,已经时近黄昏,京城中分散的难民人数不少,要集中怕是有些困难,况且这些难民刚入京城,情绪上都有些偏激,直接集中隔离了,怕是会引起骚动。” “殿下考虑得当,那明日我去想办法,一来安抚难民情绪,二来寻找解决之法。” “嗯。” 他垂眸颔首,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没有片刻转移。 “殿下你这么看着我是作甚?”沐云卿唇角抽搐,总觉得他眼神虽然比较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尽管不是很明显,沐云卿也看出来了。 “本王自己的女人,还看不得了?” 正事一说完,他的语气立马就变得轻松了许多,不似前边那般严肃冷淡了,只不过当下,沐云卿总觉得他像是故意用这种语气来打消她的顾虑, 便只能无奈一笑,“当然可以,殿下随便看。我只不过是觉得,殿下这般瞧着我,倒是有些不像只是为了看看我。” “本王,还余下最后几个月的时间。” 果然,她就知道夜锦黎那眼神根本不简单,这个问题,她在刚从皇宫出来的时候,便也在想着。 第511章 他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我知道。殿下现在最担心的应该就是黑曜他们不能如约回来。如果时间耽误了,药引也没有取回来,殿下就是真的没机会了!” “倘若这次赌输了,你我……” “不会!”沐云卿抓住了他的手,笃定着说道,“以我们的运气,绝不会重蹈覆辙,殿下,你怎么也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夜锦黎不语,抬起修长的手指,粗糙温热的指腹在她细腻白皙的脸颊上摩挲,“本王知道,你最是坚强,倘若……本王是假设,事情真走到那一步,以你的能力,也能应对今后的一切吧?就像是当初一样,国师虽死,夜倾慕也仍旧建立了新朝,甚至让大梁国按照她的规划,比前朝发展的更好。” 沐云卿抓着他的手逐渐收紧,“殿下在诅咒自己吗?明明事情还没走到那种地步!” 她不愿相信,这是夜锦黎当下的心境。 “的确,如你所言,事情还没到最终关头,本王确不该如此,可如今想来,该做好的准备,却是不能漠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格外的认真。 沐云卿鼻子一酸,心中堵得慌。 其实当初的夜倾慕也没有那么坚强,国师死后,她一生都被困在复活他的心魔之下。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算看开。 她起身,走到夜锦黎身边,无声的坐在他的宽厚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体的温暖,声音却忽然哑了:“殿下,答应我,不到最后一刻,你我都不要放弃!” 他的大手从后侧轻轻拖住她单薄的后背,忽而笑了起来,“就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怎么难受成了这样?” 她不满着靠在夜锦黎肩膀上,声音略带不爽,“殿下也知道这种话会让人难受?我还以为殿下不知道。” “好了,是本王的错,本王不该说这些话,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明日一早,怕是就得着手京城内难民的事情。” 他轻拍着沐云卿的小脸,语气哄着道。 沐云卿倒也配合,从他怀里起身,眼看着夜锦黎要离开,小手却又抓住他的袖子不放,“别走了。” “嗯?”他有些惊讶的挑起眉来。 沐云卿很快接着说道:“今夜都这么晚了,殿下就在我这里勉强凑合一晚吧。” 听到这话,夜锦黎眸子中忽然闪烁着一丝笑容,之前那些凝重的情绪,在此刻仿佛荡然无存了,调侃笑着道:“卿儿主动将本王留在房内,实属难得!” 沐云卿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微微一笑,“的确是难得!” 说完,走到衣柜前,从里边取出两床被子,往地下一丢,“我看殿下刚刚说了那么多,就等我这句话呢吧?今晚上就委屈殿下睡地上了,我这床小,睡一个人刚好,要是睡两个人就挤了。好了殿下,时间是真不早了,多的就不说了,晚安!” 说完,沐云卿直接脱下外衣,人往床上一趟,独留夜锦黎站在原地,一脸的懵。 他刚刚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怎么感觉损失惨重…… 第512章 八卦 夜锦黎还没有想明白个所以然,沐云卿却已经躺在了床上,顺势放下床幔,背对着他睡下。 他看了看床上的人儿,又看了看地上两床被子,最终还是选择花卉次睡地上,没有硬挤上床去。 两人之间就隔了一道床幔,能清晰的听到对方呼吸声。 沐云卿虽然背对着夜锦黎,却是睡的没有那么快,双眸甚至都没有闭上,房间里烛火熄灭之后,她那双杏眸在月色之下竟是显得格外明亮。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沐云卿忽然试探着问了一句,“殿下睡着了吗?” 约莫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夜锦黎声音沉沉响起:“还未曾,怎么?睡不着?” “的确是有些。”她翻了个身,头朝外躺着,探手拉开床幔,看着睡在床下的男人,盈盈一笑。 夜锦黎那双幽眸微微眯起,却是又调侃道:“怎么?想邀请本王与你一同睡。” “殿下想多了!”她轻哼一声果断拒绝回应。 夜锦黎抿唇一笑,并不感觉难过,反而是觉得她这般有些可爱,便又继续说道:“本王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床不睡,睡地上的。” “咳咳……”沐云卿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摄政王府,自己如今也还不算是夜锦黎的正式妻子,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还不如直接让他回自己的房间去睡呢,至少睡自己的床能安稳些。 明日还有那么多要务需要他处理,若是今晚上在她在房间打地铺没睡好,那她岂不是有很大责任? 这般考虑过之后,沐云卿很快说道:“不如殿下还是回自己房间去睡吧,至少也能睡个安稳觉。” 她这儿,距离夜锦黎的住处也不是很远,走回去也就只是喝一杯茶的功夫。 夜锦黎却是不动,猩红的唇角仍旧带着调侃的笑容:“怎么你让本王留下本王便留下,你让本王走,本王便要走?” 沐云卿:“……” 好吧,看样子是她唐突了,夜锦黎八成是最爱睡地板了。 一这样想,沐云卿瞬间没了心理负担,打了个哈欠道:“既然这样……那就晚安,殿下!” “晚安?何意?” 见到这班诚心诚意的问了沐云卿,本是打算作答:晚安是爱你的意思。 但仔细一想,这话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给他解释的好,便故作严肃回答着:“晚安就是,闭上眼睛各睡各的!” “原来是这种意思,本王记下了。”说完之后,他倒是没再动什么心思,闭上眸子去。 沐云卿也闭上了眼睛,不过这次却是没再转过身去,即便有些没办法睡着太快,她也没有再打扰夜锦黎。 这一夜,沐云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夜锦黎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她睁开略显惺忪的眼眸,对外喊了句:“春儿,雨露。给我梳洗更衣。” 看着外边这天色,肯定是不早了,她得赶紧去处理昨晚上夜锦黎给她安排的事情。 话音落下没多久,两个丫鬟便一脸高兴的走了进来。 尤其是單春儿,满脸都是笑容人还没走到沐云卿的视野范围内,便已经开始自顾自的说着:“小姐,昨夜摄政王在您房内,你们肯定是弄到很晚吧?不然您也不会睡到这么晚,这都日上三竿了。” “什么弄到很久?”沐云卿刚睡醒,大脑才重启,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單春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單春儿却觉得她肯定是在装糊涂,立马憋笑道:“小姐,你就别隐瞒了,昨夜肯定是跟摄政王……”话刚说到这里,她已经越过屏风走到了沐云卿的床前,看到地上的两床杯子,一床铺被一床盖被,整个人都懵逼了。 沐云卿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雨露虽然不会说话,不过瞧见这地上的两床被子后,表情是比單春儿都生动的多,就差把:【天呐,这两人怎么是分开睡得】这句话给写到脸上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單春儿才慢慢的反应过来,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小姐,您别告诉奴婢,昨晚上,你们两个是分开睡得,而且摄政王是睡在地上。” “睡地上怎么了?”沐云卿打量了眼地铺,忽而笑了:“这可是我房间,睡地上的人,总不可能是我吧?” “那可是摄政王啊!”單春儿惊呼。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外手段雷厉风行,处事果决的摄政王,在自家小姐这里,竟委屈到打地铺睡觉。 这事若是传出去,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第513章 不用羡慕她 “行了。”沐云卿慵懒的抬了抬手,“让你们过来是给我梳洗,稍后我还有事情要去办,可不是让你们进来八卦的。” 她算是瞧出来了,这春儿对她与夜锦黎之间的事情很是八卦。 包括雨露,就算是不会说话,那想法也都明晃晃的刻在脸上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不敢再浪费时间,赶紧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沐云卿便洗漱完,單春儿给她挑了身稍微厚重些的纱裙过来,并说道:“小姐,如今天冷了,要穿厚些,免得染上风寒。” 沐云卿凝望两眼后,轻轻摇头:“今日不穿这个,不方便,你把衣柜中那套黑色的便装服拿出来,一会直接给我把头发束起来,不用再做发髻,浪费时间。” 單春儿愣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将那身粉白色纱裙放回衣柜,取出黑色的便装,帮沐云卿换上。 却是好奇的问了句:“小姐今日到底是要做什么?竟要穿便装。” “待会你就知道了,带你一起。” 單春儿是武馆出身的,虽然现在只是在她身边做丫鬟,但今日要做的事情,将她与黑霜一起带上,终归是没错的。 “真的吗小姐!”上次江南的时候,單春儿没有跟着去,一直都觉得挺可惜的,毕竟她从小在京城,一直都想出去看看。 但这次,自己能跟着小姐出府去办事,哪怕还是在京城内,她也是高兴的。 “啊啊!”雨露着急了,一阵比划,大概意思便是也想跟过去。 沐云卿解释道:“这次的事情,你跟过去帮不上什么忙,京城内如今的难民多数有疾病在身,你本就体弱,有些事情你做不了,反而还会因此感染,还是留在府内更安全些,等后边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用上你,我肯定不会忘记把你一起带上的。” 沐云卿觉得,自己最值得欣慰的便是,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全心全意为自己的。 雨露心中平衡了一些,轻轻点头,表情没有那么着急了。 应沐云卿要求,單春儿也会房间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紧接着便随沐云卿黑霜二人出府了。 这一大早,夜锦黎走之前,已经把该交代的事情都告诉黑霜了,所以眼下便有她来转述:“殿下的意思是,主子先将京城内可以聚集的难民尽量聚集在一处,地方他已经规划好了,京城东南处,比较荒僻,是一些乞丐的流离居所,昨夜主子已经连夜命人造建出来了隔离房,面积很大,应该正好能容纳这些京城的难民。” 沐云卿一边走一边问道:“有具体图纸吗?” “有的。”黑霜连忙将图纸递给她。 沐云卿简单扫了眼,皱眉道:“这个隔离房太简单笼统了,这样,你去通知一下建造的人,隔成四个大房间,老弱病儒都要分开。” “全?全都分开?但这些人有些还是一家的。” “只是分开房间住,又不是永久隔离见不到了,而且老弱病儒身体耐受各不相同,病毒在他们体内的反应也是不同,隔离开,相对而言,更好对症下药。” “耐受?是什么意思?”黑霜被这个陌生的词汇弄懵住了。 沐云卿简单解释道:“大概就是说身体的承受能力每个年龄阶段都不一样,所以分开是最好的。能避免一些麻烦。” “属下明白,这就通知下去,那之后,在哪汇合?” “东城门吧!我记得这里是比价繁华的地段,那些流落至此的难民估计也会在这个地段活跃的人最多,我先带着春儿过去探探情况,你将隔离房的事情处理好再过来,不用太着急。” “是!”黑霜抱拳领命,纵身一跃,从沐云卿眼前消失。 單春儿满脸羡慕道:“黑霜姐姐这轻工真是厉害。” “各花入各眼,你自幼在武馆长大,其实也很优秀,只不过你们擅长的领域不同罢了,你是从小吃苦,但对黑霜吃苦是远远不够的,她能获得如今的成就,是曾多次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所以你不用羡慕她。兴许她还会羡慕你比她要轻松许多。” “小姐说的是。” 單春儿乖巧点头。 出府之后,两人径直走上马车。 东城门。 的确如沐云卿所料,这里是难民聚集最多的地方。 但除了难民之外,还有不少的乞丐。 有人一施舍给难民,那些乞丐便会蛮横的冲上去抢夺钱财或者是食物。 沐云卿刚下马车,便目睹到了眼下这一幕…… 第514章 出手教训 一个半大的小姑娘,那身高大概刚到她的腰部,刚跪拜感谢完施舍两块碎银的中年妇人。 眼看着妇人离去,那手中的碎银子还没焐热,一个中年乞丐便冲上前来,直接给了小姑娘一巴掌,将起抽扇倒飞出去,蛮横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碎银子,冷哼着离去。 “简直是太过分了!”單春儿看那小女娃被扇巴掌的脸非但红肿了起来,甚至嘴角都有些溢血,怒气中烧,撸起袖子便道:“那么大人了,奴婢要去好好教训他一番!连个小孩子都欺负。” 沐云卿注意力一直在那孩子身上,眼看她坚强的爬起身来,跌跌撞撞的走向蜷缩在角落中奄奄一息的妇人,哽咽道:“娘,怎么办啊,女儿没用,没把讨来的钱留住。” 妇人虚弱的抬起眼皮,奄奄一息,看了她一眼,嘴角忽然牵动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沙哑着声音道:“好孩子,不怪你,是娘没用,让你连口吃的都没有,还没能力呼你周全。” “呜呜呜。” 小女娃直接哭了起来。 沐云卿给了單春儿一个眼神,“你去买些吃的喝的过来。” “是,小姐。”單春儿干劲十足,赶紧去买了很多吃的东西过来,两人一同给母女送过去。 但这次,那小女娃却是不敢再接,眼神下意识看向一个角落。 沐云卿循着她视线望过去,先前抢夺碎银的乞丐,正虎视眈眈的看过来。 很显然这是找到了软柿子,就不打算放过了。 沐云卿却是轻轻摸着小女娃的头,低声说道:“没事,安心吃吧,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姐姐会帮你。” “真的吗大姐姐?那个人可厉害了,我根本就反抗不了他,从昨日到今天,被他抢了三次了,而且他一次比一次过分。” 小女娃哽咽着诉苦。 沐云卿笃定道:“没事,我就在这里,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闻声,小女娃这才放心的将單春儿递过来的吃食接过,却不是自己先吃,先喂食如今身体最弱的母亲,而这名母亲,虽然现在身体比较虚弱,却也不会只顾自己,吃一口喂小女娃一口。 看着母女二人如此,沐云卿眼神逐渐浮现一层柔光。 但这种氛围很快就被破坏了,那乞丐见沐云卿二人不走,也是嚣张至极,直接冲上来便要抢夺。 單春儿是还没反应过来,沐云卿却是眼神一冷,迅速转身抬腿,便将那乞丐直接踹飞出去。 單春儿人都看傻眼了。 那母女二人更是受了惊吓抱作一团,根本不敢说话。 乞丐爬起身来之后,不敢置信的看着沐云卿,他属实没想到,一个女流之辈,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但他更不知道的是,方才动手,沐云卿已经留手了三分,但凡再用力一些,便是能踹断他骨头的。 “滚!”沐云卿冷着面容,吐出一字。 那乞丐也算识趣,知道这次是碰上硬茬了,赶忙狼狈着跑开。 “谢谢大姐姐。”小女娃激动地要跪下感谢。 沐云卿赶紧拦住了她;“别跪,我本来就是要来帮你们的,是盐城过来的难民吧?” 那妇人原本面露感激,听到这话之后,反而是警惕了起来,赶紧把小女娃抱在了怀里。 單春儿:“……” 刚刚小姐可是帮了她们没错吧,如今这是怎么了? 第515章 不用多问 那妇人警惕着打量沐云卿:“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盐城过来的?” 單春儿皱眉不满道:“都说了是来帮你们的,干嘛这样,弄得好像我们有罪一样!我家小姐可是……” “春儿。”沐云卿将她的声音打断,既然这妇人对她有警惕心在,那就还是不要说太多的好。 單春儿也是听话,很快闭嘴了。 沐云卿继续说道:“这京城最近来了不少流落的难民,不是什么秘密,我知道你们的身份,也不足为奇,但我好奇,你为何会对我有这么深的敌意,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妇人紧抱着小女娃,却是没再说话了。 很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抗拒。 随后那小女娃却如实回答道:“昨日有个大哥哥,也说是要帮难民,带走了几个人说要安顿,但那些人后来好像都死了,今早上尸体……” 话还没说完,妇人便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沙哑着声音道:“两位姑娘,童言无忌,你们别放在心上,感谢两位给我们施舍吃的。” “……”沐云卿沉眸不语。 旁边的單春儿却是嘀咕道:“昨日带走了几个难民的,莫非是秦神医?可他医术高明,怎么会让人死这么快呢,这里边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沐云卿没说话,不管这里边到底是不是有误会,但现在看来,要想集中这些难民只会更加困难了。 现在这妇人如此抗拒,沐云卿只能坦诚的最后说出一些话,就看这妇人最终是怎么决定的了: “既然你们不需要帮助,那我也不勉强,只不过,你要明白,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不及时就诊,怕是很快就撑不住了,你若是死了,你的女儿将会成为孤儿,在京城流落成为小乞丐,这是你想看到的吗?倘若你愿意相信我,至少我有六成的把握帮你们,当然你如果觉得就现在这样也不错,我不会勉强。” “就是啊。”單春儿附和着说道:“我家小姐要不是看你们母女可怜被人欺负,也未必会先来找你们,而且这京城里如此大,也并非谁都是恶人,你所说的情况,我家小姐是会去查实的,看看究竟是谁虐待难民。” “查实?你家小姐有这个能力?”妇人那脸色瞧着应该是动摇了,很快提供了线索,“昨日他是带了几个人过来的,给附近的难民都发了好些食物,瞧着就跟你们一样好,然后随意对其中几个难民说了什么,那几个难民便跟着走了,一大早尸体运出城的时候,要不是盖着的白布刚好被风吹开,我们也未必能认出那些尸体就是昨日与我们一同的几个难民,所以我下意识觉得,两位姑娘应该是与昨日那公子一起的。” “带着几个人?”沐云卿沉思了一下,光是这么一个线索,怕还真是无法轻易断定是不是秦樾。 这京城内年轻公子可是不少,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想到了一个人,立即问道:“那公子身边是不是带着几个黑衣侍卫,每个侍卫身上也都挂着腰牌?” “姑娘知道?”妇人讶异问。 沐云卿颔首:“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的确在京城内为人不如何,虐待难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这般做,怕是要扰乱京城秩序,便是要你们对京城心生警惕,倘若你们身在京城,却对城内之人防范有加,便是正中他下怀了。” 妇人是不知道沐云卿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低头思考。 倒是那小女娃轻轻拉扯着妇人的衣服,哽咽着道:“我不要做没娘的孩子。娘,我觉得这个大姐姐是好人,我们就相信她吧。” 妇人迟疑的再次看了沐云卿一眼,仍旧是没有答应下来的意思。 沐云卿也不勉强,甚至没再多说什么,在她看来,该说的自己都说了,便打算转身离去。 “等等,姑娘。”妇人终归是将她叫住了,在小女娃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气若游丝的说道:“姑娘刚刚说得对,我总不能熬死了自己,让女儿成孤儿,我愿意信姑娘。” “行。”沐云卿点头,看向單春儿,跟变戏法一样取出一双医用手套以及口罩递给她:“把这个戴上,扶着她跟我走。” “小姐,这是啥?”單春儿接过手后,看着陌生的东西,有些傻眼。 沐云卿这才反应过来,單春儿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便亲自帮她戴好,“不用多问,这是保护你的。” “哦。”單春儿也没再多问了,穿戴好口罩与手套后,便走上前去,搀扶妇人。 小女娃则是乖巧的跟在三人身边,嘴里大口啃着肉饼。 第516章 怀疑乞丐的身份 三大一小刚走出一段路,被沐云卿踹过一脚的乞丐便带着几个乞丐围了过来。 他甚至满脸怒气的指着沐云卿道:“大哥,刚刚就是这臭娘们,她踹我!这才让小的没办法孝敬您。” 沐云卿尚未开口,單春儿便开始出言嘲讽道:“呦呵,怎么,你们这些乞丐还拉帮结派了?” “别以为你们是有钱人就可以看不起乞丐!”那被揍的乞丐提高声音道。 沐云卿勾唇:“可没人看清乞丐,只是你不作为,抢了这对母女的银子不够,就连点吃的都要抢夺。甭管你是谁都要挨揍,莫要说是乞丐了。” “大哥,你看这臭娘们嚣张的,快教训她,让她知道知道,咱们乞丐也是不好惹的。” 那为首的乞丐手中拿着一根木拐杖,蓬头垢面,衣服也破破烂烂,头发又炸又乱的,连面容都看不清楚,往前迈出两步后,看着沐云卿冷声道:“这位姑娘,你若是道歉,此事就此过去,我保证手下的人今后也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实在抱歉,我不可能道歉,他自找的!”沐云卿声音冷冽。 單春儿跟着道:“就是,你们乞丐可怜我们当然会施舍,但做出过分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忍不了!错的又不是我家小姐,凭什么要小姐道歉?要认错也是他来认,瞧瞧这小姑娘才多大年纪,一巴掌下来,脸都给她打肿了,谁给她道歉?” “四个臭婊X!”那被踹了一脚的乞丐是一点都不长记性,骂骂咧咧一声之后,便又继续冲了过来,扬起手中的拳头。 沐云卿稍稍皱眉,这次却是站在原地没动,悄然释放内力,下一秒,这乞丐便被无形的内力直接弹飞出去,撞击在不远处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惨叫。 “你!”那为首的乞丐脸色大变,根本想不到沐云卿瞧着年纪轻轻,竟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沐云卿往前迈出一步,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讲道理的,你们谁还想动手?” 原本跟着过来撑面子的那些乞丐面面相觑,随后四下逃窜而去,这种时候,命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可不想找死。 就连那被揍了两次的乞丐也是半死不活的爬起身来,赶忙离去。 原地唯独留下了那名乞丐头子还没走。 沐云卿给他使了个眼色:“你的那些小弟可都跑了,刚刚找你来撑腰的这会也跑到快没影了,你难道还打算帮他?” “你多大年纪?”乞丐忽然问她道。 沐云卿皱眉,“差不多十七八岁,怎么?” “这般年纪,内力竟能达到这种程度,你比我印象中的一个人还要厉害。” “你印象中的人?”沐云卿笑了笑,“那是谁?” “他应该是当今摄政王,夜锦黎。” 闻声,沐云卿微微一愣,却又很快释然了,“这京城内谁不知道殿下厉害?这可用不着你说。” “倒也是。如今的我与他,早就不能相提并论了。姑娘,你是真的很厉害。” 说完这话,乞丐拄着拐杖转身要离开了。 也就是这时候,沐云卿才发现他是个瘸子。 早就不能与殿下相提并论是什么意思? 好奇心驱使,她将这名乞丐叫住:“等等,把话说明白,以你的身份,能拿什么与殿下相较?” 他脚步停下,侧过脸来。 有那么一瞬间,沐云卿竟感觉他的侧脸与夜锦黎稍微有些相似。 但这种感觉在脑海中一晃而过,瞬间便被她否决了。 乞丐沉默了一会儿,才自嘲着笑道:“曾经我与他,也算是齐名的存在,若非后来发生过一些变故,我也未必会沦落至此,失去一切。” “是因为摄政王,你才变成如今这样?”沐云卿更加疑惑。 “当然不是……不过,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说完这话,乞丐没再停留,迈着一瘸一拐的脚步,很快消失在街巷之间。 是因为先皇? 难道这个乞丐,以前与皇室有关? 看他那说话的样子,很正常,也不像是疯癫之人。 只不过一时半会,沐云卿还真没想明白。 倒是單春儿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这乞丐好生乞丐,又是说摄政王,又是说皇上的,奴婢听说,早些年大王爷痛失爱妻,没多久便失踪了,这两人总不会是有什么关联吧?” 也就是單春儿这随口一提,瞬间让沐云卿想起来了,之前黑霜说过,大王爷夜昭,也就是夜锦黎的长兄,在早些年时,妻子意外病逝,从那之后,他便郁郁寡欢,一年多后,便失踪了。 她是没见过这夜昭大王爷,但从方才这乞丐的言论上看,似乎是稍微有些巧合在的。 但等她缓过来,再去寻找此人的时候,街道上除了来往的人群外,已经看不到这个拄拐杖的乞丐了。 第517章 二皇子夜青云的心思 “也罢,现在还是先把手头上正事处理了要紧。” 紧接着,沐云卿便带着母女二人在东城门这一块开始集结来自盐城的难民,身边有这对母女跟着,相对而言更有说服力,那些难民稍作犹豫之后,倒是愿意跟她走的。 而此刻在宫中,却是别样一番场景。 皇帝病重,朝政由夜锦黎代理。 关于这次的难民之事,朝臣此刻正议论纷纷。 很快便有精明大臣道:“摄政王,这些难民既然是有病在身,就不该让他们继续留在京城内,免得祸害主城,让敌人有机可乘。” 很快就有别的大臣跳出来附和:“是啊,摄政王!咱们总不能因为这少数一部分的难民,赌上整个京城,要知道,咱们京城内的百姓数不胜数,可不是这些难民能相比的,至于盐城赈.灾……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盐城内即便有幸存之人,如今怕是也都死绝了,微臣建议,等再过一段时间,直接派人彻底清扫盐城,后续再引入新的民众发展盐城,当下还是不要再浪费精力的好,毕竟边关也有些吃紧,咱们的注意力,不能放在这种小事上。” 一有人这么说,朝臣几乎是千呼百应,基本上七成的朝臣都是反对。 而这七成都是文官,剩余三成没说话的都是武官。 “七皇叔。”二皇子夜青云走出来,躬身抱拳:“皇侄以为,盐城作为大梁的粮食主要种植地,是很重要的一座城,倘若这次盐城的灾难,朝廷选择视而不见,那么今后或许还会有与盐城相同经历的城池出现,百姓的第一反应不是信任朝廷,而是对朝廷失去信心,故而皇侄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都应认真对待,皇侄愿亲自带队前往盐城救治灾民,杜绝事态进一步发酵。” 顿了顿,夜青云扫视一周,忽而笑道:“还有诸位大臣,在不作为的时候,可得好好的想想,自己吃的粮食,从何而来,若盐城真的就这么没了,整个大梁的粮食基础将会断一半,到时候粮食怕会被黄金更为矜贵。” 夜青云说完这话之后,朝廷上的风向便开始发生改变了,这明显是他说话太巧妙,戳到了不少人心里去了。 为了掩盖心思,有大臣反向倒戈:“微臣觉得二皇子言之有理,盐城若变为死城,看似只是一座城池,其实对国运,民声都有很大的影响,微臣愿复议二皇子!” 又是一呼百应,一群大臣跟着复议:“二皇子考虑周到是,微臣愚昧。” “微臣愿近绵薄之力,帮盐城度过此次难关!” “二皇子思虑周全,比三皇子心思更缜密,微臣敬佩,也愿出绵薄之力相助。” 夜青云郑重其事的再次揖手道:“恳请七皇叔将此次盐城的事情交由皇侄,皇侄保证绝对会将事情做好,不辜负七皇叔信任。” “你一人可以?”夜锦黎淡漠的扫了他一眼。 这夜青云在打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在此之前,夜郁洐是皇子呼声最高之人,如今夜郁洐被限了权势,连早朝都无权再参与,夜青云这是趁虚而入,想要借用盐城之事证明自身,从而超越夜郁洐的朝廷上的地位。 第518章 二皇子嘴太毒! 而此刻,夜青云满目认真,附身揖手,真挚道:“皇侄是认真的,这次盐城的事情,交给皇侄,绝对可以处理好,倘若……皇叔当真不放心的话,不如让七皇婶陪同皇侄一起前往。” “七……七皇婶?”众大臣面面相觑。 这些朝臣中,有一部分是知道沐云卿与夜锦黎之间关系的,但多数大臣,并不多关注这种事情,因此不知道也是正常,只听闻过沐云卿与摄政王关系极好的传闻,基本都没往那方面去想。 夜青云眼底闪过一抹笑:“看来父皇之前下旨后,七皇叔还没有将这则喜讯完全公开,诸位大臣竟都还不知此事。沐云卿,也就是前任郁王妃,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这……”群臣表情耐人寻味。 前任郁王妃要成为摄政王妃,这怎么看,都是沐云卿攀高枝了。 夜锦黎眸底冷芒闪过:“朝廷之上,是谈论这些的地方么?” 在他这极具压迫力的声音之下,原本议论纷纷的朝堂之上,瞬间归为一片平静。 夜青云本来只想试探夜锦黎的态度,却没想到牵连起这么大的反应,赶忙屈膝下跪,主动认错:“是皇侄一时口不择言,还请七皇叔降罪!” “起来吧。”夜锦黎漠然扫了他一眼。 要是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便治罪夜青云,倒是显得他这摄政王太过小肚鸡肠了。 他只是不愿听到有人再将云卿与夜郁洐捆绑到一起。 夜青云紧张的站起身来,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这会儿表情是格外的慎重,夜锦黎意味深长的眸光在整个朝堂上扫过:“方才的话,今后本王不想再从你们任何人口中听到。” “摄政王放心,臣等绝口不提!” 众臣保证道。 但经过此事,他们也是真的瞧出来了,这摄政王的确是对沐云卿很上心,如此说来,二皇子所言非虚。 跳过这个话题之后,一切便回归正题,夜锦黎将这次前往盐城的主力选为夜青云,哪怕知道对方的目的,也给了这个机会。 毕竟比起夜青云,他更不喜欢夜郁洐。 盐城的事情一推出去,在场的所有大臣都明显松了口气。 紧接着便开始聊起京城内这些难民的事情。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朝臣可不敢再说把京城难民赶出京城这般荒谬的话了,一个个都争着说尽绵薄之力。 不过他们心里也跟明镜似得,差不多的钱,一人给出一点,凑凑差不多也就得了,要真让他们拿出多少钱,他们定是不愿的。 要事商议完毕之后,早朝便散了。 夜青云离开朝堂之后,些许爱拍马屁的大臣跟着他走了一路,奉承道:“二皇子真是厉害,盐城此行复杂,一般人怕是没办法解决。” 夜青云不客气的笑了笑,竟是没给这几个大臣留颜面,毫不犹豫的戳穿了底细:“诸位大臣是害怕费力不讨好吧?盐城如今内部空虚,留下的都是没能力从盐城离开的老弱妇孺,而且时间拖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再加上重新建设盐城,重新将民心收敛回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并非易事,诸位就算是有能力,也未必有伸出援手之心。” 话说的这么难听,可让这几个大臣坐不住了。 最先赔笑出声的那名大臣脸色都变得铁青起来:“二皇子,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我们都是文臣,本就不擅长救济一事。” “哦?不擅长救济?那你们擅长什么?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还是压榨百姓?” 几人:“……” 这二皇子,嘴简直是太毒了。 夜青云也不知从哪将自己此前最喜欢拿的折扇取了出来,扇了几下,笑容如沐春风:“几位,我如今要立刻去弄赈.灾粮,就不多陪你们了。” 说完,大步流星离开。 独留下几个脸色不满的大臣站在原地。 脸色最难看的那名大臣嘀咕着说道:“几个皇子里,真是没一个好相处的,哎。” “得了吧,这些个祖宗都是从小在深宫里长大的,含着金汤匙,心比天高,能好相处,那绝对是天生的傻子,不过经这一番来看,三皇子继承皇位的希望应该是彻底没了,皇上重病不起,只要皇上没开口解除对三皇子权势的限制,三皇子便不得上朝,这跟六皇子一样,等同于废了,要是哪日皇上驾崩……” “嘘……这可是在殿前,此话可不能乱说。”旁边大臣忙打断他。 那说话的大臣左右回顾了一下,确认除了他们几个以外,没别人听到,这才松了口气,将声音放到很低,这才小心的继续说道:“到时候摄政王把握朝政,最不可能帮的就是三皇子,依我看,咱们要么继续跟着六皇子行事,要么就转投二皇子门下,这二皇子说话虽然不中听,但他人却是比六皇子要好。” “此话怎讲?” 第519章 心上给一刀 “走走走。我们换个地方说。”那大臣神秘道。 另外几个也没犹豫,立马就跟了上去。 四五个人一路走到了皇宫偏僻处,等那前者大臣确认周围没别人后,这才将自己知道的话说了出来:“盐城知府你们都知道吧?进京呆了一阵子,其实他期间与六皇子见过两面,就算得上是六皇子之人,但就在盐城知府带着赈.灾粮出京城的时候,半道上却遇到了截杀,盐城知府也因此死于非命,你们觉得这是谁做的?” “土匪?传言不是说土匪吗?” “高大人,咱们这可是京城,就算是京城外十里路,土匪也未必敢这么嚣张啊!我听说,是六皇子带人,假接土匪之名动的手。” “刘大人,你这消息可不可靠啊?” “怎么不可靠?这是千真万确的消息,而且当时赈.灾粮不是送回去了吗?还是由摄政王府之人亲自护送的,此事听说还惊动了夜阁阁主出马。” “刘大人这消息如此灵通,是从哪来的?” “这可不能告诉你们,我只能说,这六皇子距离倒台其实也不远了,咱们继续跟着他,可是没前途的,摄政王是看不上咱们的,为了以后高枕无忧,咱们还是投诚二皇子比较靠谱。” “这么一听,刘大人言之有理啊。” “是啊,这二皇子就算说话不好听,但实力终归是有的,指不定以后是不是太子。” 几个大臣一边附和一边继续出宫去了。 离开宫门,上了各自的马车,便分到扬鞭了。 刘大人却是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瞧着余下几个马车都走远了,这才又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再次进入宫门,在拐角的宫巷里停下。 宫巷尽头,夜青云手持折扇,目光眺望着远处的高树,瞧着似乎心情大好,唇角微微上扬。 刘大人忙揖手:“二皇子,臣都按照您的意思把话散播出去了。” “他们可起了疑?” “二皇子请放心,臣好歹是个文官,在措辞这方面很是擅长,说的滴水不漏,也没直接站在您这边立场,而是中立场分析情况,他们也都觉得合理,估计不久之后,便会弃了六皇子转投您的门下。” “嗯。”夜青云漫不经心的应着声。 倒是这刘大人,话说完了,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仍旧卑躬屈膝的站在原地,好像在等什么。 几个呼吸的施加过去,夜青云跟才想到什么似得,将腰间的钱袋解下来丢给刘大人,声音慵懒道:“都在这儿,自己数数够不够。” “是是是。”刘大人赶忙将钱袋打开,将里边的金元宝都倒了出来,这一个掌心还放不下,地上还掉了几个,他数完手里的,便赶紧把地上的捡了起来,继续数着,擦拭干净后,收回钱袋中,满脸激动道:“二皇子……这足足二十两黄金呢,您还多给了臣五两。” “事情既然办的好,这便是你应该得到的东西。接下来,本皇子需要更多大臣转投门下,这一点,也要靠你了,不过接下去先不着急动六弟门下那些人了,一直牵引,难免会让他有疑心,你先把三皇弟身边那些说服,转投我门下。” “这……怕是有些难度啊!支持三皇子的那些人,部分都是与皇后娘娘母族有些关系的,还有的便是军中与三皇子有过命交情,这些人在朝廷上也相对低调,不会轻易改变局势走向。” “把这件事办好,本王子允诺你能得到今日二十倍的奖励!” 一听说奖励也会便的更多,这刘大人马上就来了劲,赶忙使劲点头着说道:“是是是!臣必然尽力而为!定让二皇子满意。” …… 事情结束后,二人前后出宫。 夜青云直接去领了赈.灾粮,又从自己府内调动了些人手,一刻不耽搁的朝着出京的路而去。 刚巧路过了这东城门,与沐云卿打了个照面。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那张宛如桃花的面容上,带着温煦的笑容,“七皇婶,有的忙啊!” 沐云卿有些错愕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夜青云了。 要不是这张脸很熟悉,印象比较深刻,她恐怕一时间都叫不出名字。 不过,她也没直呼其名,敬称了句:“二皇子。” “七皇婶见外,叫我青云就行。” “我现在可还不是你的七皇婶。”沐云卿摆正自己位置。 “没区别,反正都跟七皇叔形影不离了,不过是办个婚礼的事情罢了,不过稍微算一算,留给七皇叔的时间似乎也不多了。” 他话音刚落,便瞧见沐云卿脸色一冷。 第520章 开设赈灾棚 这个话题,是沐云卿现在最不想轻易提及的。 毕竟太沉重了。 夜青云笑容跟着收敛了些:“以七皇婶的能力,应该是有办法帮七皇叔的才对吧?” “不劳烦二皇子费心。” 她声音立马变得疏冷起来。 “别误会,我可不是在调侃,我是真的关心七皇叔,朝堂之上不管局势再怎么争斗,所有人也都明白,大梁离开了七皇叔,势必会倒塌。到时候蛮族若是与前朝的人联手,想要击溃大梁,简直轻而易举。我作为大梁皇室,自然是希望七皇叔安然无恙的。” “二皇子有心。”沐云卿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应付着。 要不是之前在夜郁洐那儿已经见识过夜青云腹黑算计的一面,沐云卿兴许就真会觉得他是什么好人了。 “看七皇婶这也挺忙的,我就不多打扰了,还要赶路去盐城,先行告辞。” “等等。”这次轮到沐云卿叫住他,“带赈.灾粮去盐城的人是你?” 她本还想将京城的事情在今日内处理完,然后前往盐城的。 夜青云颔首:“是啊。我向七皇叔请命的,毕竟盐城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朝廷上基本没人愿意接管,我接手,也是为了磨炼自己。” “是为了磨炼自己,还是为了以后的自己铺路?” “七皇婶可真聪明,我既是磨炼也是铺路,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可不是牺牲了谁,或者是踩着谁尸体往上爬的,光明磊落,应该没错吧?” 沐云卿没再说话了。 夜青云也不再多言,与她告别,驾马而去。 在他身后,则是长达二十几米的仪仗,除了几十名随行侍卫外,还有一些武师,而最中间护送的便是赈.灾粮。 單春儿一眼认出那些武师的身份,低声道:“小姐,这二皇子队伍中的武师,都是咱们武馆的啊!” 这是让沐云卿没想到的,毕竟武馆一直让單春儿管理,她基本就没去过,便问道:“实力都怎么样?” “咱们武馆的人,实力都不俗,护送赈.灾粮,哪怕是遇到山匪土匪,对付起来也绰绰有余了。” “那就足够了,这二皇子别的不说,就做事认真不投机取巧这一点,还是真品质的。” 而沐云卿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此前夜青云对付夜郁洐的时候。 虽然她知道那是因为两者本就不对付。 不过瞧在眼里,是真的很解气。 “主子!” 黑霜赶来汇合。 算算时间,也过去有大半个时辰了。 沐云卿这边集结了大概三十多名灾民。 一见到她来,沐云卿立即问道:“隔离房准备的怎么样了?” 黑霜抱拳作答:“都按照您的吩咐正在准备,另外树下还有另一件事汇报,西街的灾民如今比东街要多一些。” “西街?”沐云卿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怪不得她前边找到了二十多名灾民后,就比较难找了,正纳闷昨日殿下还说京城内有不少灾民,如今都去哪了。 黑霜叹息:“丞相府小姐设立赈.灾棚,将灾民都吸引了过去。” “这是好事,证明这丞相府小姐人也不错,你叹气作甚?” “若是真为灾民考虑也就罢了,但……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行!”沐云卿从她话语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就在西街是吧?” “是的,人很多,您到了西街便能瞧见,属下先将这些灾民护送前往隔离房,那便也在搭建赈.灾棚,不久之后,他们便能吃上饭。” “行。春儿,我们去西街走一趟看看。” 她倒是好奇,这丞相府的小姐到底是怎么个赈.灾法,让黑霜为之叹息。 第521章 她是来砸场子的! 單春儿也是配合的,没多问,直接跟着她去了。 西街。 如黑霜所言,这里的确是聚集了不少的灾民,而且吃的普遍都比东街的那些难民要好上很多,基本上是人人手里都有肉吃,單春儿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讶无比,“这丞相府的千金可真是大方极了,让灾民们全都吃得上肉,这怕是得花费不少钱吧?真有爱心啊。” 可沐云卿却没说话,只是皱眉。 單春儿没听到身边的人说话,立马转头看了过去,疑惑着道:“小姐怎么这幅表情,是有什么不妥吗?” 沐云卿垂眸,冷声道:“即便是想要灾民吃好些,也不该是这样。” “啊?有什么问题吗?奴婢瞧着灾民们吃的都很高兴啊,也没有说不愉快什么的,这样不是挺好的,说不定还会改变这些灾民对京城的一些看法,有好处呢。” “好处……” “小姐?到底是怎么了啊,奴婢瞧着您一副心不在焉,又审视顾虑的样子。” “跟你说的太复杂或许你听不懂,这样吧,我就说的简单些,这些灾民从盐城过来,一路奔波,自然是疾苦,基本上吃不到什么饱饭,来到京城,他们能有这么好的赈.灾伙食,的确值得高兴,但不懂医术的人恰恰会忽略一点,那就是……长期饥饿的人,他们的胃部收到了一定损伤,在赈.灾的时候,优先需要考虑给他们吃一些温和性质的食物,比如粥与干粮,作为丞相府的千金,她或许是看不上这些东西,觉得用更好的吃食招待灾民会更好,但这恰恰会对灾民的身体造成一定性的负担。” 單春儿恍然大悟:“这些灾民饿了这么久,胃不好,应该优先调养脾胃,忌讳吃油腻的东西,丞相千金这么做,表面上是为了灾民好,实际上效果相反!” “没错,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所以接下来必须阻止!走,找赈.灾棚去。” 说着,沐云卿已经往西街深处走去。 單春儿也连忙跟上,反正只要跟着难民的流向行动,终归是不会出错的。 没一会儿,主仆二人便来到了赈.灾棚附近。 紧接着,沐云卿便发现,或许事情还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这丞相府的千金赈.灾,怕不是真的想帮灾民…… 只见那赈.灾棚上赫然写着一个布招牌:“丞相府赈.灾棚” 这种做法,分明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赈.灾棚是丞相府所有。 單春儿也是看出来的端倪,目光往赈.灾棚里看去,正在给这些难民们分发食物的姑娘,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纱裙,打扮的华贵张扬,一看便是富家小姐。 不过仔细瞧着,却是不像要赈.灾,更像是要借势吸引谁的注意。 沐云卿蹙眉,没有继续往前走过去,只默默观察着。 这丞相府的小姐,自然是没注意到沐云卿的存在,给几个灾民发了食物后,便看看身边的婢女,而那奴婢却是对她摇摇头。 再仔细观察那奴婢,没帮着给灾民们分发食物,倒是一直再左右回顾看着什么。 这架势,越看越觉得奇怪。 單春儿眼神怪异:“这丞相府的小姐……奴婢怎么瞧着不像是在赈.灾,更像是在等谁呢。” “确实如此。走,上去看看吧。” 继续在这儿观望,也就是浪费时间罢了,沐云卿还是决心去探问一下。 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一靠近,那丞相府的侍卫立马就注意到主仆二人了,连忙严肃的上前来阻止道:“两位姑娘,这是我们丞相府的赈.灾棚,若是没别的事情,还是莫要贸然靠近的好。” 沐云卿微微一笑:“京城内赈.灾,不是由朝廷开放赈.灾棚吗?怎么劳烦到丞相府了?” “这事该你管吗?”那侍卫不耐烦的扫了沐云卿一眼,“姑娘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别在这里碍事了,一会儿要是被灾民什么的冲撞了,我们可不管。”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單春儿不满的瞪他。 若不是没有合适理由,單春儿都想直接动手了。 沐云卿却是没跟这侍卫计较,耐着性子道:“劳烦告诉你家小姐,这样赈.灾,很快就要出事的。” “你放什么屁!”侍卫忍不下去了,劈头盖脸骂了下来:“瞧你这样子就是嫉妒我家小姐貌美如花还善良,我告诉你,没事趁早滚!” “你!”單春儿气的拳头都痒了。 不过她还是有所顾虑的,倒是沐云卿稳准狠,一脚便把那侍卫踹飞出去了。 场面瞬间变得凌乱起来。 那原本还一脸笑意给灾民发食物的丞相府小姐,眼神闪过一抹狰狞,又迅速隐藏起来,故作出一副受惊吓的模样,颤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些灾民承蒙丞相府小姐柳雨晴的招抚,自然是全部偏向丞相府,都用哀怨的目光看着沐云卿,但却还没找到说什么的理由。 倒是那柳雨晴身边的贴身丫鬟,很快提高声音,尖锐着道:“你是来砸场子的吧?我们可是丞相府的人,容不得你这般放肆。” 第522章 她这是有情敌了? 沐云卿没与那丫鬟说话,径直走向了柳雨晴,好声道:“这位丞相府小姐,我劝你先把赈.灾棚撤掉。” “让我撤掉赈.灾棚?你这是什么意思?京城内难民这么多,我们丞相府不过是想要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如何招惹了这位姑娘,不但对我的人出手,还勒令我撤掉赈.灾棚?你且先问问这些没吃饱饭的灾民们同不同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些许哭腔。 沐云卿很快就从她身上察觉到了很熟悉的感觉,仔细一想,这不就是跟韩雨凝差不多的人设么? 只不过现在韩雨凝的人设已经彻底崩了,这柳雨晴也不知道设立赈.灾棚目的是什么,总之她个人感觉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自己想多了。 很快,那些灾民便被柳雨晴的话挑起了怒火:“你这姑娘是不是见不得我们这些流离失所的灾民好受?这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可以吃上热乎的饭,你没贡献就不说什么了,还非要来掺合!你算什么啊!” “就是就是!”一呼百应,所有的灾民都开始指责起沐云卿。 那刘雨晴满脸委屈,却还帮着沐云卿说话:“诸位,这位姑娘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要说之前她只是怀疑这柳雨晴心怀不轨的话,那这一刻,她简直就是无比的确定了。 这刘雨晴,绝对是跟韩雨凝一类人。 不过既然柳雨晴都这么说了,沐云卿也就顺势推舟,将话语挑明:“这些百姓之前饿的时间比较久,胃部多少会有些受损,现在应该用粥类调理脾胃,而不是一上来便吃肉食,这样非但对他们没好处,严重的,还可以导致休克昏迷,还有……这些灾民有些身上本就存在病症,所以我在此诚心奉劝,要么撤销赈.灾棚,要么就用米粥先给这些难民吃。” “你是谁啊,还管这些。”柳雨晴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无辜,显然是没把沐云卿的话听进去,反而觉得她是在多管闲事,一边说着,一边用迷茫的目光看向周围难民:“你们觉得,吃现在这些东西不好吗?我听你们的,毕竟这赈.灾是为了你们啊。” 表面上听着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实则在激化矛盾。 让这些灾民越来越反感沐云卿的行为。 “小姐!”單春儿着急了。 沐云卿却是面不改色,不等这些灾民开口,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很快灾民们便纷纷反对。 有这么好的肉食,谁愿意去吃素粥? 这是人类贪婪的本性所在,只会考虑利益,不会去思考后果。 柳雨晴无辜的眼神已经成了那双眼睛的代名词,很快便叹息道:“实在抱歉了这位姑娘,灾民们都不愿意,那就还是得听他们的啊!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你随口说说就能改变的。” “小姐,来了来了!” 那柳雨晴身边的丫鬟忽然激动的喊道。 谁来了? 沐云卿心中有些疑惑,下意识循着那丫鬟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名男子正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靠近。 仔细一看,不是夜锦黎是谁? 大概是为了巡查街道上百姓们的情况,他才没坐马车。 再看那柳雨晴,眼神都快钉死在夜锦黎身上了,完全就挪不开眼。 合着大费周章的摆了这么个赈.灾棚,是为了等夜锦黎从这儿经过?怎么越看越离谱呢? 伴随着夜锦黎逐渐靠近。 沐云卿是站在原地没动的,那柳雨晴却是已经从赈.灾棚里走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还使劲挤开了沐云卿,带着丫鬟以及府内几个侍卫,忙行礼道:“见过摄政王。” 夜锦黎的马也刚巧在赈.灾棚这儿停下。 却是没看柳雨晴,眼里只有沐云卿,柔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沐云卿说话,那柳雨晴头都没抬,却以为是在与自己交谈,受宠若惊的回答道:“臣女这是帮着朝廷赈.灾,为殿下分忧。” “没想到丞相府小姐也会拍马屁。”沐云卿勾唇轻笑。 第523章 莫要听她瞎说 “你!”柳雨晴不满瞪着她,“摄政王在这儿,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仰慕摄政王,怎么就算是什么拍马屁。” 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柳雨晴脸都红了。 她作为世家小姐,其实在京城中,应该算得上是最见识短浅的了。 平日里,丞相管她很是严格,一些宴会,基本上不会让她轻易参加,这次若不是她对丞相说明了自己的心意,也不会顺利弄出这赈.灾棚来。 柳雨晴没见过沐云卿,而丞相也没有提及过。 她自然不会想到,自己不屑一顾之人,是摄政王还未过门的王妃! 沐云卿没理会她,漫不经心的回答起方才夜锦黎的问题:“原本我在东城门那边,没见到多少难民,听黑霜说,都在西街这边,便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还能碰巧遇见殿下。” “你在自顾自说些什么?”柳雨晴至今还觉得方才夜锦黎那温柔的话语是对自己说的,见沐云卿这般,只觉得是挑衅,脸色很是不好。 可这二人却都没理她,夜锦黎话也是明显回复给沐云卿的:“京城如今这般,难免让本王忧心,便来看看是否有异样。” “殿下辛苦。” “你也一样。” 柳雨晴:“……” 柳雨晴丫鬟以及丞相府侍卫:“……” 这姑娘到底是谁啊,怎么能这般轻松的与摄政王说上话,瞧着还很熟悉的样子。 柳雨晴咬唇,红着脸插话进来:“摄政王殿下,臣女设了赈.灾棚……” 但这会儿,她说话明显失去了底气,都没先前那般声音高了。 “不愧是丞相之女,心怀百姓。” 夜锦黎总算与她说了句话,却是客套又生疏。 这柳雨晴也不傻,自是听得出差别,脸色有些难看了。 旁边丫鬟低声道:“小姐,刚刚这姑娘,极有可能是摄政王未过门的王妃。” “你说什么?”柳雨晴大脑一阵嗡鸣。 她废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能得到摄政王的赏识,可她竟完全没料到,摄政王如今竟有了个未过门的妻子,这消息,她竟是一点不知。 忽然间,柳雨晴有些怀恨将自己幽闭在家中的父亲。 “啊!”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 紧接着是瓷碗掉落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 便是这些声响,顺利将众人的注意力牵扯回去。 而询声看向传出声音的地方,很快便能瞧见一个难民蜷缩在地,痛苦的捂着肚子。 见状,柳雨晴脸色骤然一变,声音中多了几分真切的颤抖,问丫鬟道:“咱们这些食物,都没问题的吧?” 丫鬟连忙保证道:“小姐,咱们这些吃的,可都是买的最好的,不可能让人吃出问题才对,肯定是这灾民自己身子有问题,对,一定是这样!” 柳雨晴的脸色却不见好转,她有些开始相信方才沐云卿的那番话了。 “莫不是真因为这些难民长时间没吃东西,一下子吃肉,坏了肚子?” “小姐,你莫要听她瞎说,这不可能,咱们吃的又没问题,怎么可能会把人给吃坏肚子?” 第524章 拜她为师? 柳雨晴却是不敢再固执己见了。 毕竟这会儿,夜锦黎也在场。 很快,沐云卿便走向了那名倒地的灾民,先是戴上了一双手套,这才弯下身子开始给他检查身体情况。 只见这名灾民脸颊发青,双唇发白,浑身抽搐,症状显然是不容乐观的。 而经过人体扫描仪的判断,这个灾民的情况也的确不是很好。 首先本身携带感染性病菌,身体温度高于正常人,再加上长时间的空腹,又忽然进食大量肉类,一时间肠胃不适,造成了胃部痉挛,间接引起了休克症状,起到了连锁反应,这才表现出这般严重的情况。 检查出问题之后,沐云卿凝重站起身来。 夜锦黎沉声问道:“这难民情况如何?” “跟预想的差不多,休克了,而且胃部痉挛,引起了连锁反应,如果不及时治疗,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话音刚落,进一步的连锁反应便发生了。 周围接二连三的有难民倒地,情况都还差不多。 这下子,柳雨晴脸色彻底变得煞白起来。 方才信誓旦旦推卸责任的那名丫鬟也是被吓得不轻,赶紧就蜷缩到柳雨晴身后去了。 这情况怎么瞧着都不简单,万一这些灾民都出了事,他们作为丞相府之人,非但没给丞相府增光,反而是抹黑了丞相府,甚至带来了麻烦,越是这么想着,丫鬟心里越是感觉紧张不安,颤抖着声音道:“小姐,现在这可怎么办?一下子这么多难民变成这样了。” 而其余还没中招的那些灾民,尽管是饿着肚子,也不敢再吃丞相府给的东西了,一顿饱跟丢了命的痛苦,哪个更值得,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柳雨晴那双好看的水眸子这会儿泛起了些许红色血丝,明显也是着急的不行,皱眉瞪了丫鬟一眼,不高兴道:“你问我怎么办?我哪知道?现在事情弄到这种地步,若是不好收场,怕是要连累了父亲。” 她刚着急的说完,就听到沐云卿声音传来:“哪里有皂角水或者生鸡蛋,多弄些过来。” 沐云卿这话是对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问的,柳雨晴却自动觉得是问自己,毕竟这事情因丞相府而起,为了不担太多责任,她连忙娇喝了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位姑娘都说了要皂角水和生鸡蛋,快点去找啊!” 紧接着丞相府的那些护卫与丫鬟便一刻不敢再耽搁,连忙四散开去找东西了。 沐云卿没看柳雨晴一眼,转头对單春儿吩咐道:“你去通知黑霜,赶紧带人准备赈.灾粥和干粮,越快越好。这边的灾民处理完当下情况之后,身体会更虚弱,必须立马吃一些养胃的食物。” “是,小姐!”單春儿也是不敢耽误时间的,赶忙便去找黑霜了。 约莫一炷香后,城内的百姓陆陆续续送来了皂角水与生鸡蛋。 毕竟有些人家离得近,拿这些东西还是挺快的。 沐云卿将皂角水与生鸡蛋混合在一起,一个个喂过去。 此时,这些灾民也是知道沐云卿在帮自己,哪怕皂角水与生鸡蛋液混合之后的味道很是奇怪,也强行咽了下去。 没一会儿,一个个便都开始呕吐,将吃的东西全从胃里吐了出来。 腥臭味在街道上弥漫,围观的人群不由得散开了些。 沐云卿自然也有些受不了这些味道,加上这些难民身上本就有病菌,她索性戴上了医用口罩,勉强掩盖一下味道,紧接着再一个个注射营养液,给这些难民缓冲的时间,不然他们身体本就虚弱,眼下更是遭受不住。 前前后后,倒下去的难民有二三十个人,沐云卿独自一人忙活着抢救。 用了少半个时辰,才将情况稳住,这些难民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又被注射了营养剂之后,脸色明显开始好转了。 柳雨晴之前是对沐云卿不服气的,认为自己是丞相府嫡女,身份高贵,一般人没资格与自己比拟。 可这会儿,她却是不敢这么想了,整个人锐气都被杀进了。 双眼一红,走到沐云卿身边,双腿一软,瞧着跟要跪下似得。 沐云卿本就已经累到满头大汗,以为她要跪自己,赶紧把她扶住,皱眉道:“柳小姐这是做什么?” “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哈?”沐云卿累到不行,差点因为是自己空耳听错了。 这堂堂丞相府的小姐,要拜她为师,这从何说起? 柳雨晴双眼含泪,重复了一遍道:“我能不能拜姑娘为师?我也想学救人。” “你是丞相府千金小姐,学这些东西不太好吧?” 这京城里的小姐,沐云卿只听说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可没听说过哪户人家的小姐还精通医术。 这徒弟,就算是她敢收下来,丞相也未必会同意的。 “有什么不好的?我琴棋书画什么都会,但这些东西,京城内哪个千金小姐不会,太千篇一律了,姑娘肯定是因为医术出众,才能吸引摄政王吧?” “啥?”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忽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525章 还想着拜师? 她本来还以为这柳雨晴真是良心发现,才会想要拜师学艺,救济世人,哪怕是家中父母不同意也会勇往直前。 本来盘算着,如果是这么一回事的话,这徒弟她收下来也不是不行的。 可是如今瞧着,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这柳雨晴想学医术,救人是其次,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夜锦黎…… 而且更炸裂的是,分明已经知道了她与夜锦黎之间的关系,却还想从她身上来学本领吸引夜锦黎注意。 这姑娘,脑子没事吧? 柳雨晴自然不知道现在沐云卿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还满脸诚恳的继续说道:“姑娘,你不用觉得教导我会太困难,我学东西也是很快的,然后学费这些,你也尽管开口,多少我都给的起。” 沐云卿:“……” 她收回才见到柳雨晴时候的那些分析。 这姑娘是稍微有一些小聪明在身上的,但跟韩雨凝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韩雨凝是算计颇深,而这柳雨晴却只能算是一个恋爱脑,而且还是单相思的那种。 “我,没时间教你。”心里来回吐槽了一阵,沐云卿终于是把拒绝的话说出来了。 “一百两黄金当做前期学费,姑娘先试着教教我吧?” 柳雨晴不依不饶着说道。 “我是真的没办法收你为徒,而且我的医术,你没办法学!” 说完这话,沐云卿便朝着夜锦黎走去,“殿下可带人了,能不能借我用用。” “七大带刀侍卫在暗中。” “七个啊,平日里若是打架,他们倒是一个顶十个,可要是把这些难民都送去隔离房的话,七个人怕是不够。” 正好这时候,丞相府那些护卫与丫鬟赶了回来,有的拿皂角水,有的拿鸡蛋。 这赈.灾棚距离丞相府还是有段距离的,他们直接跑回府去拿的东西。 来回路程加上找东西的时间,一下子就多了。 柳雨晴看了他们一眼,不满道:“让你们找个东西这么久?” “小姐。”为首的护卫一边大喘着气,一边无奈的说道:“奴才们这些东西都是跑回丞相府拿的,这一来一回加上找东西,难免耽误了时间呐。” 柳雨晴却是不愿听他们的解释,感觉都是在狡辩,“让你们找皂角水跟鸡蛋,不是让你们回相府去拿,难道就不知道寻四周的百姓家里借或者去街上买?这要是等你们把东西送过来,估计这些个难民都要出事了。行了,把东西都放一旁去,帮姑娘把这些难民都送到隔离房去。” “隔离房是什么?” 相府众人二丈摸不着头脑。 沐云卿有些诧异的转眸扫了柳雨晴一眼,看来她与夜锦黎说话的还是,这姑娘是一直在旁边偷听。 “隔离房……”柳雨晴自然也不知道隔离房是什么东西,便将疑惑的视线转投给沐云卿,本张口要问,却刚好碰撞上沐云卿探究的眼神,表情瞬间不自在了,垂下眸子去。 沐云卿却没多说什么,直言道:“既然柳小姐一片好心,那你的人我就都征用了。” 柳雨晴点头,答应的痛快,紧接着又追问:“那这样是不是姑娘就可以答应我拜师的事情了?” 还想着拜师? 沐云卿唇角抽搐,“柳小姐,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想拜我为师。” “我丫鬟说,你是摄政王的未婚妻?” “那我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叫什么?” “……” 这拜师拜的是真草率,连她是谁都不打算搞清楚。 旁边的丫鬟忙低声说道:“小姐,她应该是叫沐云卿。” “沐什么卿?” “沐云卿啊。” “沐……云卿?这名字,似是有些耳熟。”柳雨晴后知后觉。 丫鬟小声嘀咕:“您若是不感觉耳熟那才奇怪呢,很早之前齐将军之女可是与您吐槽过她呢,可后来那位齐将军之女反而与这位沐姑娘关系要好了。” 因为她说话的声音比较小,柳雨晴是没听到的。 后者一心想着从沐云卿身上取经问道,就想着搞明白如何得到摄政王垂青,除此之外,别的她好像就不在乎。 沐云卿也是不愿浪费时间的,指挥着丞相府的下人去搀扶那些难民。 正巧这时候,黑霜也带了一些人过来,两边的人加起来数量倒是够了,一次性将难民全部转移走了,西街一下子空荡了不少。 丞相府赈.灾棚前除了沐云卿夜锦黎还有柳雨晴之外,就是一些还没散去想继续看热闹的八卦百姓。 第526章 她是那个多余的人 沐云卿与夜锦黎低声说了几句话,便打算也前往隔离房去了,毕竟难民都集中过去之后,那边需要她做的事情也多,黑霜她们是没办法解决难民身上那些病情的。 “小心些,莫要染上了病症。”夜锦黎道。 沐云卿脚下莫名一绊,趔趄着险些摔倒,回过头来便是瞪他一眼,“殿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什么人,会这么不小心么。” “你当然是不会。”他勾唇轻笑,“本王还不是为了想让你更注意些。” “算了吧,这种话,殿下以后可少说,我先过去了。” “嗯。” 夜锦黎颔首。 就在沐云卿要抬步离开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袖子上莫名多了些许牵引力,她疑惑皱眉转头看去,只见柳雨晴正一脸无辜的抓着她的袖子,而且还是两只手紧紧抓着,生怕她跑掉似得。 沐云卿被无语到了,“我说柳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等着你收我为徒。” “能不能把这件事忘掉?我都很清楚的告诉你了,我的医术你学不了,要真有拜师的想法,你找秦神医去,他比我厉害多了,更能教会你。” “那不行。”柳雨晴一本正经的摇头,“秦神医是男人,有些东西他没办法教我。” “你不是学医术吗?学这个还分男女?”沐云卿一时间懵住了。 “自然是分的,只有你教的医术,才能让摄政王看得上。” 看着眼前少女一本正经的说,沐云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柳雨晴到底有没有仔细想过当事人夜锦黎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得是多嫌弃的状态? “秦神医与摄政王是至交,你跟秦神医学是一样的。好了柳小姐,我赶时间,就先不与你说了。”甩下这句话,沐云卿立马将袖子从柳雨晴的手中抽出来,加快脚步离去。 “诶……”柳雨晴本还想追上去,奈何沐云卿走的太快了一眨眼便淹没在街道的人群中。 等她再转头看向夜锦黎时,后者已经翻身上马,策鞭而去。 原地就只剩她一人空站着。 今日这赈.灾棚,真是好处一点没捞到,还有些败坏了丞相府的名声,回去之后,怕是免不了要受爹爹的训斥了。 但除了这些,最让她不甘心的,还是今日努力直接白费了。 原本幻想着,若是摄政王知道难民都在西街,前来探查情况,发现是她在赈.灾,定会注意到她,可结果却是这般造化弄人。 她真是越来越讨厌被父亲管束了。 凭什么别的千金小姐出入府内自由,而她却出府都要经过父亲同意? “柳小姐。”旁边百姓忽然唤她。 柳雨晴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名年轻妇人,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摄政王与沐姑娘可是互相喜欢的,柳小姐是丞相府嫡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与沐姑娘争夺?能不能争的过暂且不说,若是一个弄不好啊,反而会让摄政王心生不满,柳小姐常年在府内,很少出门吧,应该是没听说过咱们这摄政王对沐姑娘到底有多维护。” 听到这些话,柳雨晴大脑嗡嗡作响,照这么说,她是没机会了? 第527章 有事求姐姐 很快旁边另外一名中年妇人添油加醋道:“是啊,柳小姐,你这何必非要去喜欢摄政王呢。之前说爱慕摄政王的女子也是不少,你且瞧瞧有谁能真正与摄政王走近留到他身边去的,不还是都作罢了?这沐姑娘却是上天眷顾的,才能与摄政王走到一起去。你啊,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前一个妇人说的话,柳雨晴听着还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这个中年妇人说的这番话,却是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什么叫做沐云卿是被上天眷顾的人?什么叫做她瞎掺和?她也不过是想要公平竞争罢了。 只不过在周围人这些各怀心思的目光注视下,柳雨晴终归是没办法继续停留了,坐上丞相府的马车,先行回府,后边再让府内的下人过来将赈.灾棚给撤掉。 她刚走,那后边说话的中年妇人便轻笑一声,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嘲弄:“这到底是富家千金,脸皮还是太薄了,稍微说几句就呆不住了。” 最先说话的妇人看了她一眼:“这柳小姐到底也是帮了难民,刚刚那些伤她颜面的话,你本没必要说的那般直白。” 中年妇人双手叉腰:“哎呦!什么伤她颜面的话?这种千金小姐就是娇生惯养惯了,听不得一点不好的话,让她多听听也没什么。还有,她这算哪门子帮难民?到最后还不是要沐小姐和摄政王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不然的话,这西街怕是这会儿地上躺的全都是难民了。他要是真有救济难民的心,不管怎的,也得好好规划一番才是,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来。” 年轻一些的夫人却是不这么想,但眼看着这中年妇人那副嚣张的脸色,她也不打算在多做争论,带着三岁大的孩子,往一旁去了。 “哼!”那中年夫人权当是年轻夫人争论不过自己,哼笑了一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渐渐的人群散去,西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此刻,隔离房内,沐云卿以及黑霜带人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让沐云卿庆幸的是,之前自己开的那个药剂铺子,虽然到头来时关闭了。不过曾经在铺子中的那些伙计倒是都没有离开京城,甚至在得知沐云卿寻找帮手的时候,都主动过来了,京城内所有的难民加起来也有一两百人,如果全都让沐云卿一个人去照应,注射药剂的话,根本就忙不过来。 这几个伙计一出现,沐云卿顿然感觉没那么大的压力了,不但给每人都分了手套与口罩,还把抗体药剂也都分给这几个伙计,让他们帮着一起给这些难民注射。 在最开始第一名难民因为肠胃痉挛休克出事的时候 ,沐云卿已经通过人体扫描仪去扫描了难民体内的病菌,是疫病。 而且如果沐云卿没猜测错的话,这些疫病其实并非难民自身忽然携带的,而是有人在难民身上动了手脚,或者是给这些难民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并引诱他们出现在京城这边,其目的便是为了让京城也沦陷。 否则的话,沐云卿着实想不通,明明盐城距离京城那么远,之前回京城的路上,她也是瞧着难民基本上是朝着与京城相反方向走的,而且回来这一路上也没看到有什么难民。 偏偏他们回京几日之后,便有难民进了京城来。 就算是她猜测出错,有一部分难民地区是想来京城的,认真算算脚程,也不可能速度这么快,毕竟都是徒步而行的,加上体能消耗,赶路会更加的慢才对。 只不过现在这些难民的情况都不是很好,各个虚弱,也都带着病,这种时候若是盘问这些问题的话,恐怕是会再度激起难民的情绪。想了想,沐云卿选择暂时作罢,等过一段时间这些难民身体情况恢复,情绪也平缓下来之后,再在打探消息也不迟。 沐云卿负责给小孩注射药剂,毕竟孩子的血管都比较细小不太好找,注射药剂会有风险,她干脆就亲自来,免得让那几个伙计来做,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种事情,沐云卿熟悉的不行,给这些孩子们注射药剂的时候,他们也都很听话的配合,不哭不闹的。 为了奖赏他们,安抚情绪,每每给一个孩子注射完抗体药剂,她便发一颗糖果给他们。 这些糖果可不是当下这个世面上能买到的,是她放在药剂实验室的水果糖,各种口味的都有,五年保质期,还有四年呢,原本就是想着自己也不常吃,干脆给这些孩子吃好了,小孩子都爱吃糖。 “大姐姐。”没一会儿,她便到了之前再街上第一个遇到的那个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脸上的红肿仍旧明显,双眼微微泛着红,目光透着些许胆怯,不过在抬手抓住沐云卿袖子的那一刻,表情倒是显得安定了许多。 沐云卿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怕打针疼?姐姐教你,闭上眼睛,咬紧牙,深呼吸,一下子就过去了,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下。” 一边说着,沐云卿一边让單春儿帮着把小女娃的袖子卷起来。 小女娃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姐姐,刚刚被打,我都没怎么哭呢,我是有事情想求姐姐。” 第528章 缔结约定 “是这样么?那你说说看,只要是姐姐能做到的,就都可以帮你。” “真的吗?”小女娃目光顿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但因为害怕自己说话声音太大,还小心翼翼的左右回顾了一下,发现没别人注意自己,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大姐姐,等下可以多给我一颗糖吗?” “你很爱吃?” 沐云卿眼神闪烁了一下,反正她糖多,就算是这间隔离室的所有小孩每人发三五颗也是够的。 小女娃点了点头,却又很快摇了摇头,“是也不是,我和娘都爱吃甜的,娘也爱吃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娘隔三差五都会带我上街买糖吃的,我想吃糖,又想再给娘也尝一尝,毕竟大姐姐发的糖看着奇奇怪怪的,绝对是很好吃。” “噗嗤。”沐云卿被她给逗笑了,“小嘴这么甜?那就再多给你一颗好了。” 说着便先帮小女娃注射了药剂。 这小女娃的确是比沐云卿想象中要坚强很多,一管抗体药剂注射完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的。 前边还有几个小孩虽然乖乖配合她,却是肉眼可见的害怕。 沐云卿心思一动,拿出一共四颗糖果递给她,小声道:“喏,给你,自己藏好,别让其他小朋友知道。” “不不不。”小女娃抬起稚嫩的小手,就从她掌心拿了两颗出来,眨巴了一下单纯的大眼睛,认真的说道:“大姐姐,我真的只要这两个就够了,剩下的,给别的小孩吧,我要是拿多了,他们万一没得吃怎么办?” 只多拿一颗对她来说不算多,但再多拿两颗,那就是真的多了。 沐云卿被她逗的心情很好,感觉这孩子又真诚又可爱,也没再多说什么,将余下的两颗糖果塞回袋子里,起身准备走向其余孩子。 “大姐姐。”小女娃忽然又拉住了她的衣服。 “嗯?又怎么了?该不会是后悔了吧?”沐云卿调侃着笑道。 “才不是呢。”小女娃红着脸答道,那消瘦的脸蛋配合上小表情看着真是可爱极了,沐云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虽然没什么肉,却也软乎乎的。 小女娃也不反感,任由她捏。 等沐云卿松手后,便问道:“还有什么要求呀?只要不过分,姐姐都可以考虑满足你。” “真的吗?姐姐。那我想拜你为师,可以吗?” 沐云卿:“……” 事情来的太突然,弄的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但这种感觉与先前柳雨晴给自己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沐云卿重新弯下身,认真的看着她问道:“怎么想到拜我为师?说说理由。” “大姐姐很厉害,能救这么多人,娘之前就说,以后我长大了,绝对要让我做一番大事,本来是打算让我学习经商的,但如今我觉得,学医也不错呀,可以帮助到很多的人呢,而且当个好的大夫也能给家里赚钱!” “小小年纪就想着要赚钱了?”沐云卿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却越说越认真:“我的确是想赚钱,但肯定转的都是该赚的钱,主要还是看大姐姐肯不肯收我为徒呢。” 單春儿在一旁说了句:“小姑娘,不久前也有个人要向我家小姐拜师,可是被拒绝了呢。” “啊?”小女娃一听这话,顿感不妙,小脸马上变得不快乐。 沐云卿揉了揉她的头发,收徒这种事情,重在考虑,她也不会因为小女娃这么一个想法就会轻易决定到底是同意还是拒绝,只安抚着说了句:“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给养好,顺便也给姐姐一些考虑的时间,如何?若是姐姐有收徒的心思,就来主动找你,怎么样?” “好!好耶!大姐姐拉勾!如果你有收徒的想法,请一定要来找我。”一边说着,小女娃已经将手指伸了出来。 沐云卿毫不犹豫的配合,两人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相按,缔结约定。 第529章 措不及防 两人手指分开之后,沐云卿很是认真的说了一句:“倘若之后,我真的要收你为徒,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不能半途而废。” “大姐姐放心,我们盐城的人,最能吃苦了。别看我年纪小,却是已经跟爹娘下过田……” 说到这里,小女娃眼神闪烁了一下,情绪忽然低落了下去。 虽然话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沐云卿却已经通过她稚嫩的眼神了解到了很失落的情绪。 小女娃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娘说,爹爹是因为大洪水冲刷,把我们给分散开了,也不知道回到盐城之后,能不能找到爹爹。” “一定可以的,别难过。” “嗯嗯。”小女娃点了点头,注射药剂的效果可能上来了,她也有些嗜睡便回到自己的位置,躺着休息去了。 沐云卿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未再说什么,与單春儿一同继续给其余的孩子注射药剂。 一段时间后,忙完了。 两人累的满头大汗,單春儿低声说了句,“小姐,这活看着没什么,却让我感觉比在武馆练武还要辛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沐云卿笑道:“这毕竟是个细致活,一会弯腰一会站直的,动作重复这么多次,加上口罩闷着,更容易累。” “那奴婢能不能把这东西摘掉?戴着的确有些不舒服,这会儿就连呼吸都是热的,难受的慌。” “不行!”眼看着單春儿就要抬手,沐云卿立即出声阻止。 單春儿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沐云卿严肃道:“我们与这些身染疫病的难民密切接触,这种时候再把口罩摘下来,怕是会感染,就算他们已经注射了药剂,效果也没那么快,且空气中流通的也有病菌。” 單春儿不懂医理,听得是稀里糊涂,不过也只能乖乖的听话,不再动口罩。 将这边处理完之后,沐云卿便带着單春儿去其余三个隔离房巡查了一番,完成度很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些难民对于药剂也没有排斥现象,她可算是松了口气。 与几个帮忙注射药剂伙计一起走出隔离房之后,沐云卿才让他们可以摘下口罩透透气。 每个人都是被闷的满头大汗。 “沐姑娘。”稍微年长一些的医士伙计向她走了过来,满脸都是期待,“如今这药剂重新在京城内用起来了,是不是证明咱们那药剂铺子很快就可以恢复开业了?” 一有人带头问,其余几个医士伙计也凑了过来,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期盼:“是啊沐姑娘,您之前说因为不得已的原因铺子不能继续开下去,那现在,您这可是用药剂帮了难民也帮了京城,甚至可以说是帮了朝廷,这药剂铺子若是再开,怕是会有很多人护着,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沐云卿莞尔一笑,“我的确有再把铺子重新开设的打算,不过最近可能是不行,再过一段时间吧,等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如果时机合适,我就重新开放,到时候也会派人找你们回来的!” “那真是太好了,沐姑娘既然有这个打算,那就距离重新开铺不远了!我们愿意继续等着,到时候。” “我也愿意等着,不过我更多是打算拜沐姑娘为师!” 沐云卿一时语塞,短短一天的时间内,怎么又来个要拜师的? 她这药剂技术,可真不是谁想拜师就能学会的东西,毕竟是超前科技! 但没想到,这出来了一个要拜师的不够,很快旁边那名比较年长的医士竟也提出要拜师,都头发灰白了,眼神却格外认真坚决:“沐姑娘,我也是这么想的,您在我眼里,医术高超,实乃我医心之向往!” 最终几个医士甚至同时揖手,异口同声道:“请沐姑娘收我们为徒!” 好家伙!沐云卿抬手扶额。 这些人都是商量好的吧? 给她打的措不及防! 第530章 拜师费 沐云卿果断拒绝道:“收不了,真的收不了徒,药剂这东西,你们根本没办法制作的出来。” 旁边單春儿性子很直接,了当而言:“非要拜师我家小姐,你们就是想学怎么制作药剂好离开她挣钱吧?” 可能是被戳破了心思,其中两个男子脸色都逐渐变得羞红了起来。 沐云卿却是道:“你们会有这种想法,也情有可原,但药剂这种东西和学医不一样,就算我想教你们怎么调配药剂都不知从何教起,不过以后若是真多开几个药剂铺子,交给你们去打理,这还是可以的。” 毕竟她以后会越来越分身乏术,倒是想弄几个比较了解药剂的人帮衬自己。 那几个医士表情立马又激动了起来:“不跟您学怎么调理药剂也行,让我们当个挂名的徒弟都好的啊!” “是啊,沐姑娘,今后您的名声必然大燥,我们也想跟着沾沾光呢,只要您同意,我出拜师费都是可以的。” “我也愿意出拜师费,今后只愿一心一意在沐姑娘身边做事,绝无二心。” “你们要给我出拜师费,然后还不要求我教会你们东西?”这种事情,未免也太好了吧? 当个挂名师父,就有钱拿。 沐云卿感觉,自己一下子重新再掉进钱眼子里一趟,倒也不是不行的。 见她稍微有些动摇,那最年轻的医士赶紧道:“我愿意出五千两银子的拜师费,您若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就是希望沐姑娘今后可以多多照付我们,这药剂以后会越来越赚钱,其价值与远超过普通药材,今后您若是赚大钱,带带我们几个。” “哦~”沐云卿瞬间get到了这几人的打算。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几千块钱的拜师费,虽然什么都不用学,但若成为最早呆在她身边的人,以后药剂生意做大,他们也就成了核心人物。 怪不得自从药剂铺子关了之后,这几人一直都还眼巴巴等着,感情是都算计好了利弊。 不过这种算计沐云卿还是能接受的,毕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想了想,她咳嗽了声,故作为难的轻揉着眉心:“其实你们这么想,也没错,不过……听你们这么说之后,我自己也想了想,的确,今后药剂这种东西,在大梁国会越来越有名气,很可能会成为主流,那既然这样的话,几千两的拜师费怕是不够,至少得一万两起步吧?” “噗嗤。”身旁的單春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姐这完全狮子大开口,把这几人直接就吓到了吧? 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几名医士面面相觑,最终都把不悦的视线转向那名年轻医士,眼神大概意思是说他太多嘴,把不该说的也说了。 他们这些医士,在京城里本就混两口饭吃的,能拿出几千两银子都不错了,一万两银子起步,那是要把他们家底给掏空的。 沐云卿开这么大口,可不是故意为难他们的。 一方面,今后药剂铺子做起来,赚钱后,这几个医士作为核心人物,就相当于现代的股东了,肯定会分一些钱,她肯定不能让自己亏了,自然要把门槛设立的高一些。 有能力的人就成为股东,拿不出一万两银子以上的就直接筛掉。 很快那名年长的医士便道:“沐姑娘,给我点时间,这一万两银子,我应该能凑出来的。” “行。”沐云卿答应的果断。 其余几个医士犹豫了两下,也陆陆续续说会去凑一下。 沐云卿笑眯眯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你们若是将钱凑够了,随时来找我。” “好好好。”几个医士练练点头。 那年长医士还很会讨好她,主动说道:“沐姑娘今日也繁忙这么久了,隔离房内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照顾好了,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我将第一时间告知沐姑娘!” 其余几个也是不甘示弱的附和。 能轻松一些,沐云卿自然也是愿意,先回到隔离房内,来回走了几个房间,确认没有难民出现药剂排斥现象之后,便让几个医士留下照看了,自己则是去找了黑霜一起准备赈.灾粮。 这会儿赈.灾粮是刚筹备过来,开始上锅煮,沐云卿打开锅盖看了眼,里边就是白水加米,倒是很正常的煮粥方式。 她却是忽然灵机一动,将桌案上放着的卷心菜与胡萝卜切碎。 黑霜见状,有些惊讶:“小姐,您这是……” “虽然现在灾民吃清粥比较好,不过稍微加一些菜进去,也能稍微提些营养帮他们恢复身体,对了,你再派人去买些鸡脯肉过来。” “啊?”饶是一想淡定的黑霜,这会儿也变得傻眼了,“小姐,您不是说现在这些灾民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不适合吃肉吗?” “没错,太油腻且不好消化的的东西他们的确吃不了,但我有办法让他们能稍微适量吃一些且没事,你就按我说的做,把东西买回来就是。” 看着沐云卿一副笃定的模样,黑霜便不再多问,按照吩咐去做了。 第531章 一切都会好好的 不多时,黑霜便带着两个人走了回来,手里拎着好些鸡脯肉,洗干净之后交给了沐云卿。 紧接着,黑霜便眼看着沐云卿先是将肉丢到水里去煮熟,再撕碎丢到了煮米粥的锅里,又把事先切好的蔬菜也一股脑倒入锅里。 这下子,别说是黑霜,在场其余人都看的呆滞了。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夜锦黎,表情都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将米粥与肉与素菜放一起煮,这种做法,他闻所未闻,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吗? 沐云卿却是没管旁边的人怎么看自己,瞧着锅子里食材多了水反而少了,便又加了一些适量的水进去,继续盖锅盖煮粥。 光是这些还不够,她根本没闲住,又去帮着烙饼了,手法之娴熟更是让人看的惊讶不已。 單春儿小心凑到黑霜的耳边,低声问了句:“咱们这小姐,咋啥都会?” 黑霜摇头,“我也不知,但自从认识主子起,她身上真是有许多常人难及之处。” 看的多了,的确是会习惯,只不过偶尔出现些超出预料的事情,黑霜还是会感觉惊讶。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粥煮好了,沐云卿打开锅盖,稍微在里边放了些盐巴,没放太多。 这时间也刚好,注射过药剂的陷入昏睡的那些难民在药剂效果结束后,陆陆续续醒来,闻着粥香味,都从隔离房中出来了。 沐云卿顺势便让黑霜带人开始给他们分发食物。 弄完这些,她也累了,便打算先回府去休息,其余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在坐马车回王府的路上,沐云卿不免得打了个哈欠,脸上尽是疲惫之意,几次险些栽头睡过去,摇摇晃晃的。 夜锦黎见她这般辛苦,心中泛起疼惜之意,主动抬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累的话便稍微歇息一会,到府本王唤你。” “嗯。”沐云卿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安稳的靠入他的怀里去,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夜锦黎幽深的眸中浮现阵阵柔光,将她耳边凌乱的发丝轻轻抚至耳后,便这般静静看着她,看了一路,实现也没有任何转移。 过了好一会儿,沐云卿大概熟睡过去,呓语道:“殿下……别走……” “嗯?”他声音很轻,“本王能走到哪里去?不就在你身边?” “别……离开,我会想办法,绝不让殿下出事……” “梦里还想着给本王解蛊术?”夜锦黎苦笑一声,“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毫无保留告诉你,平白无故给你增加了压力,这辈子,能与你再相认,甚至可以坦白一切,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后边的话,与其说是给沐云卿听的,还不如说他是在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沐云卿呓语声再度响起:“可我……还有遗憾。” “你的遗憾是什么?” 沐云卿:“……”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白皙小脸,忽然垂下头,温热的唇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吻,声音沙哑起来:“本王知道了,绝不让你遗憾,为了你,本王会好好的。” 沐云卿:“……” 也不知过了多久,沐云卿才逐渐苏醒,等她睁开眼的时候,门外已经漆黑,身子有些懒怠,她缓慢的坐起身来,对外喊了声:“黑霜?” 没人回应。 “难道是还没回来?”她自言自语的说着,又试探着唤道:“雨露?” 这次,门外很快传来动静,雨露走了进来,朝着里屋的方向比划了几下,嘴里咿咿呀呀的。 沐云卿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洗澡水你给我准备好了?” 雨露点头。 “辛苦了。” 说着,沐云卿从床上下来,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并对雨露吩咐道:“稍后我这床上的东西还有我今日穿的衣服都拿下去销毁了,用不着与府内其余人的衣物混合清洗。” 第532章 幕后之人 雨露点点头,等沐云卿拿了个安静衣服去里屋后,麻利的开始收拾床铺,全部都换上新的。 而另一边。 隔离房。 黑霜等人正在收拾赈.灾棚。 今日对他们而言,是比较累的一天,所有人都比较累,将东西收拾完之后,黑霜带人回府准备复命。 那几个医士则是选择继续留在这儿,轮流守着灾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色才逐渐从天上浮现,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从隔离房内走了出来,钻入不远处的黑色巷子内。 而此刻,这儿已经有人再候着了。 来人拱手:“主子,这边的情况基本已经掌握住了。” “沐云卿没有怀疑你?”年轻男子的声音徐徐传来。 倘若沐云卿在场的话,定是能瞬间听出来这是夜盈盈的声音。 “主子请放心,我伪装的很好,那沐云卿根本没怀疑到我身上,只不过……她需要一万两银子的拜师费,这个对属下而言,的确是有些困难,还请六皇子出手相助,不然的话,咱们这计划怕是没办法进一步实现了。” “一万两银子的拜师费?”夜盈盈听后直接转过身来,皱起了眉,“她怎么会要一万两?本来她的药剂就不可能教给你们。” “还不是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让那沐云卿意识到了我们的意图,直接坐地起价了,这一万两要是给不上去,后边怕是没办法接触太核心的东西,属下也就没办法得到六皇子想要的东西。” “这个忙,本皇子如今暂时怕是帮不了你。还得你自己想办法。“夜盈盈脸色有些犯难。 要是放在以前,他自己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万两银子而头疼。 但事实上,之前因为夜郁洐,他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给出去了,现在整个六皇子府,加起来的钱根本不超过一万两,而且加上最近朝廷似乎有些动荡,原本暗中倾向与他的那些大臣现在基本已经开始疏离他了。 而且他还听说这次盐城赈.灾的事情,被夜青云一手拦了下来,这更是让他头疼不已。 原本是想着,沐云卿倘若着手此事的话,他若想动手,也比较容易。 现在却是各种路数都被堵死了。 倘若这次京城难民的计划也失败,他就彻底没路可走了。 那男子见他这么说,表情稍微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说道:“那皇子……等事情结束之后,这钱,是否可以报销?毕竟属下也是为了您的大计,一万两银子硬凑是可以,就怕属下最后是什么好处都落不到,那岂不是……” 夜盈盈被他这话说的有些烦了,也知道这人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冷下脸道:“钱你自己先想办法垫上去,等过一段时间,本皇子周转开了,双倍给你便是。” 闻声,那男子脸上立马充满了喜色,练练揖手:“多谢六皇子,多谢六皇子!” “行了!”夜盈盈冷下脸,再次转过身去,漠然道:“回去吧,别出来的久了,引起他们疑心。” “属下明白。”夜幕之下,两人分别而行,漆黑的巷子内很快恢复了安静。 第533章 险些憋不住笑 翌日。 沐云卿在沐府内一觉睡到自然醒,早就日上三竿了。 可因为昨日着实有些繁忙累到不行,她转了个身,继续趴着,就是不想起来。 直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而至的是黑霜略显疲惫声音:“主子,夜阁理事求见。” “哈?”沐云卿慵懒的坐起身,“进来说话。” 黑霜很快推开门,走了进去。 沐云卿看了她一眼,黑霜那张白皙清冷的容颜上满是疲惫之色,想必是累的没睡好。 仔细想想,昨日黑霜来回奔波多次,还忙的时间比她更久,的确更累一些。 不过还没等沐云卿主动关心她身体,黑霜便将来意说明:“二皇子前往盐城的消息已经传到夜阁去了,诸位理事知道主子还在京城,已经坐不住了,年长的两个理事都已经找去摄政王府了,得知您昨晚住在沐府,又赶了过来,此刻就在府门外候着,说见不到您,今日就不走了。” 听到这话,沐云卿心里只感叹一句,这几个理事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沉不住气,很快她便问道:“可有说见我是什么原因?” 黑霜垂眸,“说阁主不把他们夜阁理事放在眼里,属下瞧着,像是来声讨主子的。” “噗嗤。”沐云卿被这理由给逗笑了,“几个理事,想声讨阁主?怎么,是瞧着我年纪小?还想在我面前摆摆谱?” 黑霜一声苦笑,却没说话,眼神瞧着却是赞同沐云卿这想法的。 沐云卿眼珠一转,红唇忽然勾起,“算了,既然他们都到家门口了,不见的确说不过去,让他们进来吧。” 黑霜惊讶:“主子确定?来的这两个理事说话都不好听,而且他们憋了这么久,说起话来,可未必会考虑主子的感受!” “年纪大了,也不容易。”一边说着,沐云卿一边开始穿外衣,仍旧是一身便装,简单梳发,这样对她而言,很节省时间。 黑霜惊讶,“主子是真心疼这几位理事吗?” 她怎么觉得,主子这更像是话里有话? “心疼他们作甚?这几个理事不都是心比天高,觉得我配不上阁主之位么?我方才那话的意思是……他们年纪大了,奔波着不容易,主动上门求见,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不然就显得我这个阁主太过于心胸狭窄了些。” “主子言之有理,属下这便请他们进来。” 沐云卿点头:“嗯,去吧,把人带到后花园,我稍后过去。” “是。” 黑霜应下声音之后,很快退出去了。 沐云卿倒是不着急赶过去,昨日累了这么久,回到沐府倒头就睡了,甚至都没吃饱饭,今日这一醒便饿了,自然要先填饱肚子。 所以她便让單春儿去厨房吩咐做些吃的送过来给她。 这一来二去,便花费了不少时间,等沐云卿吃完之后,已经过去了少半个时辰。 两个长老进了沐府之后,便一直想着待会见到沐云卿该说些什么训斥的话才能解气。 等把所有路数都想好了,却发现人迟迟没来。 冷脸老者看了看还在旁边站着的黑霜,瞧着她满脸疲倦的样子,本来冷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说话也没那么难听,“你这脸色瞧着不怎么好,是没好好休息?” 黑霜抱拳据实回答:“盐城难民在京城游荡,昨日与主子一同了京城内难民,忙的晚了,便没怎么休息好。” 另外一名理事冷哼道:“夜阁那么多事不见阁主过问,偏偏难民的事情,阁主倒是乐于去管,这赈.灾一事,理应有朝廷户部专门负责才对,要我说,咱们这阁主既然身居阁主之位,就应该先把夜阁的事情都处理好再管别的。” 黑霜一脸漠然,没再说话。 与这些年长的理事争辩,对她而言,没任何好处。 两个理事看她不说话,也都觉得没意思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继续左顾右盼等沐云卿出现。 约莫又等了两柱香时间,两人已经焦躁难耐了,再次道:“黑霜啊!这阁主到底是真见我们,还是耍我们呢?前前后后半个多时辰了,怎么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她要是再这样不把我们放眼里,我可真生气了啊!弄不好一会儿,老夫直接拆了这沐府,看她还能躲藏几时!” 话音刚落,沐云卿的声音便从远处响起:“好啊!正巧觉得这沐府有些小了,想换个更大的府邸,两位尽管动手拆,只要拆完记得赔钱就行。” 听到这话,两个理事懵住了。 黑霜却正经不起来,笑都险些憋不住了。 第534章 百口莫辩 两个理事,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两秒钟之后,才意识到这说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如今在职那位不知天高地厚阁主。 想着,两人接连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眼。 只见沐云卿一袭黑色便装,正不慌不忙的往这边走。 那身形尤为单薄,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瞧着没什么杀伤力小丫头片子!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看向黑霜问道:“这,就是阁主?” 黑霜点头,“是的。” “这完全就是个黄毛丫头,前阁主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把好好的夜阁交到她手里。” 这种问题,黑霜回答无能,只面不改色的道:“关于此事,两位理事应该好好去问问前阁主了,黑霜不知因果。” 很快,沐云卿便抬步走入了凉亭,脸上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上下打量着两个理事。 冷面老者与八字胡老者也在打量着她。 结果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冷面老者甚至还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毫不避讳的说了句:“黄毛丫头!” 沐云卿接了句:“老不死的!” 黑霜:“……” 真不愧是主子。 这种话,普天之下,只有主子敢说的这么直接了吧? “你……”冷脸老者被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你简直是放肆!” 沐云卿面不改色,跟着说道:“你简直是放屁。” “你你你……” 冷面老者要被她给气吐血了。 八字胡老者却是不甘示弱的迎战上来,“你就算是当今阁主,在我们几个理事面前也是晚辈,继位之后,理应先行拜会我等,可你倒好,一点消息都没有,完全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这是不是要给个合理说法?” “阁主要拜会理事?”沐云卿满脸都是惊讶,看了看二老,又看了看黑霜,忽然背过身去,自顾自的说了句,“那照这么说的话,倘若新帝登基,也应该给诸位大臣先拜一拜,不然都说不过去了呢!这么说来,几位理事在夜阁有些资质了吧?应该是当今圣上继位之前就在夜阁中当差吧?那……圣上有没有拜见过诸位。” 二老:“……” 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沐云卿却是摸着下巴继续说道,“看这样子,是没有啊,真是可惜了。” “阁主!你这是在扯皮!”冷面老者羞红着脸道,“圣上是天子,哪有天子拜见臣子的道理?” “原来你也明白啊。”沐云卿冷笑一声,“我是阁主,掌管整个夜阁,你们都不过是我手下的理事罢了,就算资质比我老,也仍旧是下属,岂有阁主给你们见礼的道理?还有……我再夜阁内一共出现过几次,每一次你们都未曾露面迎接,甚至跟团空气似的,在我眼里聊胜于无,就这种理事,还想让我对你们毕恭毕敬?” “阁主这是颠倒黑白!你来夜阁那几次,都是带人出去做事,夜阁内部至今堆积诸多事务没有处理!” “理事是做什么的?”沐云卿问道。 八字胡老者脱口而出,“自然是协助阁主处理夜阁内大小事务。” “那我不在夜阁内,因其余事务繁忙的时候,你们几个理事莫不是吃白饭的?连阁中事务都不知道处理?” “我……” 这下子真是百口莫辩。 两个老者大眼瞪小眼,硬是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沐云卿负手而立,继续道:“我这段时间周身有诸多事情缠绕腾不出时间,否则,你们以为我会对夜阁不闻不问?夜阁内我的确没时间每日呆着,有任何重要事项,直接派人传信至摄政王府与沐府便是,那一百个孩子的事情,我该出力不也出力了?那些孩子体格都不如何,营养药剂用下之后,能大.大提升他们的身体健康程度,也能让他们更加坚韧,为夜阁所用,此事,我难道不是站在夜阁层面考虑?” 黑霜在一旁忽然说道:“主子的确是为了夜阁考虑,但这几位长老,却想让阁主按照夜阁旧规行事,他们并不认同让孩子服用营养药剂的做法,这两日来,听说是百般阻挠,这消息,属下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现在说也不迟,正好两位长老在场,咱们一起好好的谈论下这个问题吧!两位长老且说说,增加通过考验的人数,让更多人加入到夜阁之中,到底有什么不对?” 二老对视一眼,又是说不出话的时刻。 他们这会心里真是迷惑到不行,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怎么就这般难对付呢? 第535章 狼狈而逃 见二人沉默,沐云卿笑眯眯道;“两位理事这般德高望重,不会是说不出合适的理由吧?那若是这样的话,几位理事阻挠我的决定,是不是就等同于阻碍夜阁的发展。” 黑霜直接应声附和:“属下觉得言之有理,兴许这几位理事只是想找借口为难主子,想逼迫主子让位!” “黑霜,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八字胡老者瞪大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黑霜会在这种时候拱火,而且还不是向着他们的。 闻声,黑霜却是满脸歉意:“实在抱歉,两位长辈,黑霜只是习惯性说些实话罢了,若是得罪了两位前辈,还行万分见谅!” “你……” 两个老者算是看出来了,现在黑霜跟在这新阁主身边久了,也已经被同化了,跟以前完全不同,根本别想着会心向他们这几个老东西。 “好了,两位理事。”沐云卿抬步走到凉亭内,慢悠悠的坐下,脸上带着些许笑容:“说了这么多,现在是不是要好好谈谈你们的来意?毕竟我时间也有效,稍后需要去看看难民的情况。” 这两人脸色气的铁青,却是不甘示弱。 冷面老者更是有一种撞死南墙也不回头的勇气,继续往沐云卿刺头上撞过去,怒喝道:“难民的事情,朝廷会着手管理,轮不到阁主来管,阁主真正应该管的是夜阁!” “比如?”沐云卿扬了扬眉,问道。 八字胡老者接话道:“比如现在那些刚入夜阁的孩子,阁主是不是要去看看,好好督促一番?” 沐云卿摸了摸下巴,一副认同的模样,“似乎言之有理。” 随后立马思考了一下,对黑霜问道:“那既督促孩子的事情要我这个阁主亲力亲为,董掌司是不是可以不要了?” 黑霜面不改色的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夜阁内有规矩,绝不留没用的废人!” “的确是这个道理哈。”沐云卿也跟着轻轻点了下头,继而道:“那这样吧,稍后就让董掌司收拾东西离开夜阁好了。” 自顾自说完这话,她又看向二老:“还有吗?两位再说说,看还有什么是我这个阁主能做的?” “不……不是……” 这下子,两人是明显的底气不足了起来。 沐云卿却一脸认真道:“怎么了啊?我现在正虚心求教呢,两位怎么又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我这个阁主既然做的不到位,我该就是了嘛。” 二老:“……” 没话说,根本没话说。 也根本不敢吭声。 沐云卿却像是演独角戏似的,很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说道:“对了,方才两位理事说,夜阁内有许多积攒的事务也需要我处理,那几位理事在夜阁内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况且我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这样,告老还乡去吧?两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二老就彻底坐不住了,“唰”的一下站起身来,冷面老者结巴道:“老朽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先行告退。” “我也是!” 说完,两个老家伙,跑的比兔子都快,一溜烟消失了。 第536章 求助袁老 见状,黑霜是完全憋不住了,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是无奈的说道:“小姐,属下瞧着您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其实他们说的话也不假,之前袁老在的时候,的确对他们几人极好,相处下来,宛如挚友。” 沐云卿托腮,声音慵懒着说道:“那可不一样,袁老跟他们本就差不多年纪,有什么话能说到一起也正常,我毕竟年龄上与他们差着辈分,一来话题难相同,说不到一起去,二来他们也想在我这儿使长辈架子,当然是不能如他们的意!今日这事过后,他们应该会消停些了。” “这……恐怕还是没那么容易结束。” 黑霜沉思了一下,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说?”沐云卿坐直身子看向她,杏眸中闪烁着些许暗光,“莫非这几个老家伙不把天捅破个窟窿,就誓不罢休?” “几个理事在您这儿讨不到好处,应该是不会再主动过来,毕竟只能算做是自讨没趣,可袁老如今虽然从夜阁隐退,却仍居住在京城之内,这几位理事想必到时候会求助袁老也是说不定的。” “噗。”沐云卿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我是袁老亲自指定的继位阁主,他们去找袁老诉苦,打的难道不是袁老的脸?” …… 黑霜思维缜密,还真给她猜对了。 两个理事灰头土脸从沐府出来之后,冷脸老者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旁边的八字胡老者,“此事所就此作罢,回了夜阁去,让其余几位理事知道你我没将事情办成,岂不是会笑话你我?” “那大哥你想怎么着?这小丫头片子油盐不进,根本不把咱们放眼里,之前听说她还有武艺傍身,要是真惹怒了她,咱们怕是会比这会儿还要狼狈。” “去袁府!这小丫头既然是袁老指定的新阁主,肯定会对袁老有几分敬意,你我去找袁老想办法。” “好!” 两人想法不谋而合,直接上了夜阁马车,掉头前往袁府去了。 袁老此前为夜阁阁主时,备受尊重,不管是朝廷百官,还是皇亲国戚,都对他敬重有加,各种各样的礼经常送上门。 而如今的坐落在皇宫附近,那偌大的袁府,也是皇帝赏赐之下的手笔。 其之大,与摄政王府有的一拼。 袁老如今退位,整日在府内除了饮酒作诗,便是寻人对弈,日子好不快活。 眼下,正与一小辈对弈,那少年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正满脸苦恼,“袁爷爷,你这不是欺负我吗?我才学棋一年,怎么跟您这个老狐狸比?这一上来便不留手。” “哈哈哈哈!”袁老仰头大笑,“你爷爷我就只能在你这种小辈这儿找找存在感喽,摄政王如今日常繁忙,也没空来看我。” “袁爷爷下次还是换个人吧,这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个使劲薅,我这天天来,天天输的!一点乐趣都没有,咱们这京城,随便抓个与我年纪相仿的人过来,都能被您这棋艺吓到。”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这京城,要是在以前,摄政王棋艺第一,老朽第二,没人敢说第三,可如今,即便是摄政王,在有一人的面前,这棋艺啊,也该退居第二了,老朽我,只能勉强算个第三。” “啊?”闻声,少年顿然傻眼,“袁爷爷,你可别唬我?这偌大的京城,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谁的棋艺到达了比你们还厉害的境界。” “呵呵呵……找个机会老朽带你去见见她!” 话音刚落,袁府下人便急忙跑了进来,抱拳拱手道:“老爷,夜阁两位理事求见。” “夜阁之人?”袁老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揣摩来意,很快便道:“告诉他们,老朽如今已经不再管理夜阁,让他们去找新阁主!” “这……”下人苦笑,站在原地踌躇,满脸犹豫,一副有话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还有什么要说?” “回老爷的话,这两位理事过来,就是为了当今阁主的事情,说眼下只有您能帮他们。” 袁老到底与这几个理事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当即冷笑一声,低喃道:“这几个老家伙,怕是为老不尊,得罪了她。让他们进来吧!” 下人舒缓了口气,很快退出去。 没一会儿,两个理事便满脸严肃的走进来,抱拳弯身见礼:“袁老!” 见二人这般,袁老意味深长一笑,试探问道:“免礼吧,今后见我不必如此,不过你们见我一个前任阁主姑且这般,那对现任阁主,礼数上应当更周全些吧?” 第537章 沐云卿放肆? 八字胡老者一脸晦气色,无奈叹息:“阁主,那就一个小丫头片子。”说着说着便开始昭告沐云卿的罪行:“她都继承阁主之位了,可阁内事宜基本不过问,一点都不负责,方才我们二人去沐府见她,您猜她说什么?她觉得我们几个理事不作为,要让我等告老还乡!” 袁老眯了眯眼,“既然阁主这么说了,你们照办就是,寻我这里来,我也未必有办法相助。” 冷面老者惊诧抬头:“袁老!那小丫头片子可是您一手提携上来的,您的话,她定听!” “那你们想如何?”袁老声音落下。 “我们几位理事就是想让阁主多多关心夜阁内的事务,至少该处理的,她应及时处理啊,现如今夜阁内各种事情堆积,没人作为,这实在是……” “没人作为?”袁老呵呵一笑,“夜枭!” 话音刚落,夜枭便现身在袁老身旁,单膝下跪,“主子有何吩咐?” “去一趟沐府,将阁主请来,就说,老朽想与她叙旧一下棋艺。” “是!” 夜枭纵身一跃,转瞬消逝。 两个理事大眼瞪小眼,袁老与这位新阁主切磋棋艺,那新阁主还不是得被虐的要哭? 一想到这,两人心中别提有多期待了。 而此刻在沐府。 沐云卿稍作休息便准备前往隔离房查看今日那些难民的情况。 刚出府门,还未来得及上马车,便迎面撞上夜枭。 “云大人。”夜枭抱拳行礼。 如今沐云卿阁主身份还未完全公开,他称呼上自然还是隐晦了些。 沐云卿见他出现,心内了然:“袁老派你来的?因为夜阁理事?” “云大人猜到了?” “他们瞧着便不肯善罢甘休,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求到袁老那里去了。” 夜枭苦笑:“不过主子让我来找云大人,传话说是要与您再次切磋下棋艺,虽然两位理事都在,他却没提。” “我知道袁老意思,若是提了,怕我不去。算了,陪你走一趟吧,这事情,总要有个了断的!” 若是夜阁这几个老家伙,就因为这点破事没完没了的,也的确是让她头疼。 闻言,夜枭明显是松了口气,连忙道:“那就有劳云大人了,请!” 沐云卿点头,上了沐府马车之后,直接去了袁府。 …… 袁府内。 那两个夜阁理事一听说沐云卿来了,表情都压抑着激动,等着看袁老一会怎么收拾她。 沐云卿带着黑霜横着小调跟夜枭走了进来,第一眼便瞧见在一旁站着的两位理事,便笑着道:“呦!两位理事没回夜阁啊?” “哼!”两人同时别过脸去,不做理会。 沐云卿勾了勾唇,也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向袁老,明知故问道:“真找我对弈?之前输的还不够?袁老这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听着沐云卿的调侃之声,袁老只是笑了几声,没争辩。 倒是冷脸老者很快便怒喝出声:“放肆!你这个晚辈,怎么跟袁老说话的。” 沐云卿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懒得争辩,倒是对袁老说道:“我这与您老说句玩笑话旁边都有人训斥,我若是赢了您,他们还不得杀了我?” 袁老瞥了眼旁边站着的两名理事。 那二人撞上他的目光,立马变得老实下来。 紧接着,袁老开口道:“你可是当今夜阁阁主,他们若是敢对你动手,岂不是以下犯上?我曾为代理阁主时,可没教过他们这般荒谬行事。” 说这话的时候,袁老明显是向着沐云卿的,两个理事一听这话,面色顿然惶恐起来,赶忙便俯身作揖,弯下身去。 这下袁老确实没再理会他们了。 很显然,他这明显是要帮着沐云卿立威,而不是给她下马威。 紧接着,袁老抬手让那名青年起身,“你且到一旁去,看看我们是如何对弈的,兴许能从中学些门道出来。” 少年起身后,有些怀疑的看了眼沐云卿,满脸不相信,“袁爷爷,她也就没大我几岁,棋艺真能那么厉害?” “不信呐?”袁老呵呵一笑,又是用意味深长的语调说话:“有时候看人可是不能只看年纪的,老朽我活了大半辈子,钻研棋艺一生,也赢不了这个后生姑娘,要是不信,你就仔细看看!” 说着,对旁边侍女招手。 两名侍女很快走上前来,将棋盘上的黑白两子分开,各自放回棋盅内。 袁老白子先行,落在棋盘之上。 沐云卿紧跟其后。 第538章 袁老偏袒她 那两名理事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结果,他们和少年一样,也是不相信,沐云卿这般年纪,就能在棋艺上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前边走了几手棋下去,少年一直密切观察紧皱起眉,“这也没见有多厉害啊!还不是被袁爷爷占据上风。袁爷爷这绝对是有心护着她,才说了刚刚那番话吧?” 袁老哼笑了一声,却是没做答。 随着棋盘上的格子越来越少,两人之间的交锋才终于显现出来。 走的每一步棋几乎都是互相压制着。 围观的三人紧盯着棋盘,恨不得盯出个洞来,瞧着是比正在对弈的二人还要紧张许多。 沐云卿一边下棋,甚至是还打了个哈欠,显得漫不经心。 冷面老者不悦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这会儿有多自视甚高,待会便输的有多惨,袁老的棋艺我是见识过得,他说不如这个晚辈,绝对是客气话!普天之下,能与袁老对上的就只有当今摄政王!” 八字胡老者附和着点头。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对弈二人在落子上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许多。 沐云卿手中把玩着一枚黑子,唇角勾起一抹坦然笑意:“我说袁老,这同样的招式,你还能栽倒在我手里两次啊?上次与你对弈的时候,我便是这般故意送出棋子为诱饵,引导你步棋,没想到这次只不过是换了位置,你还能中招。” “狡诈。”袁老也不生气,眼神反而还是笑眯眯的。 对他来说,在这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便是对弈了,要是能有个棋逢对手的人陪衬着,那就更好不过,沐云卿就很符合他的要求。 不出意外,这一局最终赢的是沐云卿,与之前相比,没区别。 一局结束,袁老尚且有些意犹未尽,沐云卿却已经款款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慵懒着说道:“我人也来了,这棋也下了,接下来就该谈论正事了吧?夜阁这几个理事,几次三番找我麻烦,如今更是直接找到了您老这儿,要告我的状,想让我卸任夜阁阁主一职,我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就想从袁老这儿要个说法,这夜阁之内,究竟理事最大,还是阁主最大?” 袁老摸了摸胡子,脸上笑容收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自然是阁主最大,不论如何,阁主有着最高的决策权,众理事理应听从阁主安排,这是夜阁两百多年来的传统,不管是谁,都无法改变事实!老朽在位时的所作所为,只代表老朽当下的立场,新阁主如何管理夜阁,老朽无权干涉,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位理事可懂老朽意思了?” 这两人当然是听懂了,脸色这会比之前在沐府被沐云卿怼的时候还要难看一些,尤其是那八字胡老者,本就皮肤偏白,这会儿那张脸瞧着铁青铁青的,嘴唇哆嗦了几次,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本来指望着袁老念在旧情的份上给他们撑腰,如今瞧着,根本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这边两人情绪还没缓解。 那边袁老已经开始于沐云卿再度聊起棋艺相关的问题了:“云卿丫头,之后要是方便的话,多来我袁府走动走动,咱们再好好的切磋一下棋艺!” 沐云卿脸上挂着轻松俏皮的笑容:“看样子,袁老这是不肯善罢甘休啊!” “哼!老朽肯定还有增长棋艺的余地,实在不行……咳咳,你适当留个手,给老朽一些面子也行。” 沐云卿眨巴了下眼睛:“有好处吗?” “好说,都好说!” 八字胡老者:“……” 冷面老者:“……” 这哪里还是他们认识中的袁老? 第539章 袁老不帮他们 就会为一个小辈做到这种程度的让步,真是让他们有些唏嘘了。 不过很快,袁老便再次看向二人。 两个理事脸上忙又挂上笑容,是一点都不敢怠慢袁老的。 “你们可还有别的事情?”袁老一开口便是这般说道。 二者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袁老,我们二者今日的诉求,您可还没解决呢?” “你们什么诉求?”袁老摸着胡子,一副迷糊的样子。 可沐云卿却一眼能看得出来,他是装的。 冷脸老者这会都端不住面色了,忙开口道:“您不是答应了,要帮我们好好劝导一下阁主,要对夜阁上心的吗?” “你们夜阁内的事情,老朽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余下的,就待自行考究了!” “袁老,您这话不是等于……”冷面老者苦笑。 这话就等于什么都没说。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八字胡老者便拽了他一下,忙打断,继而说道:“今日叨扰袁老了,我们二人明白您的意思了。” 说完,带着冷面老者离去。 “你方才是何意?”直到走出袁府大门,冷面老者才把自己心中存疑的问题说了出来。 八字胡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难道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吗?袁老一心向着沐云卿,根本就没想过要帮你我,相反,他是要帮着沐云卿给你我立下马威!” “这……”冷面老者的确是有些后知后觉了,他本来还以为袁老有后招,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轻叹了一声,“这叫怎么个事?那之后该如何应对?袁老不再管夜阁之事,我们几个又把新任阁主给得罪了,后边阁主怕是会记恨我们!” “那又能有什么办法,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走了,回去把消息告知其余几个理事!今后这阁主的决策,我们几个还是不要过多干涉的好,否则啊,饭碗不保。” 两人一边说着,相继上了马车,返回夜阁。 而袁府内。 沐云卿又坐回了袁老对面,嫣红的唇绽放出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我说袁老,你这么对待自己曾经的挚友,真的好吗?看他们刚刚的样子,可是指望着您撑腰呢,结果您倒好,来了个倒打一耙,弄得他们猝不及防。” “哈哈哈哈!”元老摸着胡子,仰头大笑,“他们几个什么性子,老朽最是清楚!说白了,一个个的都被老朽纵容多了,按照你的理解是没错的,阁主不在,几位女士辩友处理事情的职责所在,倘若夜阁事事需要阁主亲力亲为,的确也不需要这几个理事了!老朽无儿无女,独自一人身处袁府无聊,所以成为代理阁主那段时间才常住在夜阁,对格内的所有事务,皆很上心,尽心出力!也正因老朽如此,养成了他们怠慢的性子,甚至习以为常的觉得所有事都该阁主亲自去做。对他们而言,老朽是他们的退路,不过经今日过后,他们必然会消停下来,对你这个新阁主,逐渐重视!” 这么一番话下来,沐云卿能感受到来自袁老的用心良苦,所以他更是想不明白之前夜锦黎为什么会告诉她,要与袁老保持距离。 这段时间来,她也一直在观察,做事没从袁老身上看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作为。 总不能说当初夜锦黎说这句话是为了阻止她继承阁主之位吧? 沐云卿这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站在一旁的那名少年却是不服气的忽然出声道:“袁爷爷,我是不相信她能有这么厉害,你肯定放水了!故意做戏的!我也要与她对弈一局,看看他的实力究竟几斤几两。” “哈?” 沐云卿有些懵逼的回头瞥了眼那名少年,却见少年一脸倔强,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写满了不服气。 紧接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要跟我比棋艺?” 听说她语气之中的调侃,少年感觉没被她当回事,脸色很是不好,故而提高声音,严肃得质问道:“怎么,你是觉得我不行吗?” 沐云卿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行不行,我是不知道,但就怕一会儿输了你会哭鼻子!” “简直一派胡言!”少年羞红了脸色,“我堂堂男儿岂会轻易落泪?倒是你,一会儿若是输给我,可别觉得太难看!” 沐云卿冲他招了招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袁爷爷!”少年看向袁老。 后者乐呵呵笑了声,缓缓站起身来,“臭小子你若真要与她对弈,一会儿可别后悔!” “我才不可能后悔,袁爷爷少吓唬我!” 一边说着,少年已经疾步上前,在沐云卿对面的位置落座,旁边的侍女很快走过来,重新收拾棋子。 等侍女收拾完了之后,少年很快将放在两人面前的棋盅调换了,冷哼一声说道:“让你先走,省得我若赢你,显得我欺负女人。” “噗!”沐云卿被他这忽如其来的话,又一次逗笑了,“小弟弟你才几岁?就这么懂了?” 少年瞪她:“十四岁!怎么了?” 沐云卿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开始吧!你可得全力以赴!” “哼!你就放心吧,我才不会像袁爷爷一样,对你留手!” 第540章 毛头小子 说完两人对弈便开始了,沐云卿先下白子,少年黑子紧随其后,接下来不管沐云卿下到哪一步,少年都是步步紧逼,瞧着就是完全不打算给她喘口气的机会。 沐云卿会心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小公子,下棋只会堵子,可是最基础的下法,但这样做往往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听她这么一说,少年视线往棋盘上瞄了一眼,每个棋子都仔细看了看路数,很快便松了口气,瞥了眼沐云卿哼笑一声:“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你所有的棋子都被我堵死,照这么下去,你是必输无疑,不必在这里说些故意让我紧张的话,不管怎么说,我一直跟着有名棋艺大师学了一段时间的。” “好。”沐云卿笑着微微点头,但接下来她下棋的方式却变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循规蹈矩下得很有规律,开始东放一颗和西放一颗。 少年是还没见过这种路数,心中有些没底,不免得咽了两下口水,目光质疑地看着沐云卿:“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棋法?” 沐云卿托腮,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不能说你没见过,就感觉是乱七八糟的吧?下棋只要不作弊,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若是一板一眼,终归没意思,小公子,你不会这就不行了吧?” “谁……谁说的……”少年紧咬牙关,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落子,但很显然,他已经完全被沐云卿牵着鼻子走了,沐云卿的棋子下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根本没有自己的思路一心只想堵着她。 没一会儿,沐云卿又落下一枚白子,勾唇轻笑道:“小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赢了!” “你……你赢了?”少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嗖的一下站起身来,死死盯着棋盘,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所下的棋子,看似一直在围堵云卿,实际上是被反制裁了,虽然棋盘中的棋子还没下完,但沐云卿即便给他机会能继续,他也没能力翻盘。 少年张了张嘴,有些无力的瘫坐回去,那双原本迥然有神的眸子此刻黯然失色,口中呢喃着:“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现在相信了?小公子!” “都输的这么惨了,我还有什么不相信你的理由吗?不过……你这年纪的确也没大我几岁,到底师从何人,才能磨练出这么厉害的棋艺?” “想知道吗?” 少年满脸期盼着点头:“想!” 孟云卿却是跟逗小孩一样似的笑道:“就不告诉你!” “你!” 他气的嘴角哆嗦,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沐云卿起身,转头看向袁老,“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便先走了。” “好!”袁老摸着胡子轻轻颔首,又不忘说了句:“今后若是有时间,可以多来袁府陪陪我这老头子!” “袁老放心吧,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说完这话沐云卿告辞离去。 那少年却下意识想要追上,可还没追两步,便被袁老叫住,“去哪?” “袁爷爷!”少年有些不甘心的顿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这女子真是好生嚣张,她到底是谁呀?竟还能破例成为夜阁阁主。” 袁老摸着胡子意味深长的回答道:“她不是破例成为阁主,是本就为阁主的天选之人!” “袁爷爷,你就护着她吧,刚刚那两位理事可还说她都对夜阁不上心呢,这样的也能说是天选之人?” “你这小子,凡事可不能看表面,等他真正掌管夜阁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少年聚精会神的看着沐云卿远去方向,口中呢喃道:“虽然是嚣张了些,不过棋艺倒是真的厉害,可惜了,大我几岁。”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袁爷爷,这女子婚配了吗?” “你想什么呢?”袁老直接用木杖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这是未来的摄政王妃!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难道还想与摄政王抢人?” 第541章 隔离房出事 少年不满的揉了揉自己的头,眉毛紧皱着:“普天之下怕是没人敢从摄政王手里抢东西吧?其实我若大胆试一下,倒也未尝不可!” “那你简直就是找死,这种白日梦还是莫要做了,回你府上去,把棋艺好好钻研钻研,日后好陪老朽再对弈,你如今这水平的确是有些太差了!” “袁爷爷……”被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少年脸色又红又不自在,撇了撇嘴,显得有些无地自容,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赶忙离开了。 另一边,沐云卿离开袁府之后,直接去了隔离房。 刚下马车,便瞧见了眼前有些混乱的一幕,难民从隔离房中陆续被搀扶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泛红,瞧着像是红疹子。 原本来时的好心情瞬间被打破,沐云卿台步走上前去,问黑霜道:“这是什么情况?” 黑霜满脸为难:“属下也刚来不久,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不过这些难民的体温都有明显的上升,身子都格外的滚烫,有些甚至还神志不清,比昨日好像要严重更多。” 顿了顿,黑霜又继续往下说道:“属下不是怀疑主子的药剂有问题,毕竟昨日主子您亲自观察过他们的情况,在你临走之前都还是好好的。”说到这里,黑霜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属下怀疑是那几个医士中,有人在从中作梗,想要挑起事端,毕竟昨日我们离开之后,也就他们在场了!后边会不会再发生些别的事情,也未可知!” 听黑霜这么分析,沐云卿也陷入了沉思。 她的药剂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每次使用药剂,都是严格对症下药,而且这些难民的情况,她也都仔细确认过,况且就算是她的原因,导致用药出错,症状也不可能是起红疹子才对。 沐云卿皱起眉,感觉与其自己在这里瞎想,还不如检查一下这些难民的身体情况。 想着沐云卿很快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难民,那是一名妇人,蜷缩成一团,好像在紧抱着什么。 察觉沐云卿靠近,立马警惕的抬起头来。 两人视线对视,沐云卿有些错愕,而妇人愣神一秒后,很快双眼变得充满恨意:“都是因为你,才害了我的孩子!” 沐云卿没说话,脸色却是骤然一白,垂眸看去,妇人怀中正紧抱着小女娃。 那张昨日还红润的脸蛋,如今已经变得格外苍白,身上稍微有些红疹,小嘴却完全失去了血色。 一个不好的结果涌上心头。 沐云卿连忙抬手想看看这孩子身体情况,富人却状似疯癫般将她狠狠推开,“别碰我的孩子!我原以为你是真对我们这些难民好心好意的,没想到你才是最蛇蝎心肠的那个!” 黑霜上前一步,严肃着解释道:“这位夫人,我家小姐姐的确是有心要帮你们,这其中必然有些误会,你先让我家小姐看看孩子。” “不可能!我绝不会再让你们碰她!”夫人双目猩红重充血,歇斯底里道。 “咳咳……”话音刚落,她怀中的小女娃忽然咳嗽了两声,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沐云卿稍微松了口气,还活着,就能救! “娘……”小女娃有气无力的喊道。 妇人泪眼婆娑,连连应声:“娘在,娘在身边呢!别怕!有娘护着,谁也别想伤害你!” 第542章 你们中毒了! 小女娃虚弱的看了沐云卿一眼,又回头看着妇人,沙哑着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娘,这个姐姐是好人,她之前还答应过要收我为徒呢。” 沐云卿内心被这小女娃的真诚所感染到,只不过一时半会,她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 但这妇人明显是不相信的,整个人还处于激动情绪下,仍旧警惕的看着沐云卿,“我们就是因为用了你那所谓的药剂,才会都变成这样的,我不可能再相信你!” 这话,單春儿是一点都不爱听,当即不满皱眉道:“我家小姐若是真有害你们的心思,之前看你们被人欺负的时候,也就不会出手相助了,还有,我家小姐的药剂之前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所有人都争抢着要买,这次若非是看你们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可怜,她也未必会无偿给你们使用,要真看不起你们这些难民,想要你们不好过,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让你们自生自灭,看你们痛苦的样子岂不是更好?这里边分明是有些误会,我家小姐急匆匆的过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你倒好,这般抗拒,是生怕自己女儿多活一刻吗……” “春儿!”沐云卿瞧着她是越说越激动,赶紧出声打断了。 單春儿也意识到自己的话稍微有些偏激,便瘪瘪嘴咽了回去,没继续往下说。 但这妇人却像是被單春儿的话给骂醒了,犹犹豫豫的看着沐云卿:“你当真可以把我女儿救回来?” “我本来就是要帮你们,就看你信不信我,这次你们身上的情况,未必是我药剂有问题,我的药剂都是经过严格确认才给你们用的。” 对于自己药剂的把控能力,沐云卿对此深信不疑,她绝不会用错药! 妇人又看了眼怀中几近昏睡的女娃,满目忧愁:“可是这些孩子的药剂,不都是你亲自注射的吗?” 如果所有药剂都没经过沐云卿的手过,她兴许还不会怀疑到沐云卿身上,只会觉得是那几个医士的问题。 可既然沐云卿亲自帮孩子们注射的药剂,她就没有不怀疑的理由了。 單春儿在一旁干着急:“哎呀!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家小姐的意思?你们所有人现在症状都差不多,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别的,不一定是药剂出了问题,现在这小姑娘的情况最是危险,我家小姐再给你争取救治她的机会,你若是再拖延时间,她怕是真的就没救了!懂吗?” 话说到这个程度,妇人才明白过来,赶忙将怀中的小女娃放开了些。 沐云卿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能商量,不然真的会浪费很多时间,错过最好的机会。 她抬起手指,轻轻按压在小女娃手腕的脉络之上,很快便用扫描仪检测出了结果。 让这孩子变成这样的,的确不是她的药剂,而是另一种名为断魂草的药材成分。 这种药材属性比较特殊,介于毒药与药材之间,至于效果如何,就看人如何用药了。 断魂草与相辅相成的温性药材结合在一起便是苦口良药,若是与一些毒性的东西混合在一起,便会散发甜味。 给小女娃诊断完之后,沐云卿又给妇人把了下脉,两人体内摄入的量相差比较大。 小女娃身体内断魂草含量较多,妇人体内含量较少。 原本小孩子的身体免疫能力便低于成人,加上毒性摄入过量,自然是会比较危险的。 沐云卿果断取出两枚解毒剂,给母女二人先后注射下去。 夫人没反抗,却是满眼关心的问道:“姑娘,这是什么?” “解毒药,你们中毒了!” “中……中毒?”夫人满脸惊恐,“这怎么会?” 單春儿也是惊讶,“是啊小姐,这好端端的,她们怎么会中毒?” 沐云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解释:“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好在中毒的情况仍旧是在我掌控内的,在这些人里,我对你们相对而言最熟悉,也信任些,你且回忆一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除了饭以外,可还吃过别的东西?” 赈.灾粥是让黑霜带着可信的夜阁之人负责的,在这方面一般不会出问题。 妇人稍作回忆,没一会儿便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不好起来,往几个医士的方向瞥了眼,小心翼翼道:“今早,还没开早粮的时候,那几个医士给我们每人喝了一碗药汤,说是姑娘您让他们准备的,我们信任您,自然是没怀疑。” 小女娃虽然眼神迷瞪,却也回忆着说道:“我那时候感觉实在太口渴了,便多要了一碗喝,喝完之后,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身上很难受。” 沐云卿抿唇,如此看来,是被黑霜猜中了,这几个医士里,有从中作梗之徒! 便是让她此番在难民眼中失去信服度。 这个人,她一定要揪出来! 第543章 主动送上门 想着,沐云卿很快给了黑霜一个眼神,后者心神领会走上前来:“主子,有何吩咐。” “派人分别监视这几个医士,动作不要太明显,免得被发现,有任何异样,及时向我汇报!” “是。”黑霜根本不多说废话,立马就去办了。 那几个医士凑在一起正严肃着商议什么,似乎是瞧见沐云卿了,赶忙都迎接上前,脸色担忧着问道:“沐姑娘,这些难民是怎么回事?” “是啊,昨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一早就变成这样了?” “是不是药剂哪里不对?” “怎么可能,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沐姑娘的药剂之前在京城卖了那么久,什么时候出过问题,这问题绝对是出在别处。” 前者辩解道:“我不是怀疑沐姑娘,我只是觉得,任谁都有粗心的时候。” “这么多难民,能粗心吗?你这一大把年纪,说自己粗心,姑且还能当个说辞!” 这几人实在吵的沐云卿头疼,立马皱眉抬手制止:“别吵了,现在事情还没得到解决,但我已经调查出他们都是中了毒,解毒药剂我发给你们,务必小心应对,尽快让他们脱离危险,我简单观察了一下,情况都还不算太严重。” “如此甚好啊!我等方才也是正在商议要怎么解决此事,还是沐姑娘厉害!” 沐云卿没说话,将药剂分发给他们。 并给了黑霜眼神。 黑霜轻轻点头,很快让几个人暗中盯梢。 如果暗中捣鬼之人当真在这几人之中,那应该会趁她不备做手脚。 而沐云卿则是没表现出警觉的状态,将药剂分给这几个医士之后,便是与昨日的分工一样,自己去给那些年纪偏小的孩子注射药剂。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抗毒药剂注射完毕,沐云卿又简单的观察了一下这些难民,解毒剂入体之后,身上的红疹有明显的缓和,但这并不能让她就此放松下戒备之心。 没一会儿,黑霜便走了过来,低声道:“主子,没察觉出异样,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注射药剂,您说,此人会不会是也警惕性比较强,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需不需要属下问清楚,早上汤药的事情,到底是谁先传出来的消息?” “别直接问,免得打草惊蛇,我已经猜到幕后主使是谁了。” “主子这么快就知道了?”黑霜惊讶,现在连是谁从中作梗她都毫无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 沐云卿眯起眼睛:“在这京城之内,唯一一个想让京城大乱后受益之人便只有六皇子,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再不然就是落月阁,只不过落月阁在京城内几乎是跟夜盈盈绑定在一起的,属于一条船上的蚂蚱,倒也没有分开说的必要。 黑霜很快转过来弯了,试探着问道:“那属下,派人盯着六皇子府那边,看看六皇子以及六皇子府内的人,这段时间会不会与这几个医士中的人有联系。” “行。记得让盯梢的人谨慎行事,若是被落月阁之人发现,一样会打草惊蛇!” “主子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一转眼,时间便到了晌午,沐云卿一直待在隔离房这边,有她在,那几个医士中的人,也不敢随意造次,倒是安分了许多,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饶是如此,沐云卿脸上也仍旧是化不开的严肃愁容。 “小姐,现在情况不是又稳定回来了嘛。怎么奴婢瞧着您仍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还有别的问题存在?” 沐云卿微微颔首:“表面上看问题是解决了,可实际上,这些难民现在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若是再出现什么情况,以他们的身体状态,根本扛不住再一次药剂注射。我就怕……眼下做的这一切,都在六皇子的拿捏之下。” 單春儿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小姐的意思是,如果今日的突发情况再来一次,就算是有药,也未必能帮这些灾民?” “没错,药剂短时间内多次注射,对身体虚弱之人而言,也是致命的,加上身体耐受度降低,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 “耐受度什么的,奴婢是不清楚……但听小姐这么说,事情还是挺严重的。” “没错,危机还未完全解除!” 偏偏这夜盈盈就像是个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偏要与她作对。 略带调侃的声音忽然传入耳间:“这不是我七皇婶么?” 光是听这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沐云卿每次都是不用看便知是谁。 她头都没抬,那人调侃之意却是愈加明显:“七皇婶这是对我成见颇深啊?以前见面还会与我说两句话,如今却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了,呵呵……” 人要脸树要皮。 这句话放在正常人身上勉强还是用的通的,可若是放在夜盈盈身上,就是完全说不通。 他就像是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句话给运用的格外透彻。 瞧着沐云卿仍旧是没理会自己的意思,他非但不觉得乏味,反而还贴近了一些。 一双金棕色的靴子闯入沐云卿视野之内。 紧接着,夜盈盈慢慢蹲下身子,就这般堂而皇之的歪着头,脸上尽显邪魅之笑:“七皇婶?我最近应该没得罪你吧?” 这话,明显在试探她。 如果沐云卿仍旧不理会的话,以他的心境,想必很快就会猜测出什么的。 第544章 放心,每次都有惊喜!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夜盈盈在这儿演上了,那她跟着奉陪便是。 所以沐云卿也跟着笑:“六皇子可真是清闲的紧,京城难民这么多,光是照料他们,便已经够废心神的了,哪里还有时间跟六皇子玩一些虚礼?倘若六皇子没事做,便给自己找些事,莫要来影响我。” “谁说本皇子是来影响七皇婶的?七皇婶这两日如此辛劳,本皇子既然撞见了,自然是要尽些绵薄之力相助才对,否则,岂不是让旁人觉得我这皇子无用?” 沐云卿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六皇子随意。” “好,随意!”夜盈盈提高了声音。 随身护卫自是明白这话语中的暗示,嚣张的抬腿,直接踹翻了装粥的大锅。 这会儿正是晌午,用饭的时间点。 这粥也是才熬出来不久的,因为饼子还没做好,便没开饭,夜盈盈手下这么一踹,直接让大半个时辰白白忙活了。 沐云卿冷着脸从洗菜盆前起身,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他。 夜盈盈无奈摊手:“我这属下就是不听话爱惹事,七皇婶见谅啊!” 一边假惺惺说着,一边回头看向那名壮汉,冷呵一声:“还愣着干什么?不懂规矩的东西,七皇婶也是你能得罪的?还不快跪下道歉?” 那壮汉侍卫倒是听话,立马就走上前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沐云卿面前,却是满脸的不服气,哼声道:“沐姑娘,属下方才多有得罪了!全怪属下自己多事,与六皇子没任何关系,您若是心里不痛快,惩罚属下便是,只不过属下皮糙肉厚的,您若是动手,可莫要反伤了自己!” 这番话下来,对沐云卿而言,与其说是道歉,还不如说是进一步的挑衅! 夜盈盈探问道:“不知这道歉,七皇婶可还满意?” “不满意!”沐云卿毫不犹豫的答道,“六皇子是不是忘记,之前惹怒我的时候自己有多狼狈了?今日竟还敢带人来上门挑衅!” 夜盈盈耸了耸肩:“这还真不记得了,要不七皇婶帮我好好的回忆一下?” 他说完,却是往后退了一步,那壮汉却是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 之前没仔细看,如今瞧来,这壮汉人高马大,比沐云卿高出半截,就这么一站,便是给人极强的压迫力。 很显然,这壮汉是被夜盈盈带过来特意找事的。 任凭沐云卿再怎么厉害,也定是未必能破了这“铜墙铁壁”。 今日这场子,他是砸定了。 黑霜自是维护沐云卿颜面,立即上前请命:“主子,让属下来!” “不用!”沐云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正好想看看,六皇子这嚣张的资本,到底值不值当!” “七皇婶打算如何来评?” “你很快就知道了!”沐云卿毫不客气的往前迈出一大步,紧接着,手掌无形聚集内力。 那大块头横眉冷对,显然是不把沐云卿放在眼里,哼笑一声,张开手臂,准备随时迎战。 奈何沐云卿的速度竟完全超乎想象,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已经被其强大的掌心冲击力打到五脏六腑内去了。 强烈的痛感将他冲击。 紧接着,在原地停留了仅仅一秒,便倒飞出去,还将好几个六皇子府的侍卫牵连在内,一同撞击在数丈远的墙上。 还撞出来了巨大的裂缝。 夜盈盈脸色骤然一变,他是不论如何也没想到,沐云卿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将他的人一掌击飞了出去。 这么说来,他还低估沐云卿真切实力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而那府墙的主人自然也是很快听到东西赶了过来,瞧见自己墙上巨大的裂缝,正要兴师问罪,却又一眼对视上夜盈盈那充满煞气的目光,打了个寒颤,连忙拱手道:“六皇子……” “滚!”夜盈盈冷着脸低喝。 那宅邸主人又害怕又生气,嘴角哆嗦了一下,却是不敢再多言,转身灰溜溜退了回去。 夜盈盈冷漠的视线回到沐云卿身上,冰冷扫视一眼。 沐云卿则是取出了一张手帕,声音慵懒着说道:“咱们六皇子总该不会玩不起吧?刚刚可是你亲口所言,我能处置他!” “呵呵……”被沐云卿这番话打脸,夜盈盈只能硬着头皮笑了声,“不亏是七皇叔看中的女人,真是非同凡响,今日本皇子算不算见识到了七皇婶的真实实力?” 感情这般故意激怒她,是为了试探? 沐云卿心中冷嗤,估计是落月的主意,毕竟落月一直想探她虚实的。 不过她在用出那一掌的时候,为自身四成内力,跟真实实力相比,还差很大一截。 “六皇子放心,今后每一次,你都能从我身上看到惊喜!” 话音一落,夜盈盈笑容僵住了。 第545章 怀疑之人 “既然七皇婶都这么说了,本皇子拭目以待!”声音落下,扫了眼还在地上匍匐挣扎的壮汉及另外几个侍卫,冷眯起眸子怒喝:“你们几个还准备装死到什么时候?要本皇子亲自扶你们起来不成?” 感受到这声音中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几人就算是再疼痛难忍,也都慌忙站起了身,不敢有丝毫含糊。 临走之前,夜盈盈意味深长的扫视沐云卿一眼,“七皇婶,咱们今后有的是机会。” “看来六皇子是一定要与我分出个输赢了!” “不是我。”夜盈盈冷笑,“是落月阁与夜阁!倘若七皇婶现在立马与夜阁撇清关系,不再插手任何事宜,那我也能保证,今后绝不找七皇婶的麻烦。” “六皇子本事不大,想的挺美!慢走不送。” “你……”夜盈盈脸色一块青一块白的,气到脸颊都跟着抽搐了两下,“撤!” 几个六皇子府侍卫跟在他身后,踉踉跄跄的从街道上撤离。 沐云卿转头看了眼被踹翻的锅,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口中呢喃道:“喜欢砸人饭碗是吧,那你完了!” 某皇子还没走远,忽然打了声喷嚏。 几个侍卫慌忙凑上前去,其中一人道:“六皇子,你没事儿吧?” “不过是打个喷嚏罢了,能有什么事?大惊小怪!” 那侍卫很快又嘟囔了句,“可这天气也不至于会染风寒,怕就怕这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啊!” 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夜盈盈却是听到了,冷眸微眯:“你说什么?” “属下……属下什么也没说!” 六皇子这般语气,他怎么敢把自己所想再说一遍? “本皇子命令你再说一次!” 侍卫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瞬间怂了,忙回答道:“小的是说……这天气也不至于会让您感染风寒,莫名打了喷嚏,就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大步迈向侍卫,脸上煞气一点点增加:“那你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能发生在本皇子身上?嗯?” 侍卫哪里能说的上来,慌忙摇头,“属下方才一时失言,才说了对皇子大不敬的话,恳请六皇子赎罪!” 夜盈盈本还期望这侍卫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见他这般没用,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行了,没用的东西!回府!” 侍卫急忙爬起身,跟随上他的脚步,这一路上,没人再敢说话,免得撞夜盈盈“枪口”上。 回府之后,夜盈盈倒是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府内一切正常,他便放宽了心,觉得应该是自己想的太多。 而隔离房,沐云卿则是让人将锅洗好,再重新弄了米粥。 今下午刚好是热了起来,單春儿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脸上尽显疲惫之色:“这六皇子也真是的,弄了这么一出雷声大雨点小的戏码,还搞得都不高兴,这有什么用啊,明明是身份权贵之人,却偏要做些自降身份的事情。” 话刚说完,帮着整理的其中一名医士忽然说道:“單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闻声,單春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不满道:“不这么说应该怎么说?难道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要感谢他不成?我真好奇了,你是我们的人吗?胳膊肘怎么可以向外拐?” 经單春儿这么一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名医士。 他脸色稍显慌乱,讪笑了一下,很快为自己辩解起来:“單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六皇子是权贵,他从小就锦衣玉食被人惯着长大,哪里懂得什么百姓疾苦,今日闹出这番动静,也就是为了不让沐姑娘心里痛快,其实我看啊,他本也就不指望自己做出此事能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力。” 單春儿没再多想,哼笑一声:“你这样说,倒是让我觉得有几分道理了。” 那医士连连笑着,没再说话,等所有人目光都不再看向他的时候,方才松了口气。 黑霜观察力敏锐,不着痕迹靠近沐云卿,低声商讨:“主子,您觉得,几个医士中有问题的人,会不会是他?” 第546章 话里有话 “说不好。”沐云卿此刻也是怀疑,可拿不出证据,一切都是空谈,“先监视着,如果发现真有问题,直接抓起来。” “是。” 那医士大概还是有些心虚,等黑霜从沐云卿身边退开之后,便主动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递给沐云卿:“沐姑娘,这是我筹集出来的拜师费,一共一万两,您清点一下!” 沐云卿没着急把钱接过手来,反而是打量他一眼,试探问道:“从昨日到今日你不是一直在隔离房么?什么时候去凑得钱?” 这中年医士本来以为只要钱凑齐了给沐云卿这个财迷就成了,哪能想到她会多问了这句,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缓和了好一阵子,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不是挤出来的时间嘛,早上离开了一会儿,去把钱凑齐了,不过沐姑娘放心,我该做的事情,一点都没落下!” 沐云卿盯着他手中的钱,仍旧是没接过手:“昨日听你们的语气,都是凑齐这一万两银子,我以为你们懂我的本意。” “什么?” “我根本无心收徒,只不过是想用着拜师费为噱头,设置高门槛,让你们知难而退罢了,没想到你确实这几个人里,最快把钱给凑齐的,看来,你很有拜师的诚意啊!” “那……那是自然。” 明明沐云卿说话的时候面带笑容,他却不知为何,满头冒冷汗,甚至主动给沐云卿解释了起来:“我这钱……是找一个亲戚借的,他在京城开了几家铺子,生意不错。我……我这也是真的没法子了,才找他去借的,要是我自己凑钱,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凑出来五百两银子,更别提是一万两了。” “你这亲戚对你是真好,一万两银子说借就借了!” “那是那是!”他没听出沐云卿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还在点头附和着,不忘小心翼翼试探:“那既然一万两银子,我如今也是凑到了,您是不是可以先收我为徒啊?” “你就这么着急要拜我为师?”沐云卿表情哭笑不得,“难道就不怕这一万两银子花了,到头来是什么也没学到,落得一场空?” “这没什么怕的吧,沐姑娘这么善良的人,肯定是不会让我吃亏的。” “既然你要这么想的话,那这拜师费,我就收下了!” “好好好。”中年医士连忙将手里的前塞给了沐云卿。 她便直接塞入囊中。 这一步,黑霜恰好看在眼里,心里一惊,主子方才不是还在说此人可能是有与六皇子勾结的嫌疑,要她带人监视着的么?怎么这下直接就收拜师费了? 瞧着沐云卿将钱收好,中年医士才松了口气,去忙手头上的事情去了。 沐云卿瞥了眼他的背影,眼神微闪。 等难民们体内药剂起效,都陆续恢复的时候,晌午的饭也重新做好了,这些难民对沐云卿的信任还是比较多的,基本上没去明面质疑她,见了面都还毕恭毕敬的,也不放纵负面情绪。 大概也都明白,倘若是沐云卿要害他们的话,未必会再次帮他们解毒。 沐云卿在隔离房这边,一待便又是一天,直到天黑才离去。 而另一边,六皇子府。 第547章 你真是疯了! 落月与往常一样,不请自来,形同鬼魅般出现在夜盈盈跟前。 要是换做以往,夜盈盈必然会被他吓到,如今倒是习以为常了,只是会无奈的说一句:“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动静?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你给吓死!” “哦?”落月自来熟的坐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白皙的皮肤上带着几分薄凉之笑:“就六皇子这等强大心境,也会被吓死?我怎么有些不信呢?” “信不信由你,反正本皇子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今日去找沐云卿试探一二,反被羞辱了番,心里现在还窝着一口气。” “呵,自找的!”落月一点也不同情他,反倒是落井下石了起来:“之前便与你说过,最好不要招惹她,毕竟这个女人目前的实力深不可测。” “她还真是给我惊喜了,一掌将我身边最厉害的侍卫打飞出去,还连带着伤及了其余几个,那侍卫受伤很重,大夫说,伤及了他心脉要害,没办法医治痊愈,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沐云卿肯因为你的一点挑衅而暴露自身实力?据我所知,她的实力深浅,哪怕是夜锦黎,都未曾可知。” “那这女人真是可怕,连七皇叔都瞒着。” “不,她是谨慎!只要时机合适,她随时可以告诉夜锦黎她实力深浅,但真实实力,绝不会外显,今日虽说一掌将你这侍卫给至重伤,性命堪忧,但我若没猜错的话,沐云卿所用实力,绝不超过五成!” 这让夜盈盈更加难以接受了,直接被整破防,脸绿的就像是个苦瓜:“把我的人都打成这样了,你竟然说她甚至还没用出一半的实力?落月,你逗我呢?” 这不就是等同于把脸凑上去让人扇巴掌吗? 越想,他心里越是不平衡。 “你自己往墙上撞,还能怪我?” 夜盈盈不甘示弱,为自己辩解:“怎能说是我往墙上撞?我还是为了探探虚实,顺带干扰一下她赈.灾难民一事。此事她若做好了,夜阁阁主的身份此后在一亮出来,京城之内,必然人人对之敬重有加!” “所以,你堂堂皇子,嫉妒一个女人?传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我并非嫉妒沐云卿本身,我只是难以理解,她凭什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明明只是个商贾之女而已,也就是攀附上了七皇叔,不然夜阁阁主的位置,未必是落在她身上!” 落月笑而不语。 “笑什么?你现在也玩起了装神秘这一套?” “我笑你脑子是真是越来越像浆糊了!你以为,就因为夜锦黎与夜阁之间关系稍微密切了一些,他便有能力让沐云卿直接登上阁主之位?那你就想错了,即便没有夜锦黎,这夜阁阁主之位,顶多是迟一些到沐云卿手里罢了。” “为什么?!我不信你之前说的的玄乎之言,竟道她是开国女帝转世!若你所言为真,那如今这沐云卿岂不是被夺舍了?” “六皇子是真不信还是不愿意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如果沐云卿与开国女帝没有关系,又怎会继承了她的记忆与武力?落月阁内有人夜观天象预测过,沐云卿继任阁主之位后,你们大梁国要么是在她手中一路兴旺下去,要么就是葬送在她手里,换言之,得沐云卿者得天下!” “!”夜盈盈捏紧拳头,“得沐云卿者得天下,那你还拉着我跟她作对?是想让我死的更快吗?” “这就怂了?就算你有心与她拉拢关系,也得看她是不是愿意给你好脸色才行吧?” “不说这些了,都是废话!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给你个好东西,今日不是刚好在沐云卿身上受气了么,把这东西拿去用,刚好可以出气!”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瓶子,放在了夜盈盈面前的桌子上:“难民体内的瘟病你都了解吧?这里边装着的,就是病原,你派人将这东西倒入京城主河流之内,不出一日,所有百姓都会染上瘟病!” “你是疯子?”夜盈盈眼瞳一缩,“京城百姓几十万人。” “心软了?” “落月!既然这药在你手里,为何去做这件事的人不是你,非得是我?” “这不是看你对沐云卿有意见,又无力对付她么?所以我才把这个大好机会让给你,她若是救不了这京城几十万的人,难道你就不会觉得心里畅快一些?” “我看你是真疯!京城主河流一旦被瘟病病原所感染,那最终本皇子岂不是也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解药从何而来?你可别告诉本皇子,到时候沐云卿会出手相救,她绝对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你我!” 第548章 此事我做便是! 落月右手一扬,白色的药瓶出现在手中:“不就是解药么?这瘟病的病原我能造的出来,还能缺解药?” 声音落下,他也将白色药瓶放在了夜盈盈面前的桌子上,“将黑色药瓶中的粉末直接倒入主流河道内,循环全城!至于这解药,你只要服用一次,便不会被病原所感染,这个计量,足够你府上的人使用了。” “这样也不好吧?到时候全京城都染了瘟病,只有我六皇子府独善其身?这不是拿我当靶子么?” 夜盈盈思虑周多。 落月表情变化的有些微妙,“这不行那不行,六皇子想如何?不如说说,想到了什么妙计!” “本皇子自是比不上落月阁主的心思。但本皇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有些事情到底能不能去做还是可以掂量清楚的,你让本皇子对付沐云卿,自是没二话,可这次是对全城百姓下手,恕本皇子无力配合!当初与你合作,是为了能夺得皇位,倘若毒害了满城百姓,便是与民为敌,这样的我,即便后来用尽手段可以登基为帝,怕是也会闹的满城风雨!落月,有时候做事,你考虑自己的利益我不反对,但若是想将我当靶子使,就未免太不把本皇子放在眼里了!” 面无表情地将夜盈盈这番话听完,落月脸上流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抬手将那两个药瓶拿在手中,随意的把玩了起来,“这么说来,六皇子是觉得自己还有选择余地?是不是忘了,当初为何会选择与我合作?你早就没有……可以拒绝我的资格了,不信,就试试!” 夜盈盈目光追随着他,落月很快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你在摄政王,沐云卿的印象中,与落月阁早已经串通一气,即便这散播病源的事情你不参与,只要查出来是与我落月阁相关,你必然也难辞其咎,这次拒绝我,你可要想好了,你我之间势必因此生出嫌隙,下次倘若再有事相求,我可未必会轻易帮你了。” 夜盈盈没说话。 落月权当他是还要固执己见,迈着大步往房间外走去,却是不像之前那般直接纵身消失显然还是给夜盈盈留机会的。 “等等!”就在落月即将跨出房间门槛的那一瞬,夜盈盈终归是叫住了他,“你那解药,当真服用一次便不会再感染病原?” “当然。这人造的瘟病与自然形成的有很多区别,人造的更像是毒,只要吃了解药,便不怕会再染上!此事你若不愿,京城内有的是人愿意帮落月阁做这件事!” “把药留下,此事我做便是!”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六皇子这会儿怕是要给我个合理理由,我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你……!” 一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袭上心头,夜盈盈肚子里憋着气,“难道答应给你落月阁做事,本皇子这会儿也得求着?” 落月抛玩着两个药瓶,“六皇子不会觉得我方才的话是哄人的吧?这京城上上下下至少有千余人效忠我落月阁,这任务我但凡发布出去,这些人可是真的会求着要帮我办事的。” “就为了这点破事,难道你想让本皇子跪下求你?简直荒谬!” “的确是荒谬,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还是对六皇子太好了些,以至于让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说好听些,你是与我落月阁联手,可若是说的难听些,你便是附庸我落月阁,六皇子且好好想想,离开我落月阁,你到底能做成什么事情!”说完这话,落月果断迈出脚步,跨过门槛。 “砰!”在他身后,夜盈盈慢慢下跪了,“本皇子如你所愿,求你将散播病源一事交给本皇子去做!” 夜盈盈一向有自己孤傲的一面,哪怕这些年来,他在几个皇子中的地位最是下贱,也从不曾低下头颅,他甚至连先皇驾崩,都没下跪,可偏今日,却跪了落月。 第549章 折了傲骨? 在屈膝的那一刻,他也清楚的明白,今后自己的地位将不再与落月对等,而是会被对方踩在脚底! 屈膝,等同于丢弃了尊严! “六皇子这是折了傲骨?”落月转回身来,将手中两个瓶子如施舍般丢给他。 瓶子是瓷质的,夜盈盈迅速伸手接入掌心,倘若没接,落在地上碎了,还不知这落月会再如何。 “在落月阁主面前,本皇子哪里还有傲骨可言?”他紧捏着两个瓷瓶,仿佛忽然间就看清了自己当下的真正局势,只要落月不再把他当人,他便什么都不是! 落月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畔,低声说道:“除了这病源需要你撒播,我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做,想办法将三皇子拉拢过来,为本阁做事,事情倘若成了,他从你这儿拿走的那些钱,本阁帮他补上,让你之前的计划,可以继续顺利进行!” 这完全就是打一巴掌再赏个甜枣。 只不过这颗甜枣,却不是那么容易能让夜盈盈吃到嘴里去的。 他迅速起身,眼底带着些许怀疑:“你这话是认真的?我要是将三皇兄拉过来,当真可以将那笔钱补给我?你要知道,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初那笔钱,他本是不想给夜郁洐的,因为心里清楚的紧,夜郁洐就算之后有心归还也是还不上的,毕竟是天文数字! 而眼下,他也同样无法相信,落月会大方到将那么多钱白白给他。 正纠结之中,落月声音传来:“你当然是可以选择不相信,前提是,你还有别的办法!或者,你若是不想帮我做这件事,倒也无关紧要,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去拉拢郁王,只不过最终,倘若我成功了,你怕是会后悔今日的犹豫。” “看来你我认识这段时间来,我是什么样的性子,已经被你给拿捏透彻了,落月!” 夜盈盈心里感觉有些不服,但在落月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不服气显得微不足道。 “自己好好考虑,此事我不会多做干涉,不过你要清楚的是……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一旦沐云卿完全掌控夜阁,再加上因为皇帝卧病,摄政王掌握朝政,再收回夜郁洐手中的兵权,这朝廷上下可是就没能帮助你的人了!别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在考虑自身利益,能帮你的,我向来会尽量相助!” 一把刀子一口糖,混合着给夜盈盈。 弄得他都有些迷惑,一时间有些茫然,到底是落月利用他的心思太重,还是他将人心想的太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落月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 夜盈盈回到桌前,拿起茶壶将盖子掀开,把一壶茶直接浇到了自己的头上,仿佛是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些。 茶水顺着他的发丝与脸颊缓缓滴落,夜盈盈眸光微闪,看来有必要再赌一把了! “来人!” 王府侍卫循声而来,完全不敢怠慢,“六皇子有何吩咐。” “备马,本皇子要去郁王府!” “是!” 没多久,夜盈盈便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皇子府之后,径直上了马车。 夜阁之人早就在附近盘旋驻扎,瞧着马车离开,随即暗中尾随而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马车停靠在郁王府门前。 第550章 这个真相会让他愧疚一辈子! 暗中几个夜阁之人都觉得有些出人意料,商议道:“这六皇子来见的人怎么是三皇子?三皇子对阁主有些情谊在,断然不会做出伤及阁主颜面的事情。” “先莫要着急下定论,观察情况!” “可这郁王府戒备森严,我们若是潜伏入内,必然很快会被发觉。” 为首暗探严肃道:“我隐匿能力比较好,我先潜伏进去探探情况,你们几个便在门外按兵不动即可!若有异样,及时撤退,莫要败露。” “是!” 紧接着,那为首暗探便小心的收敛自身气息,潜入了郁王府内。 夜盈盈在郁王府侍卫的带领之下,来到夜郁洐书房门外,汇报一声,待房内传出回应,这才转身退下。 夜盈盈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随后很快推门走了进去。 迈进去第一步,夜盈盈便感受到了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他眸色稍凝,看着坐在桌前的男人,浓眉微敛:“几日不见,三皇兄怎么憔悴成这幅样子了?” “本王赌上一切,却是什么也没得到!她仍旧是不愿与本王有任何瓜葛。” “三皇兄这是自怨自艾上了?”夜盈盈抬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他身侧坐下,很快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他瞥了眼随地散落的几个酒壶,忽然提高了声音:“就为了一个女人,便颓废到这种地步,当真值得?” “这个问题,你以前不是也问过?”夜郁洐嗤笑着看了他一眼,凤眸毫无神采,继而又说道:“即便你今日再问一次,本王的回答也与当初一样,你未经感情之事,自是不会懂得情爱在无形之间的杀伤力!本王曾在她身上施虐了多少,如今变反馈到自身多少。你不必过来劝我,至于那些钱,我会想办法凑到还与你。” “还?你拿什么还?进来郁王府这一路上,本皇子瞧见处处萧条,你府内下人都比以往要少了很多。” “府内就本王之人,用不着太多人服侍,自然遣散了许多。” “韩雨凝这是彻底不在了?” “她早就不该继续留在本王身边了。” “呵呵……”夜盈盈笑了。 “六皇弟笑甚?” “笑三皇兄事情明白的太晚,如果最开始挽回沐云卿的时候,你果断将韩雨凝从身边赶走,兴许还有机会可言,但现在,不管你做什么,做的再好,也未必能让她多看你一眼。” “本王知道。”夜郁洐对这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双眸仍旧黯淡。 “就三皇兄如今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沐云卿若是知道了,非但不会觉得可怜,反而只会觉得罪有应得,对你也会更加不屑,这样一来,你就等同于是彻底被七皇叔踩在脚底了,这是三皇兄想要的结果?” “嘎吱!”夜郁洐捏紧拳头,能清楚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但凡他在稍微用些力气,可能都会将自己的手骨捏碎了。 “看来三皇兄也不是真的完全颓废,只要有机会,肯定还是想争取把沐云卿夺回身边的,可对?虽然这感情方面,我的确是帮不到三皇兄,不过有人可以助三皇兄一臂之力,说白了就是合作,倘若三皇兄愿意的话,他必然能相助……” 不等夜盈盈说完,夜郁洐便冷眯起眸子看他:“上次你也说可以助我。” “这次不一样!落月阁的目的是对付七皇叔,他们有绝对的能力,正好你也不想让七皇叔继续活着不是么?” 夜郁洐敛起眸子:“但本王也觉得你曾说过,七皇叔命不久矣,就算本王什么都不做,按兵不动,他也仍旧会死,至于你口中的落月阁,本王也有所耳闻,若是没记错的话,韩雨凝也是出身落月阁,说到底,你们是一伙的!六皇弟,本王虽说是武者,算半个粗人,多数时候思维不细腻,却也没有蠢到完全用不了脑子的地步,落月阁最初将韩雨凝安插在本王身边的目的,与你现在找本王想要达成的目的,即便不完全相同,也大差不差,可对?” “三皇兄,要我说,你就不该太在乎女人,冷静的时候,你真的很聪明!怪就怪在前些年被那韩雨凝迷惑了。你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只不过这其中也是有区别的,据我所知,当初韩雨凝以你救命恩人的身份留在你身边,可根据落月阁给我的情报,当年真正对你施以援手的,并非所谓的韩雨凝,而是沐云卿!” “你说什么?” 便是这句话,就能让夜郁洐愧疚一辈子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爱错了人,但如何接受自己认错了救命恩人,还对真正的恩人施虐过! “我说,沐云卿才是当年真正救你的人,仔细想想吧,当初受伤的地方,是不是在江南附近?韩雨凝原名应是白芷。不知道她有没有勇气告诉过你,当初沐云卿是外出游玩,偶然间撞上了你,便照顾了你一日,当时你在昏迷之中,只知道有人照顾,却醒不过来,瞧不清那人的脸,等你苏醒的时候,身边就是韩雨凝了。三皇兄,其实我早就在想这件事到底该不该说出来,若瞒着你,你不知情左右挣扎甚至对韩雨凝有愧疚之心,着实有些被骗的可怜了,可若是告诉你,便如你如今这般,怕是心里如千刀万剐更难受了吧?” “本王……远比想象中欠她更多!” “是啊,欠的可真多,只不过很可惜,现在即便三皇兄想偿还,也未必有这个机会啊!” “不用跟本王说这种话!落月阁想如何与本王合作?只要不伤及无辜,本王都可考虑!但落月阁必须保证,最终沐云卿会回到本王身边!” 第551章 祝三皇兄一切顺利 “这种要求可是为难我了,要不还是三皇兄与落月阁主见一面,互相商讨吧,我只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只能起到给你们二人搭线的作用,可不敢随意保证什么,免得到时候事与愿违,我还要担责!倘若三皇兄与他见上一面,感觉谈不拢,不合作也是没关系的。” 夜盈盈的算盘没办法在落月身上打,却可以在夜郁洐这里见缝插针。 他清楚的知道,夜郁洐就算是有时候智商稍微跟得上一点,可但凡与沐云卿有瓜葛的事情,这个三皇兄还是会不计后果的去赌一把。 就当下而言,他笃定,夜郁洐肯定会先答应下来。 这样,落月交代给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至于接下来这二人如何沟通,那就与他没任何关系了。 “依你所言,替本王约见他。” “好,三皇兄不愧是三皇兄,眼界就是放得开!那行,也没别的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等约好时间,我再通知三皇兄,你们二人若是合作,必是共赢的!”说着,便打算起身离开,临行之前,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坐了回来,将桌上的酒壶拿起,面带微笑着道:“瞧我,来都来了,也没陪三皇兄喝一杯,是我失了礼节,临走之前,先自罚一杯。” 这种事情,夜郁洐向来无所谓,便只是皱眉瞥了他一眼,很快将视线转至窗外。 夜盈盈眼角余光从他侧脸上扫过,倒出来一杯酒之后,又以最快速度把落月给自己的白色瓷瓶抖出一些药粉倒进酒坛中,摇晃了两下,满脸堆笑的给夜郁洐也倒了一杯酒过去:“三皇兄,我敬你!先喝为敬!” 说着,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夜郁洐自然是想不到夜盈盈会在酒坛中做手脚,没说话,抄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果断喝下。 “三皇兄,祝你一切顺利!皇弟先行告退。”夜盈盈再度起身,揖手着说道,眼神却始终没从夜郁洐身上离开,却是不见他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一刻,他才稍微放心了些,看样子,落月给他的解药,应该是没问题! 在拿到两个药瓶的那一瞬间,其实夜盈盈最怕的情况就是……落月借他之手下毒,却又用假解药害他,最后落得一个死无对证。 投毒的事情,他暂且不会进行的太快,先要派人盯梢观察半日夜郁洐的情况,确认真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他才回去按照落月的要求去做。 即便是如今被落月牵着鼻子走,他也绝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 郁王府内。 夜郁洐将酒坛子抄起,仰头将里边的酒水一饮而尽。 脑海中浮现出曾经与沐云卿的说过的一些话。 “凭什么你欠她的救命恩情要我来偿还?” “沐云卿,当初你执意嫁给本王,以血为药引是你自愿答应的事情,可不是本王逼你的!” …… “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有一点的信任,为什么每次你都是站在韩雨凝那边,夜郁洐,你是瞎了眼吧?” “凝儿于本王有恩,不管事情对错是非,本王都会第一时间维护她。” …… “她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不过一个救命恩情罢了,你其实早就偿还完了吧?如今这般,更像是在作茧自缚!” “凝儿值得。” …… 酒水散落在脸上,冰凉透心,顺着脸颊下巴缓缓滴下,浸湿他的衣服。 他有些微醺,将手中的酒罐随手丢在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不知是酒洒在脸上,味道太浓烈熏染了双眸,还是记忆太折磨人,他双眼泛红,冰凉咸涩的泪水涌了出来,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 也就在这一刻,他恍然间出现幻觉,仿佛沐云卿忽然出现在视野之内,一身鹅黄色长裙,眼神清冷的看着她。 夜郁洐一时间有些无措,微微抬起手,想要触碰她。 可就在伸出手的那一霎那,却又触碰不到她,他想努力再把手伸出去一些,却又怕沐云卿会就此消失不见,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颤,他最终还是选择收手。 哪怕知道是幻觉,也心甘情愿的骗自己,只呢喃道:“你能主动出现在本王面前,可真是不易……” 本以为只是自言自语,却没想到即便是幻觉,也会回应他,甚至声音都与沐云卿如出一辙般的清冷:“堂堂郁王,竟混迹到了这个地步,颓的像条狗一样,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夜郁洐,我看你是真废了!就这样的你,还指望我能回头看你一眼?还是别做梦了吧,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闻言,夜郁洐心脏狠狠一阵抽痛,抬起头颅认真的看着她,哑声问道:“那在你看来,本王到底应该变成什么样子,才值得被你回头看一眼?” “至少……你的状态得回到以前,整日因为情爱之事昏头昏脑,不光是我,换做旁的女子,也是未必想多看你几眼,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了能吸引人的能力,这一点,跟摄政王根本比不了。” …… “我答应你,我会……!”不知过了多久,夜郁洐才惊醒过来似得,猛然起身道。 然而房间内却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沐云卿的影子,就连窗外的天色都逐渐暗淡了下来,由此可见,他睡了很久。 守在门外的凌越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进来:“主子,您醒了!” 夜郁洐的状态瞧着仍旧浑浑噩噩,仿佛还没从梦里走出来回归现实,“沐云卿是不是来过?” 第552章 深夜投毒 “……谁?”凌越惊讶的看着他,片刻后,苦笑一声:“主子,您是睡迷糊了吧?六皇子走后,属下一直在门外守着,没人来过。” “没来过……”他自嘲的笑了笑,唇不自觉下拉,黯然失神。 果然是假的。 明明在梦里见到她的时候,清楚不是真的,可梦醒之后,却又盼望是真实的。 他啊,可真是入魔太深了。 很快,梦中沐云卿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盘旋:“至少你的状态应该回到以前……” 他的状态,要回到以前,何尝是件容易得事情,但即便那只是一场梦,他也愿意跟着尝试一番。 至少,在追回她心的这条路上,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能力与七皇叔持平,否则又有什么资格指望沐云卿再正眼看他? 凌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讪笑一声道:“主子,如今天色不早了,是否需要属下吩咐厨房去准备晚膳?” “嗯,去吧。”夜郁洐没有拒绝。 凌越很快眼神发亮:“属下这就去!” 这段时间来,夜郁洐的状态显然很差,就跟最开始那段时间受打击如出一辙,每天都不会按时吃饭,今日可真是有些难得。 沐府。 夜阁之人在沐云卿回到府上之后,将关于夜盈盈今日的行踪具体告知与她。 “你是说,夜盈盈没有见医士中的人,而是去见了郁王?” 这个情况多少有些出乎沐云卿意料了。 自从上次与夜郁洐见面过后,她就一直忙着手上的事情,将此人彻底抛之脑后,若非今日暗探告知,她兴许都想不起来还有夜郁洐这号人。 “是的,而且六皇子在郁王府停留的时间也不长,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较严肃,应该是跟郁王商议过什么事情,就是不知结论如何。” “这两兄弟碰面,能商讨什么事情?” 沐云卿有些想不通。 倒是旁听的黑霜很快便给出了结论,属下觉得,或许与您有关。 “我?”沐云卿有些怀疑的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夜盈盈又去找夜郁洐献计怎么靠近我?可上次与夜郁洐见面之后,我也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这不至于。” 而且,她原本就像看看,夜盈盈出巨资帮助夜郁洐与自己见面,到底是图谋什么。 只不过那次见面之后,没了下文。 “不一样,或许这次是与落月阁有些关系,主子之前调查出的那些难民身上瘟病不是说并非自然性的感染吗?” “对,我当初是觉得这些难民应该是被人投毒了,但他们自身本就身体透支,因此意识不到这个问题,更不知道自己何时染上的瘟病。” 黑霜点头,又道:“属下最近也是让夜阁的探子去了别处一些有难民的城镇调查过,那些难民普遍没有染病的症状,状态也都比进入京城的这些难民要好很多,所以属下更觉得,这批进入京城的难民,有人暗箱操作,若是按照惯例去推算京城出事对谁有好处,那必然是落月阁。毕竟夜阁也坐落于京城之内,倘若这些瘟病当真具有传染性散播开来,对京城所有人而言,都将是致命的!只不过目前看来,这种瘟病好像不具备较强的传播性,之前秦神医的推断,可能会稍微有些偏差。” “辛苦你了,想到了一些我没注意的问题。”沐云卿面带笑容感谢道。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对了,郁王府那边,可需要属下再派人盯着?接下来,如果属下猜测没错的话,或许郁王跟落月阁阁主会有直接性接触。” “既然你都猜测到了,那就不用再派人盯着了,不管是落月还是夜郁洐,在观察力这方面都很是敏锐,夜阁的人,鲜有可以瞒过他们的,倘若夜郁洐当真跟落月之间达成了合作,那他这郁王之位,怕是也要保不住了,希望他还能存有一丝理智,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一旦夜郁洐跟落月之间达成合作,那就意味着与她彻底为敌! 如果夜郁洐还清醒的话,就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属下明白。” 沐云卿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你先下去吧。” 这两日来,她都没睡个好觉,今天反正回府的路上稍微买了些东西吃,如今也不饿,晚膳不打算吃了,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黑霜应声,退了出去。 沐云卿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子夜,京城主河道。 乌云蔽月,瞧不见一缕月光,静谧的桥洞之下,恍然传来一阵流水的声音,这桥洞之下的水并不深,只没过成人大腿位置,隐约间,能瞧见一道黑影在桥洞之下走动着,没一会儿,水流声逐渐远去,黑影随之消失。 第553章 沐府遭殃 翌日,沐府。 这一觉沐云卿是真睡到自然醒了,中途没任何人打扰她,醒来的时候,一缕刺眼阳光恰好照射在她的脸上,朦胧间睁开眸子,还稍微的有些不适。 伸了个懒腰,沐云卿舒适的低吟了声,精神饱满的下床穿衣。 对外喊了声道:“雨露,春儿,进来帮我梳洗吧。” 静默片刻,房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雨露?春儿?”她又唤了声。 仍旧是没任何应答。 “这不应该啊,平日里这个时候,她们两个不是早就该起了么?” 思前想后,沐云卿觉得这两个丫鬟赖床的可能性不大,便穿上衣服后,随意将头发束成高马尾,推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沐府安静的有些诡异,一眼望过去,不见任何人。 “黑霜!”她又唤了声。 可这次就连黑霜都没及时出现。 “黑霜!”她再次提高声音唤道。 可结果仍旧如此。 总不能是还在梦里没睡醒吧?沐云卿抬起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的! 这不是梦! 她就睡了一觉而已,府内这是怎么了? 竟一个人都没有。 “咳咳……” 正搞不清状况,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她还没来得及看,黑霜便跌跌撞撞的落在了她的跟前,因为稳不住身体的缘故,膝盖砰的一声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闷响,疼的黑霜轻哼一声。 “黑霜。”沐云卿连忙走上前要搀扶她,黑霜却往后退了一步,忙道:“主子,不要碰我。” “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按理说,黑霜的实力在夜阁内怎么也算是顶尖的存在了,能重伤她的人,简直少之又少,除非是落月亲自动手,这才有可能。 “属下不是被谁所伤,昨日用过晚膳之后,身体便有些不对,一夜没有睡着,情况愈加严重。” 沐云卿心内凛然,顾不得其他,迈步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撩开袖子,触目惊心的红疹出现在她视野之内。 沐云卿当即眼瞳一缩:“你染了瘟病?” 昨日她们还在说,这瘟病好像不具备传染性,今日便染上了? 黑霜无力摇头:“属下不知。这种症状来的毫无预兆。” 为了进一步确认情况,沐云卿当即给她做了个人体扫描,结论便是果然不出她所料,黑霜中了瘟病,但因为染病时间较短,从中沐云卿还得出了另一个线索,这瘟病果真不是传播性的,而是人造瘟毒!因为此刻在黑霜的体内,这瘟毒还未完全扩散开。 沐云卿毫不犹豫的取出抗毒药剂,给她注射了进去,并嘱咐道:“你找个地方去休息,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恢复,我去看看春儿的情况。” “是。” 黑霜一向让她省心,扶着墙去找地方休息了。 而沐云卿则是满脸凝重的推开侧房的门,一边走进去一边喊两人名字。 不管是單春儿还是雨露皆无回应。 她便直接走到房间最深处,这才终于瞧见二人。 这两个丫鬟都还在昏睡中,表情看着比较痛苦,脸上已经起满了红疹。 單春儿跟黑霜这两日一直跟着她在帮难民,至于雨露一直都待在府内,黑霜与單春儿出现被人投毒的情况,她倒是没得怀疑,毕竟这种毒可以从吃食入手,也可以从呼吸入手,令人防不胜防,可既然雨露跟着语气中招了,情况跟黑霜單春儿如出一辙,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整个沐府怕是都遭了殃,就她一人没吃晚膳,侥幸避开了。 可沐府之内,除了有黑霜这等敏锐且武功高强的人之外,还有一些夜阁之人潜伏暗中,是谁这么有本事,还能堂而皇之的投毒! 第554章 绝没好事!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沐云卿当机立断先给两个丫鬟注射了解毒剂。 确认她们对解毒剂不存在抗体,这才安心离去,独自一人在府内看了许久,最终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整个沐府的人,的确是除了她之外,无一人幸免。 府内下人数量不多不少,一共二三十个,沐云卿也不吝啬,将解毒剂都给他们用了。 不过将眼下的事情做完之后,她肚子也有些饿了,发出一阵咕噜声。 府内下人如今是都没办法指望在伺候她了,沐云卿也就只能自己做饭。 到了厨房之后,简单取了几样自己平日里喜欢吃的菜,便准备洗菜烧饭。 刚要动手,厨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虚弱却又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黑霜声音接踵而至:“主子!” 沐云卿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循声走出去,皱眉质问道:“不是说了让你去休息吗?怎么又跟过来了?” 黑霜扶着门,一脸虚弱的模样,有气无力的说道:“这厨房的东西,不能动……” “为什么啊?”沐云卿有些纳闷,“这府内的人都遭了殃,现在我饿了,也就只能自己动手,顺便把你们的饭也给做了。” “属下的意思是……病原可能就在这些菜上!” “你说什么?”沐云卿杏眸当即一凝,提高了声音,“你确定与这些菜有关系?但这些菜可不是昨晚采购的吧?我记得是昨日早膳之前,那时候我也吃了早膳,却没问题,你们都是在用晚膳之后出现的症状吧?” “属下说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属下,主子若是吃了这厨房的东西,很有可能也会中招!” “没事,我检查一下,这些菜到底有没有问题!” 她药剂空间的人体扫描仪器可以更改参数,扫描个蔬菜也是不成问题的。 参数改完,她的手覆盖在自己选好的几种蔬菜上,开始扫描。 最终结果为正常。 沐云卿便道:“这次你是错估算了,菜都没问题,是可以正常食用的,等我吃完饭再跟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中毒的。” 一边说着,她开始择菜,放到了水盆里,紧接着手忽然顿住了。 认真的再次抬头看向黑霜:“昨晚上用过晚膳之后,你喝水了吗?” 黑霜回忆了一下,如实回答:“喝了厨娘煲的汤,那汤原本是厨娘想着主子没吃饭,便给主子煲的,后来得知主子提早睡下了,便没有打扰,那锅汤便让府内下人分了去,属下喝了一小碗。” “是在晚膳的时候吗?” “似乎不是……”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似乎与晚膳间隔了将近一个时辰左右,仔细想来,好像也是汤喝下之后,属下的不适感才逐渐出现的,主子忽然问有没有喝水,可是想到了什么?” 沐云卿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水盆,“我在想,既然菜没问题,那唯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就只有水源,而我在睡觉之前,也喝过水,却没问题,可如今我面前这盆水中,却含了瘟毒的成分在内,结合你方才所言,也就是说,投毒的时间应该是在天黑之后才对。也就只有这个时间段时比较好下手的!” “可咱们府内也算戒备森严,嫌疑人根本潜伏不进来,何人能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状况下投毒?总不可能是咱们自己人做的。” “当然不会。”沐云卿很笃定的说道,府内的下人都是经过她严格挑选的,全是可信之人,否则也没有机会入府,“我觉得现在最坏的可能性是环城河被投毒,危机了整个京城!咱们府内的水井也是连通换成河道的水!” 黑霜猛然惊醒,“莫非是落月阁?” “如果真是全城性的中毒,那除了他们,我也的确是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了!现在不知夜阁情=情况如何!” 她最担心的就是夜阁之人也因此而全部中毒,那对落月而言,就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了! 根本不用后边再与落月过招,她便输在了这里。 好在黑霜很快便解释道:“主子放心,夜阁的水井是独立的,没有连同主河道,稍后属下缓过劲来,亲自去夜阁查探情况。” “行,那我就去环城河看看!” 主仆二人各自分工。 最终沐云卿早膳也没吃成,干脆从药剂空间中取出两块压缩饼干,分了黑霜一块,各自吃下补充体力。 吃完之后,黑霜瞧着也是逐渐恢复了气力,气色好了些,两人相继离开沐府。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沐云卿出现在一截主流河道旁,弯下身子,用手伸入水中,利用扫描仪检测水质,果不其然,主河道内有瘟毒含量,这种瘟毒,只要散播了,哪怕是再小的计量,也会让人感染上。 而她过来这一路上,都没瞧见过人,整个京城在短短一日的时间内,仿佛变成了一座死城! 基本可以确定京城绝对超九成的人中了瘟毒! 而她药剂空间的抗毒药剂,虽然有不少,却也应对不了京城这几十万百姓同时中毒! 这次落月可真是来了个狠的! “哗啦啦!”一阵水声由远而近。 在这寂静的城内还能有声音,即便是在水里,对她而言实数有些奇怪,毕竟就这种瘟毒而言,水里的鱼怕是都要被毒死完了。 循声抬头看去,一叶轻舟缓缓顺水而来,落月屹立在轻舟之上,手持折扇,一身白衣,眉眼带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个翩翩公子。 可沐云卿清楚他的秉性,自是满脸的冷漠。 落月在这个时候找上她,绝对没有好事! 第555章 她不愿做的选择 “沐姑娘很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根源所在!”落月足尖轻点,从轻舟上飞身而起,踩踏着水花如履平地般,缓缓落到了沐云卿跟前:“就是不知道,沐姑娘有没有办法帮这全城的百姓!” “你可真狠!”沐云卿冷眯着眸子咂舌道。 “沐姑娘弄错了,这次下毒的人可不是我,是六皇子。” “你们之间谁去做这件事,有区别么?不都是心狠手辣之徒?落月,你是与夜阁之间明争暗斗,用不着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折磨百姓,你要知道,如今这大梁的百姓,也曾属于前朝,你这么做,完全是在讽刺自己的复国之计!” “他们算什么前朝百姓!”落月右手负在身后,踱步走向一旁,步履稳健,“他们早就忘了前朝,如今一个个眼里只有大梁,如果与他们提及匡扶前朝,怕是没一个人会附和答应!” “所以呢?你就联合夜盈盈投毒?毒死这全城的百姓?这样做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落月徐徐转回身来,唇角噙笑看她,眼神却是一片薄凉之意:“沐云卿,难道你看不明白吗?我目的不是让这些百姓去死,我是为了能与你做一场交易!” “交易?你我之间,能做什么交易?可别忘了,我是当今夜阁阁主,你我之间,注定就是宿敌!” “是啊,注定是宿敌,所以我用这满城的百姓为赌注,就看你肯不肯妥协,我想……你就算有再多的药剂,也抵不住京城这么多百姓吧?即便你真有那个实力,能拿出几十万支药剂给他们救命,那大梁国其余城池的百姓若是也中了瘟毒呢?你还有能力再救么?解药有两种,第一种是我手中的瘟毒解药,第二是你的解毒药剂,不过在我看来,你的解毒药剂虽然更厉害,可成本也更高,而且我没猜错的话,需要固定的剂量才能起效吧?不像是我的解药,只要小小一瓶,加入水中,便能给很多人解毒!” 沐云卿满脸冷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你退出掌管夜阁之权,我便把解药给你!不然,你就自己想办法好了,看看你手中的药剂,最终能救下多少百姓!” “落月!” “怎么,沐姑娘这语气,听着像是要杀了我?” “奉劝你别太过分!夜阁与落月阁之间的事情,应该由双方来解决,不应该牵扯无辜。” “无辜?在我看来,在这件事中,没有无辜之人,只有装傻之人!这些百姓,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所肩负的责任,只有光复前朝。落月阁有这么一句训言,对人太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怎么样,沐云卿,想好了么?只要你放弃夜阁阁主之位,我就给这满城百姓解毒,并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这样对我而言,好像也没什么利益!你是觉得,我会为了京城的百姓,放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这些?” “难道不会?你既然是药剂师,又是夜阁阁主,首要考虑的应该就是这些贱民吧?加上你又那般容易心软。” “落月阁主可真是了解我的很呐!” “那是……”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落月未完的话止住,皱眉瞥过去,发现黑霜带着很多夜阁之人赶来,除此之外,还有——夜锦黎! 以及夜锦黎的七大带刀侍卫。 “这么多人围堵我一个?是不是有些以多欺少了?”大局当前,落月颇有一种临危不乱的状态。 “有么?”沐云卿双臂环抱,朱红色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咱们这落月阁主不是一个人就能掀翻整个京城么?怎么会怕我们人多势众呢?方才落月阁主与我做交易说想我不在掌控夜阁,以此交换解药,那如今我也跟落月阁主做一笔交易如何?你把解药交出来,我便放你安然离去,否则,今日你怕是难以逃脱。” “指望这些夜阁之人,还是指望摄政王?亦或者……你?” 夜锦黎身旁带刀侍卫不满怒喝道:“光是主子一人,便能让你有来无回,何况是我们这么多人?奉劝你最好交出解药!” “哎呀呀!”落月折扇抬起,遮住半张脸,一脸无奈道:“说话还能这般有力气,看来摄政王府的用水没有与环城河相连接,让你们侥幸逃脱,没有中毒,真是可惜啊!” 一边说着,落月笑眯眯把视线转向夜锦黎:“摄政王,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是选择要解药帮这满城的百姓,还是与我作对?固然沐云卿手中有解毒剂可以一用,但满城百姓一人一支药剂,对她而言,可不是小数目,我这解药却是比她的药剂方便一些,只要在这环城河内加入三十瓶的解药,便能让百姓全部解毒,沐云卿不愿做的选择,要不就由摄政王来做?” 第556章 他们之间有隔阂了? “殿下!”沐云卿紧张的看向夜锦黎,“一旦这次与他妥协,下次还不知道他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落月这个人,她算是看透了,之所以能跟夜盈盈走到一起,就属于同一种人,一旦妥协,就会无休止的踩踏底线。 不过,夜锦黎也不是那种会随意妥协之人,所以在面对落月的话,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反而是沉眸思索。 “看来是本阁加的筹码还不够!这些年摄政王应该一直在找大王爷的下落吧?我恰好知道他在哪!” 夜锦黎终归是开口了,凤眸微敛:“他还活着?” “当然。而且还活的很好,就是人比较消沉罢了,摄政王若是想知道他在哪,就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就依着现在瘟毒发作的效果来看,他或许是撑不到被你找到了。” “本王……” “殿下!不要答应他!”沐云卿打断道。 “云卿?”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忍住了,现在这个场合,有些话也未必方便说,还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掉。 沐云卿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朝落月动起手来:“今日落月阁主只有两条路,要么是活着从我手中逃脱,要么是被我打残,跪地求饶!” 落月不断闪烁,语气逐渐乖张狠厉起来:“照这么说,是彻底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没有!” “咻!”落月眼神愈加发狠,抬手扬起手中折扇,几支毒针暗器从折扇内飞出,直逼沐云卿面门而去。 夜锦黎刚要动身,却见她已经轻松闪避开,身速还更快了些,看似纤细无力的手掌直劈在落月的胸口位置。 下一秒,落月直接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涌出鲜血。 倒飞出数十丈远后,落入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很快便没了动静。 夜阁之中有人傻眼道:“阁主,那解药呢?” 沐云卿抬手一扬,掌心亮出两三个药瓶,一白一黑一红,“赌一把,这三个里边应该有一个是解药,如果赌输了,我就自己想办法!” 夜锦黎身旁一名带刀侍卫慎言道:“可是沐姑娘这样做,终归是风险比较大。”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京城的百姓大部分应该都是昨夜开始中的瘟毒,也不乏有今早中毒的,时间上对我而言比较充沛,解毒的问题就交给我来解决。” 另一名侍卫嘀咕了句:“这瘟毒沐姑娘是可以解决,那大王爷的事情呢?主子寻找大王爷多年,便是为了却淮安公子的心愿,沐姑娘一意孤行,让主子错过了这个机会。” 沐云卿看向夜锦黎。 他没说话,眸光散发着些许幽光。 沐云卿没再说话,抬步走向他:“殿下,其实我……” “无碍,便以你所见执行,但京城瘟毒一事,你既全权揽下,务必做好。”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与往常没什么区别,沐云卿却明显从他眸子中感受到了些许幽冷之意。 这一刻,她心中有些发堵:“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夜锦黎喉结微动,认真的看着她,眸子中的幽冷之色褪去,却是答道:“京内如今繁乱,本王要调解的事情诸多,你我之间,有什么话,等将京城的事情全部处理完,再说吧。” 话落,他便是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这一刻,沐云卿心内恍若结了一层薄冰。 她原以为,就自己与夜锦黎之间的关系,是任何人或者事都不可能会撼动的,如今看来,好像是她把一切想的太美好。 以至于现在,她都有些自嘲。 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就一句话,宁愿走了也不愿听我说完?” 黑霜不忍心的走上前安慰道:“主子兴许不知,淮安公子一直在寻大王爷的踪迹,所以摄政王这些年也在派人暗中寻找,方才,对摄政王而言,可能那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而您……” “而我让他错失线索了是么?” 黑霜没说话,叹息了声。 沐云卿轻摇头微微一笑,笑的苦涩:“其实如今看来,我与他之间的信任度,远没有预期那么高。” 大王爷夜昭的线索,她方才何尝不是想提供给夜锦黎? 之前从那个“乞丐”身上发现的线索,让她一直都觉得或许与夜昭有关,只不过,好不容易这有了开口的机会,她却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第557章 你有办法? 黑霜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一句安慰的话来,“主子,您莫要多想,可能摄政王也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太多,都是误会,等你们彼此冷静下来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彼此冷静下来……”沐云卿皮笑肉不笑,“不用这样安慰我,我其实没那么脆弱,走吧,先回府,我要尽快把这次瘟毒的解决之法想出来!” 这件事,目前而言,就只能靠她。 反应与落月协商这种事,她是感觉根本就靠不住的。 “是!” …… 沐府。 沐云卿根本没给自己缓口气的机会,回到房间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意识沉入药剂空间中,开始分解研究那三瓶药粉。 很快便鉴定出白色瓷瓶中的为解药,黑色瓷瓶中的为瘟毒,至于另外一个瓶子,与瘟毒无关,她便没有过多关注。 不管是瘟毒还是解药,其中都有一种共同的成分,紫云草。 这是一种亦药亦毒的东西,可以为毒的同时,也是解毒的关键,等于是自身克制自身! 这种草还是比较常见的,只要让夜阁的人动身去寻,短时间内就能寻来不少,紧接着,云舒又分解出另外的十几种药材,出乎意料,全都是比较普遍的药材,要集齐是没什么难度的,不过因为量大,短时间内想要获得大量药材可能会有些麻烦。 而且弄成药粉更费时间,她是打算全部集齐之后改成浓缩药液,加入水中稀释,效果跟药粉差不多,或许还会比药粉更好用。 将十几种药材罗列出来之后,沐云卿从药剂空间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黑霜寸步不离的在房门外等候,满脸担忧。 單春儿跟雨露身体恢复之后,也守在门口,见黑霜脸色凝重,單春儿便问道:“今日中午醒过来之后,便感觉浑身不适,府内的人好像情况也都差不多,黑霜姑娘可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霜轻叹了一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單春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全京城的人都中了瘟毒?那可是几十万百姓呐!如果只靠小姐一人的话,怎么可能应对的了?”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 沐云卿一脸疲倦的走了出来,将一张纸交给黑霜,“派夜阁之人按照这个方子去寻找药材,越多越好。” 黑霜将药方接过来看了两眼,惊喜道:“主子这是将药方破解出来了!” 沐云卿微微颔首,又道:“这上边的药材都比较好找,量需求比较大,将京城内所有药铺找一遍,应该差不多就能集齐。” “属下这就去办。”黑霜迅速将药方叠好放入袖中,抱拳之后,纵身而去。 黑霜一走,沐云卿脸上疲惫之意便更为明显了些,意识在药剂空间中存在的时间太久,以至于精力消耗过大。 單春儿忙关心道:“小姐,您脸色瞧着很差!” 能不差么? 沐云卿心中苦笑,这两日她本就操心诸多有些繁累,偏偏今日又与夜锦黎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她心中更为压抑。 即便如此,也只能强撑着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等事情都处理完,休息一下就好了。” 与此同时,京城街道。 夜盈盈带着六皇子府之人在各个药铺之前倒下油,紧接着火把一丢,药铺瞬间被火焰所吞噬。 夜盈盈眼看着这些药铺被大火吞噬,眼神淡漠毫无表情。 身侧侍卫道:“现在整个京城的百姓不是都已经染了瘟毒吗?咱们不该想办法帮着解毒,反而将药铺全烧了,到底意欲何为?” “解毒?”夜盈盈瞥了他一眼,“你是有办法解毒?” “属下无能,没有这等能力,但……火烧药铺,属下也的确不懂您的用意!” “不懂最好,你也不需要懂,本皇子让你们做什么,跟着做便是!” 半个时辰前,落月负伤狼狈的找到了他。 这是夜盈盈第一次见到落月那般,一时间除了感觉解气外,心情都格外舒畅。 不久前在落月手中吃了瘪,他可是一点都咽不下这口气。 这次便是让落月求着他出手。 毕竟他负伤,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着急出落月阁之人。 只不过,落月在沐云卿面前吃这么大亏,甚至是毫无还手之力,夜盈盈还真的没想到! 一阵狂风吹过,很快助长火势,让药铺焚烧的更快了。 他唇角轻勾,有些期待看到沐云卿在得知这一情况之后,脸上将会呈现出怎样的表情了。 …… 等黑霜等人赶来的时候,夜盈盈早就带人撤退了。 各大药铺已经被大火焚烧的只剩一片黑色的废墟。 夜阁之人是分了好几拨前往各个街道找药铺,原本对他们而言,找一下必然是很费时间,可没想到,冲天的黑烟却给他们了指示,等赶到的时候,所有人瞧见的都只有废墟一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感觉不妙,众人立即与黑霜汇合汇报消息。 “黑霜大人,各处的药铺皆被大火焚毁,什么药材也不剩。” “黑霜大人,我们这边也是!” “这怕是有人恶意摧毁,便是不想阁主顺利帮京城百姓渡过难关!我等是否要回去,将此消息汇报给阁主?” 第558章 达不到预期 黑霜抿唇,回想起沐云卿那张疲倦的小脸,心中不免得泛起些许疼惜,叹息道:“先不要告诉阁主,此事我再想想办法。” 京城中除了各大药铺之外,还有不少高门府邸内也都会设有药库,不光是摄政王府,袁老府邸内也有。 现在主子与摄政王之间稍微有些误会与情绪,短时间内怕是都需要冷静的时间,她还是先去袁老府上问问的好。 想到这里,黑霜对众人道:“你们先撤回夜阁,顺便从夜阁药库中查看是否有阁主需要的这些药材,我去想别的办法。” “对啊,黑霜大人!您若是不说的话,我等都忘了夜阁之内也有一个药库,里边囤积了不少的药材,我等这便回去查探,有结果立即向您汇报。” “嗯。” 等夜阁众人离开之后,黑霜则是朝着袁老府上去了。 “药材?”袁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全京城百姓皆中了瘟毒,这药材的需求量可是不少,光是袁府内这些,怕是不够。” 黑霜无奈苦笑:“不知是谁提早得知了阁主的计划,将京城所有药铺都焚毁了,不然,黑霜也寻不到您这来。” 袁老摸了摸胡子,像是提早预料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她这是打算将所有压力都揽到自己身上?摄政王呢?他府上的药材也有不少,可会为了百姓贡献出来?” 黑霜垂眸,一副难言的模样。 袁老当即冷哼一声:“看来,这次真是苦了云卿这丫头。” “袁老。”黑霜忙解释道:“其实主子与摄政王之间的确是稍微有些摩擦,不过事情也并不严重,他们私下应该会自己处理好的。” “如今正是京城危机之时,按理说,夜阁阁主只是起到辅佐朝廷的作用,京城内大小事宜,轮不到夜阁来管,这个时候,既然云卿这丫头主动出力,摄政王理应配合才是。” 黑霜解释道:“摄政王此前夜帮不上什么忙,主子都是用药剂来帮难民解决身体上的瘟毒,但这次全城的百姓遭殃,数额过大,主子手中药剂怕是不够用,便只能想办法弄出瘟毒解药,原本一切应是顺利,从京城内各大药铺取药便可,但谁料竟发生了意外,有人刻意摧毁了所有药铺,眼下,黑霜第一时间只能先来找您,事后再去摄政王府,总之,这次瘟毒所需要的药材,只能尽力凑齐,实在不够,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袁老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下,抬手一挥,对身旁之人吩咐道:“你带黑霜去药库取药,只要是能用得上的药材,都可以拿走,老朽绝不吝啬。” “太好了,多谢袁老!”黑霜满脸感激。 至少这样,她还是拿了一些药材回去交差的,总比空手回去之后,让主子更为头疼的好。 袁老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回去记得转告云卿丫头一句,作为感谢老朽的谢礼,她今后最好能时长来袁府陪我老头子下下棋之类的,不然可没办法偿还今日这个人情了!” “袁老请放心,您的意思,黑霜必会转达给她!”说着,黑霜抱拳退下。 没一会儿,黑霜便到了袁府的药库,这药材库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 不过多数都是一些补品,黑霜已经将药材的名字全部背了下来,直接绕到普通药材区,将自己需要的药材取走,其余昂贵的药材则是不动。 旁边那名侍卫惊讶道:“黑霜大人,您就拿这些最普通的药材,当真能弄成可以帮京城百姓解毒的要?” 黑霜毫不犹豫的说道:“这制药的人不是我,是阁主,但阁主精通药剂,这药方也是她亲自开出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跟随沐云卿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来,黑霜对她,早就有了很强的信任,只要是沐云卿说出口的话,让她去做的事情,黑霜基本都不会质疑这样去做到底对不对,只会严格执行到底。 那侍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协助黑霜将那些所需药材全部装进盒子里。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黑霜带着所需药材走出药库,临走之前,又去找了袁老致谢。 毕竟要不是袁老,她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去交差。 袁老却只是笑眯眯的说着:“不用这么客气,老朽这也算是为了京城稍微尽一份力。” 黑霜又再次道;“等京城的事情解决之后,黑霜必然会让阁主多来袁府几次,陪您对弈。” “哈哈哈,好好好!老朽现在反正没别的事情做,眼下最喜欢的,也就是跟那丫头下下棋,反而会有斗志许多。” …… 黑霜回到沐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沐云卿的房门半敞着,里边却是一片黑暗,單春儿跟雨荷就只站在门口,瞧见黑霜回来,單春儿立马做出噤声的手势,轻声道:“黑霜姐姐,小姐在休憩,您脚步声稍微轻一些。” 闻声,黑霜立即放缓脚步,低声道:“主子睡多久了?” “没多久呢。一直在等您回来,应该是等的过程太疲惫撑不住了,这才睡了过去,您这拿的是?” “都是主子需要的药材,给京城百姓用的,主子着急用,我怕是还得把她唤醒,令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给她。” 瞧着黑霜一副严肃的样子,單春儿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轻轻点头。 黑霜将拿回来的药材放在门口,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在她靠近沐云卿的霎那间,还没来得及出声,沐云卿便敏锐的睁开眼,瞧着周围一片漆黑,呢喃着道了句:“天黑了,这么快?” 黑霜在她旁边轻应一声。 沐云卿看向她道:“药材都取回来了?” “抱歉主子,出了些状况,可能达不到您的预期!” 第559章 属下晚了一步 “达不到我预期是什么意思?那些药材在京城各大药铺里有不少啊,难道是因为京城这些药铺现在也不经营,你们没办法拿药材,这个怪我,之前没与你们讲清楚,现在各大药铺都处于关闭状态,让你们强行入内拿药材等同于偷,确实也不好,应该事先给你们些钱,拿了药材之后,给药铺把钱留下。” 眼下她也是为了弄到药材救治京城百姓,这应该是最合理也最无奈的办法了。 黑霜却是苦笑着摇头道:“主子,不是这个原因,甚至……要比这个要更严重一些。” “那到底是什么?”黑霜话说道这个份上,沐云卿心里忽然就感觉可能有些不妙。 “哎……”黑霜一声轻叹, “属下晚了一步,带人过去的时候,京城内所有的药铺已经被焚烧完了,什么都不剩下!就一片废墟了。” “你说什么?” “此事发生的突然,但街上空无一人也没任何目击者,属下查无可查!但就如今这个情况而言,派人烧毁药铺的,跟落月阁怕是有紧密联系。” 沐云卿眯起冷眸,“莫非落月这么短时间内便把消息给传递出去了?” 她那一掌,就算不说要落月的命,也是让他重伤了,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在短时间内,也未必能联系到落月阁的人才对。 沐云卿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快猜到了什么,“今日与落月遇见的河流位置应该是距离六皇子府比较近的位置,最大的可能性是他把消息告诉了六皇子。” 在之前见面的时候,落月也是说过,瘟毒不是他投放的,是夜盈盈。 这两人反正是沆瀣一气。 “所以主子的意思是六皇子带人烧毁了所有的药铺?” 沐云卿点头,“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黑霜表情逐渐微妙,“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六皇子与落月阁之所以会合作,为的是夺取皇位,这么说来,矛盾重心应该在朝堂上才对,如今对百姓动手,实在让属下难以理解!此事一旦败露,六皇子即便在落月阁的扶持一下顺利成为太子或者登基上位,也会让民众所不服!此事,他做的不对。” 沐云卿可能分析了起来:“站在六皇子的角度来看,投毒之事,未必是他自愿,他表面风光,却是一切都靠着落月阁,只要落月态度强硬一些,对他下达指令,为了保住当下的一切,六皇子也就只能臣服,既然投毒的事情都已经做了,那再火烧几个药铺,又能算得了什么?” 话说到这里,沐云卿忽然感觉有些扯远了,便把话题拉回来,“所以说,现在药铺全部烧完了,药材都没了,得另想办法?” “也不是。”黑霜苦笑,“属下从袁老那边借了个人情,他府内药库中可以用得上的药材,属下都拿过来了,然后……袁老让属下给您带一句话,等京城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您多去陪他下下棋,就当是偿还这个人情了,就是不知道属下替主子您做了决定,您会不会不高兴。” 沐云卿释然着说道:“这有什么的?不就是陪袁老下下棋么?之后有的是时间,我多去陪陪他便是,这人情的确是该还,一共带回来多少药材?” “都在门口放着,属下拿进来给您看。” 说完,黑霜便从外边将药材拿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沐云卿清点了一下药材,微微点头,“虽然不多,但也能做出一些来,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凑些出来,实在不行,我就只能掏空药剂了。” “掏空药剂?”黑霜拳头捏紧,“主子,这可是有几十万百姓呢,您就算再厉害,短时间里,也拿不出这么多药剂吧?” 虽然黑霜从未见过沐云卿是怎么制造药剂的,而且感觉很神秘,不过她也大致能猜出来过程肯定很繁琐复杂。 “是啊。”沐云卿苦笑,“这就是我一开始没有想着用药剂来解决问题的原因,药剂效果是更好,却更麻烦,数量上更是天文数字。” 她现在药剂空间抗毒药剂顶多几万支,哪怕材料后,要她短时间内一个人弄出来几十万支,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最少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而且还是不眠不休。 拥有药剂空间这么久,她是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 “摄政王府内也有药库,里边应该也有一些您能用得上的药材,不如,属下再去摄政王府走一趟吧?” “摄政王府……”沐云卿呢喃着,回想起夜锦黎之前头也不回便离开的模样,她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还是算了。” “主子?” 沐云卿背过身去,“说实话这些京城的百姓如何,其实我根本用不着担当责任,哪怕我就当一个旁观者,也是无罪的。” 第560章 误会再生 “您说的不错,袁老也是这么觉得。他说京城这些问题应该由朝廷还能出动的人来出面,而不是您将责任揽在身上,您虽然为夜阁之主,可职责却只是辅佐朝廷而已,民间如何,本不该您来管。” “黑霜,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沐云卿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会的情绪有些消极,心里沉闷闷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黑霜想了一会儿,很是认真的回答道:“属下觉得您不是傻,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措不及防,所以主子才会这般,一切顺其自然,很快就会过去的。” 一边是前任主子,一边是现任主子,黑霜也是两头为难,没办法说任何一个人的不好。 沐云卿自然也是看出了这点,坦然一笑:“算了,不为难你,接下来我自己想办法,你先退下吧。” 黑霜怔然,“主子,别人不敢保证在这件事上会对你如何,但属下是绝对会与您一同面对的,药材的事情,不能只让您自己想办法,夜阁也有药房,属下已经让他们按照药材名字取来了,应该也有些,能帮主子分忧一些是一些。” 沐云卿感动:“还好有你在。” 黑霜真的是总能在无形间给她安全感的人。 有些时候,甚至比夜锦黎还要更靠谱一些。 便是这会儿,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人就是一定要面对感情这种事情的么? 倘若独善其身,是不是会过得更好一些? 另一边,摄政王府。 夜锦黎回府之后,一直在想今日下午发生的事情,即便如今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他仍是负手而立站在窗口的位置,阴沉的目光看向窗外。 很快侍卫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主子,袁府来人,说有消息要带给您。” “传。” 他惜字如金。 侍卫自是明白他如今心情不好,应了声不多浪费时间,赶忙退了下去。 不多时,袁老派来的侍卫便将一封信笺双手递过去,脸上带着些许恭维笑容,说道:“摄政王殿下,这是袁老让属下转达的,说您看了信,就明白他意思了。” 夜锦黎闷闷的应了声,将信笺接过。 那前来传信的人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夜锦黎在书房内点燃了一只蜡烛,漆黑的房间这才稍微有了些光亮,信笺被拆开,袁老信纸上没有大幅篇章,而是言简意赅:“锦黎,得之不易,且得且珍惜!云卿这丫头真性情的紧,你若推开一次,她怕是会后退十步,等你反应过来想重新拉近关系时,怕要难了,若有事,当好好沟通,切莫让误会把你们分割开,令旁人钻了空子。” “……” 夜锦黎把信纸紧握在手中,呼吸声渐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对外吩咐道:“来人,备马车!” 侍卫很快将马车备好,夜锦黎直奔沐府而去。 只是他马车刚到沐府门口,便瞧见沐云卿走上马车,朝着另一条路去了。 马车夫犹豫不决的试探问道:“主子,咱们要跟上去吗?” “跟!” 沐云卿走的方向,不是去摄政王府的,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这个时间点,夜锦黎想知道,她会去做什么,亦或者去见谁。 第561章 做笔交易 沐云卿在马车内还是处于比较昏沉的状态,大脑放空,连她自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自然也是没注意到后边跟着的马车。 最终,承载着她的马车在郁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而郁王府大门虚掩着,门口不见任何侍卫。 沐云卿推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夜锦黎挑开车帘,看着她逐渐消失在门内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马车夫汗颜的叹声问道:“主子,您要下马车吗?” 下马车……追上去质问沐云卿么? 夜锦黎抓着车帘,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今日刚与他有了矛盾,便来找夜郁洐,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此刻都让他心中更为不悦。 他喉咙滚动,犹豫了许久,像是陷入了两难的抉择,许久之后,才沉声道:“将马车靠在隐蔽的之地,等她出来。” “是,主子。”马车夫当即把马车停靠在了既隐蔽又刚好能看到郁王府大门的地方。 而还不清楚府外状况的沐云卿只身进入府内,循着记忆找去夜郁洐住处。 她记得郁王府中也有一个不小的药库,之前是为了韩雨凝专门设立的。 如今韩雨凝不在郁王府内,这药库便也没了什么存在的意义,药材肯定都还在,就看她所需要的药材多不多了,夜郁洐应该是会给她的。 不过,就现在夜郁洐的情况而言,估计也是中了瘟毒,先给他解毒再商议拿药材的事情。 想这些的功夫,沐云卿已经来到了夜郁洐的房间外,却很快停下了脚步,整个郁王府就只有夜郁洐的房间亮着烛火,不但如此,房间内还能瞧见人影在晃动,而且并非一人,似乎是两个人。 莫非夜郁洐没中瘟毒? 可她记得郁王府的水井也是与环城河相连的。 看府内这情形,应该是都中了瘟毒,倘若夜郁洐没有中毒,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已经与落月阁的人达成了共识,倘若这样的话,事情或许会有些不妙。 沐云卿收敛自身气息,身形一纵,隐匿在黑夜之中。 “三皇兄,只要你肯答应这个条件,我立即拿出解药,让你府内所有人恢复正常,这毕竟是瘟毒,时间不等人,托的越久,对他们来说可越是不利,尤其是跟随你多年的凌越,他要是因为这次瘟毒而死,三皇兄身边可就没心腹了!” “本王唯一目的是让沐云卿回来,但此前也明确说过,不该做的,不会做!现在让本王出兵,帮你攻下京城?夜盈盈,你这是在做梦么?” “好。看来三皇兄是真不想配合,那也无所谓,我就实话告诉你,瘟毒这种东西,五天之内必会要人命!今日是第一天,三皇兄还有考虑的时间,等到了最后一天,就算是后悔,来找我拿解药,也是完了!瘟毒会侵入他们的五脏六腑,将他们折磨致死,到时候,你这整个郁王府都是尸体,活下的,唯有你一人而已,到时候还不知沐云卿能不能看得起你这个孤王!呵呵……” “本王看你是疯了!” “没办法啊三皇兄,我是疯没错,但却是被人给逼疯的,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弄得太难看!行了,多说无益,三皇兄这几日先仔细想想,到底是你最后的傲骨重要,还是郁王府重要,沐云卿重要,臣弟先行告退!” 话落,房门很快打开,夜盈盈迈步走了出来,从王府后门离去。 “哒!”沐云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没有刻意隐瞒动静。 听了方才夜郁洐一番话,她觉得这个男人多少还是有些良知的。 但凡夜郁洐方才答应了夜盈盈的要求,没有片刻犹豫,她都会放弃找夜郁洐这件事,就当今夜自己没来过。 房内之人听到脚步声,语气变得阴戾起来:“又回来作甚?挑战本王的耐心?” “是我,沐云卿!” “……”房内瞬间变的安静了下来,夜郁洐站在原地,看着门外晃动的人影,凤眸微凝,呢喃自语道:“本王又出现幻觉了?” 沐云卿怎么可能会主动来找他? “什么幻觉?”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狐疑,长话短说:“我来寻你有事相求,只要你能答应我,这郁王府的人,不用受夜盈盈威胁,我也能救!” 第562章 一炷香的时间 “好啊。”夜郁洐毫不犹豫的答道,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有从沐云卿身上离开过,只不过他的那副神情,在沐云卿看来,多少是有些奇怪。 于是她便狐疑着问道:“郁王?你这状态怎么瞧着不太清醒的样子?该不会又被人暗中下蛊毒之类的了吧?” “本王如今……应该算清醒吧,只是看到你,也有些拿捏不准现在的状态了。” “什么鬼?”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这男人自说自话的样子,还真是有些不太清醒。 “……”听到沐云卿这话,夜郁洐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仔细看着她,仿佛是要从他身上分辨些什么。 沐云卿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打在他的身上,不过没用内力,只是让他感受到抨击感,“郁王这下清醒了吗?” 夜郁洐有些迟疑的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被沐云卿打了掌的地方,表情中难掩不敢置信,“竟不是幻觉!” 他一直觉得,沐云卿是不可能在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对的,没想到,竟是自己想错了。 她还是会来的! 沐云卿扶额,“当然不是幻觉。还有,郁王爷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嗯,你说。” “……” 果然是没听进去。 沐云卿只能把自己刚刚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给他。 这下,夜郁洐倒是明显听进去了,凤眸微凝,“你要本王府上的药材?” “对,用药材交换你府上所有人的性命,就看这比交易,郁王是愿意做还是不愿意做!” “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交易。” 沐云卿不解皱眉:“何出此言?” “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本王还会不给吗?自从韩雨凝离开之后,药库就没有再动过,你可以去看看,只要是你能派得上用场的都可以带走!” “就这么简单?” “嗯。”夜郁洐颔首,“这本就是本王应该做的事情。” 沐云卿抿唇,一时间觉得夜郁洐好像也挺可怜的,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瞬间压制了下去,不管这男人现在再怎么可怜,也抵不过她当初受的苦。 强压下内心的情绪之后,沐云卿很快道谢,从夜郁洐的书房中离开,径直向药库去了。 没走出一会儿,她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顿下脚步回头看去,夜郁洐保持在与她两丈远的地方站着,没有继续往前。 黑夜之下,冷风兮兮,吹动二人发丝。 沐云卿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还有别的事吗?等拿了该拿的药材之后,你府内的人我会救的!” “本王知道,即便不开口,你也会帮府内中毒之人,但本王……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什么?你真的很奇怪,我记得上次就说过,你自己不像以前的自己了,说话做事,都很小心翼翼。” “没错。本王是变得小心翼翼了,但这些也只会在你面前展露而已。” “郁王爷还是有话直说吧,我比较赶时间,不想弯弯绕绕的。” “好。”夜郁洐轻颔首,“拿了药材之后,本王可以跟你聊聊么。顶多一炷香的时间。” “聊什么?” “聊一聊本王了解到关于一些事的真相,再聊一聊如今本王的心情,放心,不会将你如何,只是这些话,本王想说给你听,至于听之后,你是什么想法,本王不会多问,也会让你离开。” “行。看在药材的面子上,那我就给郁王爷这一炷香的时间吧。”说着,沐云卿便先进了药库。 夜郁洐却没有跟进去,只停留在门口,等待着她。 这药库,说实在的,以前在郁王府那么久,她都没有进来过,只偶尔经过,知道这药库不小,如今进来之后,更是令她刮目相看了。 这药库内药材上百种,补品,珍品更不在少数,她所需要的的那些药材也不少,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再仔细想想夜锦黎与韩雨凝之间的关系与感情,她真是觉得造化弄人。 把所需药材收入药剂空间之后,沐云卿走了出来,关上门。 夜郁洐瞧着她两手空空,皱眉:“药材取好了?” “嗯。该拿的都拿了,至于放在哪,郁王爷就不用多问了,接下来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看,找个地方聊一聊?” “后花园吧,别处也不适合,边走边说。” “行。”沐云卿没有驳他面子。 虽然她不喜欢夜郁洐,不过这次,倒是也没有说难听话了。 两人走着,夜郁洐一路上却都是沉默不语。 直到沐云卿感觉时间好像也过去了一些,便开口提醒道:“郁王爷,我可就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现在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你若是再不说,等一炷香时间过后,我可就不奉陪了!” “本王只是在想,这件事情要怎么开口?” 听到这话,沐云卿嗤笑一声:“原来郁王爷现在说话之前,也会考虑一下要怎么开口?” 若是放在之前那些难听且不堪入耳的话,对着她可是张口就来的。 想想以前。再对照如今,总觉得是有些讽刺。 “别的事情,本王或许不用考虑,但此事不同,沐云卿,你还记得当初为何要执意嫁给本王吗?” 第563章 给他抉择的空间 “不记得了,痛苦的记忆,我为什么要保留呢?关于这王府内曾经所发生的一切,我都已经逐渐淡忘了,也不会去回想,因为……没有必要!” “也是。” “难道要这一炷香的时间,就是为了说这些?如果是这样,那就是纯粹的浪费时间了。” “不是。”他摇头否决,“本王只是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离谱的错事。” “嗯,然后呢?王爷想弥补,然后发现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你知道本王想说什么?” “噗嗤。”沐云卿又笑了,“这种差不多的话,你很久之前就跟我说过,而且还不止一次,最开始一次两次,我是相信过的,而且还很期盼,但后来却发现,那些话就总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次次的失望过后,我就再不觉得你的话可信了,如果你如今说要再给我什么补偿,我其实仍旧会很果断的说一句好,但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期待了,因为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缺了,尤其是你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可以补偿我的东西了。” “那就不说补偿的事情,说说别的。” “可以啊。”沐云卿面带笑容,“不过要提醒郁王爷一句,这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可不多了,有什么要说的,尽快,莫要拖延,到最后话没说完时间也浪费了,下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可还不一定。” “这是自然。”不用沐云卿多说,夜郁洐自己也知道,虽然同在京城之内,但能跟沐云卿见面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的。 很快,他便将埋藏心中的那些话说了出来,只不过害怕沐云卿一时间接受不了,他也没有说的太直接:“假如,有个人很重情义,对与自己有恩情的人很好,但后来却发现,自己一直真心对待之人,竟不是真的于自己有恩,反而是被身边另外一个被他伤害最深的人,才是真正于他有恩之人,你觉得,这个人应该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沐云卿停下脚步。 夜郁洐轻应了一声,眼神期待的看着她。 “郁王爷说的应该是自己吧?” “……” 夜郁洐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隐晦了,没想到还是被她看破。 沐云卿语气轻松,完全没有把自己带入其中,完全将自己当做局外人看待,并漠然说道:“如果我是这个当事人的话,我就会识趣些,不再打扰那个人的生活,这或许就是所能做到的最好弥补了,如果为了弥补而弥补,偏要去贴近她,自找没趣的话,那只会更令人生厌吧?郁王爷觉得呢?” “所以,你对本王愈加生厌了?” “那倒没有,相反,我现在对郁王爷没什么感觉了,就是说不上不讨厌,也说不上讨厌,我已经放下了,所以即便郁王爷还会与我有接触,我也不会抗拒,但也不会动心,过往对我而言,宛如云烟,没有再追忆的必要,方才六皇子与你之间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但说句实话,不管是他还是落月阁,都不可能实际上帮到你什么,无非是利用你来达到目的而已,我只想说,你我之间早就结束了,且什么都不剩下,对你而言是遗憾,对我而言是解脱,郁王爷,我们何不放过彼此?不过若是为了今后的京城可以变得更好,依次为前提合作,我倒是不会抗拒!但如果为了一些不找边际的事情,你与落月阁之间合作,那便是我的敌人!你,想好了么?” 第564章 误会加深 “你所言的确有理,是本王画地为牢,险些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如今京城大难当头,本王作为皇室之人,自然与京城与朝廷站在一起,而不是与外敌为友。只是本王同时也有私心,可以借这个机会,能再一次拉近与你之间的距离,这只是本王的诉求,至于结果如何,本王不会勉强,你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行!”沐云卿没有把话说的太死,毕竟这时间上,夜郁洐跟他之间还在闹别扭,她也正好是想让那男人有点危机感,至于夜郁洐这里,她本身不会给其希望,不然就显得自己朝三暮四,沐云卿向来不是这种人。 紧接着,她又说道:“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郁王爷该说的话应该也说完了吧?” “嗯。” 即便还有一些没说的话,他自知也没时间更没理由继续说下去,便选择继续埋藏在心里。 “那我就按照约定,给你府内的人解毒,然后今日的事情,你我就算是两清了。” 说完这话,沐云卿没有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去了。 郁王府现在下人少了很多,沐云卿一个个房间找过去,给每人注射了解毒药剂之后便径直走向府门,没有过多的停留。 偏也是在这时候,等了许久的夜锦黎将车帘放了下来,眸底闪过一抹冷芒。 马车夫即便是没去看沐云卿,也能感觉到来自身后的阴冷,忙道:“主子,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这前前后后的时间加起来,也是等了快半个时辰,他都有些为主子感到心疼了。 也不知这沐姑娘在郁王府内究竟做什么,才会待这么久。 很快,夜锦黎冷漠压抑的嗓音便从马车内传来:“不等了,回府!” 他现在大脑已经有些不受控,甚至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沐云卿会不会就因为今日他提早离开这件事而故意赌气与夜郁洐之间发生什么…… 这种事情,他根本不敢往下想太多。 “是。”马车府也是赶忙驾着马车离开了。 实在是受不了这背后的阴寒之气,想着离开这郁王府的范围会不会更好一些。 只是夜锦黎不知,自己的马车才刚走出两百米的距离,沐云卿便从郁王府内走了出来,走上沐府马车之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回府去了。 夜色逐渐深沉。 沐云卿回到府上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眼睛因为酸涩而有些困乏加重。 但这次投放在京城内的瘟毒,与难民身上的稍微有些不一样,毒性更强! 之前她给难民们检查身体的时候,瘟毒虽然比较厉害,但毒性没有很霸道。 这次投放在全京城百姓身上的瘟毒明显是被落月改良过的,也正如夜盈盈对夜郁洐说的那般,时间只有五天。 五天之内若是不解毒,中毒之人都会死。 所以这压力便全在她一人身上,最好的时间段是三天内可以服药,也就是说这两天之内,她是必须把解药给弄好的,而且计量必须要足够全城人使用! 将意识沉入药剂空间之后,沐云卿便试着用一小部分药材做实验,初步性的调配解药。 药粉这种东西,是她不擅长的,研究起来也费时间,她还是打算制作药剂,不过改用浓缩药剂的方式,再加一些放大效果的药剂进去,应该也能达到她想要的预期…… 光是提炼各种的药材成分,沐云卿便在药剂空间中消耗了大半天的时间。 在药剂空间内是没什么时间概念的,但在外界,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到第二日了。 第565章 提纯药剂 沐云卿将几种提纯过后的药液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了适当的放大效果药剂进去,取出一滴放在检测仪器上检查效果。 随后重重的松了口气,虽然表情显得比较疲惫,却笑着道:“成功了!” 这不枉费她用了大半日的时间,终归是把解药给做出来了。 这样的话,就算是药材不够,但只要放入增加药效的成分,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不过安全起见,这药剂,她就不打算加到环城河内去了,得先用干净的水源,混合这些药剂,给全城的百姓服用解毒。 现在京城内,她所知道的,府中水井独立的宅邸就只有袁府与摄政王府。 沐云卿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心先把药剂给完全弄好,之前仅仅是用了小部分的药材来做实验,免得会失败,现在主要就是把所有药材全部提纯成药液,再进行下一步。 提纯是最费时间的事情。 这一弄,便又是将近半日的,已经过了午时。 單春儿都着急坏了,拉着黑霜便问道:“黑霜姐姐,昨日小姐从外边回来之后就一直都没出来过,您知道她昨日做什么去了吗?我是真害怕她出了什么问题!” 闻声,黑霜轻轻摇头;“昨日主子单独出府,并未让我陪同,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为了京城内瘟毒的事情在想办法。” “可是……从昨晚上回来后到现在,这都过去好些时辰了,即便是为了帮京城的百姓,也不能不吃不喝吧?这早膳没吃,午膳也没吃,房间还从内部反锁了,叫了半天都不见应声,真害怕她是出什么事情了。” 换做以前,黑霜也是会担心沐云卿这幅状况。 但现在,她却表现的比较淡定,只是轻声安慰單春儿并说道:“不用太担心,主子在弄药剂的时候,的确是这样,不喜欢被人打扰,等她将事情忙完便会出来的,之前我记得时间最长的一次,她可是在房间内待了三天都没出来,你忘了吗?” 單春儿摇头:“那次我是没忘,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些担惊受怕,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黑霜忙将她打断:“别这么说!” “呸呸呸,我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單春儿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唇,把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只不过脸上的忧虑之色,却始终没有消减分毫。 但没过多久,房间内就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动静,單春儿脸色一喜。 随后,房间的门被沐云卿打开,她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小……”單春儿在看清沐云卿那张惨白毫无起色的脸颊之后,脸上笑容僵硬:“小姐,您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着,她的声音却很是无力。 單春儿嘴唇哆嗦,心疼到都快要哭出来了:“就算是为了帮京城的百姓,您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这本来就不是您该做的事情。小姐,实在不行就让朝廷去处理吧,奴婢自私,奴婢就想让咱们沐府的人过得好好的,别的完全不想考虑。” “是啊,只要沐府的人都能好好的,别的何须考虑太多?这几日我的确是有些累了,等京城的事情都处理完,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出去走走。” “小姐要去哪?奴婢跟您一起!” “还是不用了,我想自己单独出去走走,何况你随我去了,單家武馆又该由谁来打理?你爹留下的东西,你要全力负责,不能半途而废。” 沐云卿语重心长的说着。 單春儿虽然心细不比一般女子细腻,却也能感觉到沐云卿好像是有什么话藏在心里没说,忍不住哽咽起来:“小姐,您该不会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吧?奴婢可不允许您做傻事。”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过是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在京城内事事都太过于压抑,想要出去走走而已,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保不准哪一天觉得外边不如京城便会回来。” 黑霜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这种时候,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说任何劝导的话。 她亲眼目睹了许多主子经历的事情,对一个女子来说,的确是承受了许多。 不过曾经在郁王府的经历,对主子而言,已经形如过往云烟,现如今真正让她再度心寒的,应该是摄政王吧…… 哪怕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却也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心理状态了。 黑霜知道,在离开郁王之后的主子,能碰上摄政王,心存万幸,可一旦信任度出现问题,一切就会崩盘,如今倘若摄政王一直不现身来找主子的话,怕是很快就会…… 一想到这些,黑霜心里便觉得有些沉重。 “黑霜,你在想什么?”沐云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黑霜猛地回神,立即收敛思绪,抱拳弯身:“属下就是在想最近京城内的这些事情,的确对主子而言,太过于压抑了,等一切结束,能出去走走,的确是件好事,属下也希望主子能把一些事情看开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沐云卿疲倦的双眼中多了一抹笑,“现在对我而言,与其想的太多,倒不如一切都顺其自然。” “主子言之有理。” 紧接着,沐云卿很快便转移了话题,“解毒药剂完成了,我需要一些干净的水源,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处理。” “是!”黑霜点头,刚要转身往外走去,忽然之间又想到了什么,折回身来。 第566章 莫要自己硬撑 很快便说道:“对了主子,夜阁之人将药材带回来了,因为您一直闭门不出,属下便将其放在居住的偏房内,若是还有必要的话,您可以去拿。” “目前暂且用不上了,就当做备用药材好了,等后边用得上再说,目前就是干净的水源可能比较紧缺,这个需要你想办法,而且时间紧迫,最好是可以在今日内将这个问题解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此事对沐云卿而言,压力不小。 “属下明白,这就带夜阁之人去想办法找到足够的干净水源。” 紧接着,黑霜纵身离去。 沐云卿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瞧着状态更加憔悴了,就连肚子都跟着叫了起来。 單春儿忙关心道:“小姐,这样下去,奴婢真担心您吃不消啊,要不,先休息休息吧,您这也好长时间没进食了,如此下去,身子骨怕是要累垮的。” 沐云卿连着打了个两个哈欠,眼眸都有些酸涩,轻轻点头道:“好,不过,府内水源如今有问题,这一日时间内,府内是如何做饭的?” 單春儿苦笑一声:“原本的确是没办法的,不过袁府的人送来了些干净的水源,府内节省些用,倒是能撑上个两三日的时间,对了,来送水的人,还有话要转告给小姐,奴婢这记性,险些忘了。” 说着,單春儿拍了拍脑门,一副懊恼的模样。 “袁府派人来送水?那具体是说了些什么?” “袁老先生让带话,说是这段时间,不管小姐需要什么,都可以告知到袁府,只要是能帮的,都会尽力相助。” “没想到最后,对我最关心挂念的人,竟会是袁老。”沐云卿心中唏嘘。 曾几何起,她还怀疑过袁老对她怀有什么目的。 可如今看来,除了引领她一步步继承夜阁之位外,袁老别的也没做什么了,这甚至连算计都不是,因为这夜阁在她手中,也是让她自己有诸多便利。 單春儿表情变得稍微有些不自然,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管是什么事情,憋在心里终归是不好的,要是能说通,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话虽如此,却错不在我,这种事情,我不愿当那个低头之人,就算是真的要说通,也得是他来找我,只要他问清楚,我知道的都会告知,我这个人向来要强极了,不喜欢去贴别人的冷脸,你与黑霜想的差不多,出发点也都是好的,为了我着想,只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看我与他之间各自的抉择吧,如果我们的感情真的脆弱到这种地步,甚至谁也不愿低头,那的确是太过于讽刺了些。算了,还是不说这个了,你去准备些膳食,我肚子是真的很饿,吃完再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把瘟毒的事情彻底解决。” “奴婢这就去让厨房做几个您爱吃的菜。” 沐云卿回房间后,直接扛不住疲倦,昏睡了过去。 隐约间,听到房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努力想要掀开眼皮,却感觉眼皮恍若有千斤重,掀不开半分。 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她记得会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彻脑海。 不多时,脚步声贴近,那女子的声音果真很快传来:“挣扎毫无意义,在你们身上注定会发生的结局根本不会改变。与其继续深陷其中,还不如放过彼此,你在他心里固然重要,却绝不是最重要的存在,在我看来,你甚至都用不着去纠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感情这种东西,除了成为牵绊外,给不了你任何好处!” 沐云卿手中微微颤动了一下,仍旧是没苏醒过来,但这声音却也戛然而止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房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紧随而至的是單春儿敲门声:“小姐,可以用膳了。” 听到这话,沐云卿身上那种诡异的束缚感消失了,下一刻,竟是猛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冷汗顺着额头流淌下来,沐云卿大口喘着气,甚至还有一种强烈的心慌感。 门外單春儿没听到沐云卿说话,顿然又担心起来,忙敲了几下门,试探着喊道:“小姐?您是睡着了吗?” “来了。”沐云卿应声,很快打开房门。 單春儿提着饭盒走进门,看她第一眼便发现额头上的冷汗,故而表情凝重了些:“小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了?” “没事,不过做个噩梦罢了。” 沐云卿随意说着。 但实际上,这个梦对她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噩梦,甚至对她心理也没造成多大的冲击,可就不知为何,每次那个神秘女人出现的时候,她都会出冷汗。 單春儿将饭菜都摆放在了桌子上,眼神忧心忡忡:“小姐没事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真的不舒服,可千万莫要自己硬撑着。” “嗯。”沐云卿点头,“你先下去吧。” 單春儿不免得多看了她几眼,“小姐有事,随时唤奴婢。” 说完,这才不放心的退了出去,却是一直在门外守着,没有走远。 第567章 此事有古怪? 房间内,沐云卿开始用膳了,她饿了那么久,已经饿到失去感觉了,吃起饭菜来,感觉每一口都是香的。 两荤两素一汤,被她吃的基本不剩下什么,摸着满足的肚子,她精气神一时间都好了不少,不过趁着黑霜还没回来的空荡时间,她还是回床上先补了一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伸手不见五指,门外也是静悄悄的。 沐云卿坐起身来,因为还没睡够,身子显得很是绵软无力,她声音慵懒的对外喊道:“春儿?” 很快,房间外便传来应答声:“小姐,您醒了!” “黑霜还没回来?” 从晌午开始,到这个时间点,按理说不管事情有没有办妥,黑霜也都会回来报信才对。 “黑霜姐姐一个时辰前便回来了,水源都找好了,就是听说小姐用膳过后便睡着了,没让奴婢打扰,说等您醒了之后再说。” “让她来找我吧,时间比较紧凑,从今晚开始,便给京城内百姓解毒,几十万人,时间上不能再继续消磨下去了。” “是,小姐。”單春儿抬步离开,没多久,黑霜便推门走了进来,沐云卿刚好在房内点燃上蜡烛,看了黑霜一眼,神色动容:“这几日辛苦你了,看你也是没睡好的样子。” “承蒙主子关系,不过属下还能撑得住,等到瘟毒的事情解决了,再休息不迟。” 沐云卿心中动容,也就因为她要负责救治京城难民,才让黑霜跟着劳累奔波。 “等处理完事情之后,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 “属下……没有别的恳求,只是想早些见到黑曜回来。” “你这要求,我还真满足不了,不过从时间上来推断,如今他们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奖赏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万一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是现在没想到的,或者,你可以暂时保留这个奖赏,等以后有需要再提出来也不迟。” “是。”黑霜习惯性应道,紧接着两人便开始谈论正事,黑霜主动说道:“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将袁府以及夜阁的干净水源带回来了。” “又是袁府与夜阁?”沐云卿听后直接皱起了眉,“京城这么大,总不可能只有这两个地方的水井是没有与环城河连接的吧?一些高官名门望族家中势必也有独立的水井,可去问过?” 黑霜苦恼且无奈的叹息:“这些的确是有,属下带人去了一些府邸,明明府内是存在没有感染瘟毒的正常人,却是拒绝与夜阁交涉,甚至有些直接表明态度,不会给夜阁提供帮助,属下还去了摄政王府,但让属下意外的是,摄政王避而不见,以至于水源的事情,没办法与他说明。” “他不见你?”沐云卿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竟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 难道就为了关于夜昭消息这件事,夜锦黎对她生气,甚至可以做到对京城百姓充耳不闻的地步? 在她的印象中,夜锦黎不该是这么一个不计后果的人才对。 此事,有些反常。 她沉思片刻,又问黑霜道:“那王府之内,在你看来,可有异样?” “属下当时赶得着急,没见到摄政王,便匆忙离开了,并没仔细留意,主子的意思莫非是……此事有古怪?” “以你的了解,他会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而赌气到对重大事情不闻不问的人么?” 黑霜毫不犹豫的摇头,“在属下印象中,摄政王心思缜密,断然不会这般行事,也向来不会赌气,反而为人处世尤为冷静,依属下猜测,这其中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第568章 可要抓紧时间 “那就再去一趟摄政王府,我与你一同。看看到底有没有端倪!” 紧接着,两人便一同出府前往摄政王府。 一路上,沐云卿心里都在思考着等见到了夜锦黎之后,到底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她又能说些什么。 明明也就只是一两日没见面,她心中却是多了许些顾虑,放在以前,哪怕是在郁王府碰壁,遇到一些很棘手的事情,她也未必会像现如今这般紧张。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了下来,黑霜提醒道:“主子,我们到了。” 沐云卿应了声,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沐姑娘!”王府侍卫立马上前迎接,对她的态度瞧着与以前没什么区别。 她抿唇问道:“殿下可在?” 侍卫欲言又止了一下,有些磕巴的回答道:“在是在的,只不过殿下如今在处理一些事务,应是不方便见客的。” “这么晚了,还在处理事务,甚至不方便见客?” 最后五个字,沐云卿声音着重强调。 她何时成了客? 她与夜锦黎有婚约在身,甚至也见过她家人了,如今他们除了没成婚外,在关系上,至少是不能用客人这种身份来称谓的。 那侍卫满头大汗的讪笑一声,“最近这段时间,京城内事情严重,一天的时间,主子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朝臣了,一直在商议解决办法。” 沐云卿皱眉,一时间难以理解:“京城百姓中瘟毒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么?”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这会儿殿下正与秦神医商议对策呢,吩咐过的,任何人都不见,这可能,也就包括沐姑娘您。要不这样,您看时间也不早了,如若真有事,明日再来找殿下,可行?总之这今晚上,殿下是真没时间,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属下的,也决定不了什么,沐姑娘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沐云卿紧捏拳头,深吸了口气,耐心着继续问道:“你确定,他连我都不会见?即便是与秦樾商议怎么救治京城百姓,有我一起,或许能更快的得出好的解决办法!” “沐姑娘真的不要为难我们了。”另外一名侍卫也开口道,“昨日主子去寻过您,没多久便回来了,还下令今后不得让您随意入府了,这具体发生了什么,属下等人不知,沐姑娘倒是可以回忆下,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主子不高兴的事情。” “……” 她能做什么让夜锦黎不高兴的事情? 这几天下来,她一直为的都是京城百姓。 “主子。”黑霜开口唤她,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算了,回去吧!”沐云卿目光微沉,选择不再勉强。 她本就不是那种会死乞白赖求着的人,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论是好还是不好,她都能接受。 只不过想要彻底说服自己,需要些时间罢了。 黑霜只能应“是”,两人折返而去。 而在两人走之后,王府侍卫是越想越觉得此事应该上报一下,最终商议之后,其中一个侍卫还是壮着胆子去通报消息了。 书房内。 秦樾将起草好的药方子递给夜锦黎,地面上杂糅成一团的纸张无数,显得很是凌乱,秦樾的脸色相对而言也比较疲惫。 夜锦黎接过手后,简单扫了一眼,便问道:“这个方子确定可以完全解毒么?” 秦樾很快回答道:“这是几十个药方子中,我觉得最合理的一个,不过其中有些药材比较昂贵,但如今,城内的药铺无故被人全部焚毁,想要弄到以上这些药材的话,怕是要从别的城镇购入,而且时间上比较紧迫。不过,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之前帮难民解毒的人是沐姑娘,按理说,这次京城陷入这么大危机,你应该把她一起寻来,共同协商此事才对,怎么没见她?莫非,是心疼她太累了?” 他尚不了解内幕情况,在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 但很快,秦樾便发现夜锦黎听他提及沐云卿之后,那张原本就格外冷峻的此刻显得更为淡漠。 “你们之间……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了吧?”秦樾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夜锦黎刚开口,门外便传来了侍卫的声音:“殿下,刚刚沐姑娘来找您。” 听到这话,夜锦黎下意识站起身来,猩红的唇微张,似是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樾一眼看透,当了个嘴替,忙对侍卫说道:“她来还用得着通报吗?未来可是你们府上的女主人,直接让她进来不就行了?” 门外侍卫一脸汗颜:“秦神医,昨日殿下回府的时候专门吩咐过,今后不让沐姑娘直接入府了。” 秦樾:“……” 他不说话,意味深长的看向夜锦黎:“你们之间真发生了什么?” 夜锦黎眸色微闪,没立即回答,先是对侍卫道:“让她进来。” 这下,侍卫差点就哭出来了,后悔没提早进来汇报,主子这明显还是想见沐姑娘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着答道:“沐姑娘听说您不见她,已经走了。” “走了?”秦樾一副看戏的样子,忽然又说道:“走就走喽,也不知道咱们这摄政王殿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哎!这天色瞧着不早了,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对了,这药方上的要,摄政王可要抓紧时间弄来。” 说完,秦樾起身离去。 第569章 他的情绪波动 夜锦黎看了眼门外的天色,逐渐漆黑下来。 等秦樾走远,他将那名侍卫召入书房,语气急切的问道:“她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侍卫摇头:“没说……”紧接着,侍卫还把发生在门口的事情详细告诉给了夜锦黎,一字一句一个细节都不敢拉下。 听完他所言之后,夜锦黎眼神闪过一抹紧张,却又很快被他压制了下去。 心中暗暗想着:这会有什么紧张的必要么?她去郁王府的事情可还没说明缘由。 尽管心里有一个声音迫切的让他赶紧追去沐府问个明白。 然而夜锦黎却像是脚下灌铅般,没有移动半步,反而是沉沉落坐,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侍卫原地踌躇,并没有马上走,反而是又说了句:“看沐姑娘那样子,的确是有重要事情寻您,再三确定您不肯见她之后,表情还很失望。殿下……” “本王让你退下!” 他厉喝出声。 侍卫宛如惊弓之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赶忙退了出去,小心把书房的门关好,急匆匆离开。 低声呢喃着吐槽道:“这简直就是造孽啊!第一次见殿下发这么大脾气,明明心里是想见沐姑娘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又不愿意去见?” 另一边。 沐云卿从摄政王府离开后,并未第一时间回沐府,而是先去了一趟哥哥的住处。 之前为了方便处理商铺的诸多事情,哥哥原本打算与她住一起,后来还是另立宅邸。 这段时间忙的太多,以至于她都忘了哥哥也在京城这件事。 这次过来就是要赶紧确认一下哥哥以及府上的人是否也染了瘟毒,倘若是有,便要立即解毒。 沐宅的大门是紧闭着的状态。 沐云卿走下马车,轻轻敲击着沉木大门,发出阵阵闷响。 可是过了好一阵子,也没任何声音传来。 沐云卿索性推了推门,却推不动,门内上了门栓。 就在沐云卿担心至极,犹豫着要不要翻墙入府查看情况的时候,门内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过那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并且没说话。 沐云卿就站在门前,也不动。 没一会儿,声音便传了出来:“是小姐?” 沐云卿应声,同时松了口气:“府内一切安好?” 宅院的人将门打开,探头出来,“公子这两日还记挂着您了,怕您出什么意外,现在这京城里也不知是怎么了,安静的有些异常,我们便也闭门不出了。” 沐云卿抬步往里走去:“带我见哥哥,具体的我与他详说。” “好嘞!小姐,这边请。”下人关上门之后,便带着她寻沐晚意去了。 一路上,沐云卿四处打量着,这宅邸内到了晚上灯火通明,说明宅邸内的人都没中毒,那府内的水井应该也是没与环城河相通。 “云卿?”沐晚意见到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你没事?这真是太好了。” “哥哥也没事,我也放心。”沐云卿下意识挽住沐晚意的手臂。 沐晚意看了她两眼,很快注意到那张略显疲惫的面容,顿然紧张起来:“你这脸色怎么差到这种地步?最近没休息好?还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这两日商铺全部休停,沐晚意倒是轻松许多。 紧接着,沐云卿便把京城内的情况都告知给他。 “什么?京城百姓都中了瘟毒?” 沐云卿点头:“京城内有些府邸的水井是独立的,没有与环城河相连,水源没有感染,所以才幸免于难。哥哥没事,也算是万幸。” “我的确是没事。”沐晚意拉着她坐下,脸色颇为凝重,“但你这怎么看着都不像没事的样子,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就是有些累。”解释的功夫,沐云卿打了个哈欠,眼睛愈发酸涩。 她这两日严重睡眠不足,甚至到了稍微闭一下眼都能直接睡过去的程度。 沐晚意揪心,忙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沐云卿接过手,一饮而尽。 紧接着,沐晚意便严肃着说道:“你我是兄妹,就算曾经因为一些事情有些不愉快,但我终归是你兄长,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为兄能帮就帮,绝不吝啬!” 第570章 时间紧迫 “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我目前还真有所求,为了给京城百姓解毒,需要的人手比较多,夜阁加上沐府的人,总共怕是都不够,既然哥哥府内的人都平安无事,能否出力相助?要做的事情也不难,就是给中毒的百姓喝下解药,至于解药……需要与干净的水源混合使用,所以哥哥府内的水源,可能也要借用一下。” 就光是黑霜带回来那些水源,虽说也不少,却肯定不够用的,水自然是越多越好。 她话落,便一直在观察沐晚意的表情,见他有些犹豫,便又立即说道:“我是与哥哥商议,倘若哥哥有什么顾虑,我也不会勉强。” “不,不是。”沐晚意发现她回错了意,赶忙解释:“我就是在想,有些人家肯定是锁着门的,人在里边,我们府内的下人总不可能爬墙进去,这也是费时费力的。” “没事,这个问题哥哥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派夜阁的人,他们会处理好,你们就只管帮中毒之人喂下解毒水就行。” “如此也可,什么时候开始?” “哥哥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想现在,因为留给京城百姓的时间不多了。” “这有什么的,救人要紧!你都这么累了,当哥哥的帮忙分担一下又能怎样?”别的话沐晚意没再多说,为了节省时间,立马召集整个府内的下人,简单说明情况,便开始动身。 府内下人其实也就几十个人,不是很多,但对现在的沐云卿而言,能多一个人,就比少一个人要好。 夜幕之下,沐云卿带着夜阁的人以及两个府上的下人,分工合作开始找中毒百姓。 夜阁之人甚至还拿来了环城河道的分布图,沐云卿自然心里也有数那些人家里水井与环城河连接,哪些是没有的。 一整晚,沐云卿都在带人于整个京城内奔波。 一直忙到第二天天色大亮。 摄政王府侍卫将京城内情况禀报给了夜锦黎。 “一整夜,她都带着人在城内四处奔波?没休息过?” “是的,带着夜阁之人挨家挨户的进去,随后今日一早,京城内便有了百姓活动的痕迹,属下在想,是不是沐姑娘已经找到了办法,在实施了?” 夜锦黎仔细回想昨日沐云卿来寻他的事情,鹰眸微敛,难道说,昨日来寻他,就是为了商议此事,却被拒之门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夜锦黎整个脸色都变得不太好了,这等于说,是让沐云卿独自一人抗下了此事。 “立即召集人手,与她汇合,尽最大能力提供帮助!” “是,主子!”前来汇报之人表情微微激动,看这样子,殿下是开窍了,要跟沐姑娘和好了。 与此同时,京城街道。 沐云卿神色憔悴,拿出京城图纸一览,旁边的單春儿凑过来,看了眼被画红圈的位置,表情有些发难,“小姐,咱们这都忙活一晚上了,着实有些累,科技便是忙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只是解决了南街范围内的中毒百姓,照这个进度来看,剩下的两天半根本不够咱们用,到时候能解决一半百姓的问题都不错了,这可如何是好?” 沐云卿也曾看着图纸,有些发愁,恍惚之间,大脑传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單春儿脸色骤然一变,赶忙将她搀扶住,大惊失色道:“小姐,奴婢看您的身体怕是撑不住了,要不您先回复休息吧?” “不行!”沐云卿虚晃的摇了摇头,“我若是走了,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们未必能应付得了!” 说完这话,莫云卿毫不犹豫地从药剂空间中取出醒神剂,注入体内。 这种药剂内含有大量激素,对人体有一定的副作用,如果不是非必要的话,她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單春儿不知她用的是什么药,却也不敢擅自多问,只是朝着沐云卿的脸色渐渐变得好转。 “沐姑娘!”嘈杂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还没等沐云卿回头去看是谁在喊自己,黑霜的声音就响在了耳畔:“主子,是摄政王府的人!看样子像是来增援的。” 夜锦黎派人来增援? 沐云卿冷漠的视线扫过去,以七大带刀侍卫为首的王府侍卫以及下人皆跟了过来,可她却唯独没有见到夜锦黎。 也罢,这种时候夜锦黎派人过来,必然是为了京城百姓着想,可未必是为了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很是冷静,脸上挂起一抹浅笑:“摄政王派诸位前来支援,云卿在此谢过了。” “沐姑娘……”其中一名带刀侍卫开口似乎有话要说。 沐云卿却直接对黑霜说道:“由你来安排他们,我带人去西街。” “是!主子。” 很快沐云卿便抬步离去。 那名带刀侍卫想追上去,却被黑霜拦截下来,“你们跟我来吧。” “黑霜,我有些话要跟沐姑娘说。” “现在?”黑霜可是知道沐云卿秉性的,她主动登门,被拒之门外,还被当做“客”。 其实那时候别说是沐云卿了,就连黑霜都感觉有些不高兴。 所以她这会儿对这些曾经的挚友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好气:“主子时间紧迫,你们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没有什么比救京城百姓更重要了。” 就这么一句,便将那名带刀侍卫即将到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第571章 必将尽力而为 几人面面相觑,也是感觉到了黑霜对他们有意见,如今毕竟各侍其主,有些话,他们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直白的说出来了,只能选择沉默,跟上黑霜的脚步去做事。 而此刻摄政王府门外,停了几十辆马车,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只要是京城内没中瘟毒的朝臣皆被传唤至摄政王府内。 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静静观望事态的发展,不想让自己也无端被这场莫名其妙的瘟毒所影响,然而夜锦黎一声令下,他们便都没有了继续龟缩在家中的理由。 几十个朝臣拥挤的站在夜锦黎的书房内,表情各异。 而夜锦黎召见的这些朝臣,有的是负责京城治安的,有的则是专门负责百姓安危的。 归根结底,这几十人原本应该在此次京城变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这些人却在自己府内当着缩头乌龟,府门是一步也不往外迈出。 夜锦黎视线扫视一圈,“倘若本王不派人传唤,尔等打算继续躲到什么时候?” 户部侍郎,满脸赔笑:“摄政王殿下,您也知道,这次京城内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若是平日里出现些什么纠纷,或者别的事情,我等尚可量力而行,尽自己最大努力将事情解决掉,可这次京城内的事情不一般啊!一夜之间全京城的人都中了毒,您说我们都是文臣,又不会解毒,在这次的事件中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这不……还是要看摄政王您嘛!” 户部侍郎脸上虽然带着些许真诚的笑容,却一直在推卸责任,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甚至摆明了要夜锦黎来承担主要责任。 余下那些朝臣也都害怕,怪罪在自己头上,纷纷附和,“殿下,这次的事情我等的确无法料理,这毒是怎么来的?又要怎么解读?我等一概不知!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解决办法眼下已经有了,召集你们手中能召动的所有人,前往京城各大街道与夜阁之人汇合,联手解决此次京城危机,时间限时在两日之内,倘若这两日的时间内,事情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本王便要好好考虑一番,你们是否还能继续胜任当下的职位。” 夜锦黎声音中透着极为危险的气息。 这些朝臣脸色皆是一变。 很快另外一人便上前两步,满脸恭维的说道:“殿下,这京城加起来几十万人,两天的时间,怕是不够啊!” “已经有人在过去的两天时间内想尽一切办法为百姓制作解药,眼下要你们做的很简单,就只是给百姓解毒而已,很难么?谁在说做不到,直接脱下官衣,莫要再为朝臣了!” “殿下!”那大臣脸色惶恐至极,赶忙跪在地上:“老臣知错,老臣愿意想办法。” 夜锦黎冰冷的实现扫视一周:“你们呢?还有什么想说的?” “臣等必将尽力而为,绝不让殿下失望!” …… 一段时间后,朝臣拥簇着离开书房,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忧愁之色。 “吴大人,您一向与摄政王走的比较近,您来说说,他方才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是为了让咱们尽力将此事办好,说出来恐吓的,还是说,两日时间内没把事情处理好,就真的要咱们都脱下官服了?这如今朝堂之上,百官之中,也就咱们幸免于难没有中毒了,倘若咱们都卸职而去,这朝堂之上岂不是完了?” 被唤做吴大人的那名中年大臣是城防部的,管理着京城安全,多数时候,与夜锦黎都会有接触,但关系却说不上太近,相反,吴大人一直觉得自己从未将这位摄政王看透过。 眼下被丢过来这么一个困难的问题,他脸上也只能带着些许苦笑:“殿下的心思岂是我等能轻易看透的?若非要说些什么出来,那我就一句话,既然如今摄政王已经发号施令了,我等自然是无法抗命,况且摄政王说的也没错,咱们这些人,原本就担负着京城安危的主要责任,该做之事,尽力完成便是,莫要含糊,如今皇上重病,仍旧没有好转的现象,几位皇子中又没有太子,搞不好有朝一日皇上驾崩,就是摄政王继位!” “吴大人言之有理啊!” 从摄政王府离开之后,这些朝臣纷纷坐上自己的马车,四散而去,却都不敢懈怠,赶忙去准备人手与夜阁之人汇合。 随着人手增多,沐云卿与夜阁之人的负担也逐渐小了。 甚至陆陆续续有身体恢复的百姓也加入进来,帮着京城度过这次危机。 到了差不多傍晚的时候,京城内中毒百姓已经解决了大半,沐云卿推算时间,最迟明日下午,便能让所有中毒之人恢复正常。 看着日落黄昏,沐云卿靠着墙角喝了几口水稍作休息。 單春儿走过来,将一块干粮饼子递给她:“小姐,忙了这么久,吃点东西吧?” 單春儿的状态比起沐云卿而言,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毕竟單春儿与其余人是交叉着轮流休息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一晚上没合眼,沐云卿却是真的眼睛就没闭上过,本来就睡眠严重不足,如今更甚,双眼无神,泛着红色血丝,瞧着不免令人心疼。 第572章 沐云卿晕死过去 她也是真的饿了,从單春儿手中把干粮饼子接过手之后,什么也没说,大口啃了起来。 單春儿无声的站在一旁,双眸之中满是心疼,瞧着沐云卿杯子中的水快没了,又拿过杯子帮她加满干净的茶水。 沐云卿三下五除二便将干粮吃完了,又喝了两杯水,饱腹感很是强烈。 “走吧,继续。” 赶在天黑之前,沐云卿是打算将眼下这条街上的目标任务完成的。 可还没走出两步,却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她抬眸看向單春儿,都有了重影。 一时间,沐云卿分辨不清是地面在摇晃,还是她人站不稳。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單春儿着急的喊道,只不过她的声音沐云卿根本听不清楚,时近时远,大脑还传来一阵强烈的嗡鸣感。 很快,沐云卿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在合上眼睑之前,她好像看到有谁正向自己大步奔来。 夜…… 她没来及将那名字念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沐云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她徐徐睁开眼,发现正躺在自己的房间内,窗外阳光照射进来,刺的她双目生疼。 缓了好一会儿,沐云卿挣扎着坐起身来,口中一声低吟,头脑却仍旧是浑浑噩噩的,很是胀痛。 房间外一片安静,听不到任何动静。 沐云卿低声唤道:“黑霜?”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房门很快被推开,黑霜單春儿以及雨露相继走了进来。 單春儿双眼泛红,一把扑到床前去,哽咽着说道:“实在太好了小姐,您终于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睡了多久?京城内现在情况如何了?” “小姐,您睡了三天了,秦神医把过脉,说您是过度劳累所致,至于京城的情况,您不用再担心了,问题已经解决,而且环城河水源的问题也解决了,可以正常使用了。” “环城河水源问题,是谁解决的?”沐云卿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听着很是无力。 “此事奴婢也不清楚,是秦神医去检查水源,要想应对之策的时候,发现水源已经没问题了,此事说来实在奇怪,奴婢至今都想不通怎会这么神奇。”單春儿自顾自的说着。 沐云卿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床边,神色有些凝重。 “主子,您可是还有顾虑?说出来,属下去解决。” 沐云卿摇头,“我只是在想,当时昏迷之前,所看到的人是谁。” 那道身影很像夜锦黎,可如今细想之后,她又发现并不是,只不过没看清脸,也猜不出来。 “是郁王殿下。”單春儿声音很小。 “郁王?”沐云卿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的意思是,他把我送回来的?” “是啊,小姐!当时郁王爷也是带人过来增援的,刚好看到您晕了过去,那时候奴婢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将您抱了起来,说要立即将您送回府,奴婢是跟着回来的,这三天时间内,一直在照顾您。” “……” 沐云卿无法诉说此刻自己的心情。 在得知真相之前,她心中尚且还有一丝幻想,以为那时候匆忙赶过来的人是夜锦黎,然而在事实面前,她好像连最后一丝留存在心中的希望火焰也就此绝灭了。 从那天之后,夜锦黎就没有再出现过,或许只有她是在自我欺骗,觉得自己是什么都可以轻易放下不去在意。 可实际上,真正不在意的人,甚至一丁点都不会去多想。 她输了…… “主子,京城刚恢复,摄政王兴许也有许多事情还没处理好,他能把手上所有人派来支援,足以说明对此事的重视。” 黑霜试着安慰她道。 沐云卿轻轻点头,莞尔一笑,“对,你是说的没错,他摄政王心怀天下,自然会对京城百姓重视有加,而我,又怎么比得过几十万的百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黑霜有些着急了,她没想到自己这次好心解释,反而会让事情越抹越黑。 沐云卿表情忽然变得平静了起来,哪怕心中阵阵抽痛,她也绝不将情绪表现出来,淡然道:“你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只不过是对我而言,这个事实,稍微有些冲击感罢了。” 黑霜表情作难,“主子,要不属下再去一趟摄政王府,帮您探一探消息?” “不必了,如果在被人拦在门外,那不知趣的,便是我们了。此事就此翻篇吧,不提了,春儿,我睡的时间太久,稍微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准备些吃的。” “好。”單春儿转身出去了。 沐云卿又看向雨露,“你也跟着过去帮忙吧,不用守在这里。” 房间内,至此只剩下她跟黑霜二人。 第573章 她犹豫之后的打算 黑霜知道,她肯定是有话要与自己单独说,这才将那两个丫鬟支开。 果不其然,两个丫鬟走远之后,沐云卿很快便对她说道,“我过两日便会出发离开京城,可能是要一阵子不会回来,到时候,夜阁与沐府之间若是有什么事情,就需要你多操心一些了。” 顿了顿,沐云卿又继续说道:“我大概率是回江南待上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处理不好的,可以直接传进去江南沐家,我收到消息之后便会赶回来处理。” “属下明白!” “还有……”沐云卿仔细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之后倘若有别人问及我的去处,谁也不要说!就是我外出办事,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黑霜犹豫了一下,直言道:“其实主子是不想让殿下知道吧?可这样下去,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会越来越僵化!” “任何关系都是有始有终的,若是发生了矛盾,也应使二者共同面对,不该由谁独自面对承担,你也看到了,我主动过,却是连人都见不到,在我这里,事不过二,不是事不过三!我已经不想再自找没趣了,等从江南回来,我若是想开了,应该就会直接提及接触婚约的事情。” “主子!”黑霜表情未变,似乎是对这段关系感到惋惜。 “黑霜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多想,我喜欢顺其自然不喜过于勉强。这次我的选择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干涉,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属下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明白就好,那你也先退下吧,我在自己安静待一会。” “是。” 黑霜退出去之后,将房门关闭。 沐云卿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杏眸中散发着幽然的微光,她与夜锦黎之间的婚约是皇帝赐婚,也有太后说情在其中。 单单是她自己,估计没办法解除婚约。 或许,她还要进宫一趟,皇帝的病只要好了,她就能握住筹码! 吃过午膳之后,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沐云卿直接进宫去了。 现如今皇帝寝殿也是里外三层巡逻,沐云卿自然是没办法直接进去,便寻到了太后那去。 多日未见,太后一见到她,便开始拉着说一些关切的话,满是褶皱却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沐云卿手背,满脸都是慈祥,“你这孩子,一段时间没见,怎么都憔悴成这个样子了?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 沐云卿便把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与太后听。 “京城之事吗哀家知晓,但却没想到,竟是凭你一己之力扭转的局面,卿丫头,你这可是咱们大梁国的功臣!可惜如今皇儿仍旧病重,不然哀家绝对要让他给你加封。” 沐云卿拍了拍太后的手,抿唇轻笑,“太后娘娘,加封什么的就不必了我,我今日进宫,也的确是为了皇上病情而来,我有办法将他治好,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一听沐云卿说能治好皇帝,太后激动的不像话,紧紧握着她的双手,老眼泛着泪花,“卿丫头,你说真的?当真能治好皇上的病情?” 沐云卿被她握的手有些痛了,便不动声色的抽回来,轻轻点头,“嗯,的确有办法能治好,只不过,我开出的条件,不知您能不能答应!” 第574章 哀家心里有数 “就咱们之间这关系,说个话还用得着拐弯抹角吗?”太后轻轻拍打着沐云卿的手背,“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只要皇上可以恢复,你的要求,哀家都可以尽量满足下来。” 沐云卿很快接话,试探着问道:“如果是取消我与殿下之间的婚约,您也会答应吗?” 太后明显是有些错愕,想了多种可能性,唯独是没想到眼下这种,“卿丫头,你与锦黎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或者他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情?且说出来,哀家给你主持公道!你们两个,哀家是打心眼里喜欢看好,不喜欢你们之间因为一些小摩擦小误会而分道扬镳啊。” 太后表情瞧着是比沐云卿还要更注重此事,那关切的表情翘起来,不像有假。 沐云卿也料到太后不会这么容易就松口,却没过多解释,只面带微笑着说道:“这是我想了多日之后的结果,殿下固然很好,但也正因为一些事情发生的突然,更能让我看清楚两人之间合不合适,这个决定,我不是鲁莽断绝,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希望在帮皇上治好病症之后,能立即解除婚约,而我……也会离开京城一阵子。” “丫头!”太后双眼含泪,“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再回来啊!要不你就把误会说出来,哀家帮你教训锦黎,让他凡事多让着你些,你们二人哀家瞧着是真喜欢,也是真心不愿你们就此分开。” “多谢太后娘娘抬爱,但真的,没有必要,您就告诉云卿一句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比起我与殿下之间的感情,还是皇上的安危更重要吧。我也是铁了心要接触婚约,才会费尽心思找到办法,以帮皇上治病为筹码,还望太后成全,不管时隔多久,云卿见了您,仍旧不会感觉生疏。” “好好好。”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可惜:“哀家劝不住你,既然你都做出这么个决定了,哀家就不多再说什么,待你将皇上的病情医治好,不用皇上身体恢复再下圣旨,哀家直接一道异质取消你与锦黎之间的婚约,如此可好?” “谢太后娘娘!”沐云卿欠身行礼。 太后忙抬手扶她,“哀家是把你当做自己亲孙女看待的,说什么谢不谢这种话?显得生疏了。既然哀家答应了你,那皇上的病症,你也应当尽全力治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眼下这情况,已经维持许久,时间一长,皇帝病重的消息若是被有心之人彻底宣扬出去,这大梁国,怕是要彻底乱套了。你既然给了哀家希望,哀家便只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太后请放心,云卿定会将此事办好。” 话落,沐云卿便走出太后殿门。 便再此刻,内殿一道黑影晃动,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太后这是心软了?不怕影响大计?” 闻声,太后慢慢站起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往内殿的方向瞥了眼眼,漠声道:“哀家答应过的事情不会食言,绝不会影响你们的大计,你们处心积虑暗中做了那么多,不也是想将卿丫头与锦黎分开,如此对你们有利!” “太后娘娘是聪明人!”内殿传来男子的脚步声,他缓步走出,向太后方向而来,定睛看去,那张脸可不正是落月? 只不过比起之前,他的脸色要更煞白一些,几乎看不出血色,那双阴厉的眼眸倒是与平日里一样,散发着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哀家这点所谓的聪明,在你看来,算不得什么,大梁可以被颠覆,但哀家的血亲必须活着!这是哀家的底线。” “行!好!”落月在太后一丈远的地方缓缓负手站立,血色尽失的唇角扬起些许笑意,“只要你不影响大计,别的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与落月阁之间的关系,最好不要让沐云卿知道。” 太后眼神闪烁,“哀家心中自然有数,这种事不用你来教。” 落月冷嗤:“脱离落月阁多年,我看你这心思,也是没有完全放在阁内了,倒是切切实实把自己当成了太后,若非你在宫中足够站稳脚跟,又手握诸多筹码,怕是也活不到今日!” “那阁主也要想好了,哀家是当今太后,手中掌握了不少秘密,阁主若是想从哀家这里得到些什么首先便要护哀家周全!” “放心,这是自然!” 说着,落月抬步往外走去,至少在彻底泯灭夜氏皇朝之前,他会先让太后过一段最后平静日子的。 另一边,沐云卿已经到了皇帝寝殿外。 有太后身边的人跟着过来,守在殿门之前的那些侍卫自然是没多问什么便将殿门打开,为二人放行。 沐云卿径直进入内殿中去,而那嬷嬷,只在外殿候着,只在她进去之前嘱咐了一句:“沐姑娘,现在皇上身体愈加虚弱了,您进去以后,务必要小心着些,免得出意外。” 进来以后,沐云卿发现这内殿之内汤药味道极浓,已经到令人透不过气的程度。 殿内还有宫女不分昼夜的伺候着。 她进来之后,刚要打开窗通风,一名像是后宫女官的女子便走上前来,不由分说的抬手制止她,横眉冷对:“你是何人?怎么混进来的?” 第575章 救治皇帝 沐云卿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是误会了吧?我怎么能算是闯进来的?我奉太后娘娘之命,来给皇上治病!” 那女官仍旧是抓着沐云卿的双手不肯松开,脸上写满了警惕:“太后娘娘让你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沐云卿眼神渐冷:“给皇上治病,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那倒不是,只不过太后娘娘若是有什么事情都会派人提早过来知会,我们这里却是没收到任何消息。” “那你想如何?”沐云卿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了 这女官却是继续不依不饶的说道:“为了皇上安全起见,自然是要先去太后面前求证,你既口口声声说是太后派来的,那便随我一同去。” 沐云卿刚从太后这边回来,如今为了自证又要再回去一趟,一时间心中格外的烦,“想去求证你自己去便是,我就在这等着!” “那不行,你这来路不明之人留在皇上殿内,万一毒害皇上怎么办?” 女官声音刚落,身后便有宫女认出来沐云卿,细声说道:“大人,她似乎是沐姑娘,与太后关系甚好,应是不用再确认了,而且沐姑娘本身就会医术。” “听到了么?”沐云卿愈发好笑的看着那名女官。 原本,这女官是想着宫女既然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有假,便打算松口,可一回头,便瞧见沐云卿冷嗤不屑的神情,顿感受辱,硬着头皮坚持己见:“宫女只是说了你似乎是,没说肯定是,证明她也不确定,安全起见,还是要见太后!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内殿争论不休,在外殿等候的紫衣嬷嬷自然也是听到了,赶忙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严肃道:“瞎吵嚷什么?” 这女官见紫衣嬷嬷走进来,稍微收敛了些气场,恭敬唤了声:“紫衣嬷嬷。” 紫衣嬷嬷看了她一眼,“月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被称作月大人的女官如实回答:“这女子来路不明鬼鬼祟祟,如今正是皇上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她竟妄图开窗透风,加重皇上病势,我觉得,她定是有谋害之心,可她自称是太后派来帮皇上治病的,既然紫衣嬷嬷来了,便说说吧,此女到底是不是太后派来为皇上治病的?” 紫衣嬷嬷迈着稳健的脚步,走到沐云卿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我都在这儿了,还能有假?何况皇上寝殿外护卫层层守护,若是没人带着,她如何能进得来,莫要胡闹,让沐姑娘赶紧为皇上治病。” 这女官年轻气盛,自持傲气,觉得自己身份要高紫衣嬷嬷一等,却被用这种瞧不起的语气说话,一时心中不服,反而是抬起了头,用鼻孔看人似得说道:“紫衣嬷嬷,这可就恕难从命了,除非是我亲眼所见太后娘娘亲口说这女子是来给皇上治病的,否则,赎不放行!我这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考虑,否则的话,皇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担责的人可是我!这罪名扣下来,我可是担当不起的,还望紫衣嬷嬷见谅。” 紫衣嬷嬷在这种场面之下,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略微有些浑浊的眸子微微一眯,厉声道:“你确定要耽搁事情?这位沐姑娘可是大有来头,你怕是得罪不起。” “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我都会摆正自己的位置,除非是太后娘娘亲自口述说这女子没问题,否则,绝不放行!” “这可是你说的!”紫衣嬷嬷气到脸色泛青,拂袖转身过去便打算离开,去禀报太后。 可也就是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忽然听到了一声激烈的惨叫。 待她再转回身子时,那女官已经被沐云卿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手臂被狠狠遏制住,口中发出一阵阵惨叫,却仍旧尖锐着声音说道:“我就知道,你定是心怀不轨之人。” 一边说着,一边对旁边的几个宫女喊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快将殿外侍卫叫进来,抓刺客!还有这紫衣嬷嬷,必然是与这贼女串通……” 话还没说完,沐云卿便一击手刀下去,直接将其拍晕了,冷然着道:“真是从吵死了,身为女官连脑子都不带?这是谁提拔起来的?莫不是也眼瞎了?” 一名宫女怯生生的说着:“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被调过来暂时伺候皇上的,虽然照理皇上比较细心,但她的确是有些过分,沐姑娘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另一名宫女跟着补充道:“还有就是,她最近这段时间才晋升成为女官,难免是有些盛气凌人的。” “原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等回头我便去告诉皇后娘娘,这女官封的不合适,还是换个人选的好!” “沐姑娘说的是。”这几个宫女都是见过沐云卿这张脸的,全然不敢说忤逆的话。 沐云卿让几个宫女把这碍眼的女官拖走,紧接着便来到龙塌前,掀开明黄色的床幔。 皇帝仍旧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龙塌上,瞧着与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变化就是脸色如今变得更差了,除了肤色变黑青之外,嘴唇也完全失去血色,一片蜡白色,若非是有呼吸声传出,怕是要让人以为这是具尸体。 沐云卿抬起纤细的手指,搭在皇帝的脉络之上。 第576章 与太后诀别 果然,情况是进一步恶化了。 这才几日的功夫,皇帝体内已经有了血凝的现象,这是毒素加剧侵蚀身体所造成的现象,也预示着皇帝命不久矣,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或许不久之后,便会彻底的回天乏力。 以她目前的药剂,能救是能救,就是比较麻烦,毕竟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段。 她回眸瞥了眼还在身后打的几个宫女以及紫衣嬷嬷,低声道:“劳烦几位回避,接下来诊治的画面,你们可能接受不了。”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没说话。 紫衣嬷嬷倒是没多想什么,招呼她们一起退下了。 很快,沐云卿便从药剂空间中取出一支血清,注射进皇帝心脉的位置,又取出一支抗毒剂,分别在身上几个主要的血液流通点注射,最后是一支溶血剂,用于溶解皇帝体内的血块,让体内血液重新得到流通。 三支药剂注射进去之后,这还没完。 沐云卿又取出一针银针,在皇帝体内凝血的几个主要位置扎了许多血孔,让凝血一点点从血脉之中渗出来,这样也能起到排毒的作用。 若非皇帝如今身体太过于虚弱,她原本是直接大幅度放毒血都行,可眼下,为了皇帝的人身安全,就只能小心行事了,免得皇帝在她手中出了意外,她要担负主要责任,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从晌午一直到时间黄昏,皇帝体内的凝血已经被排除的差不多了,沐云卿给他止血包扎,又再次用人体扫描仪检测,发现皇帝体内的毒基本已经排除体外,眼下唯一棘手的事情便是他身体还是很虚弱,最主要的是补血。 从皇帝殿内离开之后,沐云卿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折返去寻了太后。 太后见了她,第一句话便是:“皇上殿内发生的事情,哀家已经知道了,即便是皇后身边的人,哀家也会严惩,绝不姑息,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谁知沐云卿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交代不必,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个刚上任的女官,有几分锐气罢了,在宫中多待几年,好生磨炼一番,这股子锐气,便不会再有。” 太后笑眯眯赞许着点头:“卿丫头言之有理,那你过来,可是有好消息告诉哀家?” “自然。”沐云卿平视着太后,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淡声说道:“皇上体内的毒,我已经解了,只不过目前他中毒太深,目前情况还是比较危险,不用太医开药,我这里有一种药剂胶囊,每日一次,每次两粒给皇上服用,不超过三天时间,皇上应该就会逐渐苏醒,在未来半个月的时间内,需要给他好生调理身子,一个月后,身子便可完全恢复。” “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太后激动的双眼泛着泪光,“哀家还以为,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卿丫头,你这简直就是皇室的恩人,除了解除婚约外,你可还要别的赏赐?只要是哀家能满足的,都一并赏给你。” 这种机会,也是难得,沐云卿忙活了那么久,自然觉得不要白不要,便认真思考了一下,很快说道:“有是有,我现在最缺钱,要是您能赏赐我黄金万两就好了。” 离开京城之后,她打算去经商,先把药剂铺子开起来,人工费店铺费加起来不少,她虽然也有大几万两黄金,但终归是不嫌钱多的。 “好!”太后答应的也很是果断,立马便让紫衣嬷嬷去调钱,没一会儿便拿来一张官票给了云舒。 沐云卿扫了眼,官票上印着:黄金六万两 以及——“通兑”二字。 这预示着,她只要拿着这张官票,在大梁范围内的官家钱庄内都可以兑钱。 “卿丫头可满意?” “满意。”沐云卿将官票收了起来,俯身行了个大礼:“太后娘娘,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时,云卿在此类,与您拜别!” 原本太后心情还是挺好的,一听到她这么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卿丫头,这京城很大,你若有心不想再见锦黎,想藏也是能藏得住的,出去一阵子后,还是回来吧,哀家在深宫孤寂,也就只有你能让哀家开心开心。” 回忆过往,沐云卿只余心酸,她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道:“云卿尽量,未来这段时间,还望太后注重身体。” 说完这话,沐云卿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第577章 暗中见他 或许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意气用事,因为一时之间的任性,才会做出这个决定,但只有沐云卿自己知道,做出这么一个选择,她到底是经过了多少次思考,又用了多大的勇气。 有些人也就是看着天生一对,等真正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就会发现,想象与实际相差甚远。 或许她与夜锦黎之间,便是如此吧。 沐云卿径直出了皇宫,却没立即回沐府,在即将离开京城之前,她尚有未完成的事情需要做。 之前袁老帮了大忙,她也是答应过,会在事情结束之后,去看看袁老的,今日这个时间,倒也正好。 等她到的时候,袁老刚好用过晚膳,按照以往的惯例,此时的他又是在院中下棋无疑。 袁老对面有人陪着对弈,一番过招之后,袁老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老朽这终归是老了,连你的棋艺都追不上!” 没有看清坐在袁老对面那人的面容,还在抬步慢慢走上前去,直到夜锦黎熟悉的声音响彻耳边,她这才顿住脚步,“就本王如今这等棋艺,已然算是退步了些,只要袁老想,追上来不成问题。” 沐云卿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二人说话。 很快,袁老便摸着胡子道:“怎么,最近没有精进棋艺了?还是说,自己清楚比不过那丫头,所以选择放弃了?” 闻声,夜锦黎垂眸沉默,并没有接话。 感觉出不对劲,袁老脸上原本还带着的些许轻松笑容当即收敛了起来,瞧着表情因为你尤为严肃:“那封我命人送过去的书信,你莫非没看?” 夜锦黎抿唇答道:“看了。” 可要他如何说出口,在哎看完书信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对他而言,就像是心上被刺了一刀。 他至今也不能理解,那日沐云卿去郁王府,到底是做什么,又为何待了那么久的时间。 单就他们二人之间曾经的关系来看,夜锦黎很难不去多想这其中的因果。 “你们之间的事情到底解释清楚了没有?可能要用一些小事,断送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本王如今,是愈发看不透她了。” 愈发看不透她?站在远处的沐云卿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她又何尝不是愈发看不透夜锦黎了? 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真称得上是玄妙,从互相了解的两个人,忽然就变成了互相看不透的两个人,怎么瞧着都有些讽刺。 “女人本就是轻易看不透的,老朽虽然一辈子没娶妻,却也深谙其中道理,这人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到头来,又有什么资格为了一点小问题而退缩?锦黎,这可不像是老朽认识中的你,难道你觉得,你们二人之间的缘分可以就此彻底结束,从此了无遗憾?” “本王如何选并不重要,主要的还是看她!” “看她?”袁老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你莫不是等着她来主动寻你?老朽之前可是听说,她去寻你的时候,被拒之门外,你觉得,她还有找你的可能性吗?锦黎,你似乎在感情这条路上,忽然误入歧途了,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即便是你这等心思缜密之人,似乎也难逃命运的捉弄,这局棋,你又赢了。” 两人一边说这话,一边对弈,棋盘很快分出胜负。 只是这一次,夜锦黎眸色微闪:“不,是本王输了才对。” 一盘棋,他姑且能赢的轻松,但现实中有些东西,他却赢不了分毫。 袁老一抬手,旁边的侍女立马走上前来,将所有棋子分开放回两人面前的棋盅内,袁老摸着胡子意味深长的问道:“可还要继续?” “今日天晚了。” “也好,那便早些回去吧,等将事情都想明白了,尽早去处理,不要让自己有遗憾,也不要让她有遗憾。” “嗯。”夜锦黎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去,很快便融身于黑暗之中,但从始至终,都没察觉到隐匿在百米开外的沐云卿,哪怕是从她身边经过,也是毫无察觉。 “哎,现在这些年轻人,真让老朽难言呐!”袁老无奈着自言自语,随即便打算起身,让侍女收拾桌子。 便在此刻,沐云卿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现身在他跟前:“袁老!” “哎呦!”忽然冒出来个人,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防备心之下出现的,袁老整个一哆嗦,定睛一看,是沐云卿,表情立马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云卿丫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沐云卿也不隐瞒,实话实话了:“在摄政王还没走的时候,我就来了。” 袁老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刻意等到他走了,你才出来的?” “没错。” “呵呵呵呵,这真是……哎!”袁老笑着无奈摇头,“你们两个在老朽看来都是明白之人,本不该会行事这般荒唐才对,这一个个的都是吃错药了?” “嗯,或许是吧。”沐云卿耸了耸肩,扫视棋盘,“袁老要不要跟我再下一局?” “明日吧。”他轻轻摆了摆手,“刚刚与锦黎对弈,已经输了三局,老朽这会儿已经输麻木了,怕是没精力再与你对弈,明日你早些来!” “明日……”沐云卿欲言又止。 “明日怎么了?你可别告诉老朽,你明日不在啊!” “在的,那云卿明日一早再来与您对弈。” “行。”袁老答应的爽快。 第578章 这么不想让我走吗 于是,沐云卿便离开了袁府。 然而,便是等她走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马车就在袁府对面停着,虽然听着的距离较远,却仍旧是能一眼认出。 她没迈出袁府大门,心中不由得在想,夜锦黎若是看到了她的马车,会不会没走? 然而在袁府门口观望了好一会儿,她也没见到夜锦黎的身影,恍惚间回神,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如果夜锦黎真没走的话,必然折返了回来,更会主动寻她,又怎会不现身隐匿在暗中,这完全就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多想无益,沐云卿径直走出府门,走上了马车,漆黑的街道上,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下。 等马车走远之后,夜锦黎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陷入一片安宁的黑色街道,负手而立,呢喃道:“现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么?” 他对沐云卿避而不见一次,她便开始避着他,不愿再相碰了。 或许真应了袁老那句:有些话趁早说明白,莫要留下遗憾后才知后悔。 明日,他亲自去一趟沐府将一切事情,摊开说明白罢! 翌日一早。 夜锦黎用过早膳之后,便打算前往沐府。 马车都已经准备就绪,偏偏这个时候宫里来了人,侍卫将宫人的话带到给他:“主子,皇上醒了,召您进宫。” “皇上醒了?”夜锦黎眼神微闪,“病情好转了?” 但据他所知,皇帝的病情可不一般,不可能会自己好起来,除非是有人将其治好。 侍卫讪笑:“具体的,属下也不知道。” 夜锦黎迈出一大步忽而又想到,今日自己是想一大早去沐府寻沐云卿的,便对那侍卫说道:“回话过去,本王如今没时间,晚些时辰再行进宫。” “这……”那侍卫表情为难,“来召见您的宫人还说了,皇上能醒过来不容易,随时可能会再昏厥过去,眼下召见,应有要事,需要主子即刻入宫面见圣上,最好不要耽搁时间。” 夜锦黎:“……” 另一边,沐府。 “主子,查到了!”黑霜走进房间来。 “查到什么了?”沐云卿正在收拾东西,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一会儿她先去一趟袁府,跟袁老对弈一局之后,便会离开京城。 “之前那几个医士中,与六皇子有来往的人,如今查出来了,便是那个唯一给您拜师费的。” “果然是他啊。”沐云卿唇角勾起一抹笑,“怎么发现的?” “如今京城内不是已经恢复了么?此人仗着给您交了拜师费,最初不知从哪弄来一些冒充的药剂,以您的名义在进行小规模售卖,他很聪明,每次的量都不多,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一扫而空,从昨日下午到今日早上,连续有过三次,被阁内人看到了,密切关注之下,发现他与六皇子身边的人有紧密接触,然后夜阁之人也发现,那些冒充的药剂,也是从六皇子身边之人手中所得,目前而言,还没出现过用药剂出现问题的人,可后边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里,沐云卿整理东西的手顿住了,杏眸微微眯起:“照你这么说的话,我这暂时还不能离开京城喽?” 黑霜讪笑:“如果主子不在意的话的,倒也没事。”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损害我的名誉,那玩意可别以为给了我钱就可以为所欲为,钱还给他,这个教训我是必须让他吃的!”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属下再多嘴说上一事,夜阁诸位理事还在等你处理完京城百姓事宜后,回去一趟。” 沐云卿:“……” 得,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事情给处理完了,其实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处理,看来这出京的时间,她的确是太赶了,那就再多留两天,把摊子一并收拾了吧。 “备马,我先去找找那个不老实的伪徒弟,看他这钱赚的良心上是否能过得去!” 黑霜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照这么说,短时间内,您是不打算离开京城了?” “最近这两日是走不掉了!” “是!”黑霜肉眼可见的开心,紧接着快速离去。 沐云卿看着她的背影,呢喃了句:“就这么不想让我走吗?” 她还是第一次从黑霜脸上瞧见这么明显的高兴,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第579章 打她旗号招摇撞骗? 没一会儿,黑霜便准备好了马车折返回来,抱拳道:“主子,马车备好了,也派人打听过,那名医士今日出来的时间要比昨日频繁的多,半个时辰前在南街,这会人出现在北街,距离咱们这里也不是很远,主子赶过去,应是来得及。” “行,那就去会会他!”沐云卿毫不犹豫的说道。 出府,坐上马车,一路直奔北街。 沐云卿运气很好,刚到北街街道上,便瞧见了目标人物。 那医士手持招牌,只见上方赫然写着:天才药剂师沐云卿之徒。 她不由得冷哼一声,“招摇过市!” 随即,便是不动声色的在脸上戴了一层深色面纱,缓步走下马车去。 摊位之前,早就已经围满了人,不管这医士胡编乱造说自己卖的是什么药剂,都有人买。 更有甚者像是狂热粉道:“沐姑娘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牵线与她见上一面?” 医士笑的有些狡诈,“我师父如今可是摄政王未过门的准王妃了,你要见她一面,这若是没点好处的话,怕是有些困难。” 那年轻男子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来一沓子银票甩过去给他,“一千两银票,够不够让我见一面?” “够够够,自然是够了!”医士笑着把钱塞进自己袖子里。 不远处看戏的沐云卿当场呆住了,一时间甚至自我怀疑,呢喃道:“我忽然在京城这么有名了?” 旁边的黑霜忍不住说道:“是的主子,您现在肯定想不到,满京城的百姓对您有多狂热,甚至还有卖您画像的,还有什么同款衣服同款鞋子的,只要是与您沾边的东西,全都重金难求。” 沐云卿:“……” 仿佛看到了商机。 她要是这个时间点恢复药剂店铺开业,岂不是会日入上万两银子,一个月就是……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我师父研制出来的沉睡剂,喝下保管睡得很沉很舒适,没有任何副作用!效果绝对保证,没用尽管来找我!十两银子一个!” “我我我我……我要!” 一群人喊着。 很快就从卖药剂变成了竞拍。 “我出十二两银子!” “我出十三两!” “我出十六两!” “二十两!都别跟我抢!” 最终出价二十两的人直接拿下了。 沐云卿站在一旁,扶额无语:“我有研究过这种药剂吗?我怎么不记得?” 黑霜忙解释道:“这药剂夜阁有人买来让大夫分析过,就是蒙汗药混了水。” “接下来是通畅药剂,仍旧十两银子一个!” 沐云卿唇角抽搐,“这通畅药剂又是什么鬼?” 乱七八糟的。 黑霜又耐心解释:“据说大夫给出的结论就是巴豆粉混水。” “噗嗤!”沐云卿当场气笑了,她药剂师的名声,就是这么被玷污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沐云卿决定直接砸了这“逆徒”的烂摊子! “你在这里等我。”她对黑霜说道。 黑霜没多问,停在原地等候。 沐云卿则是跻身人群之中,来到摊位前,趁着众人出价的功夫,压低嗓音戏谑笑道:“你这巴豆水起的新名字不错啊!” 她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那医士脸色也有些心虚,却是据理力争道:“姑娘说的什么话?这可是我师父苦心研究出来的药剂!” 第580章 这些钱,给您笑纳! 沐云卿心里吐槽了句:还师父?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我是谁! 那医士话一说出来,周围的百姓便跟着无脑维护了起来:“就是,你谁啊,在这里胡言乱语!” “知不知道沐神医在京城有多厉害?她岂是你能亵渎的?” 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就算她是再无聊,也不会做出什么亵渎自己的事情吧?这些百姓,真就像是被洗脑了似得。 还有,她这个当事人,竟然都不知道,才一日不到的时间,自己竟然已经在京城内跻身神医行列了。 这种名头,可是一山不容二虎的。 沐云卿当即试探着问了句:“那沐云卿成了神医,秦樾神医被你们置于何地了?” 很快便有人答道:“这怎么能一样呢?这二位擅长的领域都不同。一位是药剂神医,一位是普通神医,反正要我说,沐神医比起秦神医还是要厉害一些的,毕竟她的药剂,一次治本,而秦神医开的药,还得多喝几次才能彻底治好病症。” 那医士听着周围百姓的话,脸上挂着神采奕奕的笑容,鼻间一声闷哼:“听到了吗?我师父如今是全京城最厉害的神医,奉劝你最好不要搞事情,否则,若是我师父得知,必会派下夜阁之人对你严惩不贷!” “你吓唬鬼呢?”沐云卿不再伪装声音,用了本声。 那医士反应慢了半拍,继续说道:“你这人真是冥顽不灵,我……” 话说到此处,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上下打量着沐云卿,“不对,你这声音,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耳熟是么?那就对了!”沐云卿将脸上神色面纱摘了下来。 待看清她面容之后,医士吓得腿一软,差点就给跪了,结巴又心虚的唤了声:“师……师父?” 周围的人也都看懵了。 这会儿在他们眼前的就是沐云卿本人? 虽然沐云卿如今在京城内的名声忽然大燥,却也不是谁都见过她这张脸的。 沐云卿勾唇,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直接丢回桌子上:“这是当初的拜师费,一文不少,全都退给你!你这种品性的徒弟,我还真是不敢贸然留着,否则也不知你今后会捅出来什么幺蛾子!” 还好因为没时间,她什么都没教,也没给他药剂,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是否会整出一些更厉害的幺蛾子。 这医士既然是夜盈盈的人,此番用她的名义在这里买假药剂,肯定也是有好处拿。 正好这些药剂都是夜盈盈给的,她就全毁了,看夜盈盈是什么反应。 那医士还没看出沐云卿有怎样的决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为了前途无限,直接就把后家给出卖了,“师父,我这都是被六皇子逼迫的,全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啊!我对您敬畏有加,若非受六皇子威胁,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恳请师父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将我逐出师门。” “六皇子让你卖假药是吧?”沐云卿冷笑一声,有意引导着问道。 “对对对,都是六皇子的主意!这不是徒儿的意思。” “什么?卖的都是假药剂?亏这卖的还比之前更贵!竟然是加药!” “退钱!必须退钱!” 一有百姓起哄,其余买过假药剂的百姓纷纷吵嚷着要退钱。 这医士立马发觉情况不妙,得先跑为敬,他这两天来买药剂赚的钱可是跟六皇子的人五五分成了,自己就只到手了一般,要是退还给这些百姓,他搞不好还得自己往上贴钱,这种吃亏的买卖,他自然是不愿意做。 眼珠子一转,抓住沐云卿放在摊位上的那些银票,立马便打算开溜了。 沐云卿看穿他的意图,根本不给机会,一脚踹翻了摊位,再顺势又一脚过去,将人踹倒在地。 那医士哀嚎一声,趴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沐云卿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声讥笑:“还跑吗?” 医士自知想在沐云卿手中逃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立马打起感情牌:“沐姑娘,就算您不念及咱们之间这短暂的师徒情分,也该念及一下之前我为难民做的那些事吧?您不在的时候,我对难民照顾的可是尽心尽力,没有半分懈怠之心。” “那我可真的好好的夸奖夸奖你喽?”沐云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竹棍,一边说着,一边敲打医士的头,继而丝毫不给他颜面的继续拆穿:“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难民之所以会有病情反复的情况,是你动的手脚!” 医士一边捂着头一边哀嚎着狡辩:“沐姑娘这绝对是误会,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还在狡辩,看来是敲打的不够狠。 沐云卿又敲打了他几下,放慢声音,一字一顿道:“还不承认是吧?你觉得夜阁都是瞎子?还是觉得我好糊弄?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怎么脸做错事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说道最后,竹棍敲击医士头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 疼的他直接哭爹喊妈着求饶。 旁边那些百姓虽然也都看不下去,目露怜悯之意,却没人帮他求饶,谁让他做的事情的确是太过分。 没多久,医士头上就被沐云卿敲打出来一个红色大包。 看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沐云卿心里有些无奈,停了手。 这医士倒也会来事,立马将刚刚拿到手的钱又双手奉给她,双眼通红着道:“沐姑娘,我知错了,这些钱,给您笑纳!” 第581章 不当冤种 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她要是敲打医士之后,再把这笔钱给收了,隔日肯定就会流传出来她欺负医士还讹钱的留言。 到时候百姓肯定不会去了解真相。 她瞥了眼递过来的钱,丝毫没有接手的意思,反声质问道:“这给我钱是几个意思?显得我欺负了你,又打劫你?” “不不不!”医士连忙摇头,并解释道:“这笔钱不是因为沐姑娘欺负我……不不不不……沐姑娘没有欺负我,是在给我改正错误,这笔钱给沐姑娘,是想让您帮我给那些难民做出一些补偿,这钱,我就不要了。”说完,直接把钱塞进沐云卿的手里,这下是彻底一溜烟的跑了。 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这跑的可真快啊!” 她往手里那些钱看了眼,除了她还回去的那些银票之外,还有一些碎银,应该就是卖假药收的钱。 沐云卿将银票收起,扬起手心的碎银:“诸位买了假药的,来这里把自己钱领回去。” 吆喝一声后,没人上前,她便又喊了声,仍旧没人。 沐云卿有些懵逼了,刚刚这些人不都是吵嚷着讨退钱吗?现在怎么都犹豫不决了? “沐神医,钱我们不要,您能不能给我们换支真的药剂啊?您这药剂铺子自从此前关闭之后,药剂就不能购买了,我们之前不知道您是药剂铺子幕后的东家,如今既然是知道了,自然想买真的药剂,您看能不能……” 沐云卿扫了一圈,这起码有二三十个人吧? 如果答应下来的话,她就得那许多药剂出来,她这身上,瞧着就不像是能随身携带很多药剂的样子,就怕到时候,再被有人之人做文章说她是用妖术,现在沐云卿最怕的就是这种屁事了。 当即笑着解释道:“诸位,我今日出来的匆忙,身上没有带药剂,可能是要让大家失望了,这样吧,大家先把自己的钱领回去,等我药剂铺子开了,大家再来!也就最近了,很快的!” 她这般一说,倒是有了说服力,今日购买过药剂的百姓把自己的钱领了回去。 但还有一部分人道:“我们是之前买的药剂,这怎么办?” 沐云卿莞尔一笑:“那就只能找他讨回来了。” “这……我们哪知道他住哪啊!可都是冲着他是你徒弟这个名头来买药的,没想到卖的是假药啊!” 但也有人说道:“不过这药虽然是假药,可他这徒弟的身份似乎之前说的也算不得假,沐神医,您这是不是也得承担一部分责任啊?” 好好好!她帮这些百姓出了口恶气,到头来,还要自己来买单?晦气! 这种亏,沐云卿是不会吃的。 她摊了摊手,“此人的一切行为,我皆不知,是六皇子指示的,方才诸位也都听到他亲口承认,就算是想要讨公道,诸位也应该去六皇子府,而不是让我一个受害者负责吧?我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差点背了污名,我帮大家拆穿骗局,最终还要我负责,这怎么看都不太好吧?” 经沐云卿这么一说,方才提出让沐云卿来担责的那个百姓脸色瞬间羞愧了起来,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好了,诸位。我今日就只是恰好路过此地,顺便帮诸位拆穿一下骗局,冤有头,债有主,余下想要讨还本金的人,找不到方才的骗子,就直接去六皇子府,只要你们理由足够充分且证据确凿,六皇子便绝对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他终归是皇子,最要紧的是名分钱财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是身外之物。” 众人一听,觉得沐云卿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变相互结伴,直接向六皇子府去了。 这条街道上很快便安静了下来,沐云卿眯眼看了看六皇子府的方向,低喃着说了一句:“今日可真是热闹啊。” 黑霜走上前来:“主子,那咱们接下来……?” 沐云卿看了她一眼:“不是说夜阁那些老家伙正在等着我吗?走吧!晾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会会他们了。” “是!” 原本是打算处理完这医士的事情,便去找袁老的,仔细想想,还是先把夜阁那几个老家伙治理服帖的好,免得隔三差五要给她找事情。 黑霜与沐云卿同行走向马车,路上,黑霜又试探着问道:“那医士对难民下毒的事情,主子是就这么算了吗?” 沐云卿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神秘一笑:“谁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用咱们动手,也有人能让六皇子吃点苦头!” 黑霜反应速度也还算快,仔细想了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惊讶不已:“主子的意思是,借助那些百姓,将此事闹开?” “嗯,那不然呢?如今皇上差不多醒了过来,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宫了,任凭之前夜盈盈如何乱来,如今必然也不敢明面上再做出格的事情,给难民下毒的事情一旦闹开,他别说当太子了,怕是如今这皇子之位都难保的住了!” ……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外。 民众声势浩大,已经由原本的二三十人扩展到了将近百人的规模,此刻都聚集在六皇子府外,阵阵喧嚣。 没一会儿,夜盈盈便感受到了府外的喧嚣,不满的皱眉质问下人:“府门外都在吵嚷些什么?” 第582章 心肠狠毒 下人惶恐的匍匐在地,颤颤巍巍:“奴才不敢说。” 夜盈盈直接将其踹翻在地,怒然道:“让你说就说,婆婆妈妈作甚?找死吗?” 那男子这才老实回答:“府门外来了许多声讨殿下的百姓,正被侍卫拦截着,否则早就冲进府内来了。” “声讨本皇子?” 夜盈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本皇子做了什么,要他们来声讨?” “您……您要不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这话奴才真不敢乱说。” 他怕有些话说出来会激怒主子,到时得不偿失。 “没用的废物!”夜盈盈起身,大步迈出去。 刚靠近府门,便听到了百姓叫嚣声:“此事最好六皇子可以亲自出面还我们一个公道!” “六皇子怂恿医士卖假药,毁坏沐神医名声,此等作为,理应天诛地灭!” “什么东西?”他差点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怎么不记得自己还做了这种事? 夜盈盈这个人虽然比较奸诈,却也还算讲道理的,是自己做的事情,他不论如何也会承认,但不是自己做的,他打死都不会认! 他可一点都不记得自己造假药剂这种事情。 想着,便立马迈步走向府门口。 一眼便看到自己的随身侍卫正在与那些百姓低声解释着什么。 可说完之后,那些百姓非但不认账,反而怒气更盛:“我们不管,此事六皇子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一定要给我们交代,否则今日我们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离开!” “怎么回事?”夜盈盈怒斥一声。 那侍卫跟心虚似的转过头,看见夜盈盈满脸阴冷,赶紧折返回来,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知。 不错,让医士卖假药的确不是自家皇子的主意,是他假借皇子之名,让那医士去做的,原本就是想着能稍微赚点小钱,可没曾想这才第二天,事情就败露了,他也是处于心虚,根本就不敢让自家主子知道的,可这动静闹的太大,他压根就控制不住舆论。 “吃了雄心豹子胆?”夜盈盈脸色一黑,当场狠踹侍卫腹部,将其踹飞出去,眼底闪过一抹阴鹜,“就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败坏本皇子名声?” 他这身边到底养了多少废物饭桶,怎么就没一个是让他省心的? 侍卫倒飞出去后,立马调整身姿,匍匐者跪在了地上,声音惶恐着说道:“皇子恕罪!” “如今将事情闹到这幅境地,你让本皇子如何赎你的罪?” 很快百姓之中便有人发言了:“六皇子测试,不管是不是您做的,既然发生在您府上,您就要对此事负责!” “是啊!您是皇子,总该不会是想推卸责任吧?我们百姓的钱就算不多,那也是钱啊!” “就是就是!把我们买了假药的钱退回来!” “赶紧退回来!”百姓越吵越激烈。 夜盈盈额头青筋暴起,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自己肯定是被人给摆了一道,否则这些百姓不可能会这般准确的找来六皇子府,只是眼下,他说放任这么多百姓在府外不管,事情必然很快会传到宫里去,如今父皇已经苏醒,他可再没任性妄为的理由了,一个搞不好,事情还会越闹越大。 看来今日这个哑巴亏他是必须吃了! 一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吃这种亏,夜盈盈就有一种想把幕后主使者给直接粉碎了的冲动。 但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冲动的想法,将身上为数不多的钱拿了出来,甩给那名侍卫,厉声道:“骗了多少,还给他们,让他们拿了钱立即滚!” “是,六皇子!”侍卫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条命是暂且保住了。 但紧接着,又有百姓说道:“六皇子先别走,这只是其中一码事!您还跟医士联合起来谋害了之前京城那些难民,此事也行给一个交代吧?如果不是沐神医的话,那些难民之前怕是都命丧黄泉了!” “就是啊!您身为皇子,心肠怎能如此狠毒?” 第583章 选择屠杀! 夜盈盈僵硬的转过身来,漠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这话你是听谁说的,有什么证据?本房子光明磊落,怎会谋害难民?” 莫非是那医士拿了好处还出卖他? 这种可能性不大! “自然是沐神医亲自查证所知!六皇子,您还是认了吧,可别让我们这些百姓对您寒了心!” “就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岂能蒙混过去?” 一呼百应,所有人都开始声讨。 杀意从夜盈盈眼底一闪而过,很显然他的忍耐此刻已经到达了极限。 只不过,那眼底的杀意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笑,夜盈盈抬手让几个侍卫退下,亲自走到这些百姓面前,一时间变了脸色,“诸位既然是为此事而来,那不如进府详谈?这里边肯定是有误会,此事当真不是本皇子所为!” 说着,他压根没给这些百姓反应的机会,大手一挥,对几个侍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准备府内最好的茶点!本皇子要招待客人!” 听到他这话,那些百姓面露诧异,没有一个人料想到夜盈盈竟然变脸会这么快。 只有六皇子府的人清楚,自家主子忽然变脸,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快,这些百姓便都进了六皇子府内,还真以为夜盈盈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 殊不知,这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前奏。 百姓们进了六皇子府大门,看着府内偌大的场地,都在纷纷感叹着身为皇子的尊贵殊荣,忽然就把此前的声讨给抛之脑后了。 直到几名侍卫将他们带到府门后花园,也就是准备了茶点的地方。 桌上的确是摆放了一些茶点,不过数量不多。 夜盈盈唇角勾起一抹令人看不透的笑容,柔声着说道:“诸位先品尝这些桌上的茶点,余下的厨房正在做!” 这下子,百姓对他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纷纷笑着道:“六皇子,您可真是好人,我们上门来质问,还给我们准备茶点。” “客气了。”夜盈盈幽冷一笑,“喜欢吃的话,大家就多吃点,一会也好上路!” “多谢六皇子!”这些百姓瞧着压根就没理解夜盈盈所说的上路是什么意思,还都感激的道谢。 约莫半柱香过后,开始有百姓觉得腹痛难忍,捂着肚子,脸色泛白。 紧接着,就像是连锁反应般,其余的百姓也开始出现这种状况。 夜盈盈抬手一招,十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 血色在后花园绽放,变成一朵朵艳红的彼岸花。 夜盈盈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天幕,呢喃着道:“沐云卿啊沐云卿,你可真是有点厉害呢!竟想借百姓之手,来对付本皇子名声,只可惜……”他回眸瞥了眼满地的尸体,笑容逐渐阴狠起来,“这些愚昧之人,实在不懂的收敛!该死!一群蝼蚁,可没资格坏了本皇子好事!” 另一边,沐云卿已经顺利抵达夜阁门外。 她抬眸看了眼夜阁大门,毫不犹豫的迈步往里走去。 夜阁之人很快去通报几个理事了。 那几个理事也就等着这一天,自然是积极的很,没多久便齐整整的出现在沐云卿跟前了。 “呦!人这么快就齐了?”她瞥了眼众人,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笑容。 第584章 情报这块不归我管! 几个理事互相对视一眼,没人敢主动接话。 最终还是董掌司把话头先挑了起来,不过他比起之前面对沐云卿时候的态度,此刻也是小心不少,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高:“阁主,我们几个最近一直在等着您来给夜阁接下来指定规划。” “规划什么啊?”沐云卿坐在主位上,视线懒洋洋的在几人身上扫过,“最近这段时间,京城动乱,我带着夜阁之人四处救治百姓,却唯独不见诸位现身带人相助,但凡诸位稍微出点力,我也不至于那么累。” 冷面老者虽然上次在她这里吃了亏,但这会儿,却很快又忍不住起身再次反驳:“阁主,京城内那些事情原本就不应该由夜阁管理,夜阁只是起到辅佐朝廷的作用!对朝廷之外的事情,我们有权置之不理!” “呦。”沐云卿拿起瓷杯抿了口茶,“看看咱们这位理事,多有理。你们几个理事若是都这样各自有理的话,还要我来指导什么?就按照你们各自的想法在夜阁内荒废度日不就好了?夜阁只是辅佐朝廷,这是明文规矩还是什么?” 直到这会儿,沐云卿还是用着比较平静的语气在说话,但这几个理事不知道,大家即将一起遭殃。 黑面老者更是不知所谓的说着:“阁主,您对我们起到带领作用,但您若是说了什么违背夜阁规矩的话,我等作为元老,自然也是有反驳的资格。” “规矩?”沐云卿面不改色,却在下一秒将手中瓷杯甩了出去。 但听“啪嗒”一声,瓷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几个理事打了个激灵,竟是没人再敢开口说话了。 沐云卿冰冷的视线迅速扫视一圈:“谁来告诉我,到底夜阁哪条规矩说了,只辅佐朝廷,可以对百姓不闻不问?百姓难道不是朝廷之基础?倘若前些日子的难民之事没人站出来,百姓生死危机也同样没人站出来,京城直接沦为一座死城,不如尔等告诉我!夜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阁主息怒!”秃头老者被她震慑到了,忙说道:“我等自然也是心系百姓,但开国女帝明确说过,夜阁效忠于朝廷,除了朝堂之上需要夜阁出面的事情外,其余的无需过问。” “屁!“沐云卿毫不犹豫骂了回去,“据我所知,女帝的原话是夜阁务必全力效忠朝廷,至于什么不用管百姓这种,都是屁话,连让你们可以身处高位的百姓都漠视,在夜阁之内高枕无忧,什么都不用做,对我而言,你们就只是饭桶而已!从今日起,夜阁规矩将由我改写!所有人,只要是不服我沐云卿的,一律早些滚出夜阁,否则我怕你们接下来会受不了我的管理制度!之前我没时间管理夜阁的时候,看你们一个个都是不服,觉得我对夜阁不上心,如今我且看看,着重管理起来,你们还能不能吃的消!” 顿了顿,沐云卿又继续说道:“落月阁的存在想必在做诸位都知道,这次难民与京城百姓相继中毒,便是落月阁的手笔,而诸位作为元老,应该是比我更清楚,这两阁之间,自建立起,便是宿敌般的存在,纷纷扰扰两百余年,仍旧没分出胜负,但如今这落月阁阁主已经明确与我宣战!夜阁诸位管事若是懒散,还以为将朝堂上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好就对得起夜阁的话,我还真是难以苟同!” “首先,从今日起,夜阁每日需要派出人手,加强京城巡逻,就城卫府那点巡逻量根本不够,况且目前还不知这城卫府是否与六皇子或者夜阁之间存在相互勾结的情况。” 董掌司,脸色微变:“阁主,这六皇子与城卫府勾结是什么意思?六皇子乃是我朝皇子!” 沐云卿懒得解释,直接给了黑霜一个眼神。 后者心神领会,走上前来,耐心作答:“主子的意思是,六皇子已经与落月阁之间勾结,等同于叛国,六皇子与城卫府之间倘若存在相互勾结的情况,也就代表着与落月阁之间存在直接性勾结,对京城而言,很是不利!” “这……” 几个理事面面相觑,对这个消息都感到震惊。 沐云卿直接挖苦他们:“黑霜,你对他们几个比较了解吧?你看看他们这幅样子,像是对夜阁很上心么?就连最主要的消息,都不知?我记得六皇子与落月阁之间存在勾结的情报,早就已经送回夜阁来了吧?作为夜阁理事,他们不是应该都很清楚么?” 黑霜看了众人一眼,附和着沐云卿说道:“是啊,属下也是这么觉得,这段时间来,属下跟着您到处奔波,原本以为几位前辈在夜阁之内一步也不往外迈出,至少会对送进来的情报都熟能掌握,如今看来,却不是这回事。” “哪个……”董掌司连忙开始撇清关系:“阁主,我是管理斗场那些孩子的,您知道,情报这块不归我管!” 第585章 愿意将功补过的 “这倒是。” 沐云卿赞许的点点头,对于有觉悟的人,她向来不会故意为难,紧接着便将视线落在那几个老理事身上,眼神宛如刀刃:“那……你们呢?” 冷面老者已经在沐云卿这里吃过两次亏了,一听到她语气变了又配合上那有些渗人的笑容,便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是要发大招,赶紧学着董掌司撇清关系:“阁主,老朽在夜阁内主要掌握日常采购这一块,情报掌握轮不到老朽。” 沐云卿眯起眼,有些怀疑,“轮不到你头上啊?可我瞧着,每次有争议的时候,你都是往前冲的最快的,恨不得直接把我这个新任阁主推下去啊!” “不不不。”冷面老者赶紧否决,“是他们的主意,他们说我这面相长得比较刻板,阁主就是个小姑娘,兴许能起到震慑作用,所以每次都是把我推出来。” “哦?这样吗?”沐云卿半信半疑。 很快另外几个老家伙就开始彻底坐不住了,独眼老者呵呸了声:“放你娘的屁,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怎么没有?我本来就是负责夜阁内部日常采购这一块的,新阁主上位之后,你们非说把她赶下去,大家都有好处拿,我才积极应对的,到头来,每次都是被当枪使,还特娘的压根占不了任何好处,这种破事老子不干了!” 此话一出,众人激愤,开始互相骂着推卸责任。 沐云卿就坐在吵嚷的环境之下,不动声色的稍微掏了掏耳朵,静静等着他们吵完,这间隙,也就只有董掌司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跟她一样是在看戏,瞧着也真不像是与这几个老头子有利益牵扯的。 但不得不说,这几个老头子虽然年纪都不小了,吵架却是一个比一个来劲。 期间各种难听话都说了,甚至还互相倒底,把彼此之间在夜阁内做的一些坏事都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就感觉不对了,意识到沐云卿还在场,一个个停了下来。 可却见沐云卿眯眼轻笑,指着几个理事一一揭露老底:“大理事把夜阁中的情报拿到黑市倒卖过。二理事将属于夜阁的一些财物据为己有?三理事曾经收受贿赂,帮人暗箱操作过,四理事负责采购却是吃了不少回扣?五理事……” 一个个说道过去之后,沐云卿脸色发难:“你们这是不是都违反了夜阁规矩啊?黑霜,你来与他们好好的讲一讲,作为元老,违反夜阁规矩,要怎么处置!” 沐云卿话落,这几人脸色都变了。 黑霜迈步走上前,丝毫不给众人面子,果断出言道:“按照夜阁规矩,几位理事都触犯了比较严重的戒律,当除以五倍惩罚并革去目前职权,劝退回乡,今后不得在与夜阁有任何关系!也不得在离开夜阁之后对夜阁造成任何情报泄露,如有违背,当直接抹杀,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黑霜面无表情的把这些话说完之后,几个理事差点就晕了过去。 沐云卿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腹黑了起来:“怎么样啊诸位?是不是都明白了?准备什么时候告老还乡啊?” “阁主!” 冷面老者率先下跪:“您就看在老朽为夜阁尽过一份力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吧,老朽就指望着夜阁的职位一直撑到老去呢,这要是被辞退告老还乡去了,老朽能做些什么呢?而且老朽在夜阁二三十年了,对阁内制度很是了解,您若是肯让老朽留下来的话,接下来这段时间,老朽是愿意将功补过的!” 第586章 一群老废物 他这么一开口。其余几个原本死要面子的理事也都纷纷选择屈服云舒,纷纷下跪:“阁主,恳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不该犯的错,我们绝对不会再犯!” “呦!怎么都跪下了?”沐云卿勾唇轻笑:“诸位的年纪加起来,可是比我一家子的人都要大了,你们这礼我受不住,还是都赶紧起来吧。” 至于对他们的处决,沐云卿没有松口的意思。 这样一来,吊着人心,弄的他们自然是人心惶惶,没人敢站起来。 沐云卿便又道:“你们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啊,黑霜,赶紧把这些前辈们扶起来,他们一跪,这是要我的命!” “是!”黑霜毫不犹豫的要走上前去,可很快,便那冷面老者又带头,直接磕头:“阁主,恳请您在给我们一次机会。” 他一磕头,其余几个跟着嗑,还说着差不多的话。 沐云卿眉梢微微扬起,有意思,看来这些人还真是抱团抱一起了。 她没说话,安静的看着众人,脸上腹黑的笑容却始终都不曾消减。 黑霜道:“诸位理事先前打压阁主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今日?之前对阁主咄咄逼人,如今却想这般轻易的得到宽恕,是不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又是冷面老者带头,诚恳出言:“只要阁主肯让老朽继续留在夜阁,老朽除了尽心尽力之外,还将会对阁主唯命是从,绝不提出任何异议,阁主是天,阁主是地,阁主是夜阁的顶梁柱!” “阁主是天,阁主是地,阁主是夜阁的顶梁柱!” 沐云卿唇角抽搐,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拍起马屁来也都这么厉害。 但她岂会这么好说话:“还是不够有诚意,不行。” 之前她绞尽脑汁,现在这种感觉,可不就要这些人也好好尝尝? “那,那阁主是想要什么样子?我等绝对会尽力做到。” “我想要什么样子的?”沐云卿仔细想了想,“这很是难说啊,我不想要夜阁养一群老废物,就这一点,诸位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老废物…… 这是骂的一点都不拐弯,贴脸开大。 要是之前,他们肯定会不服,要教训沐云卿,可现在饭碗不保,一个个恨不得巴结住她,死死抱着大腿,怎么可能再说什么难听话。 独眼老者很快说道:“阁主的意思我们明白,今后绝不可能再让这种情况发生。” “是不会发生呢,还是不会让我知道呢?诸位可都是老狐狸了,这说的话能不能让人相信,我可真是说不好!” “阁主,我们是说真的,绝对会改过自新!” “是啊是啊!” 沐云卿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黑霜,这件事我就不多做掺和了,这样,你让摄政王府那几个侍卫盯着他们,正好那几个侍卫现在都还在夜阁内,一有情况,立马让他们汇报给我。” “是。”黑霜心中有疑,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要当着几个理事的面说,不过还是很快应了下来。 紧接着,沐云卿便站起身来,抬步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既然诸位理事对夜阁感情深厚,那未来这段时间就先继续留着吧,但期间若是真做了什么让我发现,可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说完,加快离开的脚步。 她前脚一走,几人直接原形毕露,纷纷道:“这阁主真的是耀武扬威,嚣张至极!” “诸位理事,我还没走。”黑霜忍不住提醒道。 独眼老者不怕黑霜,直言道:“怎么,你还打算将此事告诉阁主不成?” 第587章 借一步说话 “黑霜,你可是我们一手带大的人,你理应与夜阁共进退才对,怎么能帮着她?” 要是此刻沐云卿在场的话,肯定就只会说一句话:“几个两面三刀的老家伙。” 黑霜不动声色的答道:“我的确是与夜阁共进退没错,可如今看来,真正带领夜阁的人是主子,而不是诸位理事,难道诸位理事就靠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宣扬是为了夜阁?那这未免也太简单了些,诸位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黑霜没再停留,转身快步追沐云卿去了。 “这丫头!”独眼老者还想再说什么。 董掌司却将他给打断了,“好了,你们都是好不容易才求饶得以继续留在夜阁的,要是这些话传到阁主耳中,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董掌司,你现在是站在阁主那边了?”几个老家伙很是不满。 “哼!”董掌司冷笑一声:“站谁那边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现在大家能继续待在夜阁,都是现任新阁主施舍来的机会,倘若继续这般下去,毫无作为,只会给阁主更加坚定将尔等赶出夜阁的决心。” “董掌司,你这完全就是在说风凉话,我们共事这么多年,向来是一条船上的,你以为自己可以独善其身吗?” 董掌司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怎么就不能独善其身了?斗场那边被我管理的好好的,从未出现过什么差错,也就是因为药剂的事情与阁主稍微有一些摩擦罢了。但只要没出什么大乱子,阁主并不会对我记仇,反倒是诸位,该做的事情一样也没做成,反而总是惹阁主不悦,常言道事不过三,诸位算算,今日阁主离开后这一番言论若是传到她耳朵里去,是第几次了?” “你……”几个理事被董掌司给气的说不出话来,完全无可反驳,毕竟董掌司说的话直击他们内心深处。 很快董掌司便没有与几个理事再废话,双手负在身后,走了出去。 “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长胡子老者被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冷脸老者连忙说道:“其实董掌司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我等现如今在夜阁内属于苟延残喘,只要下次阁主再抓到什么把柄,仍旧可以决定我等去留,这也不是每次求都有用的,还是慎重些的好。 ” 这个理事各怀心思,很快便各自散去了。 原本抱团的现象,终归是迎来了溃散。 另一边。 沐云卿与黑霜已经往斗场的方向走去了,隔了这么久没来,沐云卿想看看那一百个孩子如今的现状如何了。 而黑霜,想了好一会儿,也终归还是没有把刚才那几个理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给说出来,免得又让主子徒增烦恼。 到了斗场门口,莫云卿覆手而立,看着斗场内,比之前身形要茁壮不少的百个孩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看来这营养药剂,给他们用的还挺对。” 黑霜在旁边道:“药剂的确是改变了他们的身体状态,瞧着要比之前好很多,但主子若是想要这一百个孩子都能活到最后,成为夜阁之内的翘楚,怕是有些不实际。” “哦?怎么个不实际?”具体的,沐云卿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打算看看黑霜是怎么说的。 很快,黑霜便给出答案:“夜阁培养人才,历来是到了一定的时间段之后需要进行残忍的厮杀比拼,能活到最后的人,猜是能力最出众的,也正是因为经历过生死,才能让他们的心路历程更加坚韧,属下是过来人,最能感同身受,倘若未经生死,他们即便在这斗场内磨砺的再吃苦,出了斗场,贪生怕死的可能性还是会很大,如果主子真的不想让这些孩子之间存在厮杀这种残忍的历练桥段,那就势必要弄出替代的历练方式,让他们达到蜕变的本质。” 沐云卿垂眸沉思:“照你这么说来,事情的确是有些难度。” 话音刚落,董掌司的声音便从沐云卿身后响起:“阁主,其实属下早前便有过类似的想法,只不过一直没说出口,属下手中接管了那么多孩子,看着他们成长,又看着他们自相残杀,若说一点都不难过,是假的!” 沐云卿回眸瞥了他一眼,“董掌司?你什么时候来的。” “属下刚过来,冒昧发言,还请阁主见谅。” 沐云卿视线回到斗场内那些孩子的身上,眸光闪烁,“没事,刚刚的话,你继续说下去,具体是什么样的想法?” “阁主,借一步说话。” “这里不方便说?”沐云卿扫了眼斗场,表情意味深长。 董掌司忙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有关于此事的东西想给您掌掌眼,因为东西不在身上携带,所以需要借一步说话。” “行,带路!”沐云卿答应的果断。 董掌司应了一声,走在最前方,很快将沐云卿带到了理事房门口,让她在门外稍等片刻,自己进去拿东西。 等候的间隙,沐云卿低声问黑霜道:“以你的了解,他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黑霜仔细想了想,随后摇头,“属下也不知,董掌司从未提及过。” 第588章 脸色不太对 沐云卿叹了口气,忽然不抱什么希望了。 没一会儿,董掌司便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二话不说,递给了沐云卿。 摊开来看了上边的内容之后,沐云卿稍微有些错愕,这是一张图纸,准确来说,像是机关图纸,绘画的不是很仔细,还有些潦草,但她大致能明白这董掌司想要表达什么。 合上图纸后,沐云卿眯眼试探问道:“你想用这种东西,来取代如今夜阁历练的规则?” “是。”董掌司点头,“这是属下早几年便有的想法,只不过碍于某些限制,只能搁浅了。” “某些限制是指的什么限制?夜阁规矩还是建造的人力物力财力?” 董掌司如实回答,“这些都有,当然最主要的是……属下没办法弄出一张更详细的图纸来,后边费劲脑汁也构建不出细节部分,只能作罢了。” 沐云卿又再次将那张偌大的图纸摊开来看了眼,红唇微勾,“的确,这图纸虽然只是草图,却构造的也比较复杂,细节很难更好的完善,这样吧,图纸我带回去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做出合理的改善,后边的规划,尽量完成。”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这种方式也能历练孩子,让他们拥有随机用变的能力,还不用自相残杀,建设场地所在之处属下都物色好了,咱们夜阁正下方是最好的,相对而言也比较的方便,到时候可以直接形成地下机关场,就是建造起来,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久,人力物力和财力消耗也都比较大,之前属下就在考虑这些,只不过比起来,还是图纸的规划比较磨人,阁主若是对这方面比较精通的话,那属下就能松一口气了。” “嗯。”沐云卿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所有事情我来解决,等后续图纸好了,再联系你。” “是。”董掌司抱了抱拳,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沐云卿仿佛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说道:“放心吧,这草图能出来,你的功劳很大,不会亏待你的!等这图纸上的东西当真变为现实了,我会嘉奖你!” “多谢阁主,多谢阁主!”董掌司高兴的不行。 沐云卿却没再说什么,收好图纸后,带着黑霜离开。 走在出夜阁的路上,黑霜表情凝重,仿佛一直在想些什么,沐云卿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怎么了?看你这脸色不太对。” “主子,您当真对机关这种东西了解吗?之前属下也从未见您接触过这些。” 沐云卿笑了笑:“我的确算不上了解,就拿回去看看,但咱们这京城,能人异士诸多,总该是有人会的吧?” 黑霜点头:“属下记得摄政王便认识一人,那人是很厉害的机阔大师,只不过性格很是怪癖。” 一听到提及夜锦黎,沐云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黑霜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忙道:“属下知错,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及殿下。” “没事。”沐云卿轻轻摇头。 说完,率先提着裙摆走上马车。 她现在的确是越来越不想听到有人在耳边提及夜锦黎的名字了。 黑霜看着她略显落寞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不忍,但有些话,却只能咽回肚子里,什么也不说,很快,她便跟了上去。 马车从夜阁门前离开,没回沐府,反而是先去了一趟袁府。 昨日答应袁老的,今日会来。 之前需要药材时,袁老帮了那么大的忙,总要知恩图报,陪他对弈几局,还个人情。 马车从夜阁到袁府倒是没用多久,很快便到了。 沐云卿走下马车后,径直入府。 恰好有丫鬟正在等着接待,瞧见她过来,笑着迎上前:“云大人可算来了。” 第589章 还需仔细琢磨 “让袁老久等了,我在夜阁处理了些事务。” “老爷知道,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就是让奴婢在这等您,请!” 沐云卿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便被丫鬟带到了袁府后花园。 隐隐间,她听到了袁老说话的声音:“这次京城危机,可全靠云卿一人解决的,听说她连夜研究解药,劳累过度,甚至晕厥了过去,这丫头很拼呐!” 另一个人还没说话,沐云卿已经越过遮挡物,被丫鬟带到了凉亭之前。 看到坐在袁老对面的人是夜锦黎时,那一刻,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对丫鬟说道:“劳烦告诉袁老,我……” 她想找借口离开,袁老却已经率先看到了她,立马抬手招呼过来:“说曹操曹操到,快过来吧,云卿。” 她抿唇,只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漠着脸色迈步上前去。 袁老脸上带着些许笑容,“怎么一脸严肃的走过来,可是夜阁事情处理的不顺畅。” “的确是遇到了些棘手的问题。”一边说着,她走进了凉亭,亭子里是一个圆桌,四面各自一张椅子,夜锦黎与袁老对坐,余下两个椅子,不管她坐哪个,都会紧挨着夜锦黎。 索性也就不多纠结了,直接随便坐了个,视线却是有意规避着夜锦黎的方向,尽量不去看他。 袁老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这二人身上的微妙?他却是想要和稀泥,让这两人在自己的作用下和好,摸着胡子主动打破沉寂的氛围,“既然你们两个刚好都在,那么……今日老朽便想看你们两人对弈一句,老朽跟你们两人任意一人对战都是输,倒是想看你们两个对弈起来,谁输谁赢。” 沐云卿没说话,这种时候,她若是直接拒绝,反而显得是自己太刻意了。 夜锦黎也没说拒绝的话,反而是在袁老的要求之下直接坐到沐云卿对面去了。 侍女将棋盘挪好位置,摆放在二人跟前,自始至终,两人都没与对方说一个字。 沐云卿白子先下,夜锦黎黑子紧随其后。 这一局棋,两人就像是在互相赌气似得,谁也不让着谁。 袁老虽然斗棋不如这二人,但棋意,却能看的很明白,眼下正摸着胡子,一阵沉思。 沐云卿棋子一枚接着一枚,下的很快,夜锦黎也跟着提升了速度。 才半炷香不到的时间,棋盘上已经快没几个空格了,袁老定睛一看,眼神略显微妙。 最终几个空格被填满,袁老摸着胡子眯眼轻笑:“平局!哈哈哈哈!如此看来,你们二人实力相当,老朽谁也赢不了,倒也正常了。” 沐云卿不动声色,“摄政王本就是京城棋艺中翘楚之辈,我能侥幸赢下,实属运气,不过我来袁府,是为了履行昨天的承诺,不知袁老是否还需要,倘若今日也没有对弈的雅兴,我便先行回府处理一些事情了。” “云卿丫头最近这么忙?”袁老摸着胡子,话是问沐云卿的,眼神却是看向夜锦黎的,仿佛在暗示什么。 沐云卿点头道:“夜阁最近事情的确比较多,回去之后,我还有要事需仔细琢磨。” 第590章 难以解决之事 袁老自是听出她话中别有意思,却试探着看了夜锦黎一眼:“锦黎,老朽身子不方便,最近有些劳累,你代替我送送她吧。” 明眼人能直接看出这话中的意思。 沐云卿却是果断拒绝,不带一丝犹豫,也不给夜锦黎思考的机会,直接就说道:“袁老,还是不必了,我自己也能出府,况且摄政王应该继续留下陪您比较好。” 说完,沐云卿便不再停留,很快站起身来,往亭子外走去。 这一前一后,她也就待了差不多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如果不是夜锦黎在的话,或许她还可以停留的时间更久一些。 “沐云卿。” 他很快还是追了上来。 只是在喊名字的时候,只让她感受到了隔阂,没有一丝要和解的意思。 索性,她也就没回应,自顾自的往外走。 “不打算给本王一个解释吗?”他分明是想要和解的,可一走上来,再开了口,脑子忽然就跟不上嘴,说出来的话口不对心,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么说很不好。 可说出去的话,又无法收回。 沐云卿脚步微微停住,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摄政王是在质问我什么?当日不辞而别,不等我把话说完,直接离开的人是你,后来把我拒之门外的人也是你,现在却要我给你一个解释?难道我不应该是那个最需要解释的人么?从始至终,我亏欠你什么了?” 站在沐云卿的角度,她非但没有亏欠夜锦黎分毫,反而是帮着解决了京城之前最大的问题,让他少了很多烦恼。 这种情况之下,她又凭什么背负着质问? 而此时此景,让沐云卿瞬间回忆起来前世云卿与夜祈云之间。 也曾因为差不多的事情而争吵过,甚至险些分道扬镳,回想起来,倒的确与上辈子很像。 只不过,同样的事情,沐云卿却不愿意再去过多的回味,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下,她很快又继续说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问心无愧,所以没必要给摄政王任何解释,如果摄政王就是这种态度的话,你我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再会。” 说完,沐云卿便头也不回的果断离去。 夜锦黎迈开腿只追出去了一步,却又下意识的停顿,回想起之前沐云卿出现在郁王府的画面,又在里边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他仍旧是没办法不去多想,他迫切的想知道那一日到底都发生过什么,只是这个答案,却没人能给他。 总不可能,去放下身段问夜郁洐! 走出袁府大门之后,回想起方才夜锦黎的态度,她竟越想越是心烦了。 黑霜正在府门口等候她出来,见她脸色不好,立马明白了什么,“主子这是遇到殿下了?” 现在唯一能让主子有这种脸色的,估计也就只有此事了。 沐云卿微微点头,表情仍旧不好,漠然说了句,“先回府。” 随后便走上了马车。 黑霜跟上去之后,马车夫当即催动马车回府。 黑霜便又试探着问道:“主子,殿下可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才让您感觉不愉快?能否说出来让属下分析一二?” 她可是一直对自家主子与殿下之间的感情有密切关注,就是有些时候吗,没办法直接问,只能找机会。 黑霜可是巴不得这两人能一直好下去,没有任何的矛盾冲突。 沐云卿叹了口气,视线转移至窗外,看着人群纷纷,已经恢复往日热闹的街道,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黑霜,你觉得我与摄政王,当真合适吗?” “怎么会这么想?主子!您与殿下能力都很出挑,在属下看来,势均力敌,很是相配,只不过如今这些误会,的确是有些难以解决。” “不是误会难以解决,是人心太过于复杂。”沐云卿仰靠着,表情耐人寻味,“在最开始与他定情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真命天子,他懂我,照顾我,事事顺意我,不会反驳我,更不会让我为难,我那时候觉得,他是这世界上最难遇见,也最好的男人,可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造化弄人,我明明感觉与他之间的误会很小很小,小到一两句话就是可以直接解决掉的,然而……现实却是,每当面临解开误会的时候,总会有让人不悦的事情再发生。” “主子指的是?”黑霜没有亲眼所见,这会儿光是听着沐云卿说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了。 “方才袁老让他送我出来,我本不指望,可他却是来了。” 黑霜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证明殿下心里有主子。” “是啊,他心里有我,一上来便问我要解释,你说,我需要向他解释什么?解释那天是什么原因把他气走的,还是解释我为什么会被他拒之门外?这一切,难道最该给出解释的人不是他么?” “属下,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黑霜笑了笑,原本是想听一听措辞,帮忙分析,可如今,她脑子却是一团乱,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第591章 此话当真? 在她的印象中,殿下为人处事冷静,肯定是会把话给说明白的才对,可矛盾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主子与殿下,两个人加起来,还没办法解释清楚一个误会。 这怎么看,都让她感觉有些头秃,问题到底是出在哪? “不多说了,反正我与他,很快也会解除婚约了!”沐云卿呢喃道。 紧接着,黑霜便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殿下要的解释,会不会就是与解除婚约有关系?会不会他已经知道了要解除婚约,因为不明白主子为何这么做,才要解释?” “不知,他未曾把话说清楚。”沐云卿低声说着。 但实则,仔细回想起来,那时候,她也就没有给夜锦黎把话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单单是听到那几个字,她心中便很是不悦。 微风从车窗外吹进,沐云卿有些舒适的闭上了眼眸,呢喃出声道:“算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愿意多想,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黑霜惋惜,却没再说话。 这个忙,她瞧着自己是帮不上了。 一段时间后,回到了沐府。 正好皇帝身边的公公来了,手中拿着圣旨,正笑眯眯的候着。 沐云卿扫了眼他手中的明黄色圣旨,唇角微勾起,“公公,这取消婚约,我心里是清楚的,圣上应该没必要再专门给我下个圣旨吧?” 那太监满脸恭维笑容,“云大人,这过长自然也是要走的,此番取消婚约,老奴跑了您这里后,还要去一趟摄政王府呢!” 沐云卿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便试探问他道:“取消婚约的事情,殿下此前可曾知道?” 老太监摇头,“据老奴所知,圣旨下达之前,皇上是不会先泄露旨意的,因此除了您,摄政王应是暂且不知的,他若是知道了,还得了啊!老奴还在想着一会去了摄政王府,这圣旨一读,得如何面对摄政王呢!好了,多的老奴也不说了,云大人接旨吧!” 老太监赶时间,也就干脆在沐府门口宣读圣旨了。 沐云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象征性的下跪接旨。 老太监见状,忙提醒道:“云大人,皇上说了,您莫跪!” “行!”刚好她也不想随便跪下,这倒是符合她心意。 紧接着,老太监便将甚至摊开,严肃的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沐家之女云舒,贤淑良德,聪慧无双,救朕之龙体于危难之间,又救助了京城黎民百姓出水火,功德无量,朕兑现承诺,取消你与摄政王之间的婚约,还你自由之身,另,昭告天下尔为夜阁阁主身份之事实!并赏赐东锦城一座,赐城主身份!封为神医女爵,为太医院之首,官从太医院长一品,再赐江南良田百亩,黄金万两,金银玉锦十箱,免死金牌一枚,钦此!”念完之后,老太监笑眯眯将圣旨合了起来递给她,“沐大人,接旨吧!如今圣旨已下,今后您不必再以云姓冒充,可用沐姓,人人见了您,都要称一声沐大人!” 沐云卿微微一笑,却没立即接过圣旨,“这太医院院长的位置,我怕是做不了。” 太医院都是一些老迂腐,跟她的药剂,可是融合不了的。 这才摆弄了几个夜阁的老迂腐,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点麻烦。 老太监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消失过,仍旧是面带微笑着说道:“皇上已然料到您会这么说,所以让老奴转告给您一句话,这太医院的院长身份就是个挂名的,不会太多麻烦到沐大人的。” “此话当真?”沐云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该不会到时候你们太医院各种太医救治不了的情况,都要我去进宫诊治吧?” “这……”老太监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而后便是赔笑:“如果太医院的诸位太医的确是没办法治疗一些病情的话,可能的确需要沐大人呢。” 果然是这样。 皇帝看起来是嘉奖了她,实际上,也在想着占据便宜。 这太医院院长的身份一但切实的扣在自己身上,今后怕是后宫有的她忙。 第592章 避见所有人! 所以……沐云卿很果决的对老太监说道:“这圣旨上别的内容我都可以接受,唯独太医院院长这一条,请回去转告皇上,赎云卿接受无能!” 老太监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您这意思是,要抗旨?” 沐云卿逼近他一步,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并说道:“劳烦公公回去将我的话一字不落转告给皇上,且看他是准备治我的罪,还是……” “哎呦!”老太监忙道:“沐大人这说的什么话,您现在可是皇上眼里的功臣,怎么会治罪呢,老奴先去一趟摄政王府,回宫之后,便将您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皇上。” “那就多谢公公了,最好今日内,我能得到答复。” “自然,自然。那您,先将这圣旨接过吧。” “行。”沐云卿接过圣旨。 老太监招呼自己带来的几个宫人将赏赐的东西全部搬到府内去,再度与沐云卿拱手后,上了马车离去。 沐云卿站在门口,看了眼手中的圣旨,不觉开心,只觉得有些惹眼,转而便丢到黑霜怀里去。 “主子,这……” “找个我看不到的地方放着。” 说完,她便迈着轻盈的脚步入府。 黑霜跟上去:“赏赐这么说,主子反而不高兴?” 在她印象中,主子最爱财,这又是赏城池又是赏赐金银的,本该正合主子意才对。 沐云卿却是冷笑:“这皇帝啊,要不是我有需要,根本就不该救他!” 她至今还记得,当初自己为了与夜郁洐和离,进宫请旨,却被皇帝无情拒绝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皇帝高高在上,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也正因此事,她一直耿耿于怀,有了想要推翻当下这个皇室的想法,只不过这个念头其实最近本来已经平息了,奈何今日,又再次死灰复燃。 在别人看来,或许她只不过是多担了一个太医院院长的头衔,没什么严重的。 然而在沐云卿看来,这其中根本没那么简单,据她所知,太医院的那些太医能力都一般,稍微复杂一点的病症都解决不了,她若是接下这院长的头衔,估计是隔三差五要往宫里跑,给人亲自治病。 她原本就不喜欢深宫,自是不愿。 而且还要给宫里的人免费用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药剂,她的药剂算下来可都不便宜,不是那朝廷微薄俸禄能补回来的,还是直接开店搞钱来的实际。 一边想着,她又对黑霜说道:“让人将这些东西清点一下全部移到库房去吧。” “是。”黑霜马上招呼了几个下人过来,很快又跟上了她的脚步:“主子,您如今,可还要离开京城?” “要!” 沐云卿回答的好恩施果断,没有半分犹豫,她要出去透一阵子风,这是早几日就下定的决心,现在与夜锦黎的婚约已经算作是解除了,就更要暂时离开京城一阵子。 想了想,她很快又道:“既然皇上赐我一座城,那我索性,就先去东锦城看看,此事莫要声张,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等过几日将董掌司那图纸的事情处理好便动身,对了,最近这几日,我不会出府,府内所有人要对我的踪迹保密,若是有人要见我,就说我已经离开京城了,即便是我哥哥来,也用同样的说辞!” 第593章 细化机关图纸 黑霜苦笑一声:“主子,您这又是何必?东锦城距离咱们京城,可是有上百里远的。” 沐云卿轻轻颔首:“我知道,东锦城与江南比较近,是个贫苦潦倒之地,我若是去了也好,可以帮着发展发展,未来东锦城若是发展的好,受益人是我,正好也路过盐城那边,顺道看看二皇子将事情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如果夜青云对盐城某些情况无法解决,兴许她还能帮上一把。 总之,现在沐云卿是想看开一切,不让任何事情困扰自己,只有这样,或许她才能更快的释然吧。 看她这般坚持,黑霜便也只能说道:“那属下就不多言了,希望主子到时候去了东锦城,可以将京城内的所有发恼忘却。” “会的。” …… 接下来几日时间,沐云卿干脆就是闭门不出了,开始研究图纸。 仔细看着董掌司所绘制的机关图,简单是简单,但构思却很清晰,至少她能一眼看懂,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也看过与鲁班大师相关的书籍,说不上对机关这种东西精通,但起码脑子里是有些东西的。 大致的框架反正是有了,她只要设置各种细节就行。 比如怎么触发机关,机关被触发之后的难度设置,以及是否致命,还有机关暗器的材质,形状,大小。 这些都是很值得考虑的事情。 第一天,她用了大半日将机关暗器的图纸画了出来,往后几日的时间则是一点点细化机关。 这期间,她双耳不闻窗外事,每日除了三餐之外,也不会有人打扰她。 转眼间的功夫,时间便过了一周,原本只有一张的草图,已经被她扩画出来七八张的细节,还废了七八十张草纸,看着最终呈现在手里的图纸模样,虽然疲惫又累,沐云卿唇角的笑容却止不住微微上扬,“终于是好了。” “殿下,主子真的厉害京城了。” 房门外忽然传来黑霜的声音,伴随而至的是急促靠近脚步声。 是夜锦黎来了? 沐云卿自是不想见他的,尤其是在自己即将离开京城之前,更不愿与夜锦黎再多说什么。 将图纸迅速收好,沐云卿迅速隐匿了起来。 很快房间的门便被推开,夜锦黎大步走了进来。 房间内空无一人,可他还是一眼看到了桌上的笔墨砚台,立即大步走上前去。 砚台上的墨汁清楚可见,显然是不久前有人用过,毛笔上还有些余温,在拿起的那一刻,夜锦黎鹰眸微敛,闷声道:“她到底在哪?” 黑霜抱拳,仍旧是答道:“属下说了,这段时间,主子出去散心了,不在京内。” 夜锦黎将毛笔丢回砚台上,脸色微冷,负手而立道:“黑霜,说实话很难吗?本王记得,夜阁规训,不得虚假汇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是啊,以前的黑霜只会说实话,向来不会说谎,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了。 大概是主子告诉她,规矩不是一切,人总该有为了自己的时刻。 而如今,她是为了主子。 黑霜抱紧拳头,回答仍旧没变:“属下说的实话,主子的确不在府上。” “那这笔墨砚台是谁用的?毛笔上还有余温。莫非她房内如今住着别人?” 夜锦黎脸色冷峻严肃。 这种质问之下,黑霜稍微有些耐不住了。 虽然现在是会说一些善意的谎言,但如若是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的往上套,她便不会了,脸色难堪,有些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来。 沐云卿隐藏在暗中,眼看着夜锦黎是没打算要走,也看出她就在这里,便索性没有再继续伪装,一个纵身,落在了他面前。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不想见,也不得不见了,免得会让黑霜难做。 现身之后,她对黑霜道了句:“你先下去吧。” “是。”黑霜视线从二人身上扫了一周,有些担忧,不过还是退了下去。 房间内只余下二人,气氛有些沉默。 沐云卿没主动与他说话,直接往桌前一坐,开始收拾笔墨砚台。 刚刚要不是时间上来不及,她也不会把这些东西落下。 “就没什么要对本王说的?” 沐云卿没抬头:“不该是殿下对我说些什么才对么?” “你解除婚约,可未曾问过本王!” “当初殿下被落月挑拨离间,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会难堪?后来我去摄政王府寻你被拒之门外,你又岂顾了我的感受?原本我觉得,你我经历上一世的蹉跎,这辈子,必然会更好才对,可惜我错了,能错过一次的人,终归会再错过一次。” “这就是你主动去郁王府见他的原因?” 第594章 她真的走了! 沐云卿张开正要解释,但他那眼神却带着锋芒,像是一把利刃,要将她的心脏生生划开。 就这瞬间,沐云卿将要解释的话给咽了回去,微笑着点头:“不错,摄政王不肯见我,我就去找了郁王爷,怎么样,这个回答,摄政王可满意?” “你去寻他,一呆一个多时辰?”他脸色更加难看,继续追问着。 沐云卿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没错!在京城最为难的时刻,我还想着去找郁王爷,并在他府上谈情说爱,呆了一个多时辰呢!” 她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必会激怒夜锦黎。 但她就是故意的,这段时间来,她一个人费心费力,受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了,没有与任何人说过,也没掉一滴眼泪。 沐云卿庆幸,自己曾在郁王府内吃过更厉害的苦,才会让自己更加坚韧。 在她决定要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便已经放弃解释一切了。 任由夜锦黎误会,她也无所谓。 这次,夜锦黎是说不出话了,脸色却一点点冷到极致。 沐云卿也冷漠的看着他,“摄政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吧?是不是可以走了?” “本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日在河畔,你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这个啊!我当时就是想告诉你,即便没有落月提供消息,我也知道大王爷在哪,他的确活着,我见过他,只不过,当时摄政王没有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至于现在大王爷还在不在京城内,我也难说,如果有必要的话,摄政王可以自行派人找一找。” “你在什么地方见得他?” “乞丐里,一身破破烂烂。”沐云卿有问必答,心里毫无波澜。 她心里有答案,比起两人之间的感情,夜锦黎更加看中的应该还是与皇室之间的关系。 还好,一切都无所谓了! 下一秒,夜锦黎便拂袖而去。 沐云卿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讥笑,那是对自己的嘲讽,也是对夜锦黎的。 从始至终,夜锦黎都没说一个字来挽回她。 甚至都没给她心软一次的机会。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对雨荷曾说过的那句话:“皇室之人,生来冷血薄情。” 当初说这句话,她是形容夜郁洐与皇帝的,如今看来放在夜锦黎身上,应该也不为过吧。 将自己收拾好的包袱拿出来,沐云卿从后门上了马车悄然离府,就今日,她会离开京城。 而此刻的夜锦黎,刚要迈出沐府大门,脑海中却又再次响起方才沐云卿的话:“是啊,没错!在京城最为难的时刻,我还想着去找郁王爷,并在他府上谈情说爱,呆了一个多时辰呢!” 不对! 他好像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转身大步往回走去。 但等他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饭内却空无一人,“沐云卿?!” 没人应他。 “黑霜。”他唤道。 心中慌乱,几乎要失去理智。 “殿下,这次主子是真的走了,属下没骗你!她本就打算这段时间会离开京城”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因为本王么?” 黑霜点头,叹息:“其实最开始属下觉得,你们之间不过是一件很小的误会罢了,属下说通了主子,正好当时因为救治百姓的药材不够,主子想到了您府上还有药库,应该有很多药材可以用得上,便打算主动去摄政王府找您说清楚,却被拒之门外,哪怕再三要求,侍卫也不放她入府,其实那时候,主子可以直接动手,强闯入府的,但是她没有。” 顿了顿,黑霜继续说下去:“为了能凑齐药材,主子只能去了一趟郁王府,以帮郁王府所有人解毒为交换条件,拿到了一些药材,事后又因为水源,属下寻到您府上,您却避而不见。后来主子不愿再找您,而是找了袁老与沐公子,最终凑了干净水源,才得以为全城百姓解毒,在此期间,主子一直都没休息好,在带人给百姓解毒的途中还因为劳累过度昏死了过去,她苏醒的时候,原本以为是您将她送回来的,还满心期待,然而……那时候是郁王殿下带人赶来帮忙,恰好撞见主子昏迷,便将她送回了府上,在主子最需要的时刻,您都不在,甚至连解释清楚误会的机会都没有,最终,她下了决心,以治好皇上身体为筹码,与您解除婚约!” 第595章 沐云卿抵达盐城 看似不过短短几日,沐云卿心理路程却承受了许多。 之前夜锦黎一直都不知道这些情况,如今被黑霜全部说了出来,心中那些怒气荡然无存,反而自责感加重,一拳捶在墙壁上,沙哑着嗓音低喝:“本王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当时,他没有太武断,等沐云卿把话说完,或许后来的所有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他们之间也不会存在任何误会。 可如今却是……正如黑霜所言,一个小小的误会,却让他们之间忽然出现了不可跨越的沟壑,误会还越来越大。 “她去哪了?”冷静下来,夜锦黎再次问道。 “对不起,殿下。属下答应过主子,不会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沐公子问起,属下也不会告知的,主子说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她打算一个人出去静一静,等一段时间过后,她也还是会回到京城来的,至于那是多久之后,属下便不知道了。” 还会回到京城的…… 夜锦黎眼底划过一抹自嘲的笑容,沐云卿果真是对他失望了啊。 曾经,他分明保证过的,这辈子绝不会让她失望,会待她极好,把她视为一切。 可最终,他似乎还是食言了。 这就是一念之差所酿成的后果吧。 去向不告知任何人,便是不想被他寻到。 她这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 明明刚刚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现在,机会从手中消散而去了。 以沐云卿的动作,即便是他现在追出去,也来不及了。 夜锦黎这般想着。 殊不知,沐云卿在将图纸交给夜阁之后,马车还再次从沐府门前路过了一次,看着他的马车仍在,眼神闪烁了一下,“先停一下。” “主子,您可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 沐云卿盯着夜锦黎的马车看了两秒,轻轻摇头:“没有了,走吧!” 这一走,便是彻底离开京城了,就她一人! 马车刚走远,夜锦黎便从沐府内走了出来,大步上了自己的马车,很快车夫调转马头,与沐云卿马车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同一条街道,却是背道而驰的两辆马车,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有人正在看着这一幕,定是会摇头叹息。 十几日后,盐城。 沐云卿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现身盐城街道,算算时间,夜青云来盐城也有快一个月了,现在的盐城瞧着人气仍旧不是很旺盛,街道上安安静静的,许多房子都泡了水看着破破烂烂的,甚至有些发霉,沐云卿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名老翁拄着拐杖从自己眼前走过,立马走上前去问道:“老人家,二皇子是不是在盐城内?” “二皇子?”老翁抬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摆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老头子,你要是想打听消息的话,往那边去问,那边人多。” 说着,老翁随手指出一个方向。 沐云卿道了声谢,抬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果真,没多久,便听到有人在说话,显得稍微有人气了些,但却是抱怨声颇多:“就这盐城里,全剩下些不知好歹的老弱病残了,也不知道二皇子到底为什么非要管他们死活,还不如直接上报朝堂说人都死完了最好,省的我们每日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给这些人干活做饭,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第596章 还是少说两句吧 “还是少说两句吧,咱们二皇子这次对盐城的修缮维护是尽心尽力,要是咱们罢工,就等同于是打了二皇子的脸,该做的还是要照常做,至于这些不知好歹的百姓,还是让二皇子想办法平复民心吧。”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心虚作祟,两人忙同时转头看去,却是见到沐云卿站在不远处,正望着二人。 “你是……”两人总觉得沐云卿有些眼熟,但看她这般年轻,皮肤白皙健康,又不像是盐城的难民。 “我来找二皇子,劳烦二位指个路。” “找我们二皇子?那也得说清楚你是谁,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是啊,前几日盐城还险些闯进来一些盗民,我们不得不提防着。” “盗民?”沐云卿眼神闪烁,“意思是盗贼么?” 两人见她一脸狐疑,像是却不知此事,这才稍微安心了些,对她解释道:“这盐城真就是个苦差事,也不知道我们二殿下当时怎么就想不开要接管,城内全都是些老弱病残,他们能活这么久也是奇迹,没死的人靠着吃一些野草或者枯树根度日,撑到我们来的,原本才来接管盐城的时候,我们以为这些百姓会感恩戴德,但没想到他们非但不领情面,还觉得我们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每日累的不行,就顾着他们吃喝,还要给他们修缮房子,却一句好话也没落到,前几日,周围那些贫困的盗民也是日子揭不开锅,直接动了打劫盐城的心思,这些老弱病残就躲着,知道消息也不说,让我们伤了好些弟兄,二皇子也因此负伤,可到现在为止,他还在尽心尽力的安抚这些难民,真不知道皇子心里在想些什么,要是我的话,绝不惯着这些难民,就要让他们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我们,他们早就饿死了!” “呸!”有人啐口水。 沐云卿与那两个夜青云的人同时转头看去,先前那名给沐云卿指路过的老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刻正用幽怨的目光盯着那二人,拐杖用力戳着地面,出言不逊道:“一群京城的败类,要不是因为你们来的迟,盐城至于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盐城作为大梁国最重要的粮食之城,被朝廷忽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近两个月,人都快死完了,才派你们过来,要不是我们剩下这些人命硬,你们倒是轻松直接过来收尸就行!在我这老头子看来,什么狗屁二皇子?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徒罢了。” “你!”那二皇子府的人气不过,瞧着都要动手去了。 沐云卿立即将人拦下,挡在他面前,对那老者说道:“老伯,我刚来盐城,也是从京城过来的,路过此地,特来看看,方才听他们说,前些日子来了一些盗民想要抢夺赈.灾粮,还是他们帮了盐城。” “放屁!那些民众也是受苦之人,朝廷既然都派人下来了,分一些赈.灾粮给他们又如何?竟是直接打了起来。” 沐云卿:“……” 这道理要从何说起。 这些盗民究竟是真的强盗还是有苦衷的? 二皇子府的人怒气更深:“老伯我劝你说话的时候慎重一些!那些盗民各个舞刀弄枪的,哪里像是什么受苦民众?但凡我们好说话一点,怕是要直接被扼杀掉,我们二皇子人可是好的,诚心诚意与那些盗民沟通,结果还被伤了胳膊,这你让我们找谁说理去?难道就你们盐城的人理由足,我们京城来的晚了就是理亏吗?能来救助你们就不错了,还不知好歹!” “你!你们还说不是欺人太甚,对我一个老头子,竟说出这种话!” “你这叫倚老卖老,我都懒得理你。诶!姑娘,别给这老头子好脸色看,这盐城所有人里,就属他最得寸进尺,还得理不饶人!” 沐云卿笑了笑,没接话。 她是来找夜青云了解情况的,可不是来制造冲突的。 那老者兴许也是看出沐云卿与这二人当真不是一伙的,说起话来都柔和了许多:“姑娘,你虽然也是京城来的,但还是与这些虚伪的官家人保持距离的好,不然这一个不慎,被他们啃光了骨头都不知道,京城之所以可能派他们过来,说到底还是觉得盐城不能放弃,但现在,哼!为时已晚了,盐城现在除了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已经没年轻人了,以后种田这种事,可指望不上我们盐城了!” 那两个二皇子府的人是一点不想在废话,相继离开了。 原地就只剩下沐云卿与那老者。 沐云卿道:“老伯,实不相瞒,我在京城也与官家稍微一些联系,不过我籍贯在江南,老家行商的,至于盐城民众,我有好消息告诉您,京城前些日子收了一些难民,估计接下来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会送回来的,还有其余分散的难民也都在别的城镇被收留,等盐城修缮好后,应该也会陆续知道消息赶回来,至于此前京城对此事不闻不问,其实可以做出很合理的解释,盐城知府的为人,老伯应该心里清楚吧?” 第597章 为民说话 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个,满是恨意:“在我们盐城最危难的时刻,他作为盐城知府,非但没有起到抚恤民众的责任,反而还增加税收,让百姓家中都吃不起饭,到头来他倒好,跑的一了百了,弃了盐城。” “那我就与老伯说说接下来的故事,这位盐城知府其实去了京城,也上报了盐城的灾情,只不过当时皇上忽然病重,第二权重的摄政王又不在京城内,余下朝臣群龙无首,又不敢擅自作出决定,原本摄政王回京之后,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此事,却发现这盐城知府并非真是为了盐城,只不过是假借赈.灾的幌子,与人苟合要私吞这赈.灾粮,而这盐城知府还被杀人灭口了,紧接着摄政王便派下二皇子接手赈.灾一事,这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朽凭什么相信你?” 这会儿,老者又觉得沐云卿好像是在帮着朝廷说话的,顿生警惕。 沐云卿微微一笑:“您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方才我也说了,我就是从京城过来的,与官家也有些关联,所以才会知道内幕,您有知情权,同时也有自己的判断力,这些我都无权干涉,只不过京城有难民被救下属实,而且他们对京城的态度并没有城内人这般极端,具体的,等他们返回盐城之后,老伯可以向他们打听一二,我找二皇子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紧接着,沐云卿很快便朝着先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随着他们的方向走,准是没错的。 不一会儿,沐云卿就听到了一阵吵嚷的声音:“我看你们就是假好心,说什么为了百姓,还不是擅自做主,竟妄图蛊惑我们?休想!” “对,休想!” 沐云卿循着声音跟过去,一群年纪偏大的老人正将以夜青云为首的众人包围了起来,正在激烈的抗争着什么。 夜青云在京城内是多么一个意气风发的皇子,到了这盐城,竟是消瘦了许多,若非开口说话,沐云卿竟是险些认不出他了。 “诸位,盐城内的洪水位置虽然已经下去,但为了避免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河坝是一定要休整出来的,况且,休整河坝也是为了让盐城方便水渠的使用,百利而无一害,就是我们此次带来的人手不够,需要大家协助,就这么简单而已。” 一番好言相劝之下,换来的仍旧是群愤与骂声一片。 沐云卿叹了口气,之前她觉得夜青云是个腹黑难懂之人,盐城的事情交给他应该也能处理好,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般费劲。 说到底,夜青云自出声便是喊着金汤匙长大的,难以共情民众之苦,不能安抚民众情绪,不懂民众真实所需,那事情就会难办许多。 她穿越过人群,走到最前方去。 夜青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表情有些愕然,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看,当真是沐云卿,他眉梢微挑,欲言又止,却是什么也没说,将话咽了回去。 沐云卿站在民众之内,对夜青云喊话道:“二殿下,你可知盐城百姓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那些情绪激动的民众,也纷纷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夜青云移开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没有直呼名字,装作不认识道:“姑娘知道?” “是不是在二殿下看来,只要能修缮房屋,给难民有粮食吃,就算做是安抚民心了?” 夜青云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周围的百姓也没人反驳她。 沐云卿便顺势继续说道:“修缮房屋与赈.灾粮是最基础的东西,但民心真正所需,仍旧没有任何保证,比如……赈.灾粮若是用的差不多了,二殿下觉得任务完成,可以带人撤离的时候,这些民众接下来该如何生存?修建水坝在二殿下看来是为了盐城百姓,这主意的确是不错,但就当下而言,民众最赖以生存的基本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他们无法安心,又如何能听候二殿下调遣?可在民众眼里,您这次带人赈.灾,不过治标不治本,并非为民,实为自己谋功利!” 第598章 就你一个人来? “姑娘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啊!” “是啊!我们盐城以种田为生,如果朝廷发下赈.灾粮的同事,还能给我们一些种子来转圜,我们自然高兴,可如今这虽然是日日有饭吃,却总要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二皇子带人来盐城这么久,每日也就是让人修缮房屋,仅此而已!这房子说实话,我们若是想,即便年纪大了,也同样能自己修好!压根用不到他带来的人动手!至于水坝,修出来也得用得上才是!种子都没有,片片荒田,要水坝何用?莫非今后我们盐城之人,就喝水为生了?” 此言一出,附和声诸多。 夜青云眼神有些变幻,不由得多看了沐云卿一眼,任他怎样也想不到,沐云卿竟会这般懂民心,还能体会到这种程度。 紧接着,沐云卿便面向群众,笑着道:“京城没有放弃盐城的意思,二皇子是先行部队,就负责赈.灾,而我,则是负责给诸位带来各种种子,可以重新开辟荒田,种植粮食与蔬菜,这样一来,水坝也有有了修缮的必要,诸位觉得呢?而且,盐城不会只有你们,被京城以及其余一些城镇所收容的难民,不久之后,也会陆陆续续归来,盐城,还会回到原来的样子!至于盐城知府,朝廷方面也会再出人选,定会杜绝贪污腐败之官,还百姓一个公道!另外,前盐城知府从盐城民众中克扣所得,如今也已经在查证追回,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沐云卿一口气说完,这些原本还脸色不好的百姓个个都喜笑颜开了起来。 不过还是有人问道:“姑娘,您说的都是实话吧?” “自然。” 沐云卿从袖中捣鼓了一下,取出一包种子,“这是小麦种子,这个分量,准备了上百份!还有别的作物种子,也有不少,稍后我会让二殿下身边的人分发给每家每户,确保人人都有!”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民众们激动了起来。 对夜青云的口碑也逐渐发生转变,“二皇子,方才是我们说话有些激进,既然您只是负责赈.灾,不管别的,那我们也就无话可说了,今后城内所有事情,我们都会配合!” 一呼百应,周围的民众全都附和。 沐云卿笑着道:“那就劳烦大家通知盐城内所有人过来领取种子,我保证,只多不少!” “真是多谢姑娘了!” 众人道谢着匆忙四散而去。 很快,百姓便走光了。 原地就只剩下沐云卿夜青云,还有那些目瞪口呆的侍从。 他们任谁也想不到,沐云卿就这么几句话,就把他们耗费了将近一个月也办不成的事情给处理好了。 “好久不见!”夜青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一如既往,却能清晰的瞧出疲倦。 沐云卿莞尔一笑,“二殿下是不是有些逞强了,我若是没来盐城看看的话,这事,你处理起来很难吧。” “的确是是有些,此前在京城,人人对本皇子敬重有加,如今换了个地方,反而像是一下子从天上跳下来了!” 说着,夜青云无奈叹息,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认真看着她问道:“就你一个人来?没任何人陪着?” 沐云卿好歹也是夜阁阁主,这种情况,让他感觉有些不寻常。 第599章 无可奉告 “原本我这次来盐城就没人知道,何来陪同?”沐云卿据实而言道。 这次来盐城,她是自己的打算,的确是没人知道。 夜青云眼神微妙,“听你这么说,好似有些反常,正常情况下,即便是不带夜阁之人,七皇叔也应该会派人过来保护你才对,但这次你来盐城,竟是连七皇叔都瞒着,是不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能发生什么?”沐云卿轻笑一声,轻描淡写道:“”“原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也只是顺道来盐城看看罢了,不会停留太久时间。” 关于已经与夜锦黎解除婚约的事情,她并不想逢人便说。 “这么看来,七皇嫂是还有别的安排?” “无可奉告。”沐云卿将手中那袋种子递给了他,“拿着。” 夜青云接过手来,打开看了一眼,里边果真是如沐云卿所言,装满了小麦种子,虽然就只是小小一袋,却可以种满一亩地了。 他将种子收入袖中,“我很好奇,刚刚你说的那些话,应该都不是真的吧?朝廷怎么可能会想到给盐城这些百姓派发种子?顶多就只能想到赈.灾粮和修缮房屋而已,这是我来之前七皇叔交代给我的任务,只是没想到,做到这种地步,也无法解决民需,倒是你带来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种子,却很快解决了问题。” 沐云卿背过身去,声音冷淡:“那是因为你们生来尊贵,从没有真正的体察民心,许多百姓其实求的并不多,只是想要日子安稳一些罢了,但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很多时候,也难以满足,我这也是碰巧想到,感觉洪水淹没了整个盐城,应该什么都不剩了,这些种子对他们而言有用,走吧,带人去我马车,将种子全部搬下来,给这些百姓分下去,这样他们安定下心来,之后也不会再消极。” 夜青云颔首,招了几个侍卫随自己而行,余下的则是原地待命。 一边走着,夜青云一边观察她,“之前从京城离开之前,最后一次见你的很少,还觉得你神色怡然,比较轻松愉悦,可如今再见,却又觉得你好像心事重重,就连神色都变得异常沉重了,当真不能与我说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问,等二皇子回到京城,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好不容易过去的事情,我可不想再回忆,有些回忆想起来是轻松愉快的,但有些回忆是又累又繁琐的,根本不愿回头再看。” “看样子,是经历了不少,行,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你这次在盐城帮了我,也算是我欠你人情了。” “不用。”沐云卿摇头。 她现在已经不想与皇室的任何人有人情方面的牵连,很快便找到了借口:“二皇子应该还记得吧,以前我卖过郁王的书房大门,你花重金买了去,当时也算给了我周全的钱用,就当做扯平好了。” “这也能扯平?会不会是有些太扯皮了?而且当初我之所以买下那个门,也是为了羞辱三皇弟而已,记得当时还拖累了你,你不记仇,反而觉得那是人情?” 这让夜青云很难理解。 “总之,人情这种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二皇子就当我是在帮盐城的百姓吧,原本也不是为了援助你而来。” “行。”夜青云逐渐接不上话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就走到了马车前。 沐云卿走上马车去,很快递出一个包裹,夜青云一个眼神过去,便有侍卫走上前接过手。 很快,沐云卿便又递出一个包裹来。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包裹拿出来。 夜青云看的有些不淡定了:“你这马车里,到底是塞了多少种子?” 这一大包又一大包的,看着真不少。 而马车看着也是不大,放这么多包裹在里边,岂不是很挤? 但实际上,这些包裹都是被沐云卿放在药剂空间的。 马车不过是个幌子,她都是从药剂空间里把这些种子拿出来的。 种子拿完,沐云卿跃下马车,一脸淡定的说道:“就这么多。盐城百姓不少,地也不少,种子的确是要多一些才够用。” 夜青云叹了声:“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的,就是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以前才认识沐云卿的时候,他的确是没瞧见有什么闪光点,还觉得沐云卿的确配不上自己那三皇弟,可时间久了,渐渐的,他忽然又觉得是三皇弟配不上沐云卿,甚至还觉得,这世界上能配上这般妙女子的,甚少。 估计也就自己那七皇叔才有这个资格了。 只是夜青云不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在的沐云卿已经完全跟七皇叔之间断绝了关系。 拿了种子,众人返回。 路上,夜青云又随口问道:“等从盐城离开之后,打算是去哪?” 第600章 解决盐城问题 沐云卿想也不想的摇头道:“还没想好。” 但实则,并非是没想到去哪,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去向被皇室之人知道罢了。 身边那么多信任的人,她也就只告诉了黑霜而已。 “看你这状态,像是要云游天下。” “嗯,差不多吧。”沐云卿漫不经心的说着。 “这么心不在焉,看样子不是很想与我聊天,也罢,忙正事吧!” 几人慢慢走会之前的地方,盐城内所有百姓已经聚集于此,虽然沐云卿进城那会是没瞧见什么人,但这会,却一下子看到了五六百人,将街道围堵的密不透风。 “大家让让!”二皇子府侍卫喊了声。 这些百姓比之前要配合许多,没有吵吵嚷嚷,反而是都很有默契的退让开。 沐云卿与夜青云走过去,紧接着是几个抱着种子的侍卫。 那些百姓看着侍卫门手中的包裹,一个个眼神发亮,都知道了那里边是装着他们最心心念念的东西。 “诸位。”夜青云没有立即分发种子,而是对盐城百姓说道:“此次盐城之行,我仅负责赈.灾一事,朝廷也是考虑到了盐城之根本,所以派下了这位沐大人,给大家带来了不少种子,接下来由沐大人为大家讲一讲都有什么种子,大家根据需求领取,数量上是可以确保每家每户都能领取到!” 说完,便给了沐云卿一个眼神。 她唇角抽搐,本来都不愿意多废话的,只要将这些种子发给百姓,她在盐城休息了两日看看情况,就直接离开了。 不过瞧着百姓们都投来和善的目光,沐云卿便没推辞,接上话道:“这里边小麦种子与稻谷种子偏多,毕竟对盐城来说是最主要的东西,其次是花生,棉花,余下的便是一些五谷种子以及各种蔬菜的种子,总之,只要是能想得到的种子,都买的有,加起来有将近二十种,一户人家派一个人过来领取,根据人数来定领取的数量,一户一人的领取五种种子,一户二人的领取六种种子,以此类推,人数越多,领取的种子数量也就越多,但初期种子所得,我还是希望大家可以互帮互助,共同营收,未来这几个月的时间,对盐城而言,是一个很大的难关,等二皇子回京之后,第一时间会让朝廷再派下更负责的知府来管理盐城,同时也会在未来几个月的时间内免去税收,给大家缓口气的机会,并且考虑到盐城地段特殊,雨季少,旱季多,之后即便是恢复税收,朝廷也会减少税收程度,让大家没有太大压力!” 沐云卿这番话一下来,可谓是深得民心。 盐城百姓纷纷面露感激之色。 但也有人提出了疑问:“沐大人,您说的这些,之后朝廷是真的可以办到吗?我们就是些最底层的百姓,就怕等盐城这波事情一过去,仍旧是该苦还是要吃苦啊!” “是啊!往年我们盐城收成之后,粮食有一半要上缴朝廷,还有税收,去除我们自留食用的,还有一小部分能买的,忙活大半年,基本是赚不到什么钱,盐城,是真的又穷又苦又累,若环境与条件得不到改善,盐城怕是只会一蹶不振,人人都想离开啊!” “这件事,只有二皇子说出来大家才会安心。二皇子,你来告诉百姓,朝廷能不能做到?” 夜青云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大脑飞速转动,很快便明白其中用意,轻轻颔首,提高声音道:“本皇子以人格作为担保,盐城对朝廷而言为重中之重,朝廷不会对盐城的苦难坐视不管,沐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待到本皇子回京之后,立即便会着手此事,将今日所有许诺做实!”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多谢二皇子,多谢沐大人!” 百姓纷纷喜极而泣,态度上很明显都转变了。 侍卫们给百姓分发下去种子。 这些百姓已经许久没见过种子,拿到之后,立马四散而去,不用多说便是去种植了。 这其中有些蔬菜种子,种下之后,最多半个月就能收成,也就稻谷一类的周期会比较长。 至此,其实对夜青云而言,盐城最困扰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趁着周围没有别的百姓,他忽然笑着说了句:“如果说要选取一个带领盐城的知府,我觉得你最合适!” 第601章 是啊,她是女子 “二皇子若是这般说,这朝堂之上,应该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了,要不,我当皇帝?” 话音刚落,她明显瞧见夜青云脸色骤然一变,说话也不似之前那般客气,反而是带着些许告诫之意:“有谋权篡位之心的女子,你是本皇子认知中的第一人。” 沐云卿笑着反驳他的话:“怎么?你们开国女帝夜倾慕不算?” 夜青云忽然就不就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当初女帝之所以推翻前朝,是因为前朝不作为!可如今的大梁风调雨顺,盐城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是啊!”沐云卿,意味深长一笑,“在你们看来,盐城这次的情况只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可倘若同样的事情多发生几次,这还能算是小插曲吗?” “你是想说明什么?总该不会,你真有**的打算?” “那当然没有,当皇帝多累,还有各种地方身边的人,许多人总想为了权势往高处爬,可在我看来,还是脚踏实地当个平民比较好,只要日子过得平稳,一切就都不是问题。怎么,我刚才说的话二皇子么不是认真了?你让我当盐城知府不是调侃么?我的回话亦是如此。” 听到沐云卿这么解释,夜青云好像忽然松了口气,“本皇子就说看你好像也不是那种有野心的女人!” 两人一边继续走着,一边交谈。 没过多久,一名幼童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脚下一歪,扑倒在沐云卿面前,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沐云卿刚要抬手搀扶,一名老婆子便急匆匆赶了过来,连忙将幼童抱了起来,嘴里心疼的嘟囔了句,“看看你,我都说了不要乱跑,怎么就是不听话?走,回家去!” “嬢嬢,我想姐姐和母亲。”幼童双眼含泪。 “她们回不来了。”老婆子脸色惋惜,“跟着嬢嬢,不会苦了你的,还有你爹不是回来了吗?” “不,呜呜呜,就要母亲和姐姐!” 沐云卿瞧着幼童在老婆子怀里哭的眼睛都红了,取出一颗糖果递过去,“诺,别哭了,吃这个,甜的!” 小家伙怔然,眼泪水一瞬间止住了,看了看沐云卿递过来的糖果,小心翼翼接过手,撕开**纸放进嘴里,立马“咯咯咯”笑了起来,“真好吃!” 沐云卿见他喜欢,又多给了几颗,安抚下幼童的情绪,顺势问那老婆子道:“孩子的母亲与姐姐是去世了吗?” 老婆子摇摇头,“说不好,当初发了洪水,我带这孩子侥幸躲了过去,当时我儿子为了救被洪水冲走的母女二人,也失去了消息,前些日子,儿子回来了,却告诉我跟母女失散了,沿途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盐城附近被处理掉的那些尸体里,也没瞅见!把他焦急的头发都灰白了,快要赶上我这个老人了!哎!” “真是可惜。”沐云卿面露惋惜之色。 正巧这时候,那幼童忽然抬头看向她,“我姐姐和母亲才不可能出事呢!爹爹既然回来了,她们一定也会回来。” 在看清楚这幼童的脸之后,沐云卿微微一怔,试探着问道:“那母女失踪的时候是不是一个穿着朱红色衣服,一个穿着小浅黄色衣服?” “姑娘见过她们?”老婆子双眼泛着亮光,腾出一只手,抓住了沐云卿细腕,“姑娘,她们在哪?您告诉我!告诉我!我让儿子把她们带回来好生安葬!” “呃……还活着!” “没死!”老婆子喜极而泣,“这真是太好了,这段时间来,我从不敢幻想她们还活着!她们到底在哪啊!” “在京城,过段时间会有人将她们连同其余幸存的盐城百姓一起送回来的。” “呜呜呜!”祖孙二人一起哭了起来,都是喜悦的泪水。 那小奶娃更是一脸认真道:“嬢嬢,我就说母亲和姐姐是不会死的。” “是是是。”老婆子一边抹泪一边跟着附和。 平复下情绪之后,她忽然多看了沐云卿两眼,“您是沐大人吗?我老婆子那会在带孩子,没去现场领种子,让儿子去的。” “嗯,是我。” “您可真是盐城的福报啊!之前朝廷派来的二皇子在我们盐城一直都不懂的问民之需求,您一来,虽然也没问,却立马解决了问题。” 沐云卿笑而不语, 这老婆子是没发现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夜青云么? 目光扫过去一眼,好在夜青云性情比较稳定,被这婆子吐槽医生,感觉不痛不痒,只是微微笑着,却没说话,也没挑明自己的身份。 虽说沐云卿没说话,但这婆子却很是自来熟的继续往下说着:“您要是能留在盐城当我们这父母官多好啊!只可惜您是个女子,哎!” “是啊,我是女子。” 沐云卿不是感叹,是叙述。 虽然为夜倾慕那一世,女帝称霸四方,带领女子入朝为官,令人心生畏惧,但夜倾慕之后,大梁国每任皇帝皆是男子,朝臣也逐渐没了女子的身影,两百多年后的今天,女子不干涉朝政,似乎又成了所有人默认的事情。 婆子下意识说了句:“咱们大梁国第一任女帝那时候,可是让女子都能入朝为官,人人平等的,但这现在,哎!” 第602章 夜青云的试探 听到此话,夜青云往前迈出一步,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这位婆婆,未来盐城的事情本皇子会与沐大人一起妥善处理,至于别的,就没必要说了!” “您是二皇子?”老婆子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夜青云却没作答,只是淡漠的看着她,那眼神虽然平静,却又让人能感觉到几分冷锐之气。 老婆子忽然有了不好预感,内心狂跳了几下,忙找了理由,抱着孩子离开了。 “二皇子吓到她了。”沐云卿看着她匆忙背影说道。 “这种无知老妇,难道不该给她施加一些压力么?还是说……沐大人认同她的观点?” 夜青云声音中好似带了些许试探。 显然,刚刚沐云卿说过的那些话,他仍旧是耿耿于怀,并没有彻底抛之脑后。 “认同不认同的,这种话没必要说出来,原本男子与女子思维便是对立的,只不过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弱势群体,大多数没底气把心中真实想法说出来罢了,这老妇人倒是敢说,只不过面对二皇子的身份,也只能选择避让,免得撞在枪口上,此前我便说了,二皇子终归是皇室之人,其实很多时候,没办法与百姓共情。” 夜青云:“……” 沐云卿说的这些话,确有道理,他无法反驳。 打了个哈欠,沐云卿也不想在继续探讨这些话题:“今日我这也算是帮了大忙,一路舟车劳顿这么久,二皇子是不是要给我安排个住处,让我好生修养几日?” “的确是,本皇子粗心了。正好本皇子如今暂住的屋子旁边空着,你可以暂住一段时间,里边都打扫干净了,带你过去。” “嗯。”沐云卿点头。 两人绕过一条街道,夜青云推开一扇房门,“就是这里了,院子空荡也比较大。” “谢谢。”沐云卿打量了一番,瞧着还算顺眼,便抬步走了进去。 刚要关上门,夜青云忽然抬起大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缝。 “还有事?”她探眸问道。 夜青云嘴唇动了两下,本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没事。” 但放在门上的手,却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沐云卿挑眉,安静的看着他。 欲言又止好像不是夜青云的做派。 他肯定是有话要说,只是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又默了片刻,夜青云这才说道:“房间虽然收拾干净了,但没有被褥这些日常用品。需不需要本皇子派人送过来。” “好啊。多谢二皇子。” “应该的。”话落,夜青云这才转身离去。 沐云卿将院门虚掩上,没关紧,漫步在小小的别院之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时间感觉心情好像放松了许多。 说实话就来盐城的这一路上,她舟车劳顿,很是疲倦,加上本就心情比较压抑,已然闷了一路,但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放松心情了。 不一会儿,夜青云便派人送来了全新的被褥和一些日常用得到的东西。 夜青云重视沐云卿,这些二皇子府的侍卫也都巴结她,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表情都带着讨好,甚至还说一些奉承话。 原本沐云卿觉得,这些话只随便听听就好,无需入心。 直到其中一名侍卫说了句:“沐大人,等之后回了京城,您与摄政王大婚的时候,我们这些人有没有福气也去见证一二?” “是啊,沐大人!咱们摄政王一直未曾娶妻,直到遇见了您,才动了凡心,我们光是听着就羡慕,等你们大婚的时候,就不说吃席,让我们在远处看看都是好的。” 大婚…… 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吧? 她心里嗤笑一声,却不动声色的轻轻点头:“好啊,等到时候,我派人去二皇子府送请柬给你们。”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沐大人!” 几个侍卫面露喜悦,将床铺和日常用品用品给沐云卿在房间里铺好放好,又道了句:“二皇子说了,这段时间沐大人有任何需求尽管来吩咐我们。”随后离开。 沐云卿关上门,陷入沉思。 这几个侍卫方才那样问,看似随意,实则刻意,估计是被夜青云派来试探的。 这夜青云不愧是几个皇子中心思比较深又内敛之人,虽然这次盐城一些事情上处理的比较欠缺,但只要被他怀疑上的事情,断然不可能轻易放松警惕。 另一边。 如沐云卿所料,几个侍卫回去之后,立即给夜青云如实汇报了情况:“二皇子,试探过了,沐大人与摄政王之间应该是没问题吧?” “哦?你们是怎么试探的?说来听听。” “就是问等到时候沐大人与摄政王大婚的时候,我们能不能跟过去沾沾光,沐大人答应的很爽快,还说要发请柬过来。” “是啊,看她的状态,应该是没问题的。” 几个侍卫自信的说道。 夜青云却冷嗤了声:“一群白痴!问的这么直接,沐云卿不会防备才怪!总之,她与七皇叔之间,肯定有猫腻,否则她也不可能只身前来盐城,甚至在我面前对七皇叔避而不谈。” 夜青云觉得,自己直觉一向很准,是绝不会出差错的。 接下来这两日,他打算再试探试探,倘若沐云卿与七皇叔之间真有什么隔阂的话 ,那他…… 第603章 挖渠道的分歧 翌日。 一大早盐城的百姓陆续开垦荒地播种,其中一部分百姓还帮着夜青云的人开始挖水渠。 虽然洪水已经散去,但盐城后的一条大河却被洪水完全填满了,如果不及时散渠的话,未来还是会有隐患。 但就挖水渠一事,夜青云的人与城中百姓却各执一词。 沐云卿本来打算过来看个热闹,一出后城门,便听见先前与自己有两面之缘的老翁正在跟一名侍卫争吵,歇斯底里道:“按照你们这挖水渠的方式,除了将水流从大河引走外,别无用处!” 那侍卫也不甘示弱:“你行你来规划图纸,原本分渠就是为了降低大河的水位,只要目的达到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事?” “二皇子人呢,老朽要见二皇子,让他来说理!” “你以为我家二皇子那么清闲,每日都来管这些破事?他隔三差五还要写文书送回朝廷呢,如今正忙着,这分渠的图纸反正我们是给二皇子确认过的,行就这么做,要是觉得不行,那你们就自己动手啊!” “你……”那老者被气的脸色煞白,险些要晕过去。 沐云卿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昨天才被她调整好的氛围,可不能被几条臭虫给这么坏了事。 “在吵什么?”她迈步走上前去。 众人听到她的声音,纷纷看了过来。 双方脸色都比较欣喜,想拉沐云卿站在自己这边。 那嚣张的侍卫抢占先机说道:“沐大人,这些民众实在太难伺候了,分渠规划图二皇子已经过目确认,让他们来就动个手帮忙,却这不行那不行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规划,一个个也都是不行,您来评评理,我们这是不是吃力不讨好?” 老者不甘示弱的说道:“沐大人,他们分明就是胡来,您也知道,盐城位置特殊,经常大旱,这大河距离农田也有很长距离,如果真遇到田地旱了,我们弄水灌溉土地还要跑很远,来来回回,耽误时间又累。” “你这老头,到底想怎样?别告诉我,你想把水引到荒田那边去,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距离那么远,要挖到什么时候去了?如果真想这样,那就你们自己动手,反正我们是不可能同意的!沐大人,您也别太顺着他们了,免得这帮刁民把自己当做天!” “你说谁是刁民呢?”一句话激起群愤,盐城百姓作势要动手。 这些夜青云的人倒是聪明,直接躲在沐云卿身后了。 这些百姓承了沐云卿的情,自然对她敬重些,说道:“沐大人,您来之前,这些人对我们便是这幅态度,您莫要护着他们,您对我们的态度,我们看在眼里,但这些说话不腰疼的走狗,就该被打一顿长长记性。” “莫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沐云卿冷静说道。 这让百姓有些不满:“沐大人,难道您是选择护着他们?” “没有。”沐云卿摇头,往身后瞥了眼:“设计的图纸呢,给我看看。” 那手拿图纸的侍卫正好觉得是个烫手山芋,便直接递给了沐云卿。 她接过手后,简单扫了眼,图纸画的还算详细,大河与周围的环境皆在纸上,一览无余。 水渠分渠朝着与荒田相反的方向引流,这的确是让民众有些不满。 但若是朝着荒田引流水也不是容易之事,首先是距离远,工期长,其次便是荒田的位置普遍高于大河,也就是说,水渠如果要顺着荒田挖过去的话,就必须将渠道挖的深一些,这样更加重工期负担。 这盐城现在的百姓都是些老弱妇孺,说白了,这种纯力气活能做的人没多少。 夜青云的人不肯顺着荒田挖水渠,肯定也是想到了这样设计水渠,只会让自己累,才逆着来。 而夜青云能答应这个图纸的规划,心里定然也是明白。 她端详图纸良久,没说话。 那老翁却等不及了:“沐大人,您倒是说句话,这图纸到底能不能改?如果按照现在这种分流方式,等以后到了旱田,大河水位下降,我们取水灌溉,又是会很困难的!” 沐云卿将图纸叠起来,实话实说:“老伯,根据地势来看,田地位置偏高又偏远,如果要引渠的话,时间耗费会比较大,而且会很劳累!” “累就累,只要沐大人肯重新给我们规划一个图纸,哪怕是我们这些盐城的人自己挖渠道都行!种田中了大半辈子,灾难之前,我们可都是起早贪黑的上下地,从没说过累!不就是挖个渠道,别看我们年纪大,有些还是病残妇孺,做起事情来,我们毫不含糊!” “对!挖渠道的事情,没有官家帮忙我们也行!” 盐城百姓纷纷应声。 这下反而弄的那些侍卫脸色不太好看了。 都说不出话来。 第604章 她就是个傻子? 原本还以为这些百姓就是想占便宜,拉着他们出力,才会想着挖那么麻烦的水渠,没曾想这些百姓压根就不指望他们帮忙。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他们有些挂不住脸,那为首侍卫很快便低声对沐云卿说道:“沐大人,咱们可不能是任由他们胡闹吧?按他们要求来,水渠根本就没办法设计!” “此事用不着你们出力了,余下的,也不用多管。” 听沐云卿这么一说,众侍卫面面相觑,那为首侍卫忍不住多问了句:“听您这意思,难道新的渠道设计图,您来绘制?” 要知道,光是弄出这么一张看着平平无奇的水渠分布图,可就花费了他们差不多一日的时间,又要观察地形,又要画图,中间可有好几张废图纸。 这成果来之不易,却让盐城百姓这般不肯配合,他们心里自然恼怒,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沐云卿如果能把这活直接揽过去,他们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正想着,沐云卿便果断点头答应了下来:“行,新设计水渠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们去忙别的吧。” “沐大人,这可是您说的,不是我们逼迫您的!” “嗯。”沐云卿点头。 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这些侍卫的心思,就想着能省事便省事,根本就没为百姓着想,甚至说白了还有些得了便宜就卖乖。 见她点头应允下来,这些侍卫压根不带停留的,连忙结伴离去。 不出片刻的功夫,便走的一个都不剩了。 盐城百姓练练叹息,各个都是,满面愁容:“就这种人能信得过才怪。” 那老翁很快走向沐云卿,表情带着两三分恭维:“沐大人,您这一来盐城,虽然一直在处理相助,我们这些百姓自然是感激的,就是不知道那些二皇子府的人,心里会怎么想。” 沐云卿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们自然是觉得我这个人把什么麻烦事情都做了,还是帮他们立功,心里畅快高兴。” “那您……”那老翁满脸惊讶,他刚刚其实就想这么说,就是怕沐云卿不高兴,但没想到她心里竟跟明镜似的。 “你们应该也想不通,我为什么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实不相瞒,我也不是为了朝廷,更不是为了二皇子,可以说有一部分是为了百姓,但其实更多的是为了磨练自身,我这个人,就是想做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好,但当我发现,一件事做起来不值得的时候,我也会立即收手,就比如你们,倘若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你们态度上有所改变,认为我做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无条件让我付出,那么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收手,不再帮你们!毕竟我本身的意愿更重要,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是诚心想让盐城恢复到过往,也希望诸位不会懈怠,携手度过危机,至于别的,诸位就不用多想了,二皇子府的人,在接下来的所有事情上,都不会实质性的帮到你们。” 有些话,沐云卿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些百姓虽然没什么文化,都比较淳朴,但却很明事理,自然也是懂得沐云卿话里的意思。 现在这盐城之内,要说靠谱,还能真正帮助他们的,也就眼前这位了。 老翁很快便主动说道:“沐大人,我们这的田距离城镇有五六里远,若是让您亲自过去一趟未免有些太麻烦,不如这样,我将详细地形口述于您,然后您再看看怎么规划?” “不用这么省事,反正我也清闲,只有亲眼所见了,才能把图纸画的更精准。” 老翁脸色激动:“那就麻烦沐大人了,我给您带路。” 有老翁打了头阵,其余百姓也都变得热情了起来,“陈伯,您腿脚不方便,还是我带沐大人去吧。” “是啊陈伯,有些路段崎岖,您走着费劲,我们带沐大人过去,时间上也能快一点。” 被叫做陈伯的老翁便也没跟这些百姓客气,乐呵呵的摆了摆手:“行行行,你们反正腿脚便利,是比我这个老头子要利索的多,那就你们带沐大人去看看吧,可要带仔细了,让沐大人能了解到咱们盐城周围地形,莫要来回跑,耽误她的时间。” “陈伯放心,我们肯定会认真做事的,沐大人,请。” 沐云卿跟着其其中几个盐城民众,走向盐城的荒田位置。 而此刻,盐城内,夜青云住处。 一名侍卫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进。” 得到回应,侍卫很快走了进去,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汇报道:“二皇子,现在盐城的事情,根本就用不着咱们再操心什么了,那沐大人,属下觉得就是个傻子,她什么都肯做。” 夜青云放下手中的笔,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说她是什么?” 侍卫不以为然的重复道:“傻子啊!说真的,属下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原本盐城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咱们负责,可她这一来,您看看,什么事情都主动去包揽,一点都不嫌累的慌,不过属下看她应该也是有意图的,想拉拢百姓的心都向着她那边!但这样又有何用?最终能在朝廷上立功的人,只有二皇子您!” 说完,侍卫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第605章 本皇子自叹不如 夜青云对他说的这些话无动于衷,眼神中闪烁过一抹晦暗:“当着沐云卿的面,你们可有露出什么端倪?” 侍卫不知所云:“您的意思是?” “沐云卿的洞察力可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厉害的多,本皇子的意思是,有没有没有让她察觉到你们的态度转变?” 他心里是不希望与沐云卿之间生出什么冲突的,免得以后难做,毕竟沐云卿掌握着夜阁,对皇室有辅佐性,倘若得罪了沐云卿,他此后怕是会被夜阁为难,在朝廷或者京城内处处受限。 对他而言,大.大不利。 侍卫脸上笑容僵住,连忙谨慎的摇头:“在,沐大人说要将重现规划水渠的事情包揽下来之后,属下就带人回来了,虽然对沐大人也有些议论,但也是在进城之后,才与身边几个人说的,沐大人正与百姓在城外大河那边,按照距离来说,应该是什么都没听到的。” “如此最好,沐云卿不会在盐城停留太久,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最好管住自己的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 侍卫纳闷:“二皇子,属下不明白,您为什么这般忌惮她,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摄政王,她还未必能走到如今这位置呢!您与摄政王是有血脉关系的,即便真有什么冲突,摄政王肯定首先也是护着您的,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伤了皇室之间的和气。” “肤浅!”夜青云冷瞥了他一眼,“沐云卿之前刚从三皇弟府内离开的时候,的确可以说是活在七皇叔的庇佑之下,但早就不一样了!沐云卿之所以能继承夜阁,可不是卖七皇叔面子,是她本就被选中,即便没有七皇叔,那阁主之位也迟早是她的,不过时间问题罢了,得罪了她,今后在朝堂之上有的麻烦。” 说道此处,夜青云语气微顿,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其实有句话,她说的很对,百姓才是朝廷的根本,收拢民心,本就比拉拢官员要更实际。” “这……属下不明白。百姓以朝廷马首是瞻,朝廷说什么便是什么,许多事情,朝廷可以决定,百姓却根本没有决策权利,即便是全部百姓聚在一起……”说到这里,侍卫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话锋一转,说的意思变了,“殿下的意思是,小众虽微不足道,但大众却令朝廷无可奈何?” “你心里知道便可!这盐城的百姓若是心都向着沐云卿去了,本皇子即便是这次因为盐城的事情回京后有功,却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想到这里,夜青云忽然起身:“沐云卿如今是去荒田那边了?” 侍卫点点头:“那些百姓对她可恭维了,态度极好,跟对咱们相比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沐云卿自出现之后便深得这些百姓的心,被维护敬重也正常,你带几个人,随本皇子一起去,民心可以向着沐云卿,但不能被她完全拉拢了去,对我们不利!”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倘若之后回了京城,他领了功,再传来些对自己不好的言论,对他而言,便是功亏一篑。 侍卫学聪明了,这次没有多问。 一段时间后,夜青云带着人循着足迹找了过来。 彼时的沐云卿正在与民众谈论些什么。 夜青云迈着大步走了过去,靠近沐云卿的时候,脸上立马多了笑容,“真是辛苦沐大人了,本皇子在忙着写要送回京城的文书,一时间没顾及到水渠的事情,不曾想手下的人竟弄出乱子与误会!” 听到这话,侍卫脸色一白,瘪了瘪嘴,不敢反驳。 民众里有人不客气的拆穿道:“之前他们可是很说了关于水渠的分布图,二皇子是默认的!这足以见得,您就没为我们这些老百姓设身处地的想过,还是沐大人想的周到,立即要给我们重新规划,将水渠引到田野这边来,如此以来,之后大旱的天气,只要河水不枯竭,我们就不用费劲的来回弄水了。” “是这样么?”夜青云眼底闪过一抹冷芒,眸色不经意在沐云卿身上掠过,“真不愧是沐大人,本皇子自愧不如,仔细想来,当初若非沐大人要救治京城那些难民,怕是盐城之行,还真轮不到本皇子了!” 第606章 被沐云卿记仇了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是夸奖,但对沐云卿而言,却更像是捧杀。 一旦被人立在某个高度之后,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以很高的目光来要求,但凡稍微有一点不如意,都会觉得是不用心。 夜青云这还真是聪明,感觉盐城百姓的心思现在都在她身上了,干脆反其道而,让百姓愈加崇敬她,对她的期望也就会越来越高…… 只不过这种把戏,沐云卿自是不会被蒙蔽其中,笑着说道:“二皇子真是说笑了,你的侍卫不是说你正忙么?况且他们也不愿意更改图纸,百姓又愿意自己动手不依附二皇子府的人,我正好也清闲,便过来帮个忙,这也算是给二皇子分忧,没什么不妥吧?” “自然。”夜青云不动声色的笑着应道,但负在身后的双手却慢慢捏紧了拳头。; “既然没什么不妥……”沐云卿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向他:“那就没必要给我扣上高帽子吧?我只是帮忙解决一些二皇子无力解决民众却需要的事情罢了,最终这功劳也不会落在我身上,还有……我也不屑争夺功名,就是纯粹的清闲而已,若是二皇子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明说,水渠的事情,我也可以不插手!” 要说夜青云是暗中捧杀,那沐云卿绝对就是正面硬刚了,弄的夜青云根本接不上话,只能抿唇笑了声,将话语中针对性减弱,避重就轻的答道:“沐大人这是较真了?方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调侃罢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就是爱开玩笑!” “二皇子今后还是少说这种玩笑话的好,并不好笑!”说完这话,沐云卿便转过身去,对身旁百姓道:“方才说到何处了?我们继续。” 那些百姓连忙接上刚刚的话继续往下说。 夜青云几个人被晾到一旁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无尽的尴尬,甚至脸色都控制不住的青一块白一块。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沐云卿大概是把情况都了解完了,朝着他走了过来,那张白皙的面容上带着些许令人看不透的笑容。 夜青云不自觉锁眉,想不到沐云卿还会再说什么,屹立原地不动。 这个时候,但凡他后退一步,都是丢自己身为皇子的尊严。 “二皇子这表情不太好,是不是因为刚刚的话不高兴了?我不过是说了些玩笑话罢了,怎么往心里去了?” 夜青云:“……” 如果现在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那绝对就是:如鲠在喉! 沐云卿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或者换句话说,是与曾经的模样相比要进步许多,现在很会抓人的痛点,还会让人吃下闷亏。 以前,夜青云也从不是个吃亏的人,惯会让他人吃死亏。 今日栽倒沐云卿手里,他却莫名的生不起气来,反而感觉有几分意思,很快恢复笑颜,跟没事人似的说道:“不愧是七皇叔看上的女人,聪明伶俐,绝不吃亏,本皇子服气!今日也算吃了教训,今后绝不与沐大人随意开这些没影响的玩笑!” 她只微微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我要回城内重新绘制水渠图纸,二皇子要参与么?” “自然。这本该是分内事,总不能完全让沐大人全程受累,本皇子坐享其成吧?” …… 回城之后,沐云卿刚到住处,夜青云便带着人拿笔墨纸砚过来了。 先前与百姓有过冲突的那名侍卫主动开口道:“沐大人,之前是我冲动,说了些激发百姓情绪的不好言论,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沐云卿抬手磨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与盐城百姓之间起冲突,而主要负责盐城百姓的是二皇子,不是我,就算要汇报,也不该是与我吧?这弄的,我反而是有些不自在了。” 那侍卫下意识看了眼夜青云,见后者没说话,默默退到了一旁去。 夜青云迈着大步走到沐云卿身边坐下,“他的作为,本皇子自当知晓,只不过沐大人比本皇子对这些民众上心多了,让他道歉说明情况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沐大人心中有隔阂,面对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正好沐云卿磨墨完毕,抬头愕然的看了他一眼:“我与二皇子之间是什么关系?不妨展开说说?” “……”夜青云忽然语塞,他一直觉得自己也挺会说话的,怎么现在一与沐云卿说话,就把话题给聊死了? 旁边侍卫很是应景的来了句:“二皇子,您这八成是得罪沐大人了吧?” 虽说是好心提醒,但开口的时候,他竟没规避沐云卿,说的话声音还不小。 一天之内,夜青云难堪两次! 脸色差点崩不住。 第607章 与他打赌? 也好意思说是他得罪了沐云卿? 要不是这些底下的人愚笨,也不至于这样。 不过很快,夜青云便想好了措辞,从容应对:“我与沐大人之间,自然是朋友的关系,来回之间互相承过情面,不是么?只要不带入一些利益进去,我与沐大人,定是能好好相处的!” “朋友自然算是,只不过关于利益这方面,二皇子便想多了,你我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利益上的冲突,我来的时候便说了,不会在盐城逗留太久的时间,该是你的,仍旧还是你的,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边说着,她已经开始提笔绘新的水渠图。 接下来夜青云便没有再打扰她。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后,沐云卿将水渠图纸大致画了出来,他抬眸欣赏了一番,这才再次开口:“想不到你对这方面也如此精通。水渠分五个支流,的确能将大河中的水引到田间去,大.大便利了百姓。只不过,大河与田间的距离你也看到了,按照这个图纸来的话,如果我的人当真不出手相助,就那些老弱妇孺还有一些残疾的百姓,光凭他们,未必能将水渠完工。” “打赌!”沐云卿多的不说,只简短二字。 “好啊,沐大人想与本皇子赌什么?” “就赌这些百姓到底能不能做到不求助二皇子,便将水渠挖好!” “你可真是看得起这些老弱病残!” 夜青云没想到她会这般执拗。 沐云卿眼神坚定的纠正道:“不是看得起老弱病残,是我看得到他们想要生存下去的决心!他们都是面临过生死的人,在朝廷没有派你过来之前,他们没有粮食,赖以生存,能吃的东西,二皇子怕是想都不敢想吧?在这种极端条件下还能抗压生存的百姓,不可能连这点苦都受不了,不,不该这么说,或许对他们而言,这根本就算不上是吃苦。” 上辈子在现代,沐云卿也看过一些比较古早的纪律片,早一百多年二十世纪的农民都还在用锄头一点点的翻着土地,用镰刀收割粮食,这个时代更不用说。 “好!本皇子与你赌!倘若你赌赢了,回京之后,你在盐城的付出,本皇子会如实告知父皇,让他给你嘉奖,但倘若你赌输了,就必须让民心向着本皇子!” “民心所想,不是能随意控制的,不过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至少可以教二皇子怎么做。至于告知皇上我在盐城的付出,这就大可不必了,这点嘉奖,我其实并不看重。” 夜青云眼神微闪,负手而立沉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简单,就是想让二皇子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想好条件再开!” “本皇子的人情?你觉得值?” “当然值,这世界上,只有亏欠的人情是无价的!倘若日后二皇子当真有机会成为太子,或者登基,那我岂不是赚了?” 这话,沐云卿说到他心坎上去了。 夜青云与其余几个皇子都不同,他一直都有很强的野心,只不过善于隐藏自己,从不外露这个想法,反而给大多数人的印象有些玩世不恭,在盐城事发的情况下,朝廷无人愿意接手,即便他主动提出,其实也没人愿意相信他是真的能将事情处理好。 他凝眸片刻,忽然很认真的问道:“倘若本皇子真有称帝之心,沐大人是否愿意相助?” “相助?”她笑了,“据我所知,这种人通常只是牺牲品,没什么好下场!能用便是棋子,没用便是弃子。夺帝之间的风波,我可不愿参与,二皇子不如直接与六皇子争斗吧,反正郁王爷对帝位无心,加上如今皇上对他也失望,基本没可能性了,六皇子暗中勾结朝臣囤积兵粮,倒卖兵器,收拢兵马,如果二皇子可以找到证据,将这些罪名坐实,那皇上必然会对你看中有加。” 夜青云:“……” 沐云卿太清醒了,清醒到让他感觉忌惮。 “图纸规划好了,那些百姓应该还在等着,我就不多奉陪二皇子了,先去找他们,规划分工。” 说完,沐云卿便将图纸收好,起身走了出去。 夜青云站在原地,一时间表情有些僵硬。 他该做的事情都被沐云卿给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倒是越发不舒坦了。 “二皇子,她这完全就没把您放眼里啊!说走就走!”那侍卫听着沐云卿脚步声远了,立马就变脸吐槽了起来。 “闭嘴!今后这些话少说,立即召集人手,跟着去挖渠道!” 侍卫傻眼:“二皇子,那些刁民不是说了,不用咱们出手他们自己都行嘛?况且您刚刚还与沐大人打了赌的。” 夜青云冷睨他一眼:“跟她打的赌根本赢不了!若是真输了,你是想让本皇子在盐城直接颜面扫地么?” 侍卫倒吸凉气,也不敢再质疑什么了,忙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召集人手。” 很快,沐云卿便与百姓一同再次出现在大河的位置,将图纸摊开,给众人分析起来:“这个水渠因为比较长,而且是多个分渠,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必须要合理分工,最好城内每个百姓都能派上用场!包括小孩子在内!” 第608章 他心中的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沐大人,这可都是体力活,小孩子跟残疾的,能做什么啊?” “是啊,万一给他们累到了,或者出现什么意外,反而会更麻烦。” 沐云卿摇头:“我合理分工,你们不用担忧,接下来这段时间,体力好的人将会成为主力,负责挖渠道一事,不过要分为两批,上午一批人下午一批人,每批人做半天活,一日下来,谁都会吃不消的,残疾人与小孩子负责的事情比较简单,就是给主力送吃的喝的,妇人细心些,负责水渠位置的规划,这需要有石膏粉来做标记!” “石膏粉我家就有!”其中一名百姓说道,“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行。还有就是关于挖渠道过后,那些多出来的泥土,可以用来垫高河位,这样一来,河位便能储存更多的水源,还有就是,我观察过在盐城下方两百米的位置,有个瀑布,因为洪水的原因,它如今是水位增长,等渠道全部挖好之后,大河的水位与水渠想通后,必然会下降,到时候大河用土垒高,可以把瀑布的水弄过来,增入大河之间,将水位再次填满,这样便不容易旱了。即便是真的遇到了大旱天气,也比往年要好应对的多,至少不会让庄家全部旱死。至于在瀑布运水回来,这个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就只能通过人力来回运水了,可能后边大家要辛苦一下。不过运水倒也没有很着急,大家也可以等盐城其余人回来之后,再一起做也不迟。你们觉得呢?” “听沐大人的安排!” “是啊,我们都听沐大人的安排!您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沐云卿欣慰一笑:“那运水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咱们目前先将水渠挖好,后边大家若是累,就先不运水,若是大家感觉还可以继续做,就运水。” “好!” 众人齐齐应道。 一番话下来,没人对她的话提出质疑,工具也都提早准备好了,按照沐云卿给的分工开始准备行动。 “等等。”夜青云带着人跟了过来,“既然是这么重要又辛苦的事情,本皇子自然也要亲自参与其中,不能只让百姓劳苦。” 沐云卿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他:“二皇子这是改变主意了?” “之前考虑不周,是本皇子失职,既然是为了盐城百姓,自然要尽力而为!沐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这些手下的人。” “行,那我就不跟二皇子客气了,那就等百姓们开始挖渠道之后,二皇子的人负责将那些泥土往大河这边搬运吧。” “运土?何用?”夜青云微挑起眉。 “这些挖出来的土总要有个去出,思前想后,也就只有增加大河高度比较合理,二皇子觉得呢?” “沐大人的想法很妙!既然这样,那就都按照沐大人的分工办事吧!”夜青云大手一挥,下达指令。 随后的时间里,便是妇人先按照沐云卿的指示用石膏粉将大致水渠路线标注出来,分出来的第一批百姓开始动手挖渠道,二皇子的人则是跟着搬运那些被挖出来的泥土。 如今这天气,分明旱死不算做太热的,可偏偏众人都累的满头大汗。 沐云卿与夜青云站在最高处督工。 清风阵阵拂过,吹动着沐云卿鬓角的发丝,映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夜青云忽而向她抬起手,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收了回来。 “二皇子有事?”沐云卿注意到他这微妙的动作,转头看了过去。 他勾唇轻笑,却将双手有些不自在的负在身后,强装着淡定说道:“没什么,你头发有些乱了……” 沐云卿微微一愣,抬手随意拨弄了两下,没再说话,很快视线便再次投注到那些忙着挖渠道的百姓身上。 然而不知为何,夜青云心里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甚至说出他自己都没预想到的话:“如果当初你离开三皇弟之后,遇到的人是本皇子,你我之间现在的关系,会不会更近一步?” 沐云卿很正经的看了他一眼。 就当夜青云以为她是要很认真回答自己的时候,却听见她说:“二皇子这话我听不懂,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只不过交集不多罢了。” “本皇子的意思是,倘若当初你从……” 话还没说完,底下有百姓忽然喊道:“沐大人,您来看看我们这渠道挖的深度够不够!” “来了!” 沐云卿二话不说从土坡上走了下去,将夜青云独自一人留在了原地。 微风轻动,夜青云独自风中凌乱…… 仔细想来,方才说的话,似是的确有些唐突了。 沐云卿装糊涂没理会他,也是正常。 独自一人在土坡上站了一会儿,夜青云还是跟了下去。 只见沐云卿正在与那些百姓交谈着:“水渠的深度是够了,但宽度还不够,再稍微扩展些就差不多了。” “是,沐大人。”这些百姓立马开始再动手,扩展渠道宽度。 瞧见夜青云跟了过来,沐云卿杏眸微闪,“刚刚二皇子是说什么?我没听到。” “没什么,本皇子也忘了!” 如果沐云卿真想知道他方才要说什么的话,绝不会转头就走了,至少会让他把话给说完,但是并没有,这会儿再问,也不过是奉承而已,若真说出来,她也仍旧会是装糊涂罢了,临时起意的话,到也没必要追问到底。 沐云卿点着头:“希望是我会错了意,筱筱以前很喜欢你,我还曾经因为你的事情与她之间有些误会,她甚至觉得是因为我才让你与她取消了婚约的。” 第609章 沐云卿宰人 在当初被齐筱筱怀疑的那段时间里,沐云卿说实话也有些怀疑自己。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意几句话,竟是让夜青云真的与齐筱筱撇清了关系,而且那件事情,当初还在京城内闹得沸沸扬扬的。 若非她心理足够强大,清者自清,把误会给解释清楚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如果当初真是因为你与她断绝的关系呢。” “别!”沐云卿唇角抽搐:“我受不起!” 要真是这样,那未免太吓人了。 她对夜青云可没什么想法,一直都没有,要是忽然冒出来什么好感才会让人感觉奇怪。 “看把你给紧张的。本皇子当初说的也很明白了,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所以不想耽搁她,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放下了,便没什么好提的。” “的确,所有的喜欢都是可以放下的,等在心里清除掉的时候,便会觉得也不过如此。”一边说着,沐云卿往一旁走去。 夜青云跟上她的脚步:“本皇子怎么总觉得,你似乎意有所指?” “怎么会呢?二皇子未免太敏感了些。我所说的,不过是我个人的想法与见解而已,没有暗示任何人!” “如此说来,倒的确是本皇子有些多疑了。七皇叔能力那般出众,你们之间也从未有过误会,反而一致对外,感情上,也未必会有裂痕。” 闻声,沐云卿微微一笑,没有回应他。 与夜锦黎之间的关系,她如今不愿意再多说半个字。 话题就此止住了,夜青云琢磨不透她的想法,便没再多问,适可而止。 接下来这几日的时间,盐城百姓挖水渠,沐云卿与夜青云监工。 一转眼,七日过去,水渠已经差不多挖好了,大河的堤坝也垒高了上去,水渠与大河连接口一打开,水流顺势而去,很快占据了几个分渠,蔓向田野之间。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水渠被填满,大河水位也下降了不少。 这段时间来,百姓们除去睡觉,其余时间都一直在忙着挖渠道的事情,有些人即便是累到体力不支也没有过多休息。 反观夜青云带来的那些侍卫,就只是来回挑一下土块,便一个个累趴了下去。 看着沐云卿带来的成果,夜青云打心眼里佩服她的能力:“之前赌局算你赢,本皇子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赌局?”下意识问了句,沐云卿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眸色微闪:“虽然前几日我是提出了这么一个赌约,不过二皇子不是带人来帮盐城百姓了么?那就等于赌约作废了,现在没必要再论及输赢。” “不。”他那双习惯性带着笑容的桃花眼此刻显得很是认真锐利:“当初赌的是盐城百姓会不会坚持不下去,显而易见,如你所愿,他们为了生存比我想象中要更有韧性,即便我没带人过来帮忙,他们也一样可以完成这些事情。” “行,既然二皇子都这么说了,那这个人情,我便收下了!” “本就是你应得的,对了,盐城水渠的事情现在也算解决了,你给他们带来的那些种子也陆续种上了,接下来应该就没有别的问题了,还打算待上几日么?” 他眼底划过一抹不舍,这几日下来,基本不用他操心什么,都是沐云卿在做规划,他便更加觉得,身边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在的话…… 沐云卿想了一下,却是笑着不答反问:“二皇子是想让我走,还是想让我留?” “自然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他回答的很是果断,似乎稍微慢半秒钟,都是对沐云卿的不尊重。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各自珍重吧!接下来给大河增水的事情,就交给二皇子了,你之前不是想让民心归顺与你么?最简单的方式便是融入他们之间,放下尊贵的身段,只有这样,你才能与民众共鸣。运水的事情比较麻烦,路不好走,还耗费体力,具体要看二皇子怎么与他们规划了。” 对夜青云而言,这事情可不是那么好规划的,只是有些话,他也没办法直接开口说,只能侧面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今日下午,也就是晌午后吧,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可以找到落脚点。” 闻言,夜青云抬头看了下天色,现在这时间瞧着可是已经快要晌午了。 早知道不如不问,兴许她还不会走的这般着急。 “如果本皇子想让你多留两日的时间,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你才会答应?” “多留两日?”沐云卿意会了一番,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二皇子这是打算把运水的事情也让我一并处理了?” “你可以这么觉得!只要你开出来的条件合理,本皇子便不会拒绝,我记得,你以前最是爱财。” “人越是缺什么,便越是想得到什么,钱财这种东西,我倒是的确不会嫌多,既然二皇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帮这个忙吧,不过,我只提供办法,还是不打算过多停留,今日仍旧会离开盐城。” “行,那你开价!” 沐云卿果断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两银子?” “五万两!” 夜青云:“……” 一开口便这么多,倒是像极了抢劫的。 沐云卿就好似看穿了他内心想法,耸了耸肩,解释道:“这要的不算多了,二皇子可以回京之后打听打听,那些托我办事的人,都是怎么被我宰割的!” 第610章 我只爱钱,别的不需要! “这么说来,本皇子这还应该感谢你?” “那倒是不必了。先给钱再说办法!”沐云卿果断伸出手去。 夜青云看着她伸手这么干脆的样子,一点都不含糊,唇角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么着急,是害怕本皇子不给你?” “自然不是这样想的,就是觉得,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事后恐难说的清楚,区区五万两银子,二皇子应该不至于拿不出来吧?” 五万两…… 这次出来只为赈.灾,他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可瞧着沐云卿眨巴眼睛,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夜青云又觉得自己若是说拿不出来,必会被笑话,只能硬着头皮答道:“目前本皇子身上没这么多银票,暂且只有三千两,你先拿着。” “也行。”沐云卿微微点头。 答应的这么干脆? 夜青云心思微动,不免得有些怀疑沐云卿是不是在故意坑自己。 但紧接着,便又听到她说:“剩下的钱,二皇子写个欠条给我吧,等我之后回京城了,再找你要。” 夜青云:“……” 他就知道,这女人是不可能吃一点亏的。 “行!”他答应的也爽快,将身上的三千两银票给沐云卿之后,又立即开了个欠条给她。 沐云卿笑眯眯着收好。 “接下来是不是该告诉本皇子,你所说的办法了?若是让百姓到那瀑布下运水,再顺着坡度爬上来,来来回回体力消耗肯定比挖水渠还要更多,甚是更麻烦,再加上来回路程也远,很快会吃不消,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 “纸笔。” 夜青云瞥了眼桌子,没说话,直接让出位置。 紧接着,沐云卿便提及桌上的毛笔,开始绘图。 将低处的瀑布与斜坡的位置画了出来,虽然比较潦草,但却也能看得清楚。 “然后呢?”夜青云很期待她的办法。 沐云卿一本正经的指了指斜坡的位置:“就按照二皇子所言,这样来回运水,消耗百姓体力不说,如果踩空的话,还会有一定的危险,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分两批人,一批人在瀑布下边,一批人在上边。” 然后,她画了一条线,继续说道:“这是一条绳子,下边的人每盛满一桶水,上边的人就拉上去,最好到时候能弄几个推车过去,这样一来,不但来回运送的水会更多,还节省了不少体力与时间。” “这就是你的办法?”夜青云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就是水井抽水的原理。 可他之前竟是完全没想到。 沐云卿放下笔,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怎么?二皇子是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夜青云大脑思索了一会儿,直接放弃,轻摇头道:“本皇子想不到比你更好的办法,就这样吧。” 嘴上说着,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然紧握成了拳头,就这种办法着实太过于简单了,压根就不值得他花费五万两银子。 这可不是笔小钱,但凡是一两千两他也不至于这么心疼。 但那是五万两! 真不愧沐云卿亲口承认的宰人,这宰割的是真狠! 论及这块,天底下应该没人能与她相提并论了。 “既然二皇子都这么说了,但这三千两银子与欠条,我便心安理得收下了,等之后回了京城,二皇子可要把欠我的那份准备好,我可能随时上门去取!” “放心,回到京城,本皇子府上区区四万多两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 表面上瞧着,他满脸淡定,实际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差点将一口牙给咬碎了。 “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盐城的事情就靠二皇子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便转身准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等等。在你走之前,本皇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沐云卿顿住脚步:“什么?” “既然你还是这么喜欢钱,那为何不同意本皇子回京之后,将实情上报朝廷,功劳分你一半?有些东西可不是钱能比拟的,毕竟它无价!” “我只爱钱,别的,不需要。” “行,既是如此,便当本皇子什么也没问。稍后本皇子派人送你出城。” “不用了。怎么来的就怎么走,我不喜欢被人送别,二皇子也可以先去与百姓们商议运水的事情了。” “……”夜青云眼神闪烁了一下,终归是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房间内很快安静了下来,沐云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来的时候,她便轻装简行,走的时候便也没有什么是要带的,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乘坐来时的马车离开。 这个时间段,刚好盐城的百姓都被夜青云派人召集过去商讨运水的事情,除了夜青云之外,旁人也不知道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在走上马车之前,她最后回眸看了眼盐城内空荡的街道,红唇慢慢勾起一抹笑意,呢喃道:“挺好的,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走的时候,便也是什么样子。” 马车夫探头过来,轻笑道:“主子,您要不再多留几日?接下来去往东锦城可要赶上好几日的路程,那地方比起盐城,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沐云卿摇头:“不必,趁早出发吧,赶在天黑之前,我们找好落脚点。” “是。” 马车很快离开盐城大门,逐渐消失远去。 而此刻,远在京城。 沐晚意带着自己府上的人带着许多礼东西来到沐府上,满脸笑容。 沐府府卫却在得知他的来意后,抱歉的说道:“沐公子,我们主子前些日子出京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在。” “出京?”沐晚意脸上笑容凝固,“怎么没听云卿与我提及过?她什么时候回来?” 第611章 夜昭出现 府卫摇头苦笑:“主子离开的时间很突然,没与任何人提及过回来的时间,属下前几日还问过春儿姑娘她们,也是都不知道,如果沐公子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去问问黑霜大人,主子走之后,沐府是她在全权打理。” “她这次离开京城连黑霜姑娘都没有带上?”这种事情,让沐晚意觉得有些奇怪,低喃道:“以往不管去哪,她不都是至少要把黑霜给带在身边的么?” 府卫也附和道:“是啊,所以就显得这次更加奇怪了,属下是没敢去问黑霜大人,沐公子有需要可以去问问,毕竟她是主子心腹,兴许会知道些什么。” “行。”沐晚意大步流星入了府,很快找到了黑霜。 “沐公子。”黑霜抱拳行礼,即便沐晚意还没说话,也知道了他的来意,主动说道:“这次主子离开京城,特意吩咐过,她的去处不能告知任何人,包括公子在内。” 越是如此,沐晚意越是感觉可疑:“她难道不知道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会让人担忧么?何况我是她亲哥哥,怎能没有知情权?” 黑霜叹气,“实在抱歉,这是主子下定的决心,属下无权干涉,至于发生了什么,属下倒是可以稍微说,就是怕您会接受不了。” 其实在接触婚约的时候,黑霜还以为事情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如今看来,主子没往外提及,摄政王好像也没外传,以至于所有人仿佛都还默认他们二人是在一起的、 “你说!若是谁让我家云卿受了委屈,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沐晚意便觉得奇怪,这全京城的百姓都中了毒,处理事情的人就只有云卿一人,她又不在朝为官,那些真正该管此事的人,却是一个也没瞧见,还是到最后关头,这些人才陆续现身的,却只是做了个收尾,基本上没起到太大的作用。 黑霜苦笑:“摄政王与主子之间的婚约解除了,此事他们应该都没说出去,所以没什么人知道。” “你说什么?”沐晚意显然是难以置信,“他们二人,不是一直好好的么?怎么会忽然解除了婚约?” 黑霜便将大致的情况告知于他,沐晚意难以相信,“这种事情竟然还能发生在他们二人身上,简直是像极了民间的戏本子!” 黑霜点头附和:“原本属下是想做些什么帮两位主子的,但前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最终也只能觉得是老天造化弄人了。主子离开的时候说过,她这次是想出去散散心,等心情好了,把事情都看开了之后,便会返回京城,虽然去向不能告知公子,但您也不必担忧她的安危。” 沐晚意叹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便逼问你什么,今日前来本是因为江南那边寄过来了不少她爱吃的东西,这段时间她没什么消息,也没去看过我,便想着趁这个机会给她送个惊喜过来我,再看看她,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早就离开京城去了!东西我就不拿回去了,你帮她暂收下,等她回京之后,你告知她!” “是!”黑霜点头道。 “接下来,我要去摄政王府,问问看摄政王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完,便迈着急匆匆的脚步离开了。 黑霜站在原地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的说道:“此事怕是无法轻易解决,也不知道殿下会如何应对。” 彼时的摄政王府。 夜锦黎书房内,正坐着一名“贵客”。 只不过他衣着破烂,甚至胡子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放在大街上,是属于那种不会让人轻易去注意的人。 夜锦黎脸上没什么表情,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去,声音冷淡如冰,“没什么要与本王说的么?” 对面的人看了眼雕花瓷杯,哑声笑了笑,“还说什么?感谢你把淮安照顾的那么好?” “你一直都在京城?”夜锦黎冷声质问。 “淮安在京城,我又能去哪?隔三差五,会去看看他,只要他过得好就行,别的倒也不重要。” “既然觉得别的不重要,又为何会现身?让沐云卿见到你?” 如果不是为了此事与沐云卿之间产生了误会,他也不至于会与她走到这一步。 他沉默,盯着面前的瓷杯,好一会儿才开口:“落月阁用淮安的性命要挟,我不愿将他牵扯进来,你知道的,明衣就是被落月阁逼死的!” 一回想起自己曾经的爱人,夜昭心情无比沉痛,尽管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此事带给他的心理从创伤,却是从未消减下去过。 这些年来,他徘徊在京城,让自己愈加堕落,每日浑浑噩噩,妄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确是快要忘了自己是谁,但最爱的人,却仍旧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甚至愈加清晰。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还能清楚的梦到明衣那张柔和的面容。 一如十几年前那般明艳动人,刻画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明衣本就是落月阁之人,当初你就该想到,明衣不过是落月阁放在你身边的饵罢了,一旦这个饵失去本该有的用处,对落月阁而言,就只能当弃子处理,你原本有机会可以将她护的更好,可当年你犹豫过。” 第612章 她没那么脆弱 “是啊。”夜昭苦涩一笑,对自己很失望似得摇头,“当初明衣刚生下淮安不久,我便得知了她与落月阁之间的关联,那就是在时间前后,她被落月阁之人设计下毒,在我最纠结的时候,也是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最开始她有症状,我甚至以为是她在用苦肉计来换取我的同情心……” 稍作停顿,他像是在平缓情绪,很快又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当初,我对她的信任可以再坚决一些,或许就不会失去她,也不会面临如今这个局面。现在每多活一日,我都会觉得是对自己的惩罚!” 他说这些的时候,头一直没抬起来过,眼神带着些许自嘲,全然没注意到,夜锦黎的眼神正随着他的话语而忽闪了几下。 现在的他,与当初的夜昭比起来,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因为误会,与心爱之人拉开了距离,一度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只是他与沐云卿之间的误会,仔细想来,其实都不该会发生。 倘若当时他没有会错意,不去武断的觉得沐云卿不顾及他的兄弟手足擅作决定,或许也就不会有误会,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 只不过如今再想这些,似乎也迟了。 如今他是连沐云卿的行踪都不知。 茫茫人海之下,她像是人间蒸发!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侍卫为难的声音传来:“殿下!沐公子求见,说要来给沐大人讨公道,您看……是见还是不见?” 侍卫是想着自家主子会拒绝的,毕竟现在已经闹得很尴尬了,见这位沐公子,除了更尴尬之外,应该也没别的好处了。 夜锦黎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很快响起:“让他进来。” 侍卫吞咽口水,有些难以相信,目光闪烁了一下,抱拳应声,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沐晚意便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要是放在平日里,他怎么着也算是个知礼数之人,可放在今日,为了给自己妹妹讨回公道,礼节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就是个屁! 进门之后,沐晚意人未至声先道,把自己认为最难听最刻薄的话说了出来:“摄政王可真是清闲极了,云卿到现在为止还去向不明,您倒是能在这王府内高枕无忧!此前京城内百姓全部中了瘟毒,此事应该朝廷出手吧?可从头到尾都是云卿在为此事奔波,直到最后关头,才有一些朝廷上的官员带人假惺惺相助,自始至终,摄政王更是不露面,说句薄情寡义,也不过分吧?曾经我觉得您是这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如今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徒有虚表罢了!如今回想起民间对您的各种吹嘘夸赞,越发觉得讽刺了!” 把话说完,他刚好也走到了书房最里侧,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夜锦黎,而是坐在夜锦黎对面的夜昭。 凌厉的表情微敛,上下打量夜昭一番,险些以为是自己进错了地方。 直到夜锦黎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取消婚约并非本王主动提及。” 沐晚意被他声音吸引过去,看清夜锦黎的脸后,心里松了口气,没来错地方,他是懒得管这“乞丐”从哪来的,认准夜锦黎便又是一阵炮轰:“摄政王这意思是我妹妹非要与你解除婚约,而你没有任何责任?是这样么?云卿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最清楚,她以前或许会意气用事,独立专行,做事不考虑后果,但如今却是成长了许多,比起以前,要更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事可以忍着不说,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说清楚!我原本以为,摄政王是一个不一样的人,没想到跟郁王爷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你们皇室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烂透了?!” 最后三个字,沐晚意着重强调。 也就唯独这三个字,在夜锦黎心上激荡起了千层浪。 他对沐云卿的感情,从来都没掺假过,更是从来没想到会分开。 “这位沐公子,你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这不过是私人感情罢了,何必将整个皇室牵扯进来,况且,要说他们之间分开有愿意,那定是因我而起,我之前受人威胁,他们让我在沐姑娘眼前露面,说一些话暗示自己的身份,当初我并未多想,也是事后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后边离间锦黎与沐姑娘之间的关系。如果真要责备,你该责备的人也应该是我!” “有什么用吗?”沐晚意冷漠的扫了一眼过去:“我妹妹当初在郁王府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她能信任摄政王下了多大的决心你又知道?如今这个结果到底是谁造成的还重要吗?重要的是没人给她一个公道!她如今只身一人离开京城,去向不明,平日里跟在身边的人一个也没带,我就想问问摄政王,如果她真的想不开,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又该由谁来担?” “她没这么脆弱。”夜锦黎据实而言。 但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让旁边的夜昭表情有些微变,虽然话是没错,可这么说出来,不是进一步在刺激沐晚意么? “好,真不愧是摄政王!”沐晚意被气笑了,“这种话能从您嘴里说出来,我也就不报什么希望了,毕竟云卿的死活,你压根就不关心,那今后,我若寻回云卿,就请摄政王不要再靠近她分毫!” 第613章 适得其反 不等夜锦黎说话,沐晚意便果断道:“就当摄政王是默认了!” 话落,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夜昭见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一动不动,脸色都不带变得,比当事人还着急,忙说道:“老七,你怎么还坐在这里,赶紧追上去把话给解释清楚啊!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就这么结束了?这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沐姑娘,都是不负责的行为。” 夜锦黎正襟危坐,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语气冷淡,“即便解释也是与她亲自解释,与沐晚意说再多,也是无用。” “你这真是要急死我!”夜昭长叹了口气,连忙起身,一瘸一拐的追沐晚意去了。 即便这不是沐云卿本人,有些该说清楚的话,也势必不能含糊。 好在沐晚意走的不是很快,夜昭还是把他给追上了,连忙喊道:“沐公子,请留步!” 沐晚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看到夜昭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不过是一个乞丐而已,说的话未必可信,尤其是在听到夜昭说云卿与摄政王之间的误会是因他而起时,沐晚意更不相信,他实在想不到,一个乞丐能挑拨出来怎样的误会,又会受到什么人的威胁。 他不愿被人蒙混过关骗过去,干脆就加快了脚步。 夜昭忙喊道:“沐公子,这里边当真是有误会,事情绝非你想的那样,锦黎心中一直在乎沐小姐的,只不过这次因为落月阁,从中作梗,故意挑拨了关系,他们二人之间才会因为我而闹出误会。” “因为你?”沐晚意再次听到这句话,心里嗤笑,顿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是什么身份?能让云卿因为你而跟摄政王产生误会?” “曾经皇室大王爷,夜昭,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怕是与你解释不清楚,但我毫不偏袒锦黎而言,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他处理不周,因为他的假想,而误会了沐姑娘,导致后来误会越来越深……” “所以,现在走到这幅局面,摄政王反而还要端着架子?方才看他那状态,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能让云卿一走了之,定是也对他这种态度失望了吧?” 夜昭苦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辩解,只能继续站在公平的角度,思量着说道:“既然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具体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我们插手其中,反而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乱,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沐晚意表情仍旧不好,阴沉着脸说道:“可现在的问题是,云卿根本不知所踪,难道我就不该担心她会发生什么意外么?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又岂能被一句:没那么脆弱。而轻易盖过去?在摄政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真不免得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云卿的感受!” “沐公子别这么着急,沐姑娘我之前也见过,她的确瞧着便不像是那种很脆弱的人。兴许只是想要出去散心透气,才没有带任何人陪同在身边,别看锦黎方才那样说话,实际上他比谁都着急,暗中必然也在想办法找到沐姑娘,沐公子回去之后也可以想想,看沐姑娘最有可能去到哪里,先将人找到,才是最主要的,其余的都是空谈。” 沐晚意被他一阵安抚,表情已经好了不少,态度也没先前那般冷冽了,脸色缓和下来后,轻叹一声道:“今日多谢你说了这些,我的确也是一时被恼怒冲昏了头,对摄政王有些失敬,但说出去的话,我也不会收回,如果后边将云卿寻回,我绝不会再让摄政王有机会靠近她!” 说完,沐晚意没再多做停留,很快抬步离开。 夜昭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只能轻声叹气,呢喃道:“锦黎,你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谁让你嘴硬呢!这习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说完这话,像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夜昭再次叹了口气,回书房去了。 这次来摄政王府,该谈论的话,还没说完。 待他回到房内,夜锦黎轻扫了他一眼:“走了?” 夜昭轻轻点头:“是走了,稍微安抚了一下,没有那么生气了,锦黎,你也真是的,何必把话说的那么直接?他毕竟是沐姑娘的哥哥,再加上现在找不到人,正是最着急的时候,你一番话下来,无异于雪上加霜,这事若是传到江南沐家那边,只怕会让那二老心寒吧?” 夜锦黎垂下眼帘,掩盖眸底的情绪。 回想起此前去往江南沐家,那些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从当初见沐家二老,到现在为止,也没过多久,一切却天翻地覆了。 第614章 你有这个资格 夜昭看着他,摇头轻叹了两声:“其实现在,对你而言,最好还是再探寻一下消息,否则时间越久,能寻到沐姑娘踪迹的可能性就越小,或许她也一直在等你回应,有些时候,女子都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你若是没理解她们,便不免得会让事态变得更加窘迫。” 夜锦黎凝眸,目光扫向他:“本王倒是想寻她,可如今朝堂之上需要处理的事务繁多,如今本王只问你一句话,是否愿意回来,与本王一同处理朝堂之上的事务,你若肯分担,本王自然能抽出时间去寻她踪迹。至于别的,说再多也是空谈!” “锦黎。”夜昭苦笑一声,“我这次主动来找你,该说的都说了,可唯独没说回来的事情,你当真没明白我的意思吗?当年除去落月阁之外,也有皇上一部分的原因,你应是清楚,在我失踪之前,父皇真正看好的太子人选在你我之间,首选是我,但因为你当初年纪尚小,父皇便放弃了,偏在即将立下太子之前,事情在我身上连番发生,明衣的事情,在那段时间内,几乎每日困扰着我,让我失去最基本考虑事情的能力,再后来便是她死,我颓废,丢下了淮安,其实这一切对落月阁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就算我死了,也会有新的太子,他们只不过是想处决明衣罢了。我悄然消失,真正获益的人,是当今皇上!你觉得他若是知道我还活着,会顺利让我回归朝廷么?他能力如何,你如今应是比我更清楚吧?” 确如夜昭所言,当今皇帝是什么样子,有什么能力,夜锦黎心中再清楚不过。 他之所以能稳坐帝王之位,说白了,都是底下人的功劳。 现在对皇帝而言,最大的威胁是夜锦黎,可倘若夜昭回归,那威胁便是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再加上这两人关系一直要好,皇帝又怎么可能让威胁在身边共存? “那你怎么考虑?总不能是继续流落街头,加上你在落月阁眼中已经暴露,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面临危险,或是在无形之间被当做棋子利用,你想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么?” 不管夜昭想不想,夜锦黎是不想。 “如今的我,就只能存在于暗中,除非,手中有足够的筹码,否则我夜昭便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有本王在,还不够当你的筹码?” “你的意思是?”夜昭心思一动,却不敢轻易下结论。 “说白了,便是你我兄弟二人之间互惠互利,我需要你回归朝廷,与我一同面对,也需要空余的时间查探云卿的消息,你说的对,我心里有她,就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淡薄,免得让人觉得我对她感情不够深厚。” 他只是习惯性不喜欢在旁人面前表达罢了,倘若是面对沐云卿,他不管是什么情绪,都不会选择掩盖的。 “那皇上呢?” “你十几年没参与朝政,怕是不了解现在的朝廷局势,本王说你有资格在朝廷上占据一席之地,你便有!” “那就靠你了,老七!我也想光明正大的回到淮安身边,哪怕现在他一直恨我!” 达成共识之后,两人一同进了皇宫。 夜昭已经重新换了身衣服,头发胡子也都好生整理了一番,整个人瞧着容光焕发,与之前邋遢的模样相比,至少像是年轻了十岁。 来到御书房殿前,夜昭心情无比沉重,从十几年前开始,他便与当今皇上,也就是他曾经的二皇弟总有暗中交锋,只不过那个时候,没人看好二皇弟,都觉得他更胜一筹,时隔多年再见,他有些想象不出,这位曾经的故人,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那御书房外的年轻太监倒是没去看夜昭,光是见了夜锦黎那张脸,眼里就容不下别的了,恭维的弯下身子去,笑着行礼:“摄政王来了,皇上这会儿正在休憩,您稍等,奴才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进了御书房大门,没一会儿便折返了出来,又是笑着说道:“皇上请您进去。” 夜锦黎颔首,带着夜昭大步走了进去。 等两人进了殿门之后,那太监一脸的迷惑,低声呢喃道:“怪哉,方才跟在摄政王身边的这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虽然没细看,但在路过自己眼前的时候,也是瞄了两眼,太监越想越是奇怪。 午睡结束的皇帝双眸还有些惺忪,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他气色明显比之前要好上许多,如若都不说的话,谁又会知道,他是被沐云卿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人! 瞧见夜锦黎进来,皇帝那双龙眸笑眯眯的,“七王弟这个时间点赶来进宫见朕,可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在与沐云卿解除婚约之后,夜锦黎便稍微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没有特意表现出来罢了。 然而身为帝王,他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只是比起夜锦黎的心情与状态,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能获得怎样的利益。 此刻面对皇帝的问话,夜锦黎不动声色,俯身作揖:“臣弟给皇上带来了个人,相信皇上见了之后,必会高兴!” 皇帝没多想,爽朗一笑:“看来,你是做了些准备,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宣见吧!” 第615章 夜锦黎最后的时间 夜锦黎轻应一声,对屏风外道了句:“进来吧。” 在皇帝笑容注视之下,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很快走了进来,待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他的笑容随之一点点消失不见。 十几年过去了,这张脸的主人,他没忘记,一点也没忘! 但为了自己的颜面,皇帝选择装糊涂,笑容重新展露在面容之上,看似从容的问道:“锦黎,这位是……” 夜昭揖手,主动回答:“十几年过去,皇上看来是已经不记得我这个王兄了!” “夜……昭?”皇帝故意犹犹豫豫的喊出他的名字。 “原来皇上还记得我的名字。”夜昭眼底闪过一抹讥笑,这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无非就是想宣告,他只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大王爷罢了,早就是过去式,不值得再被人记着。 “呵呵呵。”皇帝缓慢起身,大步走下金阶,来到了夜昭跟前,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眼底是浓浓的情谊:“当年你因为明衣的事情一蹶不振,很快便又失去了踪迹,朕派人多次寻你无果,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不知这对皇上而言,算不算是个惊喜。”夜昭平视着他,语气不卑不亢。 皇帝脸上笑容不变,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龙眸微眯:“对朕而言,自然算是惊喜,毕竟朕也不希望兄弟手足之间,会出什么意外。” 嘴上是这么说着,皇帝心中也没什么波澜,毕竟他已经知道夜锦黎寿命也就只剩下最后几个月了。 就算现在夜昭回来了,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威胁,只要夜锦黎一死,他再想捏死夜昭,就像是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想到这,皇帝很快又再次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下来,这十几年来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朕也不会多问,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样吧,你与锦黎一起共事,这样一来,朕也能宽心许多。” 这事态的发展,与夜昭想象中有些不同,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夜锦黎,见后者点头,他这才稍微放下心了些,揖手道:“既然是皇上开口,夜昭自是尽力而为!” “哈哈哈,好!有你这句话,朕便安心了!锦黎,你手中堆积公务繁多,之后便让大王兄分担一些,顺便让他尽快熟悉当下的朝堂局势。” 夜锦黎揖手:“臣弟领命。” 待又叙旧了一会儿,皇帝才以有些乏累的理由让二人退下。 夜锦黎二人退出去之后,他脸色立马变得刻薄冰冷了起来,龙眸阴鹜,负手而立,低声呢喃道:“这大梁国的江山,只能掌控在朕的手里!” 谁敢觊觎他的权势,谁就该死! …… 从皇宫离开之后,夜昭脸色一直比较沉重,一路上,甚至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什么。 夜锦黎看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曾经势同水火,如今时隔多年再见,他什么都不多问,却这般轻易的给我放权,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你说他到底是在计划着什么?” 墨景澜嗤笑一声:“答案就在你眼前。” “我眼前?”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认真的打量起夜锦黎来,声音都变得凝重了:“我之前似乎是听说过你重病,可你这气色瞧着却很好,传言究竟是真是假?” “王兄,不在皇室多年,是不是已经忘记血簪诅咒了?” “……”夜昭脸色一僵,“你的意思是,诅咒轮回在你身上了?” “准确而言,所谓的血簪诅咒,不过是落月阁的障眼法罢了,毕竟蛊毒哪有那么厉害,还能判断出人的命数?都是落月阁暗中操作的结果。在京城,落月阁的眼线遍布诸多,尤其是皇宫之内,遍布的遍布的更多,穿插在任何你我意想不到的地方,明衣只不过是落月阁万千棋子众的随意一个罢了。” “你还有多少时间?”夜昭一旦也不关心落月阁在京城或者皇宫内有多少眼线细作,他只关心夜锦黎的身体状况。 “若本王没记错的话,或许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就三个月了!”夜昭震惊,心里缓了一下,他又连忙问道:“没有别的办法破解么?” 他没想到这个消息会来的这么突然,甚至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了。 “有。”夜锦黎将沐云卿之前的结论,以及派人取药的事情告知了他。 但其实走到了这一步,没有沐云卿的药剂技术支持,即便黑曜他们将解药所需的药材带了回来,也无济于事,所以对他而言,这件事,已经没有隐瞒任何人的必要了。 夜昭猛然拉住他的手臂,声音焦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放弃,你也更应该及时找到沐姑娘,她是唯一能帮到你的人了!” 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夜锦黎又何尝不知? 只是这句话,他没办法接下去。 如若是为了用沐云卿的药剂技术来帮自己解除身体内的蛊毒,那在他看来,与利用无异,事情会变味,一切都将没有意义,只会加深误会罢了。 离开皇宫之后,夜锦黎将夜昭送到了淮安府门外,“十几年没回府,哪怕曾无数次在暗中见过他,从今日起,还是光明正大一些吧,淮安口是心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你。” 第616章 淮安父子相见 说完,夜锦黎放下车帘,马车缓缓而行,很快离开淮府。 夜昭抬眼看着淮府二字的门匾,心中五味杂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反复确认得体,才走向府卫:“劳烦告知淮安公子一声,我有事见他。” 若直接说明身份,怕是都等不到淮安拒绝,便会被这些府卫当疯子哄走了。 府卫对视一眼,这些府卫都比较年轻,以前也没见过夜昭,自然不认识他,瞧他衣着也不普通,便让他先稍等,进去通报去了。 没多久的功夫,淮安便亲自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淡漠的表情,手中摇晃着扇子,嘟囔着说了句:“这个时候,谁来找小爷?” 夜昭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淮安,还不用小心翼翼的躲藏起来,难免是有些激动,瞬间红了眼眶。 “这位大叔,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作甚?”淮安上下打量着夜昭,总觉得这人身上有很奇怪的感觉,但具体奇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孩子……”夜昭激动的伸出手。 距离淮安还剩一尺远的时候,被对方嫌弃的拍开了,“我说大叔,你是不是有病?叫谁孩子呢,我认识你么?来人,赶紧把他给我赶走,别在这晦气!” 夜昭的手背传来一阵痛感,有些僵硬的缩回手来,话到嘴边,却忽然说不出来了。 直到几个侍卫快步走上前来,作势要将他撵走,夜昭这才鼓足勇气,把藏在心窝子里多年的话说了出来,语气甚至不受控的有些颤抖:“淮安,我是父亲!” 正打算转身回去的淮安,听到他这话,整个人冷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他:“你……你再说一次,你是谁?” “淮安,我是父亲啊!”夜昭终于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埋藏多年的情绪,泛红的眼眶渐渐涌现泪水。 他期盼着淮安可以下意识的喊一声父亲,然而渐渐地,淮安的表情从吃惊变得冷漠,声音沉下去:“立即赶走,这种疯子,本公子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是!” 几个府卫应声嘹亮,毫不留情的开始推搡夜昭。 他本就腿伤有疾,被推了几下,抵抗不过,旧疾复发,腿部一阵抽筋,摔坐在地,一阵吃痛,压抑着低吟了两声。 几个府卫见状,以为他是来碰瓷的,都赶忙退开。 路过的百姓也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更有甚者冷笑出言:“这淮安公子不愧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一点仁义道德都不懂,光天化日之下,竟这般欺负人!” 此话一出,淮安整张脸黑了下来,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有什么话即将说出来,却又被他狠狠地压制了回去。 这些年,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他都快要数不清自己听过多少这种话了。 是啊,他不但有娘生没娘养,还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 而且还是在他重病发烧的时候被抛弃的,若非七皇叔当年及时发现,他怕是早就死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这个男人忽然冒出来说是他的父亲? 淮安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是激动的,可一想到这些年的遭遇,他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远处那些站在道德之上指责自己的百姓,他以前会听从七皇叔的话,选择不去计较,但今日,他却是不吐不快,“是,我就是一出生就死了娘,那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人有爹有娘的,说话不也满嘴喷粪?还有这个男人!”他抬手指向在地上挣扎良久还没顺利起身的夜昭,冷笑出声:“自称是我爹!这种疯子,我需要对他客客气气?要不我也就张张口就当各位的爹,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脸色难堪,没人再说话。 很快淮安便用仇恨的目光紧盯着夜昭:“想碰瓷随便你去哪,别脏了我的门楣!我爹娘早就死了,死的透透的!念在你今日是初犯的份上,我不说将你打个半死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不识好歹,识相的赶紧滚!” 淮安所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长长的刺,深扎在夜昭心里。 不过在来之前,他也差不多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心理准备。 今日若是不把话说清楚,下次再来,怕是没有再见到淮安的机会了。 腿伤抽筋的感觉逐渐消退,夜昭连忙从地上站起来,面向淮安,眸光满是真挚的再次说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话,我还是想与你说,能不能给我些时间,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等我说完,不管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我都没有意见,也不会再多言。” 淮安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迈进府门。 “淮安!”他不甘心的唤了一声。 “怎么?你是打算在府门口让所有人围观,看我淮安的笑话?有什么话进来说!” “好。”一抹喜色从夜昭脸上闪过,他跃过那些府卫,迈着趔趄的脚步跟上淮安。 围观的百姓瞧不见热闹,都纷纷散了去。 倒是那几个府卫开始了心血来潮的议论: “诶!你们说,刚刚那男人真是咱们公子的父亲吗?” “可能会是吧,毕竟样貌上长得有些相似。” 其中一名府卫很快反驳:“我看未必,搞不好就是从哪冒出来,要蒙骗咱们公子的!” 府内。 淮安将他引到一个亭子里,吩咐下人去准备茶点。 夜昭坐下后,视线环视一周,感慨道:“这府内还是原来的样子,没什么改变。” 第617章 夜昭被气吐血晕死过去 “少说这些废话,你不是要跟我讲关于当年的事情么?现在可以说了!但凡有一句话说的不到位,本公子接受不了,便随时让人将你给丢出去!你也就今日这一次机会,下次府内都别想进!” 嘴上说着刻薄的话语,淮安眼底却闪过一些期许。 这些年来,他其实做梦都想着,如果爹娘还在多好。 他从没恨过母亲,却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注在父亲的身上,毕竟只有父亲是主动将他抛弃的那个人! 夜昭叹了口气,“当年是爹不好,你娘去世,对爹而言是很沉重的打击,当初也是爹思虑不周,为了你娘,竟把尚且年幼的你给抛下了,其实后来每每想到此事,爹都很自责,可是爹一直找不到理由回来见你。” “好笑!之前找不到回来见我的理由,如今便找到了?那我是该夸你厉害,还是夸你厉害?夜昭,当年你走的是真干脆啊!作为父亲丢下发烧重病的儿子,一去不回,如果不是七皇叔察觉到端倪,来了趟府上,怕是当初年幼的我,死了都没人知道!毕竟当年你一走,府内的下人也都乱了阵脚,把府内洗劫一空,各自离去了,七皇叔没大我几岁,可我却是被他给一手照顾大的!你说你是我爹?可与你比起来,他却更像!夜昭,你根本就不配位人父,如果你真的很爱我娘,当初就不会把我丢下,因为你会觉得,我是娘用命生下来的,对你而言,我是与她一样重要的!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逃避现实,不愿意面对娘死去的事实罢了,现在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别说是为了弥补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不在,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又何必再出来讨人嫌?父亲这二字,以前是我最渴望的存在,如今对我而言,却是可有可无都行!” 这是淮安说话最多的一次,也是最严肃正式的一次,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嘻嘻的表情,板正的容颜瞧起来倒是与夜昭有几分神似。 想了想,淮安很快又补充了句:“如果你现在是回来京城感觉无处可住了,直说也行,我将这府宅让出来给你,我搬出去也行!” “不用了。”夜昭轻轻摇头,情绪已经平缓了下去,瞧着没有先前那股激动的劲了,大概是想说的话都说了,所以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与你坦白,至于你是否接受我这个父亲,抉择权在你,我也说了,不会勉强,如今我也算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多叨扰你了!” 说完,夜昭站起身,抬步准备往外走去。 “夜昭!你真是可恨!”淮安没等到自己想要的态度,瞬间拉下脸来,起身冲着他背影喊道:“这就是你的诚意吗?这么简单两句话就想打发我与你相认?你当我这些年的苦都白吃了?夜昭,你根本没有诚意!就你这种人,便该孤苦一生无所依,没人管你也没人嘘寒问暖,就该一辈子活在内疚里,痛苦死去!” 他狠狠的说完这些话,内心跟着抽痛了起来。 明明只是想要父亲多与自己说两句话罢了。 只要再多几句,他就能放下所有,选择接受了! 可偏偏,就那么简单的三两句话,甚至还没他说得多,这让淮安心内如何平衡的了? 夜昭站在原地,不闹不怒,安静听着淮安说话。 很快,淮安便继续说道:“你这种没责任心的男人,凭什么自称为父?又凭什么是我的父亲?你真觉得自己配得上父亲这二字吗?如果娘在天有灵,她看到我这些年过得日子,她一定会心疼我,会跟我一样恨你的!” “噗!”淮安刚说完,夜昭便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 淮安原本还要继续再骂下去,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晕厥吓到了,再看地上淋漓的鲜血,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忙喊道:“来人,快去请秦神医过来!” 这一刻,他是彻底慌乱了。 他可以不甘心,可以骂,可以说任何消极的话,但他绝对没想要伤害这个对他不负责的父亲! 一段时间后。 房间内,秦樾帮夜昭诊脉过后,脸色略微有些凝重。 “他什么情况?”淮安忙拉着他的手问道,“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秦樾将他的手拿开,郑重其事的看着他问道:“你想让他死吗?” 淮安沉默。 “不想”二字分明在脑海中呼之欲出,他却是开不了这个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逼迫他把话咽下去,用沉默代替答案。 秦樾背过身去,看向床榻,“他的情况属于旧疾,是一种心病,方才把脉,我观察到他是急火烧心,应该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人既然是晕倒在你府上,肯定也跟你有关系吧?” 第618章 你就不怕我下毒? 淮安嘴唇动了动,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闻声,秦樾回头仔细打量了几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夜昭,又回过头来,看向淮安,轻摇头道:“没见过!” “你当然是不会认识他!他本应是个死人,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淮安又懊恼又悔恨。 他现在内心很是矛盾,一方面觉得,这个父亲既然当初选择抛弃了他,就不应该再回来。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似乎有些太过分了。 秦樾仔细想了一下,这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道他是伯父?” “是啊,就是他!秦樾,你怎么也想不到吧,十几年过去,在我已经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回来了!还被我给气吐血晕厥了过去。这凭什么?我几句话便能将他给气晕,那我这些年所承受的那些痛苦就活该自己一个人全担着么?你说,我若是心疼他,那谁又来心疼我?” 淮安冷漠着脸继续说道,但眼神的余晖却一直都在夜昭身上。 他现在就只是缺少个台阶,需要有人帮自己做出个决定罢了。 秦樾表情复杂,“这是你的架势,我本不好多说些什么,但是淮安,这些年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一直希望伯父还存活于世的吧?我觉得,如今他既然回来了,还主动来找你,至少说明,他这些年来心里一直挂念着你,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回来的勇气,倘若你觉得能接受他便接受下来,若是觉得接受不了,让他走便是,终归是血脉至亲,可没必要跟彼此怄气。而且若是我猜测不错的话,你应该说了很过分的话,才会让他怒气攻心吧?以前听锦黎提及过一两次,说伯父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话,根本不至于刺激到他,你究竟是说什么了?” 之前淮安也是太恨了,以至于被情绪给牵着走,说的话,其实大多数都没仔细思考,就只是一股脑将自己觉得最伤人的话丢了出去。 想了一下,淮安忽然表情沉默:“我说我娘在天之灵,看到他这幅样子,会与我一样恨他的!这句话,是恨过分吗?” 淮安自己有些难以确定,毕竟他觉得自己这也算是实话。 秦樾无奈摇了摇头:“当年伯父是因为伯母的去世,备受打击,这些年来,也应该一直都没放下,你说伯母会与你一样恨他,这的确会刺激到他,从他身体情况来看,这些年其实也一直都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否则的话身体也不至于会折腾成这个样子,淮安,你换个角度想,会不会是因为伯母的离世,让他在那段时间内更无法面对你,一看到你就会想到伯母,所以才会选择逃避与离开。” 淮安不说话,眼神仍旧冷漠,内心却早已动容了。 秦樾继续劝他道:“如果真如你所言,伯母在天之灵,知道你们相见相认,定会高兴,但绝不会想看到你们之间闹成这种样子,淮安,试着放下吧!你可以恨他,但恨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给彼此一个机会,才有破冰的可能性。” “他这情况严不严重,还能不能治好?”淮安没有接话,转移了话题,不过从表情上来看,像是释然了。 秦樾立即笑着答道:“心病还须心药医,或许也就只有你能帮伯父治好了。” “那他得给我诊费才行!”淮安双臂环抱,脸上满是厌烦,眼神却是一阵柔和,显然是默认夜昭可以留在府内了。 作为认识多年的朋友,秦樾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别太嘴硬了,我比谁都了解你,嘴上说着难听的话,心里其实比谁都希望伯父可以留下来吧?” “胡说八道!”淮安有些心虚,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又道:“他吐血了,身子肯定虚的不行,你给他好歹开些药,我先帮他垫付上前,以后再让他还我!就算是亲父子也要明算账。” “好好好!至于你们亲父子以后怎么算账的,我就不管了。对了!方才通过观察,我发现他似乎还有腿疾,药也一并帮他开好,你没意见吧?” “没有。省得府内养个残废!看着感觉晦气。”淮安嘟囔了句,眼神却下意识扫了眼夜昭的腿,回想起不久前父亲被府卫推倒在地,久久站不起身的样子,一时间心酸之意逐渐涌上心头。 如果再重来一次的话,他应该不会放纵自己这般过分了。 秦樾开了药之后便回去了。 淮安命下人抓好药煎熬,等夜昭再次醒来的时候,药也刚巧熬好了。 他端着药碗,站在床前,看着床上虚弱的男人,眼神显得略微有些不自在,将手中的药碗递过去,冷声说道:“你自己端着喝吧,我不会喂人喝药,怕烫死你!” “谢谢。”夜昭将药碗接了过来,一股脑喝了下去。 淮安皱眉:“喝那么着急干什么?你就不怕烫?不怕我在这里边下了毒,想弄死你?” “怎么就把死字给挂在嘴边了?”三两口喝完药,夜昭擦了擦嘴,很认真的说道:“你要是想害我的话,也用不着把我救过来,还给我个房间了,直接让我原地躺着便是,说到底,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父亲的,淮安,给我些时间吧,让我把这些年亏欠你的一切都弥补上。” 第619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最好是能弥补我,别到头来是只会说不会做!”他冷脸说着,只是嘴角有些快要压制不住的上扬,显然心里有些高兴,但为了不被发现,他将夜昭手里的碗拿了过来,故作镇定的说了句:“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话落,便不等夜昭再说什么,退了出去,轻合上房门。 夜昭看了眼大门的位置,眼神越发显得柔和了。 这个孩子,是真的嘴犟,明明是关心他的,却是不愿意承认半分。 约莫过了二十日左右,夜青云带人折返回京。 也就是在回京之后,得知了父皇已经康复的消息,朝堂之上,他先是恭贺父皇身体恢复安康,而后便亲自口述盐城发生的所有事。 尽管当初沐云卿说过,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帮盐城的事情,但夜青云还是想借助这个机会最后试探一次,看一看七皇叔的态度。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脸上惊讶的表情瞧着不像是装的:“你的意思是,这次盐城那些难民之所以能顺利安抚下去,是因为沐云卿?” 夜青云俯身揖手道:“不错,前些日子,她路过盐城,得知盐城百姓对朝廷颇有微词之后,便用用自己的方式巧妙化解,后来盐城内百姓所在意的事情基本都得到了解决,民心也归顺了朝廷,这次儿臣回来,是请命,再带着如今尚在京城内的那些难民返回盐城,让他们回归原本的生活。” “哈哈哈哈,青云想的周到!的确是应该将那些难民送回去了。”皇帝摸着胡子笑道,只夸赞夜青云这句话,却对沐云卿对盐城付出的那些只字不提。 很快便有大臣站出来,揖手道:“皇上,既然这次盐城的事情沐大人也参与其中,还做出了不小的贡献,那是不是应该追以嘉奖?” 有人这么提议,自然也有人反驳:“哼!齐大人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女儿与沐云卿走的近,便想着帮她邀功吧?这盐城的事情本就应该是二皇子负责的,是沐大人自己非要去插手的,这只能算作是帮二皇子,凭什么邀功?” “是啊,何况说好听了她是什么沐大人,但说难听了,就是一届女流之辈罢了,她能走到如今这个高度,还不是靠的咱们摄政王?不然谁知道她啊!” 众说纷纭,皇帝却只是眯着眼睛,什么话也不说。 夜青云借着群臣议论的势头,将话抛给了夜锦黎,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声音却是满满的试探:“七皇叔为人最是公正,也与沐大人比较熟知,不如就让七皇叔来说说看,沐大人到底获得这次的嘉奖,反正青云觉得是无所谓,就看七皇叔与父皇怎么说。”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然而夜青云知道,如果是父皇做决定,就会将功劳都算在他身上,毕竟父皇一直都觉得女子便是女子,不该与朝政牵扯上,之前沐云卿能获得封赏,被父皇予以能上朝的资格,也都是看在七皇叔的面子上,但现在,这个资格对沐云卿而言,应该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了。 而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夜锦黎,等待着他的回复。 虽说两人取消婚约的事情各自都没有公开,但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陆续有了些传言,夜青云在刚回京的时候,便恰巧听到了这些传闻,一直觉得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可不仅仅是他,朝堂上大多数人都等着看夜锦黎的态度来印证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夜锦黎大步走到中央,冷峻的脸庞之上敲不出半分情绪,揖手道:“盐城之事,本就应属二皇子全权处理,但云卿插手,是因为二皇子处理不当,若是要算一份功劳,自然也要将她那份加上,这便是本王的想法!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圣上裁断!” 夜锦黎不动声色的将决定权抛给了皇帝。 但此刻,皇帝的脸色确实有些难看。 原本他从最开始就打算忽略过沐云卿,如果夜青云不提,便顺理成章带过了。 他有些弄不懂自己这个儿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锐利的视线从夜青云身上简单扫视一眼,皇帝脸色稍缓变得凝重了起来:“朕觉得摄政王言之有理,就依着摄政王的意思办吧。盐城百姓最看重的事情既然是沐云卿解决的,那她的确也应该有一份功劳在其中,不过……她人如今何在?青云,没与你一起回京么?” 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 夜青云很快接过话来:“回父皇,在儿臣还没返程的时候,她便离开了盐城,说是要一个人去什么地方,最近这段时间在京城有些累,要散散心。” “哼!这女人呐,就是矫情!”一名白胡子老臣摸着胡子,冷哼着说道,“不就是救治了京城百姓,又帮了盐城吗?作为大梁国的一份子,本就该做好为大梁国着想的决心,她这番矫情作为,分明实在暗戳戳的想邀功!老臣以为,这种女子,就不该太把她当回事,女子就该好好在后院里度日,江山自有男儿来扛起!若是女子都像她这般,当成何体统?” “魏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吧?”一直没说过话的夜郁洐主动站出来,维护起沐云卿,“京城有难的时候,怎么不见魏大人带头想解决办法?甚至七皇叔都没现身吧?我记得,从头到尾真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的人就只有她沐云卿,现在风波过去了,魏大人这么贬低她,未免有些不合适!” 经过前段时间的禁闭,再加上皇帝康复,解除了限制,夜郁洐恢复了实权,自然能出现在朝堂之上。 方才那些对沐云卿的各种言论,他都听到了,本想着七皇叔会出声维护,然而并没有,他便忍不住站了出来。 第620章 黑曜等人负伤归来 只是他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便传来一阵唏嘘。 更有直性子大臣挖苦他道:“三殿下,我记得沐大人以前是您的王妃吧?后来她与你和离,很快便与摄政王好上了,如今摄政王都公平公正,还没说什么,您怎么就这么着急要帮沐大人说话?” 夜郁洐冷眸微闪:“本王实事求是,不是在帮沐云卿说话,是为了公道!至于七皇叔如何想,自然不是我能左右的!想必七皇叔也不会觉得我这番言论有什么问题吧?” 夜锦黎侧眸瞥了他一眼,冷冽如冰,却没说话。 “那就当七皇叔是默认了!再加上二皇兄对功名这种东西也是不争不抢的心态,儿臣觉得,盐城之事,沐云卿理应有功劳,而京城先前她为百姓为朝廷所做的一切,也不该被这般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即便她只是个女子又如何?至少她也做到了大部分人都无力去完成的事情!京城因瘟毒沦陷的时候,如果没有她,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将此事处理好,此事,儿臣笃定!”夜郁洐面朝皇帝,说的每一个字都慷锵有力不卑不亢。 皇帝这次倒是没有再变脸色,只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严肃着道:“既然二皇子,三皇子以及七皇弟都觉得沐云卿此次盐城有功,朕便给她封赏,至于京城此前的灾劫,已经过去,今后便不必再提,该奖赏的,朕早前便一封圣旨下去,奖赏过她了,沐云卿的确算是我大梁奇女子,这一点毋容置疑,关于仍旧逗留在京城内的盐城难民,二皇子看着安排,朕稍后拟写圣旨,给予封赏!” “谢父皇!” 夜青云俯身作揖,眼底闪过了一抹笑意。 如今他也算试探出来了,七皇叔与沐云卿之间,定是发生了些许不愉快,否则三皇弟也不会敢在这个时间上出来说一些暗暗指责七皇叔的话。 莫非,这两人之间,重新建立了某种联系?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夜青云那双桃花眸子不免得颜色黯下几分。 “退朝!”皇帝起身,龙袖一挥,在太监的簇拥下离去。 朝臣很快四散而去。 夜锦黎迈着大步走出大殿。 夜青云刻意放缓了脚步,等着夜郁洐走上来,立马与之比肩而行,脸上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三皇弟,你可真是有能耐!大殿之上,竟让七皇叔当众难堪!但你这样为沐云卿说话,她可未必会知道,即便知道了,也未必会惦记你的人情,毕竟她如今是七皇叔的人!” 无形之间,夜青云在套他的话。 “二皇兄应是弄错了。”夜郁洐冷笑一声,“本王不过实话实话罢了,可没有帮谁或者针对谁的意思,在沐云卿独自一人主动抗下拯救京城责任的时候,七皇叔的的确确从始至终都没现身过,以至于沐云卿劳累过度,昏死在了街道上,还是本王发现及时,将她送了回去,听说七皇叔也没去看过她!京城风波一过,她便以治好父皇为筹码,让父皇降下了取消婚约的圣旨,离开京城了!说白了,表面上风光无限的七皇叔,未必对她就是真心的!” 尽管夜青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也还是被这事情的完整经过有些惊到了,不确信的多问了句:“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二人取消了婚约?” 即便听说了一些苗头,夜青云却一直都是怀疑,没有真的去相信。 夜郁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加快脚步,不愿再与他多言,“二皇兄若是不信,亲自去求证便是!” 夜青云紧追其后,很快又跟了上去,“三皇弟走那么着急作甚?我话还没说完呢,倘若真如你所言,沐云卿与七皇叔之间确实解除婚约了,你打算再重新追回沐云卿么?” “我会!”夜郁洐不假思索的答道。 他一直都想要弥补沐云卿,倘若这个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会放弃。 “那好。咱们兄弟二人到时候不如就一较高下?” “二皇兄什么意思?”夜郁洐急促的脚步停了下来,表情有些不妙,好像一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当然是字面意思!我只是也觉得沐云卿很有意思,想了解了解她罢了,三皇弟应该不会介意吧?不对,三皇弟介意也没用,毕竟沐云卿对你也没什么兴趣,对吧?” “你……!”被戳到痛处,夜郁洐表情微变,脸色僵硬下来。 “我就喜欢三皇弟这幅忍不下去又反驳不了的表情,呵呵……”话落,夜青云双手负在身后,悠哉离去。 而站在原地的夜郁洐却逐渐紧握了拳头,眸子微微眯起,冷声呢喃道:“你们都不可能懂得沐云卿想要什么,现在就只有我才是那个最懂她的人!” 只可惜,他没有在最懂沐云卿的时候,与她相爱。 …… 转眼间,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起来,摄政王府的门便被人急切的敲响了。 王府侍卫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将门打开,一瞬间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瞧见黑曜几人互相从搀扶着,一副虚弱的模样,前来开门的侍卫瞬间清醒了不少,忙大喊着让人过来搀扶,没一会儿,摄政王府便热闹了起来。 得知消息的夜锦黎迈着匆忙大步走向安顿黑曜等人的房间,一边走一边急声问道:“可派人去请秦樾了?” “主子放心,已经去请了,估计一会就到。” 夜锦黎又问:“他们伤势如何?” “看着比较严重,不过以秦神医的能力,应该能挽救回来吧。” 夜锦黎抿唇,不再说话,步伐更着急了些。 房间内,丫鬟已经端着染血的水盆进进出出了好几趟,靠近房门的时候,夜锦黎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第621章 想活着就少说话 在最初派黑曜他们出去的时候,夜锦黎便知道事情比较危险,一旦去了便是九死一生。 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只有三成! “咳咳咳……”虚弱的咳嗽声从房间内传来,他脚步加快。 这是府内最大的一个房间,此刻里边几张床并排着,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综合看起来,黑曜似乎是最严重的那个。 而回来的人也只有派出去的一半多,证明这次行动,牺牲了一半的人。 夜锦黎眸色冷沉下去。 “主子。”黑曜很快看到了夜锦黎,沙哑着嗓音唤了一声。 夜锦黎迈步走到床前,主动握住他的手,凝声严肃命令道:“撑住!本王已经派人去找秦樾了!” “咳咳……这次属下还能带着几人活着回来,多亏了之前沐姑娘给的保命药剂还有那些吃的,不但属下等人就算是再厉害,也会全死在那个地方,还有……主子需要的火凤果,属下带回来了!” 夜锦黎冷峻的面容之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段时间来,他虽然没对任何提及,但心里也一直在掐指度日,迄今为止,他也就只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 加上最近这两个月来,没有了沐云卿的药剂注射,他之前没有发作的病情又逐渐开始抗药而起,半个月前,还因蛊毒在体内反噬而在阴雨天晕厥在书房内,整整三个时辰,都没人发现他,后来他自己苏醒,运功压制了下去。 但夜锦黎知道,自己也到了最后的关头,越是运功压制,下一次反噬起来会更加严重。 火凤果虽说已经取了回来,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其实就只能当做摆设来看,毕竟没有沐云卿在的话,也没人能帮他调配出解药来。 “主子?”黑曜见他不说话,低唤了一声。 夜锦黎缓过神来,只字不提火凤果的事情,只是用关切的语气说了句:“别多说话了,秦樾马上就到,现在最主要的是治好你们的身体,别的,之后再说!” 黑曜煞白的脸色上闪过一抹忧虑,像是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主子,沐姑娘不在吗?” 按理说这个时候,让沐姑娘过来,一人给一支药剂,他们很快就能恢复,可主子却偏偏是派人去请了秦神医。 夜锦黎不语,抿唇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见状,黑曜感觉像是印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测,便没有再多问下去了。 看来,他们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应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秦樾急匆匆的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消瘦的药侍。 夜锦黎倒是没把注意力放到这药侍身上,一心将黑曜等人救治过来,对秦樾道:“想尽办法,将他们治好!” 秦樾走上前去,给几人简单把脉,舒缓了口气:“放心吧,会治好的,他们虽然比较虚弱,但好在没致命的伤势,我给他们处理伤口,再调理一段时间便可完全康复。” “嗯。”夜锦黎颔首,凝重的脸色好像稍微放松了些。 秦樾又打量了他两眼,忧心道:“我看你最近脸色也是越来越差了,时间快到了吧?” “嗯。”夜锦黎负手而立,仍旧是轻应着,没有多说一个字。 秦樾摇头轻叹:“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不会出意外的,等他们情况都稳定下来,我会派人去告诉你的。” “也好。” 夜锦黎没多言,走了出去。 秦樾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忽然抬步过去,将房门关上,对那药侍说了句:“走了,可以开始了。” “好!”药侍虽然是年轻男子的容貌,说出话来却是女子的声音。 黑曜虽然现在身体虚弱,耳力却很好,表情有些激动的喊了句:“沐姑娘,是您吗?” “嘘!”沐云卿做出噤声手势,“少说话,别浪费太多精力。” 黑曜笑着点头,果真没再说话。 沐云卿抬手按压在黑曜的手腕上,用扫描仪检测他的身体情况,的确跟秦樾说的情况大差不差,失血过多,但没有太致命的伤势,不然的话,他们几个也未必能大老远赶回来,还活着进入摄政王府的大门。 她动作迅速的取出了一堆药剂,却把黑曜给看傻了,“沐姑娘你这些药剂都是从哪掏出来的?” 是因为他太虚弱所以有些眼花吗?总觉得这些药剂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想多活一会儿就别说话。”沐云卿声音冷下去。 黑曜又一次听话的闭上了嘴。 紧接着沐云卿从一堆药剂中抽出了四支,接连注射进黑曜体内。 余下的药剂,则是给其余几个负伤之人注射进去。 她这带过来的都是见效快,还没副作用的特效药,成本不低。 但这仔细想想,自己在京城药剂早就亏本很多了,好在从别的地方捞的本钱足够,不然她真得心疼死自己那些药剂了。 因为药剂功效强,没一会儿黑曜便感觉身上的各种不适感逐渐消退了下去,只不过因为身体还是比较虚弱,短时间内想动是不可能的。 第622章 区区三百万银子 沐云卿扫了眼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的黑曜,给了个白眼:“不想死就别乱动,我这药效虽然厉害,但短时间内,你身体仍旧是虚弱的,不可能恢复那么快,至少也得躺个两三天,这几日就让秦神医给你们开补血的药,吃上个几日,应该就差不多能恢复了。” “多谢沐姑娘。那我现在能正常说话了吗?”身上不适感一消退,黑曜便又是摆出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看着尤为欠揍。 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问黑霜?” “沐姑娘懂我!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回来,您能不能去告诉她,让她来陪陪我啊!我知道的,她就只听您的话。” “这件事我怕是帮不了你。让秦神医帮你吧。” “啊?”黑曜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是秦神医?黑霜现在是秦神医的人了?” 沐云卿摇头:“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我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是没再京城的,所以此事只能让秦神医帮你转达,包括我今日出现,你们几个最好都不要说漏嘴。” “沐姑娘跟主子难道真的……” “不该问的别多问!” 跟夜锦黎之间的关系现在到底如何,她已经不想与任何人再多做解释,秦樾就比较识趣,在见到她的时候,一句都没多问,就仿佛什么都不曾变过。 黑曜第n次把话咽了回去,内心:沐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凶。 沐云卿将注射药剂后余下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收了起来,对秦樾说道:“我该做的都做了,要诊费的时候别忘了多要点,至少得让我回本。” “放心,诊费都是你的,我顶多收个跑路费和开药费。锦黎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钱,毕竟他也就半个多月的寿命了。” 沐云卿没接话,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秦樾这是在暗示她。 黑曜他们既然顺利回来了,那火凤果定然也顺利带了回来,当初她答应过夜锦黎的,会把解药制作出来。 但如今时过境迁,其实这个答应的条件对她而言,已经不能再作数了。 至少,就算要帮夜锦黎,也不能是无偿相助。 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对秦樾道:“你是想让我帮他么?” “那要看你愿不愿意出这个手!如果不是你想做的事情,我当然没资格勉强,但你肯回来京城,定是也想到了,之前是落月阁从中作梗,故意离间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只要锦黎没办法得到解药,便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落月阁的人也更能顺理成章的搅乱大梁。” “秦神医不用与我说一些国家大义,之前我帮京城度过危机,想的便也是大梁与家国大义,但这两日回京之后,听到最多的话却是说我这个女子野心太重,如今回想之前自己倾尽全力去做的事情被这般轻描淡写的嘲讽,只觉得很可笑!” 秦樾苦笑着解释道:“民心向来都是会被牵引着走的,只要有人诚心不让你好过,便会暗中散播舆论,难道你就不想把这个人揪出来么?还有,谁说女子不能有野心?只不过现在是男人统领大局,所以对女子有偏见,认为女子就该地位不高于男人,可倘若统领大局的是个女子,你看谁还敢胡言乱语!话再说回来,既然你如今不想与锦黎之间再有牵扯,事情也简单,就各取所需好了,你帮他制药,我做中间人,让你拿钱,绝不会让他打扰到你,也会对你的行踪保密,意下如何?” 沐云卿眸子微垂,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显然内心在挣扎思量。 紧接着,秦樾便又补充了一句:“我这可是很公平的做法让你们各取所需罢了,如果真有什么你不想面对的麻烦,到时候我给你撑着。” “行!”沐云卿勉强答应了下来,“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到时候事情不如今日所言,即便药制作好了,我也不会给他的!” “一言为定!”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黑曜主动把从火山岛取回来的火凤果给了沐云卿。 那是一颗通体散发着红光的果子,被保护的极好,果子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瞧着不太起眼,在沐云卿看来,就像是一颗小的红苹果。 但就是这么一颗果子,却是千金难求,可以用来治病救人的火凤果! 她转而小心翼翼收好,对秦樾说道:“制作解药比较麻烦,我需要一定的时间,其余的药材需要我那边提供,总共加起来,费用三百万两,正如你所言,现在摄政王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所以我想,这区区三百万,他应该也是能拿得出手的吧?” 三百万…… 这一看就是她要钱的风格! 锦黎猜不出来才有鬼。 事情有些难办。 不过秦樾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可以,交给我处理!不会让你失望的。” 紧接着,秦樾便开了个药方让府内下人转交给夜锦黎,并让下人带话,火凤果已经被他带走,想办法制作解药了。 丫鬟将药方子送到夜锦黎手上的时候,他仅仅是简单看了眼,没有过多怀疑,便让人下去准备药材了,可紧接着听到丫鬟那番话之后,鹰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秦樾将火凤果带走?他有制作解药的办法?” 此事,他从未听秦樾提及过,按理说,如果秦樾有办法,会提早告诉他才对。 难道…… 第623章 夜锦黎对她身份存疑 一个不确信的想法在夜锦黎心中浮现,但很快,他眼神中闪过嘲弄的笑容,将那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抹杀去了。 怎么可能是她回来了? 就算是回来了,沐云卿也未必会这么主动帮他吧? 想到这里,他抬手扶上太阳穴,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那丫鬟还没走,也是第一次看到夜锦黎这幅神情,有些过于表现自我的出言关心道:“王爷,您没事吧?如果是累的话,要不要奴婢帮您按按?” “出去!”夜锦黎眸色一冷。 那丫鬟却试探着往前挪动了两步,偏偏有一种作死的侥幸心理,心想着现在王爷与沐姑娘之间也解除了婚约,怕是最缺女人的时候,自作聪明,非但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反而还继续向夜锦黎靠近过去。 刚迈近三步,夜锦黎一个冷冽的眼神忽然就扫了过来。 丫鬟浑身一僵,站在原地,忽然就不敢说话了,甚至感觉身上冷的打颤。 “本王不希望再重复一遍!” “……”丫鬟嘴唇一阵哆嗦,终于是不敢再多做停留,慌忙应了一声:“是!”转头仓皇而去。 房内,夜锦黎一阵掌风掀过,房门沉闷的关闭上了。 阻断了所有的喧嚣之后,幽暗的房间内,他变得格外沉默。 看着满桌的文案,他竟是完全静不下心来,在书房内只待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便大步走了出来,吩咐让人准备马车,直奔秦府去了。 关于制药的事情,他越想越感觉不对,心里还总在渴望着什么,甚至感觉如果没有亲自去印证答案的话,绝对会一直被此事所困扰。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沐云卿…… 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她了,这段时间对他而言,每一日都是度日如年。 甚至派出的人里,就没有一个能给他带回什么有用消息的。 以至于让他有舍弃一切,亲自去寻找她的冲动。 他想着,或许自己主动去找一次,或许……或许她就会出现了。 秦府。 马车停稳之后,夜锦黎迈着大步急匆匆走入秦府大门。 药香味环绕整个府邸,夜锦黎循着药香的气息一路走去,很快便寻到了秦樾。 “你怎么来了?”秦樾见到他出现,表情意外,内心却是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在回府的路上,沐云卿便说了,带走火凤果之后,他肯定会来。 夜锦黎相信裴悦没错,但有些时候,他其实更愿意相信的是自己的直觉。 两人相隔一丈远,夜锦黎负手而立,眯着眸子打量他,低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试探:“本王听说你从黑曜那里带走了火凤果?” “是啊,你剩余时间不多了,她又不在京城内,只能是我来想办法帮你解毒了,我也是姑且一试,能不能成功,难说。”这是第一次秦樾没有说实话。 “当初她要火凤果是打算做解毒药剂,那你呢?” “我当然没那她那么厉害,能做出什么药剂,只能在接下来有限的时间里想办法将解药给你调配出来,毕竟时间不等人,锦黎,大梁国需要你,所以你必须活着!落月阁留给大梁国皇室的死局,还需要你来破解!” 夜锦黎淡然一笑,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转身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低喃道:“她都不在了,本王守这大梁国有什么意义?” “她是没回京城,又不是死了,但你如果一直得不到解药,死的就是你!锦黎,这种时候,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吧。至于感情,暂时就放一边好了。” “嗯。”他漫不经心的应着,可瞧那脸色,明显就是没把秦樾说的话听进去。 他对沐云卿两世的感情,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沙沙沙——”忽然有脚步声向两人靠近。 那脚步听着着实有些熟悉。 夜锦黎下意识回头看去,见到的却是此前出现在府内陪同在秦樾身旁的那名药侍。 之前在府内的时候,他没正眼看过。 如今听着这药侍走路的脚步声与沐云卿如出一辙,再加上沐云卿本就会易容术,一时间让他心中猜忌感再升起。 那锐利眼神往身上一落,沐云卿便知道自己是被怀疑了。 立马做出与平日里的自己最反差的行为,着急忙慌的躲藏到了秦樾身后去。 秦樾也聪明,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笑着打圆场道:“锦黎,他胆子小比较内向,你这眼神,将他给吓到了。” 夜锦黎冷锐的视线稍缓,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药侍?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秦樾从容一笑,提早便想好了应对的措辞,很是轻松的回答道:“还不是因为现在沐大人不在京城内了,药剂铺子也就没如约开放,我这里要看病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之前我身边不是还有个药童的么?但他有些东西实在应付不过来,我这不,就又收了个药侍在身边,帮我配药的,就是胆子太小,平日里话不多,你也是今日刚见过他吧?方才你那眼神瞧着,我都觉得吓人,更何况是他?” “就只是个药侍么?” “不然你还以为他是什么呢?你该不会是魔怔了吧?看我将火凤果带回来,以为沐大人如今就在我府上?” 夜锦黎抿唇,垂眸不语。 虽然话是没说,但他心中的确也是这么想的。 第624章 恭敬不如从命 “要实在怀疑的话,要不你就调查调查他的身份背景?看是不是沐大人易容的。”秦樾主动将话抛了出来。 他与夜锦黎认识多年,很是明白,越是这么说,夜锦黎越是不可能这么做。 “不必,本王只是为了火凤果而来。” “真是为了火凤果吗?我记得走之前,让府内下人给你传递消息了的,怎么,你我认识多年,还信不过我吗?” “本王自然信你!在你没有任何隐瞒的前提下。” 这时候,两人明显气势上处于暗中交锋的阶段,只不过谁也没有漏出锋芒。 秦樾脸上还带着笑容:“这话说的,可让我不高兴了,就你我之间的关系,我能隐瞒你什么?认识这么多年,我应该没骗过你吧?” “嗯。” “既然没有,这种伤和气的话就不必再多说了,你现在身体也不好,加上如今天凉,快要入冬了,还是不要多走动的好,你就等着我将解药给你制作出来便好,别的不用多想。” 夜锦黎喉结滚动:“那倘若最后剩余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制作出解药,老天让本王认命,倒也未尝不可!” “锦黎,你这话就不对了,不管怎样,态度也不能这般极端,况且之后这研制解药的药费你还要出一大笔,钱你可以不心疼,但我是绝对要负责到底的。” “那本王拭便目以待!” 说完这话,夜锦黎没等秦樾再回话,负手离去。 沐云卿从秦樾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那道萧条的背影,笃定着说道:“看他方才说那句老天让他认命,像是说给我听得!” 秦樾不解的望了她一眼:“你怎么如此确定?方才我话应该也圆的很好,他不至于还会怀疑你的身份才对。” 以他跟锦黎认识那么多年的情分来看,应该不至于会怀疑他说的话才对。 “秦神医圆话的本事自然让人找不出端倪来,条理清晰,很容易信服,只不过他不是一般人,总是能记得一些常人很难注意的点,怕是即便我易了容也有什么是能让他瞬间认出来的地方,只是我不承认,你也帮我瞒着,他便选择不继续追问下去了。” 夜锦黎与夜郁洐对她都有一种执着,只不过前者隐晦深沉,后者则是过于偏执。 然而现在的她,对感情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你们两个,可真是让人难懂!沐姑娘,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话。你究竟是真的选择不再爱他,还是不想在这段感情里显得太卑微?” “都有。我以前便与他说过的,在感情之中,我不喜欢太被动,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起面对,原本一帆风顺,对我而言应是好事,但渐渐地,让我明白,感情没有真正的一帆风顺,指不定在哪个风尖口上,就会让两人之间出现认知上的偏差,从而走向不同的两条分叉路,我现在与他便是如此,况且我向来也不是什么蛮横之人,我最初一直想解开没必要的误会,是他没给我机会,那就怪不得如今事情会走到这个局面,秦神医,你不是当局者,我知道你用心良苦,不想我与他之间这样闹别扭,但事实却是,我没办法轻易的再去接受他了。” “好,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尊重你的选择,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落月阁那边肯定也在紧盯局势,自从京城危机事情过后,看似没有再冒头出现,实则肯定也在暗中准备伺机而动,就等着锦黎出事,牵一发而动之。” “所以呢?”沐云卿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等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锦黎身体虚弱,如果落月阁的人当真选择钻空子的话,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沐姑娘暗中出手。” “你还是想让我帮他?” “不是让你帮他,你可以觉得,是为了京城的百姓!” “算了,为京城百姓我已经付出过一次了,秦神医,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博爱,上次是站在夜阁的立场上为了对付落月阁,但如今按你说的,如果落月阁目标是摄政王的话,我就没那么想出手了,况且京城能人异士那么多,我不过是一介女子罢了,想让我出手,至少也应该拿出点诚意来,秦神医知道的,我这人看中利益,不喜欢当免费苦力,如果到时候真需要我,就得付出等量的金钱才行!” “真不愧是沐姑娘,到时候再说,如果真需要你出手,秦某人会想办法的。” “行!估计把解药做出来最少需要五天的时间,到时候就看京城时局变化了,不过说好,我不会直接出面,会让夜阁之人介入。” “也好,接下来几日你就在我府内暂且安顿下来吧,我秦府房间也多,府内比较安静,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打扰到你。”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625章 仿佛沦为弃子 六皇子府。 自打当初京城危机的事情过后,夜盈盈便在府内寸步不出,加上父皇身体康复,对他而言,可谓是压力倍增。 这几个月的时间来,没人前来问罪与他,他却每日都很慌张。 甚至落月在这段时间内,都没有再主动联系他过。 一时间,夜盈盈觉得自己好像沦为了弃子! 他甚至已经开始给自己下死亡通牒书了,感觉被朝廷处置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七皇叔与沐云卿都知道他与落月阁勾结的事实,就看什么时候让父皇知道了。 “看来这段时间,你是真沉不住气。”熟悉的声音传来。 夜盈盈抬眸,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外望去,落月负手而立站在他对面的屋脊上,唇间洋溢着笑容。 见到他出现,夜盈盈稍微松了口气,心里好像没那么压抑了,不过很快,他便出声埋怨道;“像你这种,一个人出去避风头,将盟友独自一人丢下的,可真是少见!” “怎么,六皇子这是离开我就不行了?”落月纵身从屋脊上落下,转眼间便来到了夜盈盈房间外的窗口前。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当初不管是下毒还是火烧药铺都是我做的,尤其是火烧药铺的事情,只要七皇叔有心追查,定能查出线索,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倒是没有再查的必要了,但我这个六皇子,在他们眼里,的确是随时都会死的!” “呵呵呵,你可真是妄自菲薄啊!”落月迈着大步走进房间。 夜盈盈视线一路追随着他,不解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妄自菲薄?就现在这局势而言,我的前后路都被堵死了,没有前进的可能性,也没有退路。如果是你的话,你能看淡一切保持冷静?就专心等死么?如果你说能,那我可真得要佩服你!毕竟我做不到,还有……我答应你的事情基本都完成了,可到现在为止,你还没让我看到希望!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你总不能是次次利用我,各种画大饼,然后就消声灭迹吧?这次回来,应该不是又要我做什么吧?” “这次当然不是!你应该很久没出府了吧?” 落月意味深长的笑道。 夜盈盈没好气:“我看你是什么都知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多问?” 他现在就怕自己一出现在大众视野内,就会被记起来,然后问罪定罪。 甚至这段时间下来,他做的最多的梦都是被斩首示众。 “那我就姑且告诉你现在京城内的局势,放心好了,你的七皇叔现在可没时间精力放在你身上,只要他什么都不说,皇帝就什么都不会知道。” “什么意思?七皇叔怎么了?” “当然是快死了啊!根据时间推算,他应该还剩下最后半个月的时间了,我的人前些日子就在京城外的官道上埋伏,今日天还没亮,便看到当初被摄政王派出去找药引的人负伤归来!” 夜盈盈着急道:“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把他们直接杀了?省得留下麻烦!” “因为这个时间点来看,已经没必要了,没有沐云卿帮衬,解药根本无法研制出来,而现在的沐云卿已经与你的七皇叔解除了婚约,事情正向着我最初所想的方向发展,只要这两人不合在一起,逐个击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时间问题罢了。而且,熬过这十几日的时间,我们基本上不用动手,对手都会少一个,到时候,最大的敌人就只剩下夜阁和沐云卿了,沐云卿有软肋,可比你七皇叔要好拿捏的多!要她臣服,可不难。六皇子想想,这么一来,事情是否就变得容易了许多?指不定到时候,拿捏着沐云卿的软肋,还可以让她帮我们一起谋反,想想曾经效忠于朝廷的夜阁,一下沦为叛逆,为我们所用,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你觉得呢?” 此刻,夜盈盈唇角抑制不住的要展开了,双眼泛着激动的光泽:“这么说来,本皇子很快就能称帝了?” “没错,只要摄政王一死,你的机会无限!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情,当然会做到,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不用太焦躁,现在对于朝堂而言,京城危机已然过去,所有人也都觉得是落月阁做的这件事,只要摄政王不在这个时候将你拱出去,直到他死,你都是安全的!” “早跟本皇子说这些,本皇子也不至于提心吊胆这么久!” “现在知道也不迟!不过除了这个好消息外,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带给你。” 此话一出,夜盈盈顿然感觉头上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下来,笑容凝固住:“有话可不可以不要一半一半的说?一次性说完!” 落月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却没与他计较,很快便道:“虽然夜郁洐放弃皇位,但他原本对你而言就没什么威胁性,现在需要注意的是二皇子夜青云,他是你们几个皇子中最低调,也是心思最深沉之人,比起你,要更厉害些,说不准哪一日,你的心思在他面前暴露出来,便会被他所针对!加上盐城之事,他有功在身,如今皇帝最看重的皇子,大概已经是他了!” 第626章 稀客 “二哥一向优秀,父皇能看中他,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不过……” 只不过,他不甘心,自己曾努力过那么多,就因为出身的原因,而不被所有人重视! 明明他也能在朝廷之上一展宏图才对。 他抿了抿唇,很快用笃定的语气说道:“落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除掉二哥?七皇叔一死,二哥又被父皇重视,肯定会得到一些权势,我不希望他比我幸运!” “除掉是不可能的,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太明显了,而且他如今已经带领在京城内的那些难民重返盐城了,我落月阁可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对计划无足轻重的人,再去上演一场追杀的戏码!费时费力不讨好,何况我这次前来,也只是为了提醒你该注意什么,可不是来帮你的,如果你真觉得他碍事碍眼,就自己想办法,至于失败的后果,落月阁不会给你兜底!这毕竟是你们皇子之间的争斗,不在你我先前的约定条款之内!” “本皇子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的,还像是在遛本皇子玩似得?是不是二哥在什么方面对你们也有威胁性,只是你们碍于一些情况不方便动手,便故意说了这么些话给我听,在刺激出我自己想要对他动手的心思?你若是这么打算的话,未免就有些不厚道了!” “随你怎么想,总之当下的情况如何,我都告诉你了,具体要怎么做,又怎么争夺利益,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对了火凤果已经被秦樾带走了,我倒是不觉得他能像沐云卿那样可以研制出解药,不过还是需要稍微提防些,此事就交给六皇子了。” “你让我去接触秦樾?” “有什么不可以的么?还是说,六皇子对自己没信心?摄政王死不死其实对我们落月阁而言,无非是计划提早与延后的区别罢了,等了两百多年,多等几年时间对我们而言倒也是无妨的,只不过在时间上来看,六皇子可等不起!” 落月面带笑容的说着。 而他这一番话下来,意思已经表露的很是明显了,挑明利益关系,让夜盈盈出现危机感,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事情,但归结起来,要说落月阁从中没有获得一点利益,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算下来,落月便是在光明正大的戏耍他。 偏偏说的话又太有道理,夜盈盈根本就没有反驳的理由,从头到尾,心情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冷冷的盯着落月,眼神愈加幽冷了些。 “祝六皇子一切顺利!我便不多留了,免得一会六皇子光是用眼神便能将我杀了!” 说完,他又用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夜盈盈脸上扫了眼,似乎在欣赏着他气急败坏又不得不隐忍的情绪,目光一收回,当即迈着从容的大步走出了房间。 “砰!” 夜盈盈脸色铁青一拳锤击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落月,你真是杀人诛心!” 这哪里有半分是在为他着想?分明是要继续把他当枪使,还要把话给说的那般冠冕堂皇。 照这么下去,他岂不是得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到最后能不能顺利谋反暂且不说,他估计能不能活到最后都难。 “来人,备马车!本皇子要去秦府!” …… 秦府。 秦樾正与沐云卿一同准备需要给夜锦黎用的各种药材,下人急匆匆前来汇报消息:“公子,六皇子求见。” “夜盈盈?”秦樾紧锁起眉,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沐云卿,顿感奇怪的说道:“我与他平日里没任何交集,怎么忽然想到来找我了?” 沐云卿简单思索了一下,心里很快了然,“估计不是他要来,是有人让他来的!既然都到府门口了,秦神医不如见见他,看到底是玩什么花样。” “嗯。”秦樾颔首,让下人将其请了进来。 不一会儿,手持折扇,一身墨青色锦衣的夜盈盈便出现在两人眼前,尽管笑的很是灿烂,表现出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但脸上的疲倦之色却很是明显,一眼便让人能看透。 秦樾脸上带着一抹笑容,主动揖手行礼:“六皇子,稀客!” “本皇子的确是第一次来秦公子这府上。”夜盈盈抬眸左右张望了一番,忽然笑道:“虽说这秦府看着不大,秦公子素来也低调,但这府内的陈设却是让人眼前一亮啊,还有这么多药架,呵呵!沐云卿一离开京城,秦公子这边的生意应该又好了不少吧?” 秦樾眼神微闪,一抹冷意轻划而过,“六皇子是来求医还是问药的?如果都不是,秦某便让下人给六皇子准备些茶点,府内僻静,六皇子多坐一会儿,兴许能赶走身上的浮躁之气。” “你看的出来本皇子有些浮躁?”夜盈盈讶异着抬步迈向他,“可真不愧是秦神医啊!本皇子来,是求医的,不过要是能与秦公子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询问病情,心情的确是会好很多,请吧。” “来人,准备茶点!” 给夜盈盈带路的丫鬟立马下去准备了。 秦樾与夜盈盈则是走向不远处的凉亭,沐云卿眼神询问,以示自己要不要跟过去,却见秦樾摇头,她便继续忙着手上处理药材的事情了。 两人先后在凉亭内坐下,丫鬟也很快把茶点送了过来,不敢有丝毫的含糊。 夜盈盈也不客气,拿起点心便开吃。 秦樾一挥手,站在旁边的丫鬟便退了下去。 “六皇子最近除了心情浮躁之外,可还有别的症状?”秦樾作为医者,自然是很快进入主题,不愿意拐弯抹角说些废话。 第627章 她说话难听,先说为敬! 见状,夜盈盈将手中半块还没吃完的糕点放了下来,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这段时间啊,我除了感觉心慌,心情浮躁之外,还时长会做一些不找边际的梦,比如被人陷害,或者忽然被定了莫须有的罪名,被斩首示众。秦神医,你看我是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梦?” “六皇子这段时间可有做过什么事情?” “本皇子能做什么?自从瘟毒在京城蔓延开之后,基本上足不出户,毕竟这种事情,本皇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加上不管是七皇叔还是朝廷百官,都只是将本皇子当个透明人罢了,即便本皇子想尽一些绵薄之力,怕是都没地方用,但最近这段时间,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境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不如秦公子帮我诊脉看看?” “也好。”秦樾面色温和,抬起修长的手指搭在夜盈盈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片刻之后,慢慢移开了手指,脸色从容如初,说道:“六皇子身上并没有太严重的病情,只是情绪上稍微有些焦躁罢了,只要把困扰自己的事情看开一点,就能很快调整好心态,秦某可以帮你开一些安神的药,一日三次服用,先喝上一周看看效果,如果到时候症状不见消退,可以再来找秦某诊治一次。” “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可以缓解我现在的焦虑情况!” “哦?六皇子请说。” 夜盈盈神秘一笑,不紧不慢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到了杯茶喝下去,慢条斯理的答道:“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吧?你与七皇叔关系那么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七皇叔应该都不会瞒着你,我为什么而忧心,你定然也明白,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那颗你从摄政王府带出来的火凤果。” 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低到了零点,秦樾冷漠着起身,低喝道:“来人,送客!” “秦公子不要这么着急拒绝!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蛊毒的解药全天下就只有两个人能做得出来,其一是落月,其二是沐云卿,现在沐云卿已经抛弃了七皇叔,所以她是指望不上了,而落月一直想要七皇叔的命,更不可能帮着制作解药,所以这火凤果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别说十几日的时间了,就算是给你一年半载,你也未必能把解药给制作出来吧?倒不如给我!” 秦樾站在原地,脸色前所未有的阴冷,只是他背对着夜盈盈,所以后者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面容。 见他不说话,夜盈盈继续不紧不慢的往下说道:“我知道你与七皇叔感情深厚,不愿看着他死,但这诅咒在大梁国延续了两百多年,解除蛊毒的关键在于一颗历尽千辛万苦才能寻到的火凤果,但这果子比起救一个即将灯枯油尽的人,还不如发挥它更大的作用,比如,等我们几个皇子中有人继承七皇叔成为下一个被蛊毒牵绊之人时使用,能直接在最开始就把蛊毒解了,这样岂不是……” “六皇子可真是会打算。”沐云卿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夜盈盈正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忽然被人出声打断,心中自然有些不满,转眸瞥了一眼过去,瞧见是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神色微冷:“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分么?” “有没有我说话的份要看秦公子的态度,而不是六皇子的态度。”沐云卿抬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走了过来,“方才听六皇子说的这番话,我着实感觉有些可笑,首先,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那颗火凤果是摄政王身边的人用时半年,用一半人命换来的,凭什么说让出来便让出来?” “再者,六皇子说应该把火凤果给你们这些年轻的皇子用,我更觉得可笑,无稽之谈!摄政王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吧?他不过比秦公子稍微大一两岁而已,也就只大了淮安公子六岁,再放到你们这些皇子里来看,大皇子早年夭折便不说了,二皇子也就比摄政王小了五岁左右吧?摄政王如今才三十而立,正当壮年之时,又为大梁国作出了诸多贡献,相同的年纪对比之下,他在带兵打仗,诸位皇子可能还是温室中的花朵,连刀剑都提不起来吧?就连当今三皇子这种也算立过一些战功的人,也比不过以前同年纪阶段的摄政王。” “难道说,要放弃这么一个对大梁国最有益的权王,转而保你们这些金枝玉叶惯了的幌子?” 沐云卿一番话下来,可是没一句好听的话。 虽然没有骂人,却比说脏话还难听。 夜盈盈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脸色也逐渐煞白了起来,死死盯着沐云卿,半晌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上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是落月,事情还就发生在不久前。 他来秦府,虽然之前没跟秦樾有过接触,却知秦樾好脾气,是想将其当出气筒的,可怎料到,这秦府内还有个这么毒舌之人! 弄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六皇子脸色怎么难看成这个样子了?总不可能是被我说对了吧?” “呵呵……”夜盈盈强撑着笑了一声,“这位公子还真是会说笑,看你这么维护七皇叔,让本皇子想到了一个人!她性格与你很像,说起话来,也是这般得理不饶人的,让人气到半死,也反驳不出半句话,本皇子好奇,你与那沐云卿是什么关系?” “沐云卿?”她脸色淡定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装糊涂的笑了声:“六皇子可真是会说笑,这天底下性格相似的人诸多,总不可能因为我说话与谁相似,便是与谁有关系吧?不过,如果六皇子肯引荐的话,我倒是乐意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药剂师,毕竟我最近刚来京城,一直无缘相见呢!” 第628章 计上心来 “你……”夜盈盈心里堵着一口气,有些上不来,更想说些反驳的话回去,却如鲠在喉。 “我?”沐云卿笑着看他,“六皇子有话直说,不用这样。弄得我反而有些惶恐了。” 夜盈盈唇角抽搐了一下,更加说不出话来了,方才是他让秦樾无言以对,现在就是沐云卿让他已经坐立难安了。 在坐如针毡的情况下,他很快便站起了身,脸上笑容瞧着都变得僵硬了几分,“算了,这位公子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七皇叔派人用命换来的东西,决定权也就该只在七皇叔手里,劳烦秦神医帮我开一些安神的药吧。” “好。”秦樾没多与他计较方才说的那番话,轻轻颔首,“六皇子随我来。” 夜盈盈跟了上去,在路过沐云卿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笑意拉深,仿佛是在暗示什么。 沐云卿转过脸去,权当没看到,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异样的沉重感。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秦樾折返了回来,大概是给夜盈盈开了药,将其给打发走了。 沐云卿正在凉亭内吃些茶点填肚子,瞧见他折返回来,又用干净的杯子倒了口茶喝下去,嘴里的糕点差不多咽下去之后,才口齿清晰的对秦樾说道:“对这种人渣,秦神医竟然还能客气的下去!如果是我的话,没把他扫地出门就不错了!根本别想让我把他当客人一样,好好招待一番!” “毕竟是行医之人,这些年我虽然在锦黎和淮安的面前会偶尔表现出不同的另一面,但医者的形象,势必要维护好,我与锦黎关系近,倘若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岂不是正好给了六皇子借机生事的机会?到时候,怕是也会给锦黎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了。” “你倒是会给摄政王考虑。”沐云卿又往嘴边塞了一块点心,轻咬了一口。 刚咀嚼了两下,秦樾便走到了她对面坐下,让丫鬟将桌上的茶点撤走,换新的上来,随即面带笑容的说道:“不单单是我会为锦黎考虑,你不也一样?方才说了那么多话,你哪个字不是向着锦黎的?我可记得,不久前你信誓旦旦的告诉我,已经对锦黎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了。撒谎了吧?” “咳咳咳……”沐云卿被点心沫呛到了嗓子,因为太干了。 还好丫鬟很快将新的茶点送了过来,秦樾立马重新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沐云卿接手,一饮而尽,慢慢唤了过来,有意转移了话题:“你这点心好吃是好吃,口味与京城和江南的都不太一样,就是太干了,一个不注意就会噎住嗓子,不喝水还真顺不下去。” “嗯,这是苏式点心,我老家是苏州,最近这段时间,有些想念家里的味道,府内便请了一个苏州的厨娘过来,专门做一些糕点。” “怪不得。”沐云卿缓过来之后,又继续吃了起来,毕竟是新鲜的东西,吃着感觉格外美味。 秦樾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打量着她。 沐云卿被他瞧的有些不自在,手里点心都快不香了,无奈道:“秦神医,你若是有话可以直说,这么看着我,还怪渗人的。” “我就是觉得,如果你觉得这个糕点好吃,但它很干很噎人,你会为了喜欢而去迁就它的缺点吗?” “就问这个啊!”沐云卿不以为然,一边配水喝一边继续吃,很快便给出了答案:“当然会继续吃了,反正在我的认知中,几乎就没有又好吃又没缺点的食物,比如有些好吃,但工序复杂,有些是看着没食欲,吃着好吃。还有的味道让人接受不了,吃着也是真的香。反正吃东西,只要对准自己的胃口就行了,别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说话的功夫,半盘子糕点被她吃到肚子里去了,也差不多半饱了,沐云卿又连着喝了两杯茶,没有继续吃下去。 “是啊,沐姑娘看待事情其实很开明很懂。这个说辞,可以同样运用到与人相处之中,不是么?” 大概是忽然明白过来秦樾香表达的真正含义,她眼神逐渐变得清冷了起来,“秦神医是又想说摄政王的事情吗?不是说好的,不要再劝道我么?何况将他比喻成吃的糕点,原本就存在诸多不合理,我说的那些食物吗,都是吃进去会让我心情愉悦的,可与摄政王最后交涉时,他带给我的感觉并不一样,在我最乏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像是没有回甘味道的苦瓜,让我每一口都是苦涩的,我拼尽全力想要从苦中找到一丝甘甜,无限回味之后,却仍旧只有苦涩,你说这样的局面之下,我还要再去坚持,自讨苦吃么?对我而言能有什么好处?之前我便说了,你是局外人,体会不到局中人的心情,便没必要多说什么,你越是想让我与他重归于好,我便越是抗拒,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秦樾笑了笑,没再说话。 沐云卿又继续往下解释道:“未经他人苦路,莫劝他人善,换算下来便也可以说……秦神医没有经历过我与他之间的事情,只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以为是出于好心,实际上,搞不好便是适得其反,好了,今后你我之间不要再谈论此事便可。” “我答应你。” 秦樾也是觉得自己没办法替夜锦黎操心了。 沐云卿吃饱喝足也休息够了,便继续去弄药材,等她将所有的药材都处理完之后,便可以开始最后制作药剂的步骤了。 原本她是打算制作成汤药的形式,但发现汤药没办法最大化呈现药效,还是药剂的效果比较好,反正最后她也是让秦樾把药给夜锦黎,自己不会去的。 而另一边,夜盈盈路过摄政王府门前,忽然眼神闪烁了一下,计上心来,对马车夫道:“停下!” 第629章 锦黎,我来救你 “六皇子?”马车很快停了下来,马车夫探声进来:“这是摄政王府,您要见摄政王?” 这个节骨眼上,夜盈盈自然不可能是主动寻夜锦黎,免得是引火焚烧,他沉默了一下,很快回应马车夫道:“你去一趟,告诉摄政王府的人,在秦府发现了沐云卿的踪迹。” “沐……沐大人?她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 “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是是是!”车夫不敢再多说什么,赶忙跃下马车直奔摄政王府大门,按照夜盈盈的话说了出去。 “沐大人在秦府?”几个守门侍卫听到之后面面相觑,要知道不久之前,自家主子可还是去过一趟秦府的,这段时间来,更是满世界派人找沐大人,都快找疯了,如果真在秦府的话,主子肯定不会回来这么快,定是要多留一段时间才对。 其中一个眼尖的侍卫打眼便瞧见停在不远处的六皇子府马车,立马就明白了什么,冷冷一笑道:“你是六皇子府上的人吧?这么说是有什么阴谋?” “不不不。”马车夫就是个带话的,求生欲极强,苦笑道:“我就是个带话的,我家皇子让我这么说的,他刚从秦府那边过来,应该是见到了沐大人,才会这么说的,也是他想告诉摄政王这个消息,该说的说完了,我先走了!” 这马车夫胆子不大,是一点都不敢多做停歇,话音落下,不等侍卫们说什么,便一溜烟朝着马车去了,对内禀报了声:“六皇子,按照您的吩咐说了。” “回府吧。”夜盈盈扫了眼摄政王的大门,低声道。 车夫虽然不太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处,但也不敢多问,继续驾马车朝着六皇子府而去。 而这几个侍卫却在很慎重的商议着: “这六皇子说的话咱们能信得过吗?之前不是说夜阁调查出来,是他带人烧毁了那些药铺,让沐大人在短时间内没办法凑齐药材,他现在明知道咱们主子在找沐大人,故意这么说,是不是其中有诈?毕竟主子早前便去了秦府,要真见到沐大人,他能认不出来吗?” “是啊,就怕这里边掺杂着什么阴谋诡计。” “咱们这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万一是咱们主子去的时候,沐大人躲藏了起来,然后六皇子去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她呢?还有最令人怀疑的地方就是黑曜他们恢复的很快,你们没听府内丫鬟说吗?秦神医医术固然厉害,也终究比不过沐大人的药剂效果强啊!依我看,咱们还是该告诉主子的,至于信不信,那就看主子了。” 最后这名侍卫的话一说出来,其余几人也都觉得有道理,便达成了一致想法,很快便去汇报给夜锦黎。 “她在秦府?”夜锦黎放下手中的文案,手掌紧握,指尖捏到有些泛白,“哪来的消息?可靠么?” 如果是真的,那他看到的药侍,应该就是她易容的无疑。 侍卫犹豫了一下,讪笑着答道:“六皇子刚从秦府那边过来,这消息是他派人传过来的,属下也不知道可不可靠,就是想着,应该告诉主子。” “他?” 夜锦黎眼底的浮现的光亮很快幽暗了下去,“本王知道了,先退下吧。” 既是夜盈盈说的话,他便不打算信任了。 侍卫转身挪动了一步,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又转了回来,“属下还是觉得,您或许可以再去看看,万一……万一沐大人真的在呢?” “退下。”夜锦黎大手一挥,不愿再多言。 侍卫嘴皮子动了一下,却没再说什么,抬步走了出去。 看这样子,主子是真没打算相信六皇子的话。 …… 一转眼,几日的时间过去了。 夜锦黎身体的状况断崖式变差,已经到了不能上朝的地步,对他自己而言,就像是真正的灯枯油尽。 而他缺席朝政的这几日,群臣也是人心惶惶,基本都对皇上谏言道:“大梁国不能没有摄政王呐!” 皇帝表面上应和着众人,实则,却是巴不得夜锦黎能早点死,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独自掌控朝政大权。 现在沐云卿与夜锦黎接触婚约之后,消声灭迹数月没有任何消息,他心中别提有多高兴。 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等夜锦黎死之后,要用什么理由将其手中的权势都收回来,全部牢牢紧握自己手下了。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秦樾带着药剂赶来摄政王府,在来之前,沐云卿已经教会他怎么使用了,因为夜锦黎的情况比较特殊,这药剂是内注射的特效药,而且需要直接注射进心脉的位置,需要很大的技巧,也需细心。 秦樾赶到夜锦黎房间的时候,只见他头发已经逐渐变成灰色,独自一人坐在窗口,虚弱的咳嗽着,安然等待死亡的降临。 “锦黎,我来救你了。”秦樾站在他身后,手中紧握着沐云卿给他的注射器,却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解释自己帮着沐云卿隐瞒的事情。 第630章 秦樾要拜她为师? “你确定,本王还有救治的可能性么?”夜锦黎嗓音沙哑虚弱。 在这最后的关头,他即便是想要运功压制毒性,都基本是做不到了,而且随着最近身体的强烈恶化,他甚至功力都在减弱消退,甚至可以说,他现在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若是有人想要他的命,那他将会毫无抵抗力! 秦樾笃定道:“一定可以,这解药,一定能救你,锦黎,相信我!也相信她。” “相信她?” 夜锦黎徐徐转过身来,冷锐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你口中那个她是谁?别告诉本王,是沐云卿。” “是她。” “……”夜锦黎面无表情的沉默着,但双眸很明显的黯淡了下去,“那个药侍就是她,对不对?” “对不起锦黎,为了让她给你制作出救命的药,我只能选择隐瞒,不过……她也有话让我带给你。” “说。”夜锦黎攥紧拳头,仿佛这一刻救命还没知道她要告诉自己的话更重要。 “我先给你注射药剂吧,一会再说。你去床上躺着,这次注射有些危险,需要一次成功,而且你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否则会出意外,这也是她说的,我是第一次给人注射药剂,唯有小心再小心。” 夜锦黎没有反驳他,只要秦樾说话的时候带上沐云卿,不管是什么话,他都会听进去,也不会考虑到底是不是真出自沐云卿之口。 在床上躺下之后,秦樾将他衣服解开,露出胸膛的位置。 那里已经肉眼可见的出现了青紫色的瘢痕。 秦樾找准位置后,一口凉气,针头插入,一股脑的推动针管将药剂注射了进去。 “好了。”他舒了口气。 夜锦黎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便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但在隐约之间,他好像看到有人正朝自己走了过来。 “辛苦秦神医了。”沐云卿仍旧易容成药侍的样子,出现在床边。 她猜到了,夜盈盈之前离开后,肯定会把疑心想法告诉给夜锦黎,这次的药剂虽然是研制成功了,她本来也不打算过来,但仔细想想,总要知道夜锦黎对药效有没有排斥性,或者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这药剂是一口气制作完成的,可没有试药的过程,整体而言,风险极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只能过来看看,也为了避免与夜锦黎当面对峙,她在药剂里加了一些麻醉药的成分。 “毕竟是是为了锦黎,这些也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沐姑娘帮他检查一下身体吧。” “好。”沐云卿走上前去,抬手按在夜锦黎的脉络上,扫描他的全身情况。 没一会儿,便稍稍皱起了眉。 “怎么了?”秦樾就等着结果,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眼看严肃又凝重,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沐云卿摇了摇头:“因为他身体长时间没有用药剂压制毒性,再加上最近多次运功,导致反噬比较厉害,情况比之前要严重一些,短时间内,即便我这是强效药剂,也不会有太显著的效果,再等等看吧。” 秦樾心里一声咯噔:“沐姑娘,这药,不会对他没效果吧?” “不会!”沐云卿回答的很果断,没有片刻犹豫,厉声说完,又很快恢复了柔和的语气:“这药剂配方我早就弄好了,当时研究了很久,就只是差了火凤果而已,现在只是因为他的情况有些超预期的严重,所以才会导致强效药在体内作用的比较缓慢。” “我没有否定沐姑娘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他的身体会出现什么变数!” 秦樾连忙解释,害怕她误会。 沐云卿摇头轻笑:“我知道,毕竟你们关系好,担心也是正常的,不过我制作药剂与你们配药是不一样的,所以在这方面,不会有什么偏差,不用太担心,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估计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药效就会在体内逐渐展开,先等着吧,有我在这里,不会出意外的。” “沐姑娘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两人在桌前坐下,等着时间过去。 期间,秦樾又笑着道了句:“现在京城内你颇负盛名,如果你肯回来的话,开上药剂铺子,肯定会生意大爆。” 沐云卿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那秦神医是希望我回来,还是不希望呢?毕竟说起来,你我之间也算竞争关系吧?” “什么竞争不竞争的,我以前就与你说过的,神医这个名头,我并不喜欢,只不过在你出现之前,京城只有我的医术最好,才被百姓哄抬了身价,如果你肯把药剂铺子重新开起来的话,我便便省事了不少,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就是跟你学药剂,如果我说要拜你为师,你会接受吗?” 说着说着,秦樾表情忽然就变得很是认真。 第631章 落月又想与她交易? “我没听错吧?你也要拜我为师?”沐云卿嘴角抽搐了一下,前边那些要拜她为师的基本都打了回去。 她唯一真正想要收徒的,也就只有盐城难民里那个小女娃,不过因为当初事发突然,她也没有收其为徒,现在那小女娃也是顺利回到盐城去了,她还想着之后等找了机会再去盐城看看,那小女娃是否还有想要拜她为师的决心。 而且沐云卿之前打算的便也是,如果非要收徒的话,这辈子也就只会收一个,不会去收一堆。 不过比起那年纪很小的女娃,秦樾看起来的确是最好的人选,首先医术精湛,其次可靠可信,对他而言也会省不少事。 “看来沐姑娘很受欢迎,不止我一人想学你的药剂,不过我除了仰慕你的能力之外,也有自己的私心,从今往后,沐姑娘的药剂肯定会在大梁国占据主流,会让很多普通的大夫失去赚钱的机会,这一点,从之前药剂铺子在京城短暂开放的那段时间就能看得出来!那时候,药剂难求,普通的医馆基本无人问津,我若是趁早投靠,说不定沐姑娘还能带着我赚更多。” 闻声,沐云卿托腮轻笑,“这么说来,秦神医也喜欢钱?” “当然!只不过没有沐姑娘这般偏财罢了。” “那简单,秦神医也不用拜我为师,咱们直接合作就行了,你拿出一部分钱投资,开个铺子在京城,我给你提供药剂,你卖。卖出去的药剂,定价看你,能赚多少也是看你!” 之前给京城百姓用的也不是药剂,所以她现在存货还是比较多的,但因为只有她独自掌握这门技术,所以要想短时间内在整个大梁国覆盖下去开上几十个药剂铺子显然不实际,她没办法每时每刻去生产药剂,只能限量。 “大致是听懂了,只不过投资是什么意思?”别的话秦樾都懂了,唯独这两个字,他有些发懵,以前闻所未闻。 沐云卿解释道:“投资就是你把一部分钱拿出来,然后给我,用来拿药剂,这样你我之间就是合作关系,之后你再用赚的钱来我这里再拿药剂,从中间赚差价,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不知道我这么说,秦神医是否懂了,至于拜我为师,根本没必要,我制作药剂的方式特殊,没办法传授给任何人,之前答应那几个医士,也是缓兵之计,从他们之中调查出奸细罢了。” 而且当初,她故意把拜师费要的很高,也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盐城灾民以及京城危机结束之后,她没再提,那几个医士也都没再找她。 “大概是懂了,也可,既然沐姑娘都这么说了,秦某自当把握机会,回秦府之后,你我再详谈,眼下还是锦黎的情况比较关紧。” “嗯。”沐云卿点头,视线回到了床前,夜锦黎仍旧昏睡着,她在药剂中加的麻醉剂量的确后夜锦黎昏睡很久了,哪怕他意识恢复的快,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也是醒不过来的。 大概算了下时间,他们谈话这功夫过去,差不多也过去有一炷香了,沐云卿起身回到床钱,再次给夜锦黎检查身体,片刻后,松了口气,“药剂已经开始在他体内生效了,按照这个速度来看,五天的时间内,应该能将他体内的蛊毒完全清除,这段时间里,需小心为上,他的饮食方面需要格外注意,这就由你去告诉府内的人了。” 秦樾微微颔首:“好。” 紧接着,沐云卿又再次说道:“药剂费用,别忘了帮我要到,三百万,可是少一分都不行的。” “这你就放心吧。”秦樾无奈轻笑一声,“锦黎对钱财最不吝啬了何况你救下了他的命,若是连三百万银子都不给你,岂不是说明,他觉得自己的命连这点钱都不值?” 沐云卿跟着笑了笑,没再说话。 而后便是秦樾先留下,继续照顾夜锦黎,随时观察他的情况,沐云卿先回秦府去了。 等拿到钱之后,她估计自己也就不会继续留在京城了,会再次离开一段时间。 在回秦府的路上,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截住了马车。 马车夫惊慌未定,险些让马失控了,沐云卿探头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表情不见任何慌乱,在街道正中央的位置,站着一道黑衣男子的身影,此人正是落月,此刻双手负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从马车中走出来的她,“沐姑娘,聊聊?” 即便沐云卿易容了,他仿佛也能一眼认出。 沐云卿没有急着否认自己的身份,反是讥笑嘲弄的瞥了他一眼,“我跟你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吧?再者,如今你落月阁的人在京城最是敏感,还敢堂而皇之的现身,落月阁主单子也是够大的!” “胆子再大,也比不过沐姑娘,现在沐姑娘在京城内可以说是最出名的时候,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消声灭迹,是打算来一波大的?还是有什么苦衷,不得已要隐匿起来呢?” 沐云卿微微动唇,漠然道:“无可奉告!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我还有别的事情,没时间在这里与你耗费下去。” 第632章 忽如其来的征服欲! “好,既然沐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言,沐姑娘应该还记得桃儿吧?” “!” 沐云卿心里陡然一沉,如果不是落月主动提起的话,她兴许还真忘了此事,当初桃儿临死之前,告诉了她诸多关于落月阁的情报,也是以此作为交换,让她帮忙救出弟弟小树,算算时间,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她竟将此事完全抛之脑后去了。 怎么看落月这次都是来者不善,她冷声质问:“你想怎么样?” “简单,就是想与沐姑娘再做一笔交易罢了,接下来我会继续在京城内做些事情,到时候沐姑娘的夜阁只要按兵不动,我便将那孩子完完整整送到沐姑娘手里,但倘若沐姑娘还是选择帮着朝廷的话,那孩子的命,我便只能取走了!不知这个条件,沐姑娘是否能答应?” 沐云卿皱眉,眼神愈发凝重,“你在威胁我?” “是啊,威胁!”他咧嘴轻笑,转而便又为自己的话辩解了起来:“不过沐姑娘也可以当做是等价交换。”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以落月的心性,在知道桃儿背叛他,说出那么多落月阁机密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心软的,什么狠毒的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一个不慎,怕是就要着了他的道。 “一个孩子罢了,对我也起不到任何的威胁,何必对他动手呢?”落月打了个响指,不远处屋顶上出现了一名黑衣人,手中正抱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这孩子生的消瘦,浑身被绑着,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沐云卿没见过小树,自然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份是真是假,双手负在身后,冷静问道:“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小树?落月阁主既然什么都那么清楚,应该也很明白,我与这孩子压根就没见过面。” “所以?”落月眯起眼睛,像是要将沐云卿心中想法看个透彻。 “所以很简单,这个孩子,我可能不打算救,毕竟桃儿也死了,她又怎会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对我而言,她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宫女罢了,你用这么一个筹码来跟我交换京城的命运,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这毕竟是个吃亏的买卖,我不打算做。” “你……” 落月原本已经胜券在握,哪能料想到沐云卿竟是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有些无措,表情都变得难看不自然了许多。 紧接着,沐云卿便转身回向马车,眼看着就要进去了,落月不甘心这买卖做不成,脸色铁青着问道:“那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肯答应?” “落月阁主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就一个孩子而已,当筹码是真的不值当。” 沐云卿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多了些许笑容,很快便给出了答案,像是提早就想好了似得,果断回答道:“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废话我就不多说,这样吧,七百万两银子加上这个孩子,只要你能拿得出手,之后京城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沐云卿都不会带夜阁插手!落月阁主想怎么做都行,哪怕给全京城的人再下毒一次,我沐云卿都不会过问。” “七百万两银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对落月而言,可不是个小数目。 沐云卿打了个哈哈,“反正我就是认钱不认人的!落月阁主要是有本事,就把钱拿出来,我什么都不会插手,若是没本事,这孩子你还是带回去吧,想留就继续留着,若是不想的话,那就随意喽。” “好,很好!”落月被她气的嘴都险些歪了,哪里还能见到之前运筹帷幄般的灿烂笑容,甩袖便打算离去。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沐云卿纵身一跃,从马车上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之上,抬手一招,匕首刺穿黑衣人的喉咙,又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怀中孩子救了下来。 停留在原地的马车夫见状,也是激灵,赶紧调转马车,便朝着落月相反方向驶去。 等落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已经操纵马车驶出很远的距离了。 下一秒,落月便将视线落在了沐云卿脸上,表情逐渐阴狠了起来:“你耍我?” “你不是也耍过我么?咱们也算互相扯平了!” 落月不甘示弱:“我那根本就不能算是耍你,只能算是你与摄政王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才会被我那么轻易钻了空子,这种事,总不能算我头上吧?” 沐云卿杏眸微眯,“我可还没说是什么事情,便不打自招了?之前以为落月阁主是个狠角色,如今看来,智商也不怎么样!这孩子我就先带走了,你我后会有期。哦,对了,只要你的人出现在京城内,但凡敢露头,必死无疑!” “……” 落月站在原地,脸色难看的不像话。 若是用一句话来形容,必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这是巴巴将筹码免费送给了沐云卿,自己还没落得任何好处,反而受了一肚子气。 这女人怎就如此精明毒舌? 竟是莫名的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第633章 顺利救下小树 另一边,沐云卿将那孩子带回了秦府之后,立即将他松绑,将嘴里塞着的布块取了出来,打量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叫小树?” 仔细看来,这孩子年纪上与之前桃儿说的比较接近,而且样貌也的确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沐云卿还是打算谨慎为上。 少年还有些惊魂未定,轻轻的点着头,表情有些慌张。 “你姐姐是什么时候进的宫?” “姐姐进宫好几年了……自从她进宫之后,我就一直被寄养在方才那个坏男人身边,之前是除了见不到姐姐,吃穿用度都好,可忽然有一日,这他们就开始变了,我想逃,却逃不掉,他们说姐姐虽然死了,但姐姐欠他们的还要我来偿还,我求他们让我见一见姐姐的尸体,他们却说……却说姐姐死无全尸,被烧的什么都不剩下了,呜呜呜……”少年一边诉述,一边哽咽着哭了起来,声情并茂的模样,瞧着完全不像是在作假。 沐云卿也觉得,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表演的那么完美。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问了第二个问题:“你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与你相依为命的?” 其实这个问题,沐云卿也不知道答案,就是为了观察这孩子的微表情,看有没有撒谎的嫌疑。 “不记得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姐姐之前说,老家闹饥荒,爹娘将吃的都给我们俩,最终我们从那个地方走了出来,姐姐带着我四处流浪,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方才的那个人,是他将姐姐送进宫去的,说只要姐姐帮他做事情,我就会被照顾的很好。你一定认识我姐姐吧?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姐姐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当真尸体都没留下吗?” 他轻轻拉扯着沐云卿的衣摆,双眼通红,看着可怜极了。 沐云卿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小脸安慰道:“你姐姐的确死得比较惨,她的尸体也的确不在了,是我亲自让人火化的,因为当时在宫中,情况比较复杂,没办法把她带出宫安葬,也没办法让你见她最后一面。” “是你烧毁了我姐姐的尸体?”小树颤抖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姐姐已经那么可怜了,为什么到死她还不能有一具全尸?为什么我连见她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样残忍的!”他一边后退,眼泪一边往下流。 “小树,当时的确没办法将你姐姐尸体带回来,而且你该恨的是让你姐姐丧命的人,而不是我没把你姐姐尸体带出宫!她临死之前嘱托我照顾你,现在我将你从落月阁手中救出,算是做到了答应她的要求,只不过我给你选择,你是打算留在我身边,想办法给她报仇,还是选择离开我身边,自己一个人奔波,倘若选择后者,你若是死在了哪里,可没人会管你是谁,你姐姐在天有灵,也不会高兴的!你是选择运筹帷幄给她报仇,还是选择任性妄为?你年纪尚小,最好是谨慎思考,不要意气用事,免得后悔!” “我……”小树握紧了拳头,小小的身板在发着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我自然是听姐姐的话,我看的出来,你与落月阁之间是对手,跟在你身边是最安全的,公子哥哥,请你收留我!姐姐的仇,我一定要报!不管用什么方式!” “行!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只不过,待在我身边,你也不会安全到哪里去,我将你送进夜阁,今后的路,就看你自己,夜阁内很是残忍,有很多与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接受各种训练,你加入他们之中,如果你有能力活到最后,就会拥有给你姐姐报仇雪恨的机会!没什么比亲手弑杀仇敌更解气的了!” “谢谢公子哥哥!”说着,小树便要感激的跪下。 沐云卿连忙将他搀扶住,脸色严肃,“男儿膝下有黄金,没必要最好不要跪,如果真想感谢我,就在夜阁好好表现,强大自身,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不一样了!” “那公子哥哥,不在夜阁吗?” 沐云卿抿唇轻笑,“我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我在哪,今后都是你的依仗!从今往后,我希望你披巾斩棘,小树!” …… 摄政王府。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夜锦黎才悠悠转醒,意识浑身,浑身更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支撑着床坐起身来。 正坐在一旁打盹的秦樾听到动静,瞬间清醒了过来,忙起身激动走到床前,“锦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是不是来过?”夜锦黎抬手揉着太阳穴位置,剑眉微敛,嗓音仍旧有些暗哑。 秦樾犹豫着点了下头,反正有些话是要开口明说的,也没有隐瞒必要了,“注射药剂的是我,但她不放心,害怕你会有什么抗药性,便来检查你的身体了。” “就知道,她心里还有本王……” 可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倍感苦楚。 “锦黎,其实我也不愿泼你冷水,只不过她关心你的安危,其实是为了药剂费用,为了给你制作药剂,用了她好几日的时间,一直废寝忘食的,所以她开价要了三百万两银子,可能有些夸张,不过沐姑娘的为人,你应该知道的,她……” 第634章 不该要的,我不会要! “本王名下九成钱财,早已转至她名下,你让她去随意钱庄,一查便知。” “九成都转给她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秦樾倒吸了口凉气,他认识夜锦黎多年,自然是知道夜锦黎手中掌握了多少财力,毫不夸张的说,能买下十座城池。 “就在不久前。” 他当时已经对解毒不抱任何希望了,便私下里将九成的财力转至沐府她的名下,余下的一成,也够用到自己死了,甚至还能在自己死后,给府内所有人分一笔遣散费。 他是这么想的,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锦黎,你这么做,微妙也太冲动了!她现在对你已经没了感情。” “你怎么知道她是对我没了感情?”夜锦黎毫不客气的追问道,“秦樾,本王宁可听到你说她还在赌气不肯原谅本王,也不想听到你说她已经不爱本王这种话。” 他们之间,有着两世的感情,就算出现一些摩擦我,也不该就这么的结束了! 至少在他看来,这段关系,不是因为取消婚约便被轻易画上句号的。 “锦黎……”秦樾不知还能再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接受不了,可事实就是如此,比起你们之间的感情,她现如今更注重自身利益,不过……眼下对你而言,最好的消息便是,你身体逐渐康复了,今后你还有许多的机会去挽回她,希望你顺利。” 夜锦黎又何尝不知自己所言带有一定性的自我欺骗? 他们之间的确相爱,但很久之前他就了解到,比起感情,她更喜欢洒脱与自由。 一但有悖她的想法,或者结果不尽人意,她便会抽离出去,干干脆脆,毫不犹豫。 对比之下,上一世抽离感情的人是他,铸就遗憾的人也是他。 而这一世,与其说是来延续前缘,还不如说是来还债的。 将他曾经亏欠沐云卿的,以及无法理解或者给予的情绪价值,通通偿还给她。 也不知道,这其中的亏欠,到底要多久才能彻底偿还的清…… “秦樾,你先回去,本王一个人静静。” “也好!”他轻轻点着头,“感觉差不多了,可以来秦府走动一下,如果她还在的话,你们……算了,你自己看!” 收拾完东西,秦樾很快离开了他的房间。 在回秦府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关于药剂铺子在京城内规划的事情,以及自己要拿出来多少钱来投入经营。 不过想了良久,心中仍旧没底,感觉沐云卿应是不会坑自己的,便还是觉得回去与她商量的好。 秦樾回到府上的时候,沐云卿已经把小树送到夜阁来回往返一程了,在临离开之前,还特意吩咐董掌司要好好照顾小树。 回到秦府之后,她便卸除了脸上的易容术,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秦樾回来,等拿了钱,她就会再度离开京城,回到东锦城去。 过去三个月的时间,她都是在东锦城度过的,手中积蓄也投入了东锦城很多。 虽然东锦城离江南很近,但却天差地别,首先地境危险,东临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豺狼虎豹诸多,西临一片沼泽,北南两侧环山,通往江南的路尤为险峻,也正因东锦城错落在如此复杂的地段,所以这些年来,朝廷一直无人愿意接受,导致城内发展落后,百姓饥荒却无人闻! 沐云卿去了之后,从江南买了人力物力,对东锦城进行了一番改造,又采购了不少粮食,加起来,足足花了将近三百万两银子,今后如果她继续帮东锦城的话,将会投入更多。 这次回来,也是打算将自己在京城钱庄内的钱一并带走。 她虽爱财,却更愿意将钱财花费在有用的地方。 一壶茶喝的差不多了,刚好也就听到了秦樾的脚步声传来,她抬眸瞥过去,“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但见秦樾除了背着那个小医药箱之外,两手空空,她眼底不免得掠过一丝波澜。 “沐姑娘吩咐的事情,我岂敢不好好做?只不过,这笔钱,你应该是没办法从他手里拿到了?” “哒!”沐云卿将手中瓷杯放回桌上,神色稍加严肃:“怎么?没治好?” “看来比起关心钱,沐姑娘还是更加关心锦黎的身体安危!自然是治好了,只不过……他早就将钱财都转入你沐府的名下了。” 闻声,沐云卿表情瞧着有些愕然,惊讶道:“他转我名下作甚?我与他已经断绝关系了!” “是啊。”秦樾点头,你们的确已经断绝关系了,“只不过锦黎告诉我,他当时觉得自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性了,也对黑曜他们带回药引没报什么希望,索性就将钱财转你名下,因为不给你,等他死后,也是要充入国库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观察沐云卿的表情。 仿佛是想看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沐云卿能有一丝心软。 “他既然现在被救过来了,身上的蛊毒也在逐步清除,自然是能跟正常人一样活,我虽然喜欢钱,喜欢漫天要价,却不是什么钱都要,不属于我的,我绝不会多留一分,一会我便去钱庄,留下应得的,余下的钱财我,原路退回到摄政王府!” 第635章 撇清关系 “沐姑娘就这般着急与他撇清关系吗?” “不是撇清关系,是早就没了关系,更应该自重,免得日后许多事情说不清楚。这种事情,就不劳烦秦神医多操心了。” 秦樾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哑然,只能无奈笑了声:“好,既然沐姑娘都这么说了,秦某便不多掺合,至于合作的事情……依沐姑娘之见,秦某应该拿出多少钱合适?” 其实关于这个,秦樾心里一直是比较纠结忐忑的,他当然想抓住这个时机,但就怕沐云卿狮子大开口,让他负担不起,毕竟,他就是个本分大夫,也不是什么富豪,能一下子拿出大几百万两银子。 “一万两。秦神医觉得呢?”沐云卿说道。 “一……一万两?”秦樾神色有些错愕,“这么点够吗?” 沐云卿笑着解释道:“之前秦神医也没有接触过药剂这一类,也就今日帮摄政王注射是头一遭,因为经验不足,到时候肯定会面临不少问题,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限时限量试营业,倘若没问题,再从我这里多拿药剂,到时候就看秦神医打算投入多少本钱了。这东西,如今说白了,的确是比普通的汤药更受百姓欢迎,但我也说过,因为制作条件特殊,没办法传授出去制作办法,制造从头到尾只能由我一人完成,所以在给量上,我相对而言会控制一些,一万两银子,我会给秦神医合理分配,各种百姓会常用到的药剂都配比一些,不会让你吃亏的。” 恍惚间,秦樾竟觉得她对自己有些特殊,下意识的问道:“据我所知,三皇子,锦黎,以及六皇子都在你手中……那我……” 虽然还没说完,不过沐云卿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轻轻耸肩道:“因为你们不一样,我只会坑令自己不爽或者有利益冲突的人,秦神医两者皆不是,相反,还能算作是朋友,我谁都可以坑,最不可能坑实在人了。” 秦樾:“……” 为什么这话,他听着虽然像是在夸奖自己,但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秦神医?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沐云卿以为他是一万两银子也觉得多,还在犹豫,便说道。 “不是。”秦樾回神,摇头解释:“一万两府内便有,我稍后就可以给你,那药剂?” “我去沐府拿给你。等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药剂都在药剂空间里,之所以说去沐府拿,一来不想被当做异类看待,二来这段时间一直没回过京城,她正好也要找黑霜了解一下近期的情况。 从秦府离开之后,沐云卿坐马车返回沐府,秦樾则是去准备钱,一会方便直接给她。 沐府。 “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说吧,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为兄担心你多久?” 大概是黑霜提早将她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沐晚意,等她回来的时候,人刚好在,一上来便严肃训斥。 沐云卿看了眼旁边的几个丫鬟,“我饿了,你们去准备些吃的。” “是。”几个丫鬟原本是好奇想听听,无奈只能退了下去。 沐云卿拿起茶壶,习惯性要倒杯茶喝喝,水壶一提起来,里边竟是空空如也,她有些不满的看了沐晚意一眼,“哥,你也真是的,茶喝完了,也不知道让下人们续一壶,我快渴死了。” “你……”沐晚意原本便是个直脾气的性子,险些被她这句话给气吐血了,张口便骂道:“你个死丫头!问你去哪了装聋,现在说口渴?渴死你算了!” 骂完就心软了,黑着脸把茶壶提起来,“为兄给你须水去,你要是敢趁这个时间跑掉,就死定了!” “略略略!”沐云卿给他作了个鬼脸。 沐晚意捏紧拳头,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冷哼一声,扭头离去。 他前脚刚走,黑霜便现身在了沐云卿身边,眼神中带着些许憧憬之色:“有哥哥就是好,随时随地都关心着妹妹。” “是啊,的确有哥哥好。”沐云卿转头看向她,“不过黑霜这么厉害,也是想要有哥哥来保护的人么?” 她轻轻摇头:“属下只是纯粹的羡慕罢了。” 毕竟,当年是孤儿,进入夜阁之后,一切以夜阁为主,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么温暖的沐云卿,她兴许都找不回自己身上曾经的人情味。 “你倒是不用羡慕我,就算你没哥哥,也有个喜欢你的人,去见过黑曜没有?” 沐云卿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要继续说哥哥这个话题,她都不知如何接话了。 黑霜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意思,立即回答道:“还未曾,自从您之前离开京城之后,属下便没有再去过摄政王府。” 第636章 兄妹大型斗嘴现场 即便是已经知道黑曜负伤返回京城,她宁可强压着心里的关切,也没去。 沐云卿眼神显得意味深长了起来:“如果实在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毕竟他现在很需要你,摄政王也不会拦着你的,毕竟他也知道你与黑曜之前的约定。” 而且,现在夜锦黎很希望与她和解,就更不会为难黑霜了,这一点她很断定。 “多谢主子与属下说这些,等之后抽个时间,属下一定去,不过眼下,主子回来沐府,应该是想要知道京城内最近的一些情报吧?属下还是将这些与您汇报更要紧些。” “不亏是黑霜,就是聪明。”沐云卿勾起唇,露出满意的笑容,“最近这段时间我不在,夜阁那几个老家伙可还有闹事?” “没有,自从您那次与他们谈话之后,几个理事都比较分本分,再也没有过挑事的心思,而且都一心一意为了夜阁的发展,您不在,堆积的那些事务,他们也都在轮番处理,不敢再说什么埋怨的话,其实说实在的,在袁老当阁主之前,夜阁中的理事本就是主要处理各项事务的,也就只有最关键的一些事情,才需要阁主亲自处理。” 沐云卿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我之前就说是他们太懒散,什么事情都想指望我,一个个的还不乐意听,现在还不是要乖乖的按照我的规矩办事?身为理事,不想阁内事务,总想着为难我这个阁主,一个个说白了就是太清闲,说到之里,夜阁内部最近应该没什么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吧?不久前我虽然去了一趟夜阁,但来回匆忙,也就见过董掌司,其余的没细问过。” “没有的。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京城内没什么太大的风波,落月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至于六皇子,好像也比较安分,其余的更是不用说。” “六皇子安分是在意料之中的,落月阁前段时间投毒失败,如今正是敏感的时候,落月一消停,六皇子就没了激荡水花的能力。不过,与其说落月是消停,还不如说是在等我,毕竟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将我当做对手,准确来说,他目的是夜阁,只要夜阁没了,大梁国就等于是被打开了一道缺口,对了……你之后若是去摄政王府探望黑曜的话,记得带句话过去,让他们暂时隐瞒摄政王已经解毒的事情,免得打草惊蛇,只要在落月眼里摄政王还是一个快要死掉的人,那他就会不急不缓,感觉一切仍旧胜券在握。” “属下明白!” “小祖宗,茶水给你沏来了,烫,可要小心点喝,别把你烫死了!”沐晚意一边毒舌的说着,一边提着茶壶慢悠悠走了过来,身后则是跟着几个之前去准备点心的丫鬟。 沐云卿认真的面容上当即多了几分笑容,笑脸相迎看向他:“那就多谢哥哥喽!放心,茶而已,凉一凉再喝就是,烫不死我的。” 沐晚意嫌弃的咂了咂舌,不情愿的坐到她身边,为她倒了一杯茶,沐云卿吹了两口,在唇边轻抿了一口,打算试试温度,却发现没有沐晚意说的那么烫,顿然明白了什么,“哥哥真是贴心,还帮我把茶水给降温了,就这温度,哪里能烫死我?” “哼!我可不愿意那么麻烦给你降温,就只是给你放了些冰块进去而已。” “死鸭子嘴硬!” “噗嗤。”黑霜看二人斗嘴,憋不住笑出了声。 那几个丫鬟也是将糕点放下了之后,强行憋笑迅速退了下去。 沐晚意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句:“死丫头!你可还没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跑哪里去了!” “说来话长。”沐云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茶,表情恰意。 “那就长话短说!” “简而言之,皇上给了我一座城,就在江南附近。” “东锦城?”沐晚意脱口而出。 “哥哥知道这座城?” “废话!这座城池距离咱们江南最近,但因为地势缘故,发展的很差,以前父亲想过出资扶持,但被祖母拦了下来,说这城不但贫瘠,城内人口还不少,若是扶持,怕是要沐家倾家荡产,皇上怎么想的,将这么一座城划分给你?怕不是故意的吧?” “哥,你可真是敢说,就不怕隔墙有耳?” “没事,就算隔墙有耳,这不是还有妹妹在么?皇上若是要杀为兄,你还能坐视不管?” “你可真是不客气啊,我的好哥哥!” “彼此彼此,好妹妹!既然现在你是东锦城城主,那不如这样,哥哥与你一起去,协助它发展,如何?” “呦呵。”沐云卿又调侃上他了,“刚刚不是还说会倾家荡产吗?不怕了?” “搞清楚,那是祖母说的,不是我!而且我这个当哥哥的,少有事情能帮得到你,你不在京城,我待着也没意思。” 沐云卿仔细想了想,其实的确,她应该答应下来,如果落月阁想控制兄长来对付她的话,那事情就棘手了。 第637章 当然是关心 出于深思熟虑,她还是很慎重的问了句:“哥,你是真打算陪我一起去东锦城吗?那里的日子过起来可没京城或者咱们江南舒服。” “既然不舒服,你还去做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家都能吃得了苦,难道你哥我不行?这话你也能说得出来。” “我当然不是要给自己痛快才去的,我就是……”话说了一半,沐云卿忽然又咽了回去。 沐晚意目光温和的望着她:“就是什么?你跟哥哥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那倒没有。”她轻轻摇头:“算了,当着哥哥的面,的确没什么是不能说的,皇上将东锦城赐给我,原本我也的确是可以不管的,毕竟一座贫瘠的城池,若是想让它走向繁华,除了投入大量的精力之外,也需要大量的财力,这座城,朝廷之内定是没什么人愿意接手管理的,我若是管理的好,那便是造福百姓,为朝廷出力,若是管理的不好,便是力不从心。” “卿儿。”沐晚意满眼都是心疼,“既然什么都得明白,也知道眼下这局势,你又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大不了我们一起回江南,就回到以前的生活去,高高兴兴的也很好,何必一定要穿插在权谋之中呢?你毕竟是个女子,又怎么斗的过他们?” “哥哥也是觉得,女子向来不如男子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沐晚意忙解释了起来:“哥哥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没必要将自己置于险境之内。” 她叹息,站起身,背对着沐晚意,显得有些落寞:“曾经我也这么想过,我觉得不管别人如何,只要我隐忍退让,或者我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一切困难就都会迎刃而解的,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若是软弱,越是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甚至觉得你是可以轻易被拿捏的,在京城的这几年来,我多次面临过生死,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我也没打算回到过去,因为根本回不去了,现在落月阁就紧盯着我,只要是与我走得近的人,让他们觉得可以拿捏,便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江南那边我留了人,倒是不用担心什么,方才仔细想想,将哥哥留在京城,也就是怕……” “你这丫头到底是在关心为兄还是在乌鸦嘴?” “当然是关心。把亲兄长咒死了对我又没好处!”说着,她看了眼天色,已经快要黄昏。 沐云卿脸上笑意微敛,变得严肃了些许,“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再回秦府一趟,哥哥你也回去准备准备的,把该交代的事情与名下商铺各大掌柜都说清楚,之后我们便出发。” “你的意思是,今天内?这么匆忙?” “那哥哥的意思是,在京城多逗留几日?这对我而言,可没好处,搞不好还得弄出一堆麻烦……” 至于是什么麻烦,沐云卿心里跟明镜似得,却没说出来。 沐晚意仔细看了她两眼,却很快猜测到了:“卿儿,你是不是在躲摄政王?” 第638章 到底有多可笑 沐云卿:“……”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隐藏的明明那么好,却还是被猜测出来了。 “看你这表情,果然是。那行吧,哥哥不让你为难,京城那些铺面的掌柜都是从江南带过来的老伙计,各种事情都用不着我操心,等我回府整理一下需要带着的东西,再来沐府与你汇合。” “好。”沐云卿轻轻点头。 折返回自己的房间,没多久便提了一个红色的木箱子出来,随后再次前往秦府。 秦樾将沉甸甸的箱子打开,瞧见里边装着满满当当的各种药剂,脸色难免有些惊讶。 沐云卿怕他看不懂,还介绍道:“这里边的药剂每支是什么,有什么作用都在药剂管上贴着,你可以研究一下,里边大概装了五百支左右,效果各不相同,价格也就不同,定价看秦神医自己,反正只要定价合理,在保证回本的前提下,再赚些钱是比较简单的。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又会离开京城一阵子了,这药剂……秦神医后边就限时限量的售卖吧,免得会供应不上。” “五百支。”秦樾苦笑一声,“就以你的名气,我若是每日买十支,怕是还不够百姓抢的,每日五十支也就只够卖十天。” 那时候,沐云卿可能都还没到目的地,他药剂就先售空了。 “那就这样吧,每日五十支,我会在沐府留下一些相同价值的药剂,秦神医售卖完手上这批后,去沐府找黑霜拿,价格还是一样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留在沐府的药剂差不多也卖完了,我也差不多就会从别处开始陆续给秦神医寄送药剂了。” “一定要这么麻烦吗?现在锦黎也知道你回来了,他做事有分寸,只要你不想,便不会越界的,你又何必这般折腾,躲避着他?” 即便是秦樾,也一样能看的出来,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在躲避夜锦黎。 “一码归一码,我离开京城也是有别的事情要做,秦神医就不要再多问了。” “那好,我明白了。” 话题戛然止住,沐云卿带着一万两银票离开秦府后,去与沐晚意汇合,一同离开了京城,走的悄无声息。 可就在马车出城的时候,城墙之上,一道黑色高大身影骤然出现,幽深的鹰眸紧盯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眼神苍凉如冰,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虽然他一直没有主动找沐云卿,但这些时日也一直在暗中 黑衣侍卫现身,抱拳弯身,满眼都是疼惜:“主子,您若实在舍不得沐姑娘离开,属下这就去把她追回来!”说着,便打算动身去追。 “不必了。”夜锦黎抬手示意,轻轻摇头,“本王若是能留得住她,当初她也不会离开。” “回府……” 虽然现在体内的蛊毒在逐步的消解,他的身体也有很明显的康复,但这些对夜锦黎而言,并不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无数次在梦中撞见自己与沐云卿和好的画面,在各种各样的场景之下,说着各种温柔旖旎的情话,梦中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以至于让他以为……那些是真的。 直到梦醒,回归现实世界,他方才知道自己的梦有多可笑。 第639章 不愿听她的话 摄政王府。 夜锦黎刚冰冷着脸色走进大门,一名侍卫迎面走了上来,急匆匆将一封匿名信件递给了他:“主子,这是沐公子派人送来的。” “沐公子?”夜锦黎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下意识想到的是沐云卿,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沐公子应该说的是沐晚意。 他与沐晚意之间接触不多,怎么会忽然收到书信? 而且据他所知,沐晚意住的地方,距他王府并不远,若有事,派人传个话便是。 他忽然意识到,这书信上的内容,可能是有些不简单,,才会用这种方式送到自己手上。 来不及细想其他,夜锦黎拿着书信,大步走回了书房,匆忙关上房门,这才打开了信封。 信纸上,没有他预料之中的长篇文书,相反,只有简短三两句话:“我同卿儿一起前往了东锦城,她之前离开京城便是去往此处,如今也是为了躲避你,选择继续前往东锦城,协助城内百姓发展。摄政王,你如果真的还在乎卿儿,就一同前来,想办法挽回她吧,卿儿口是心非,有时候连自己都会欺骗,她若是真的这么快不在乎你,也不必回这京城一趟,还特意给你做了解药,她完全可以等你死了再回来。话至此,希望摄政王慎重考虑。” 夜锦黎看完信纸上的内容之后,表情明显是变得不淡定了,修长的手将信纸捏至褶皱,心中暗暗有些恨自己的犹豫。 在之前每次他想要和解面对沐云卿的时候,明明可以态度更加坚持一些,明明可以再坦诚一些,却总是因为她的话而较真,认为她说的都是心里话,却忽略了,女子本就口是心非。 错本就在他,为何他想要和解,态度却不能更坚决一些? 直到这一刻,夜锦黎才深深的认识到自己究竟是错的有多离谱。 猩红色的唇紧抿成一条线,他当即对外喊道:“来人,备马车,本王去昭王府!” 自打淮安父子相认之后,淮府便换上了最初的门匾——昭王府。 门外一道黑影闪过,像是在应答。 然而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刚好夜锦黎打开门,正要出去,被迎面而来的秦樾阻拦下来,关切问道:“你去哪?” “本王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先去一趟昭王府,把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一些事情告知大王兄,让他妥善处理。” “不行,你哪里也不能去。”秦樾连忙抬手将他阻拦了下来,“我看你真是疯了,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想着到处跑?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本王的命,不用你来操心。” “那如果是沐云卿呢?她是特意让我转告,这段时间,你的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注意修养,最主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经解除体内蛊毒的事情,现在外界的人都还觉得你就剩下二十天不到的寿命了,你若是在府内不出去,大家或许以为你虚弱不堪,但倘若你坐马车离开,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再加上我前前后后来你府上,怕是会有人猜到你已经解毒了!” “出府,就意味着解毒了么?”夜锦黎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他们为何不觉得我是再找地方等死?” “你……”秦樾被问住了,一时间接不上话。 夜锦黎眸色微寒,继续说道:“这次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离京一段时间。” “好,意思就是,即便是她的话,你也不愿意听,对不对?” 第640章 他选择隐瞒 夜锦黎眼底寒光更甚,“本王知道你的意思,可若是听了她的话,本王又如何去寻她?”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次沐晚意传递书信给他,应该也是最后的机会,倘若连这个机会都错过了,今后与她之间,怕是再难有什么瓜葛。 “你要去找沐姑娘?你知道她在哪么?就你如今这具身体,即便出去了,也是大海捞针般费劲,何必呢?如果真的想跟她和解,把一切都说清楚,她还在京城的时候,你就应该说明白了。” 说道这件事上,秦樾真觉得自己是操碎了心。 两边劝说,两边的人都不肯听自己的。 “本王知道,也自有分寸,如今追上去,应该是与她差不多时间抵达目的地。”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樾说道:“再者,正如你所言,京城那么多人盯着本王,倘若本王这个时间消声灭迹,没有半分消息传回,对他们而言,岂不是与已经死了没什么区别?届时,刚好可以看看,除了落月阁之外,还有谁最想让本王死!” 他条理清晰,硬是让秦樾说不出句反驳的话来,只能点头,“行,既然你都想好了,我若是再阻拦你也说不过去!平心而论,我还是希望你们之间可以好好的,但这事,我说的也不算,你说的也不算,现在要看她的态度。至于别的,我应该也嘱托不了你什么了,毕竟你想事情要比我周到许多,只能说,祝你一切顺利,锦黎!” “嗯。” 秦樾离开之后,夜锦黎命人简单收拾了一些行礼,随后便前往昭王府去了。 淮安之前尚且对夜昭冷脸相对,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却每日都很开心,夜昭也是开心,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许多。 父子二人正在书房内对诗比拼,下人忽然闯入,打断其乐融融的氛围,“王爷,世子,摄政王来了。要见王爷。” “锦黎?”夜昭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满脸关心的问道:“他如今看着气色如何?” 下人轻轻摇头:“奴才瞧着,摄政王那脸色煞白,跟时日无多了似的!” “闭嘴!”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夜昭连忙呵斥了句。 下人措不及防,身上哆嗦了一下,忙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夜锦黎抬步走了进来,虚弱的咳嗽了几声,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夜昭心疼的迎了上去,还不忘对夜淮安说了句,“快,去给你七皇叔弄些热茶过来。” 淮安尚有些没反应过来,嘟囔了句:“这些事让下人做不就好了嘛,我……” 话没说完,好像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提着茶壶就冲出了书房,还很识趣的把们也关上了。 见状,夜昭眼底闪过一抹欣慰的笑容,搀扶着夜锦黎到椅子前坐下,脸上的关切没有半分减少,声音都透着满满的担忧,“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可有找到解毒办法?” “未曾。”夜锦黎轻摇头,即便是面对夜昭,也选择不说实话。 他还是听了秦樾带来的话,表面傲娇拒绝,还是选择听沐云卿的,不让太多人知道。 夜昭自是信了他的话,神色一紧:“那怎么办?你所剩的时间可不多了。” “正因为本王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更不想留下遗憾,特意前来拜托王兄今后代替本王多分担一些朝廷上的政务,只要群臣之心向着你,皇上便会忌惮三分,不会轻易动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我只想知道,你要去干什么?” “最后的时间,自然是想要找到她。” 夜昭倒吸了口凉气,尚且不知沐云卿已经回过京城的事情,严肃的问道:“那倘若找不到她呢?倘若你最终毒发无人问津呢?锦黎,你这让我说什么好?” “那明衣呢?当年她已经死去,大王兄可曾听劝过?还不是一样的执迷不悟?如今我又算得了什么?二十天的时间,与其在摄政王府内等死,还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不是么?” “锦黎……你让我说什么好,哎!随你吧,至于京城这边,你且放心,我会尽全力,当然……我还是希望你的身体可以好起来,离开京城之后,务必保重身体。” “嗯。”夜锦黎颔首,交代了一些关于朝廷上的事情后,便离开了。 等他一走,淮安立马提着茶壶返回书房,却见父亲负手在书房内来回走动着,满脸都是愁容,“他说什么了,让你脸色这么难看?” “哎,你七皇叔时日不多了。” “这么快?”淮安眼神一愣,但很快便想起了什么,“不对啊,前几日秦樾不是还去了摄政王府吗?听说是黑曜他们负伤带着他需要的药引回来了,既然这药引顺利带回来,治病应该很容易的吧?” “臭小子,你的意思是,他会骗我不成?若我没猜错的话,给老七解毒的方法就只有沐姑娘知道,沐姑娘不出手,便是无解的!让他去找沐姑娘也好,若是顺利的话,兴许在最后时间到来之前,便可以将毒给解了!” 第641章 还能坚持? 淮安看了他一眼,嘟囔着说道,“如果只是为了解毒去找沐云卿的话,那我估计八成没戏,那女人可是腹黑又鬼精,还很绝情打的,再加上京城危机还是靠她一人解决,七皇叔在最关进的时间段甚至都没起到什么作用,最终民间对她佳言无数,朝廷上却是一片不屑之声,她能乐意帮七皇叔才怪了。” 见状,夜昭叹息了声,没再说话。 淮安说的有理,这次的事情,本就处理的不对,但终归是因他而起的。 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七皇弟就此丧命,沐姑娘不肯制作解药,他怕是要愧疚一辈子。 “爹,就说白了,人各有命,七皇叔的事情,您这么瞎担心也不是办法,还是顺其自然吧,我倒是觉得,七皇叔吉人自有天相,绝不可能会败在这里,他跟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 “嗯,你言之有理,为父也是希望他能够一切顺利安好。” 一个多月后,东锦城外七里路。 沐晚意看着陡峭绵延向上的山路,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这路,马车压根上不去。” “也就区区七里路,我们徒步进城吧。”沐云卿耸了耸肩,表情自然轻松。 “七里路,徒步进城?卿儿,你这是认真的么?咱们马车里可还有不少东西要拿。” 如果说只是走一趟的话,倒也没什么,偏偏东西太多,这七里路怕是要来回好几趟。 沐云卿歪头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怎么?哥哥这表情是打算退缩了?那也不要紧,反正马车还在这里呢,大不了哥哥先回江南,路程也不远,就半日的功夫。” “谁说的!”沐晚意脸色险些要挂不住了,连忙出声反驳:“我就是震惊,你现在吃苦能吃到这种地步了!” 要知道,他以前在江南的时候,过得那就是富家公子生活,来了京城之后,每日也是一堆下人伺候着,平日里基本没做什么吃苦的事情,就只是偶尔操心商铺的运转。 他原以为,妹妹从郁王府脱身之后,又与家里人相认了,应该过得生活与自己差不多才对,如今见她徒步七里地,轻易便能说得出口,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妹妹的日常,或许与他根本不一样。 “如果走七里路就叫做吃苦的话,那些为了生存而整日奔波的百姓又是什么呢?走吧,早些进城。” 沐晚意脸色微沉下去,表情逐渐认真,没再说话。 他是真觉得,现在的妹妹要比自己成熟许多。 为了当好哥哥,他决定自己应该多分担一些。 想罢,立马就从马车里提了几个包裹出来,沐云卿见状,眼神一愣,刚要开口说什么,沐晚意便决绝的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认真严肃着道:“你什么都不用多说,我是哥哥,做这些事分内事!” 沐云卿勾了勾唇角,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终归还是把话给收了回去,只笑道:“那就辛苦哥哥了。” “你这笑的,怎么总让我觉得没好事?”沐晚意看着她,心里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有啊,就是看哥哥这么照顾我,心里很是欣慰!” “行。”他没有再怀疑,将几个包裹往身上一背,“那我们就进城吧,马车里剩下的那些,等我后边多来几趟!” “好~”她眼底闪烁笑意。 沐晚意顿然认真了起来:“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在使什么歪心思,看你笑的,总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看哥哥这话说的,真是多虑了,我哪敢啊!”沐云卿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好了,先进城吧,一路舟车劳累,等会要好好休息。” “行。”沐晚意没有再追问,跟着她朝进城方向而去。 七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也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沐晚意身上背负了十斤重的东西,已经快要被压的喘不过气了,沐云卿几次看他都问道:“哥哥,要不要我帮你分担些?” 他则是每次都摆摆手,拒绝的很是果断,“不要,这种事就该男人来做,有我这个当哥哥的在,就轮不到你。” “都累成这样了,还能坚持?” “能!再说,这不也快到城门口了吗?” 瞧着还有两三百米远的城门,沐晚意大喘气的说着。 她笑了笑不再说话。 没一会儿,两人便顺利进了城。 让沐晚意着实没想到的是,一大群人蜂拥而至,以前从未见过这场面,沐晚意心里一颤,下意识说了句:“这些民众,该不会是来抢劫的吧?” 不过好在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东锦城的百姓都没听到。 一名中年黑皮男人满脸激动的看着沐云卿,抱拳热情喊道:“城主,您终于是回来了!这段时间您不在,布置的人物,我都有认真完成,请城主验收成果!” “干得好!待会我就去。” “这位是?”很快有人注意到跟在她身边的沐晚意,想了下,很快说道:“您带来的奴仆?” “奴?奴仆?”沐晚意瞪大了双眼,他穿的这么富贵,一身锦衣玉锻,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奴仆吧? 但瞧着东锦城这些百姓衣着都是最简单粗糙的麻衣,他险些反驳出去的话立马又收了回来,万一自己说话不好听,伤到这些百姓的自尊心,妹妹怕是得不高兴了。 第642章 不像个老实人 “奴仆?”沐云卿抿唇轻笑了一声,“这什么眼光啊?他怎么可能是奴仆?我们俩长得这么像,他当然是我兄长。” “原来是城主哥哥。”那黑皮汉子立马热情的迎接了上去,粗粝的手掌抓住沐晚意的双手,开始上下摇晃。 力道大的出奇,险些要将沐晚意给摇晕了过去。 “别别别。”沐晚意快要被摇晃的吐出来了,“别这么热情,我遭不住!” “哈哈哈哈,是在不好意思城主哥哥,我这人粗蛮,力道不会控制,被城主骂过好几次了,您今后叫我阿蛮就成!来,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我来拿!” 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给沐晚意拒绝的机会,便将那几个包裹取了下来,轻轻松松拎在手里,恍若无物。 这一幕,给沐晚意直接看傻了,他是没想到,妹妹手里有这么厉害的人。 紧接着,沐云卿又说道:“去几个人,城外七里地坡下马车里还有些东西要拿上来,一会都送我府上去。” “是,城主放心,我们这就去!”几个大汉争先恐后的涌了出去。 余下那些人大多是妇人,也都比较热情,“城主,一路下来辛苦劳累,也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我们去做。” “不用不用。”沐云卿笑着摆手,“刚刚马车上吃了些干粮,现在就是有些困,等会我要先去休息,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等我休息好了再说,我先回府,大家随意。” “是,城主!” 闹哄哄的人群散开了。 沐晚意至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卿儿,你在这城内威望这么大?” “不是威望大。”沐云卿笑着摇头,“哥哥你多待几日就知道,这东锦城的情况了,对他们而言,我就像是救赎,你根本想不到,在我来之前,这里的百姓,吃的用的都是些什么。” “不是说这东锦城一面环绕森林,一面环绕沼泽么?沼泽虽然危险,但森林中有不少猎物,按理说,吃食上应该不会太差才对。” “那只是哥哥这么觉得。东锦城地处位置太过于恶劣了,森林中毒虫偏多,很多时候,这些百姓进一次森林狩猎,都是九死一生,加上用的是最普通弓箭,有时候杀伤力若是不大,很有可能会被野兽反扑,我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基本上每次进森林,都会有死伤,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必死决心进去的,就是为了能吃上一顿肉改善伙食,不然平日里吃的都是干烙饼,我来之后,给他们制造了弓弩的图纸,又给他们弄了防止毒虫叮咬的药剂,从根本上提升了他们的生活质量,也大.大降低了死亡的可能性,你说,他们能会不向着我么?” 沐晚意神色为之动容,“看来这几年时间里,卿儿会了很多为兄不知道的事情,我记得,以前你在家里的时候,可是连女红都懒得碰的。” “是啊,那时候的确是娇生惯养,想着有爹娘,有祖母,又有哥哥,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但到了京城之后,发现日子过得天差地别,我忽然就醒悟了,还是不能太过于一事无成,好在当初想明白的比较早早,让一切仍有转圜余地。”沐云卿不动声色的说着,反正她早就把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彻底融为一体了,有些伤人心的实话,倒也不必要非说出来。 走了三两条街道,沐云卿在一座府邸前听了下来,抬头看了眼:“到了。” 沐晚意追随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那门匾赫然写着“城主府”三个大字。 从门匾来看,似乎还是新的。 而这府邸瞧着也像是被翻新过的,与周围有些老旧的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沐云卿大步走进府内,城主府管家热情迎了上来:“城主,您可算是回来了,不然小的都还以为您要抛弃东锦城了呢?”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的精明相,眼神却很和蔼。 沐云卿笑着道:“陈叔,你这话出去了可不要乱说,免得人心惶惶。” “哈哈哈!”管家大笑一声,“小的哪里敢啊!背后妄议城主,怕是要被城内的人追着打,我年纪都快奔五了,可受不住!” 没一会儿,阿蛮便跟了上来,粗粝着嗓音喊道:“陈叔,城主一路上舟车劳顿的,现在正是最累的时候,让她赶紧回房间好生休息吧,” 陈叔乐呵呵笑了声,忙作了个请的收拾。 沐晚意刚要跟上去,陈叔便将他拦了下来,“这位是?” 沐云卿这才想到还没给兄长安排住处,便说道:“府内找个房间安排给他,这是我兄长,一起过来也是为了发展咱们东锦城的!” 一听到这话,那管家眼神马上就变得明亮了起来,眼窝笑意加深,“原来跟城主是一家人呐!正好城主旁边的房间还空着,小的这就去派人打扫一番。” “好。那哥哥就先去我那里坐一会吧,阿蛮,你也跟过来,把东西都先送我房间。” “是!城主大人!”阿蛮声音嘹亮,利落的迈着大步走在最前边,身形背影瞧着都魁梧,却给人一种笨拙的可爱感。 沐晚意左右扫了眼,发现四周暂时没了别人,便靠近了沐云卿一些,语气中透着些许担忧:“卿儿,方才那中年男人是谁?” “府内管家,怎么了?” “瞧着不想是个老实人,有些看人下碟,放在你身边,多数让我有些担心。要不还是将此人换走吧。”光是那陈叔对他稍后态度的转变,便让他有些不高兴。 第643章 找死! 沐云卿噗嗤笑了一声:“哥,他的确是长了一张精明脸,初见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应该是城府极深之人,后来了解之后才发现陈叔人很好的,办事特别实在,就是不识大字,有时候说话做事会引人误会,却没有什么恶意。” “你确定?方才他一听我也是来帮东锦城发展的,脸色立马就变的谄媚了,他对你好,当真不是因为你对东锦城有利?卿儿,不是血亲之人,就还是留个心眼的好。” “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得!我都多大年纪,早就过了识人不清的年龄段,你就自己多观察他看看吧,会明白我意思的。”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沐云卿的院子外。 虽然城内城外贫瘠一片,可沐云卿这院子里却是种满了各种的鲜花,瞧着别具一格,这些都是她用种子亲自栽种下的,还配了一些速生剂,她走之前,这些还没开花,不过她倒是吩咐了城主府的人要好生照顾,如今回来,瞧见都开了艳丽的花,她心情别提有多舒畅。 两人刚走进院子,阿蛮就走了出来,憨笑一声:“城主,东西都放好了,阿蛮去接他们,余下东西多的话,帮忙分担一些。” 沐云卿点头:“去吧!” 房间里,已经有丫鬟开始帮忙整理沐云卿带来的东西,见到二人,纷纷行礼。 沐云卿打了个哈欠,冲几个丫鬟摆手:“这些东西先不用你们整理,都退下吧,我休息一会。” “是。” 丫鬟接连出去,关上了门。 沐云卿身子一软, 直接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声音都变得慵懒了,“哥,我躺会,你随意。” “死丫头!”沐晚意笑着骂咧了起来,“你自己倒好有床睡,让我睡哪?” “你房间在隔壁,陈叔已经在带人打扫了,多等一会会死啊?”沐云卿躺着白了他一眼,顿了顿又说了句:“实在不行你躺桌子上躺地上都行,先凑合凑合。” 沐晚意:“……” 他真是没话说了,有时候觉得妹妹成熟稳重,有时候又觉得她真是损的要死…… 沐晚意干脆是选择摆烂了,直接将她床上的被子扯下来,往地上一铺,直接躺了下去,搞的沐云卿有些傻眼了,一时间都没了困意,坐起身来,哭笑不得看着他:哥,你干嘛?” 就开个玩笑罢了,竟然还与她较真上了。 “还能干嘛?你睡觉我就不能睡了?”沐晚意双手往胸前一放,闭上了眼睛,“反正我住的房间收拾起来也不会太快,干脆在你这里睡一觉,你都知道困倦,我会不知道?” “得!”沐云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摆烂似的躺回去,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 两眼一闭,她前所未有的好觉。 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而近,她有些被惊扰到,却只是稍稍皱眉,又立马睡沉了过去,直到一阵强烈的敲门声响起,伴随而至的是阿蛮粗犷又焦急的嗓音:“城主!不好了,出事了!” 一瞬间,沐云卿骤然回神,立马坐起身来,对门外道:“怎么了?” “阿蛮一路找下去,没发现马车,出城那几个人也找不到。” “你确定没找错地方?”沐云卿凝声问道。 沐晚意也很快醒了过来,表情同样有些担忧,却插不上话。 阿蛮答道:“肯定不会找错的,进城的路就那一条,您之前离城的时候,阿蛮也去送过您的,一路过去,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车轱辘印记也有,但就是一个人都找不到了,阿蛮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话音刚落,沐云卿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阿蛮被吓了一跳,忙后退了一步。 沐晚意跟在她后边出来。 她回头瞥了一眼,沉声道:“哥,你就在府内呆着吧,相对来说安全些!” “难道不是跟在你身边更安全?” “这个时候,我可没有跟哥哥开玩笑,东锦城四周偶尔会有一些流寇出没,你若是跟着我,万一撞上他们,我怕是保不了你。” 在沐云卿来东锦城之前,这座本就贫瘠的城池可没少被流寇洗劫,而她来了之后,城门加固,城墙加强巡卫,甚至还制作出了射程较远的火弩,这才让周遭流寇不敢随意进犯。 这次,怕是刚好被那些快“饿死的蚂蚁”找到了机会,才对她的马车还有那些百姓下手了。 马车里装着的都是她沿途买来用于分发给百姓的物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还花了不少钱,可不能便宜了流寇! 不等沐晚意在说什么,沐云卿便与阿蛮匆忙离去了。 “诶……”沐晚意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看着妹妹渐行渐远的背景,最终只能憋了回去。 也是,他即便跟上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出了城主府,沐云卿看着站在眼前的一堆人,心里五味杂陈,东锦城的人向来一条心,八成是他们也知道出事了,要一起跟过去。 “城主!带我们一起去吧!咱们直接端了流寇的老巢!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是啊!咱们东锦城现在有您在,根本就不用怕!” “你们不要冲动!”沐云卿严肃着安抚道,“现在局势不明,况且流寇都有武器。” “我们也有!城主给我们新弄的弩箭,足以弄死他们了!” “对啊,就是!咱们城内人也不少,何须惧怕!” “杀流寇!还太平!咱们以后不要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周遭百姓一阵吆喝,震耳欲聋。 一番话下来,可谓是振奋人心。 沐云卿还没想好劝祷的说辞,便又有人从城门口的方向跑了过来,急的脸色通红,“城主!流寇挟持了我们的人逼近城门了,说要见您,谈判!” 她眼底闪过冷芒,“还蹬鼻子上脸了!找死!” 第644章 这很难评 “城主,咱们这么多人,不怕他们,大不了拼死!”有人高喝着说道。 但这番说辞很快就被旁边的人给厉声否决了:“你是不是傻?直接拼死的话,在他们手里的人质怎么办?他们这明显就是冲着城主来的!” “既然是针对城主而来,咱们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好了!”沐云卿及时将他们给打断了下来,“此事你们便不要瞎操心了,我亲自去,看看他们究竟是想如何!” 众人一片鸦雀无声,变得安静了下来。 沐云卿迈着坚毅的脚步,走上城墙。 城门之外,是将近百人聚集在一起的流寇,为首的头目骑在一匹骨瘦如柴的马上,黑色的衣服上罩着一层虎兽皮,右眼封了个黑眼罩,头顶一片光秃甚至有些反光,没有一根头发,年纪瞧四十岁左右,此刻正用凶神恶煞的表情紧盯着城墙之上的沐云卿,“小姑娘,你们城主呢?听说你们城主很是厉害,怎么不敢出来见我啊!” 一边说着,逐渐提高了声音:“你们东锦城的都是废物吗?竟然推一个小姑娘出来,一会儿她倘若是被我骂哭了,丢的可是你们东锦城的颜面!奉劝你们最好还是让能说得上话的人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沐云卿便道:“东晋城城主就是我,有什么话直接与我说便是!” “呦!原来你就是城主啊!”流寇头目一副惊诧的表情,他显然是想不到,能将东锦城打理这么好的人,竟会如此年轻。 沐云卿冷瞥了他一眼:“东锦城与你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一再逼迫对你们也没任何好处,趁早将我城内之人放了!” “呦呵!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啊!黄毛丫头,你几斤几两啊,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人现在在我手上,自然是我说放就放,我说不放就不放!你现在应该跪下求我放人,而不是站在高处,一副傲慢的脸色,谁给你的勇气?” 旁边的小喽啰凑近他说了句:“老大,这姑娘看起来长的还不错,要不带回去当压寨夫人,这样一来,正好东锦城也是咱们的了,哈哈哈!” 闻声,流寇头目仔细的打量了沐云卿几眼,顿然眉飞色舞了起来:“你小子可以啊,眼神比老子不知道好多少倍,那就这么定了!姑娘,你随我回去当压寨夫人,给我多生几个孩子,今后我们飞虎寨与东锦城就是一家亲的了!这几个人我不但会毫发无损的归还给东锦城,还会给他们道歉,你意下如何啊?” 瞧着他一副色眯眯的表情,沐云卿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就算是眼瞎,也看不上这种秃头吧? 不过既然是色鬼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沐云卿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听说你们流寇都是习惯性出尔反尔的,万一我答应了,你却反悔,不放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呢?” “怎么会呢,小美人!”听沐云卿这话,流寇头目还以为她是动摇了,忙保证道:“我秦飞虎说话算话的!只要你答应,我就立马放人!” “那我答应!秦大哥先放人吧!”沐云卿眨巴了两下眼睛,柔声细语。 在沐云卿身后跟上了的阿蛮整个人都傻了,刚要出声,沐云卿一个眼神斜了过来,似乎在暗示什么,他又立马将话憋了回去,只安静站着,拳头却逐渐捏紧。 “那不行,我放人你也得出来,不然这人进了城,你们城门一关,我岂不是没了办法?你先出来,我再放人!”秦飞虎还是有些脑子的,但不多。 他怎么也想不到,只要人质不在手中,哪怕沐云卿孤身面对,也能瞬间秒杀他们! “好啊!”沐云卿又是答应的很干脆,紧接着便往城墙下走。 只不过这飞虎寨里好歹还有带脑子的人,马上就感觉出不对劲了,忙说道:“寨主,这情况怕是不太对,她答应的太干脆了!” 秦飞虎一个眼神瞪过去,“你懂什么?说不定这姑娘刚好也是被我的帅气所折服,心生仰慕了!” “这……” 那人顿然说不出话了。 这真的很难评。 没一会儿,城门便打开了,沐云卿就站在城门口,对秦飞虎柔声细语的说道,“秦大哥,你先把百姓放过来,他们过来,我走过去,公平公正。可以吗?” 平日里,她说话可不是这样的,但这会儿秦飞虎却被迷的不像话,连连应着声,“好好好,我这就放人!” 说完,大手一挥,给身边的属下使了眼色。 “寨主,真的不能这么草率将他们放了!我还是觉得这其中有诈!”先前出言劝秦飞虎的那名男子再次开口说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寨主还是你是寨主?是不是不想混了?”怒骂一声,秦飞虎一个脑栗子敲了过去。 这下那男子终于老实了下来,不再说什么。 被五花大绑的几个百姓,以及给沐云卿驾马的车夫,纷纷在被松绑后,朝城门这边走了过来。 而此刻的秦飞虎,注意力都在沐云卿身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恨不得立马将她柔软娇躯拥入怀中,猛吸几口香气。 也如他所愿,沐云卿很快便走了过来,在于几个百姓错肩而过的时候,红唇微启,轻说了一个字:“跑!” 这几人反应也都比较迅速,立马便冲入了城门去。 这一幕给秦飞虎看的一愣一愣的。 城门内的百姓正揪心着,不愿沐云卿发生意外,都对她喊道:“城主,您快回来!” 第645章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秦飞虎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让他惊讶的是,沐云卿并没有转身跑向城门,反而还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见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瞬间收敛了,忙翻身下马走向了她,还不忘夸赞两句:“远看美,近看更美啊!” 旁边的那些流寇喽啰不忘附和:“寨主看上的女人,定不会差!” 沐云卿眯眼轻笑:“远看你秃头,近看更秃,又秃又丑的!” “你说什么?!”秦飞虎脸上笑容戛然僵住。 那些喽啰的脸色也都变得不太好看,因为他们最清楚,城主最不喜欢听到有人说他头秃…… 这东锦城城主可真是太敢了,距离寨主这么近,还敢公然挑衅! 这寨主也是很快就变了脸色,哪怕是个美人儿,也没资格这么说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立马朝沐云卿抓了过去。 后者反应却是更快,勾唇轻笑一声,纤细的长腿轻轻一抬,看似柔弱无力,却瞬间将秦飞虎踹飞出数丈远。 “寨主!” 一群人惊呼着朝秦飞虎方向追了过去,冲最前边的人急刹车没止住,非但没把秦飞虎从地上捞起来,还踩住了他的脚,绊倒趴了上去,后边的人连忙止住脚步,免得也趴上去。 “啊!”秦飞虎原本身上就被摩擦出伤了,又被人压在身上,当即痛呼出声怒骂道:“你奶奶的!龟孙!从老子身上起来!” “是是是!”男子手足无措的赶忙站起身来,刚站直,要去搀扶秦飞虎,后背忽然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感觉紧接着,屁股被人摔了一跤,又猛的摔在秦飞虎身上。 “啊!”这次秦飞虎叫的很是惨烈,“你大爷的,要死啊?” 刚骂完,便注意到周围自己的那些手下都怂的退开了,紧接着一张娇俏艳丽的容颜出现在正上方,沐云卿面无表情的抬起腿,踩踏在二人身上,冷声质问道:“马车上的那些东西呢?!” “我呸!”秦飞虎吐了口唾沫,原本想吐沐云卿,奈何忘记了自己在躺着,吐出去以后,又回到了自己脸上。 旁边一阵唏嘘声,沐云卿也满脸嫌弃,这男的,有脑子吗?怎么当上寨主的? 趴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讪笑着说了一句:“寨主,您吐到我脸上了!” “该你的!还不赶紧滚起来?等着老子请你吗?” 男人苦笑着道:“我也想起来,但是也得这位城主大人先挪个脚吧?” 刚刚他试过了,虽然只是被沐云卿一只脚压着,却根本动不了分毫,他心里还纳闷呢,为什么这么小个身板会有如此大的力气,让他一个大男人感觉如此丢脸! 秦飞虎气的横眉竖眼,早就没了之前看沐云卿时的色眯眯目光,怒喝出声道:“人也瞬间进城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还用得着再重复一次?”沐云卿眸色微冷,脚上力道同时加重了一些,两个男人同时嗷嗷叫了起来。 旁边那群喽啰都不忍心正眼看。 “马车,马车在飞虎寨!马车里的东西都还在,老子一点没动,你去取便是!松脚快把脚松开!老子肚子要被你给踩炸了!” 趴在他身上的男人跟没出息的补充了句:“还有我的腰,城主大人,请高抬贵脚!” 沐云卿冷冷一笑,“刚刚威胁我的时候挺厉害,这会也还是挺厉害的啊,秦飞虎!” “你想怎样?”秦飞虎瞪着她,双唇打哆嗦。 他这辈子,可没有在哪个女人面前服软过的。 沐云卿腹黑一笑,抬腿一踢,便跟踢皮球一样,将他身上那名男子踹走了,就在秦飞虎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沐云卿的脚又重重的踩踏在了他心脏上。 “啊!”强烈痛感袭来,叫声一次比一次惨烈。 而秦飞虎更是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根本挣扎不动。 沐云卿脸色逐渐冰冷,“我耐心有限,就只在说最后一次,让你的人立即将马车以及车内东西全部归还给我,不然,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按照她说的做?一群废物在这里干站着作甚?” 秦飞虎鼓着最后一口气喊完,整个人缺氧似的涨红了脸颊,脱力般趴在地上,喘着大气,一动不动了。 那些小喽啰们狼狈跑去。 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的时间。 一晃眼的功夫,除了秦飞虎外,飞虎寨其余人都跑完了。 他脸色由红变黑紫,气的直打哆嗦,这些饭桶也太不讲义气了,竟然跑的这么快,甚至一个都没留下的。 他这要是被东锦城的人给生吞活剥了,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的。 也就是在这紧要关头,秦飞虎忽然醒悟了,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对女人低头的,但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脸色变幻了一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沐云卿扫了他一眼,表情嫌弃的说道:“别给我挤眉弄眼的!” 她光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辣眼睛想吐了。 “城主大人,咱们商量个事情吧,您看行不行?” “少跟我耍花样,有什么话直说!”沐云卿冷然道。 秦飞虎表情可怜的说道:“您看我这也只是抓了成立的百姓并没有伤害他们,如今百姓都好好的归还了,我手下的那些人也按照您的吩咐去拿马车来归还了,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哦不,高抬贵脚,让我缓口气?” 第646章 秦飞虎被虐 听到这话,沐云卿冷漠瞥了他一眼,将脚移开了。 秦飞虎眼看着她转过身去,好似放松了警惕,眼神立马又狠厉了起来,他若是能挟持沐云卿,那接下来不就是战局主导地位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秦飞虎不带丝毫犹豫,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猛然站起身来,便要动手。 甚至已经在幻想着沐云卿被自己擒获之后,苦苦求饶的样子了,然而事情就是不如他所愿,他才刚要动手,沐云卿就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虽然没有转过身来却非常精准的一个后抬腿,将他又踹飞了出去。 “哐当!”手里的匕首飞出了数丈远,轻飞虎无力的伸了伸手臂,很快意识到完了! “啪嗒!”沐云卿迈着轻盈的脚步向他靠近,路过匕首时,冷笑一声,将其踹的远远的。 紧接着便毫不客气的用捆猪方式,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城主大人……”眼看着秦飞虎还要再狡辩什么,沐云卿索性从地上捡起一块不知道从哪来的破布,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呜呜!呜呜呜!” 沐云卿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对城门口的位置喊了句:“来几个人把他给我弄城墙上去!马车什么时候送回来什么时候把他放了!” “是!”阿蛮很快带了几个百姓过来,而带来的这几个恰好便是被秦飞虎抓了当人质的,正怀恨在心。 不用沐云卿多说什么,便拖拽着秦飞虎进城去了。 “呜呜呜!”后背隔着一层衣服在粗糙的地面上来回摩擦着,他疼的嗷嗷叫,可声音却被木块全部堵在了嘴里。 没一会儿,秦飞虎便被拖拽上了城墙,但这还没完,几个百姓跟阿蛮合计着用比较结实的麻绳,直接将他倒挂在了城墙上。 秦飞虎头朝地,看着数丈远的地面,悄然屏住呼吸,呜呜咽咽了半天,发不出一个字音来,只能放弃。 这下子,也算解气了,几个百姓满脸高兴的下了城墙,来到沐云卿跟前,表情都很是感激:“城主大人,还好有您,不然的话,我们几个怕是难有命活了!” 沐云卿云淡风轻着道:“这种晦气话不要说,你们既然是我东锦城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没有让你们白白丧命的理由!留下一部分人在城墙上守着,其余的人该忙什么就继续忙什么去吧。”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原本就是在补觉,到头来却没睡好,她打算再回去睡一会儿。 众人应声准备四散而去,却忽然听见城墙上驻守的人喊了句:“城主,有人靠近咱们!” 阿蛮不解的说了句:“那些流寇应该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吧!” 而他们东锦城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除了周围的流寇之外,还有什么人会来呢? 正不解着,城墙之上的人又说道:“来的人就只有一个,瞧着好像还受伤了,从方向上看,也不是从飞虎寨过来的,城主要放他进城吗?” 沐云卿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迈着从容的脚步,再度走上城墙,她心里也是觉得奇怪,就东锦城这种地方,会有人醒过来真的只能说是奇迹。 她负手而立,凝望着那道身影,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上来看,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越看越眼熟。 尤其是那一道黑衣,简直是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高度重合,但他选择按兵不动,只是默默的看着,也不出声询问。 没一会儿,那人便顺利来到了城门口沐云卿也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实容貌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与记忆中夜锦黎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她眼里不由得闪过一抹自嘲的笑意。 此时此刻,觉得自己的内心十分矛盾,明明告诉过所有人,不想再与夜锦黎有任何关系牵扯,可当看到与他稍微有些相似之人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有些激动,以至于心脏跳动加快,又迅速冷却下来,那种感觉,让她难以形容,就好像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迅速被抽空出去。 “城主?城主?”阿蛮雄厚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要放此人进城吗?他瞧着像是被人追杀,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应该伤的很重。” 东锦城之人,身上最难能可贵的一点,便是重情重义且心善。 沐云卿盯着城墙下的男人看了几眼,也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的动了恻隐之心,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说道:“先弄清楚身份再放进来!” “是,城主。” 城门很快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城卫开始盘问那男子的身份,风沙阵阵吹拂而过,沐云卿听不到底下的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没一会儿,阿蛮便过来汇报说人进城了。 沐云卿点头:“既然受了伤,就给他请个大夫检查下身体。费用让他自理。” 说完之后,沐云卿很快又想到,这么一个人,受伤严重死里逃生,又是在这种地方,保不准是不是遭遇了劫匪,便又皱眉开口:“算了,如果他付不起医药费也不用勉强,之后身体养好了,让他在城里做事偿还便是。” “城主周到,阿蛮这就去办。” “先等等。”沐云卿忽然又喊住了他:“可有问清楚此人从什么地方来?因何受伤?” “城主尽管放心,都问清楚了,他是从江南那边路过行商之人,本来要往东出发向淮南,路上遭遇了劫匪,死里逃生,迷了路才误打误撞到了咱们这来的,阿蛮也看过他的伤势,后背跟左手臂上各有一处比较严重的刀伤,其余地方还好,没致命伤,应该让大夫看着开了药,再修养半个月就好了。” 第647章 进城协商 沐云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知道了,去安排吧。” 阿蛮没有立即走开,反而是多观察了她脸色一阵儿,很快便道:“城主,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阿蛮看您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位故人罢了。” 而那位故人,还是她不想与任何人提及的。 见她不愿说,阿蛮也就没有再多问,很快下了城墙,去安排那名黑衣男子了。 沐云卿站在城墙上,看着黑衣男人跟随阿蛮逐渐远去的身影,杏眸微眯,真的是她生出错觉了么?这身影,为何是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像他。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有着相同的背影? “一定是我太敏感了。”沐云卿呢喃着说道。 如今,她也只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了…… “呜呜呜!”秦飞虎不满的发出阵阵呜咽声,身子还不停在挣扎,沐云卿懒得看他,却是只用一句话便能让他消停下来,“多挣扎几下,等绳子断了,摔下去死翘翘一了百了。到时候我去飞虎寨喝丧酒!” “呜呜呜呜……呜呜呜!”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不过沐云卿知道他绝对是骂的很难听,干脆不理会他了,直接下了城墙。 “呜呜呜!”感觉到沐云卿离开了,他非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是声音更大了,城墙上的百姓不耐烦呵斥了句:“叫什么叫?再叫直接把绳子割了,摔死你个秃头!” 东锦城的百姓们早就看秦飞虎不顺眼了,只是在沐云卿出现之前,他们没有奈何飞虎寨的能力,只能低声下气的,如今有了沐云卿撑腰,他们自然不怕了。 秦飞虎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没出息,被一个百姓给吓唬到了,大气不敢出。 心里既憋屈却又无奈。 又过了一会儿,飞虎寨的人将马车送回来了,秦飞虎这才又底气再次发出呜咽的声音。 阿蛮将那受伤男子送到医馆之后便返回城墙上来与百姓一起巡逻了,一眼便瞧出来这次飞虎寨过来的人比之前还要更多一些。 他甚至从这些人中瞧见了目前飞虎寨的二当家,秦松。 阿蛮以前与这秦松打过交道,自然清楚是什么人。 如果说秦飞虎是飞虎寨的武力担当{在城主面前不值一提},那么这秦松便是飞虎寨的军师。 仔细看去,秦松的装扮去飞虎寨其余人都不太一样,在一群流寇堆里,他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手里拿着一把梅花折扇,笑起来满面春光,很有书生气,不会让人心生警惕,反而会不太看重。 秦松抬头看了眼被倒挂在城墙上的秦飞虎,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冷芒,收敛过后,抬头看向城墙,望见阿蛮的那一刻,笑意更甚了些:“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 阿蛮冷哼一声,“秦二当家用不着这么客套,我们城主说了,马车内东西只要没少,就放了你们大当家的。所以马车要先进城,入城主府接受检查!等确认没问题之后,我们才会放人!” “呜呜呜!”秦飞虎一阵嚎叫。 秦松望了他一眼,“大哥,不要着急,阿蛮兄说的也没错,毕竟是咱们劫持了他们的人和马车在先,咱们没理,要配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阿蛮警惕盯着他。 “只不过我怕马车一进城,你们反而不会放人,毕竟东锦城与我们飞虎寨向来不和,这样吧,我随马车一起进城,到城主府去,一来当面给城主致歉,二来,也会显得有诚意些,免得让城主觉得我飞虎寨怠慢,不懂礼数。” “我呸!秦二当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城主府的大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能随意进去的,何况我家城主如今正在休息,不喜被人打扰。” “我打什么主意了?就是当面致歉罢了,阿蛮兄何必如此紧张呢?今后飞虎寨还想与东锦城交好呢!难道阿蛮兄能做得了城主的主?” 一时间,阿蛮有些无言以对,此事他的确做不了主,仔细想想,还是得上报给城主才是。 但这秦松是个表面斯文实则很滑头的人,他其实有些怕城主没与此人打过交道,会吃亏! 旁边的百姓低声劝道:“这秦二当家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况且咱们城主那么厉害,不至于会被这秦二当家如何,不让他进城,显得咱们不通情达理了些,这大当家的反正在咱们手里,也不用怕什么。” 闻声,阿蛮好像是听进去了些,严肃说道:“只准秦二当家与马车进来,其余人要是敢混进来,我就直接割断大当家身上的绳子!” 第648章 想要握手言和? “阿蛮兄放心好了,只有我与驾驶马车的人入城,不会再有第三人!” “开城门!”阿蛮抬手一挥。 守城门的城卫立马将城门打开了条大缝,刚好可以让马车通行。 秦松跟在马车后走了进来,余下那些飞虎寨的人则是在原地待命,倒也没有要强冲进来的意思。 阿蛮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很快让人又关上了城门,随着马车一同前往城主府。 而此刻城主府内。 沐云卿回来之后,虽然比较累,却是困意全无,喝了两杯茶水之后,格外的清醒,开始翻看之前给自己制定的东锦城规划书。 沐晚意从身后冒头过来,眼神尖锐,一眼瞄到重点:“把东锦城变成商业大城?有些难吧。” 沐云卿回头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死人!” “房间就这么大一点,我走路也有脚步,你要不是做贼心虚,怎么会吓到?是不是盘算着怎么坑我呢?”沐晚意眯眼问道。 很快,沐云卿便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一旁,“原本没这么想,既然哥哥都开这个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什么叫做勉为其难答应?你看为兄这表情像是开心么?” “哥哥做贼心虚这种词都用我身上了,比起来我说的话也不算太过分吧?就当是哥哥自告奋勇想帮我吧!” “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脸皮厚的一点也不客气!” “彼此彼此!”沐云卿回想起来刚跟哥哥在京城相认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他肯定不好相处,如今熟悉下来之后,反而下意识觉得他们不愧是兄妹,性格真的很像,互损起来根本就不顾对方死活的! 损完之后,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但说回正题,东锦城地势过于偏僻,再加上……江南是商业最繁华之地,很多商贾都乐意去江南行商,至于东锦城,路途崎岖,进城也不易,甚至要徒步行七里地,要么就是绕远路吧?那飞虎寨的人之所以能将马车送进城来,肯定是绕了路的。” 沐云卿点头:“不错。马车其实也能直接进城,但是那样就要经过飞虎寨寨门,谁也不想在流寇门前走一遭。要想一条直路进东锦城的话,城门前这条大路就要经过改造。” 而根据现在的人力物力来看,想要将路面改造平整,起码要花费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说白了,很浪费精力。 沐晚意摸了摸下巴:“不如你把那什么飞虎寨的老巢给端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便忽然传来陈叔的声音:“城主,阿蛮带着飞虎寨二当家过来了。” “得,来的真巧,走吧,哥哥,一起啊!” “正好想见识一下你怎么坑人的!”沐晚意兴趣盎然,兄妹二人一同去往前厅。 府内下人还是很有礼数的,将秦松当做客人,给奉了茶水。 秦松自进府之后便是面带笑容,没有因为秦飞虎被吊在城墙上羞辱而露出一丝恼怒。 陈叔打瞧见他的第一眼,便知道此人定不好对付。 在随着沐云卿过来的路上,还贴心的嘱咐了几句,沐云卿毫不惊讶,反而是笑着说道:“飞虎寨能发展这么好,光是靠秦飞虎肯定不够的,我早就猜到这二当家的肯定有两把刷子,陈叔不用担心,我能应付得了。” 一杯茶喝完,秦松刚好瞧见沐云卿三人走了过来,立马起身,笑的温文尔雅:“沐城主,久仰了,一介女子,竟是能在短时间内把东锦城发展的这么好。” “秦公子客气。” 她回礼了一句。 秦松表情有些惊讶:“这么些年来,人人见了我都是唤一声秦二当家,还是沐城主懂我,唤我秦公子。” “秦公子穿的便与飞虎寨之人不同,若非是为了兄长,应该早就离开飞虎寨了吧?”沐云卿笑着探问道。 “的确!我是一届文人,本不想参与飞虎寨诸多纷扰,却又放心不下行事鲁莽的大哥,这次,大哥行事招惹到了沐城主,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事情的确错在飞虎寨,还请沐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将大哥从城墙上放下来,飞虎寨与东锦城日后愿握手言和,再不敌对!” 第649章 她开出的条件 沐云卿抬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没立即回话。 阿蛮连忙给她添上了茶。 慢悠悠的喝了两口之后,沐云卿很快便道:“秦公子的话我当然相信,但是秦寨主的为人我信不过,这次将他放了,你我之间口头约定握手言和,指不定秦寨主日后会不会再打击报复东锦城,所以如果要握手言和的哈,至少也得有诚意些!” “沐城主想怎么样?我都配合!” 沐云卿轻笑:“你能做得了你大哥的主?可别你我商议之后,你大哥不认账,仍旧为所欲为。” “我的话,大哥自然会听,前提是……沐城主开出的条件也对我们飞虎寨有益!沐城主知道的,我们飞虎寨说难听些就是土匪流寇,除了我之外,都是些爱打.打杀杀不讲道义之人,在沐城主出现之前,东锦城是飞虎寨常年打劫的对象,如果沐城主能像给东锦城规划一样,给我们飞虎寨也提供一些谋生思路,我相信大哥不会糊涂的!” 沐晚意在一旁就只看戏不说话。 他反正是看出来了,这飞虎寨二当家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冲着白嫖来的。 就看妹妹能不能瞧得出来了。 “秦公子,我给你们提供谋生思路,你们给我提供什么?握手言和么?” 沐云卿不改脸上笑容,眼底却是闪过一抹冷芒。 “难道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皆大欢喜?那我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沐云卿冷冷勾唇,手一扬,锐利的匕首插在了桌面上,下一秒,她脸上笑容骤然消失,“让你们飞虎寨……消失!” 卧槽!沐晚意看的倒吸凉气,妹妹突如其来的气场,竟让他汗毛倒数,还有,那匕首是从哪拿出来的?他分明眼睛都没眨一下,却是完全没看出来,只觉得一道残影掠过,匕首就插在桌子上了。 沐晚意在心里打着小九九,而整个厅堂内的氛围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秦松脸上的笑容已然兜不住了,嘴角僵硬的牵动了两下,很快又慢慢恢复正常,从容不迫的说道:“沐城主真是说笑了,同为大梁国子民,怎能刀刃相见?难道我兄长是莽夫,沐城主也是莽夫吗?” “怎么说话呢你!”沐晚意不高兴听到这话。 “你是何人?”秦松扫了他一眼,显然没放在眼里。 “我是她兄长!方才听秦公子的意思,要以握手言和为筹码,从我妹妹这里换取给飞虎寨的谋生之路,但在我看来,即便是不给你们提供谋生思路,我们东锦城也一样能让你们飞虎寨大气都不敢出,所以你们飞虎寨没有提交件的资格,因为主导权如今在我们手里!就算是要开什么要求,也是我们提,而不是你!” 秦松嘴角牵动了一下,一丝阴戾从眸底迅速划过,紧接着很快便被笑容替代:“这位公子莫不是行商之人?” “你怎么知道?” “从言行举止便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言之有理,是我有些鲁莽了,反而显得有些可笑,不如这样吧,各退一步,由沐城主开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条件,这样相对而言公平一些,也能让我大哥收心,不再做逾越之事。” “你大哥再做逾越之事,我可不敢保证他还能活。”沐云卿冷笑,不愿再与他周旋,“想要我给飞虎寨提供新的谋生之路也不是不行,要求条件便是……今后飞虎寨隶属东锦城!如果秦公子能答应这个要求,那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隶属东锦城?”秦松拳头收紧,笑容骤然消失:“沐城主这是在与我开玩笑么?” 第650章 我不可能屈服! “我们飞虎寨从祖上建立的时候,便独立存在,可从没有过隶属过谁,这条件我若是答应了,岂不是会让父亲与爷爷泉下恼怒?” 沐云卿也不与他争辩什么,手一抬便说道:“陈叔,送客!” 陈叔也不墨迹,面带笑容的走到了秦松的跟前:“秦二当家,请吧!” 他骤然起身,临行之前又再次看了沐云卿一眼:“沐城主,做人还需留一线!” “我当然给你们飞虎寨留了一线,回去之后,秦公子可以与大当家再仔细考虑考虑,反正今后想要再打劫东锦城为生是不可能的了,但凡还有下次,大当家的项上人头,我会直接挂在东锦城城墙上,这不是在开玩笑!”沐云卿笑着说道。 只是那不达眼底的笑容,让人瞧着多少有些毛骨悚然。 秦松衣袖一挥,大步离去了。 “真狠!”等秦松走远之后,沐晚意开口道:“看不出来,我妹妹原来这么凶悍,还敢把人头割下来挂城墙上?夜里不会做噩梦吧?” 他说话的语气略带调侃,仿佛是认定了沐云卿只是在吓唬秦松的。 “会呢。”沐云卿眉眼含笑,“不这么说的话,怎么吓唬得了他?这种人,就不该给好脸色,等他回去之后,会想明白的。” 另一边,从城主府离开之后,秦松一路冷漠着脸走到城墙边上,守着城墙的百姓看着来人,脸色都很警惕,寸步不让。 直到阿蛮跟了过来,对守城墙的百姓说道:“城主说了,把他们大当家的放了,马车里的东西清点过没有问题。” “是。” 没一会儿,路都走不稳的秦飞虎从城墙上骂骂咧咧的走了下来,怒喝道:“让你们城主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带人踏平你们东锦城!” 话刚说完,一旁的百姓便抄起棍子要动手了。 秦飞虎下意识往一旁躲了下。 秦松冷皱起眉,提醒道:“大哥,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话还是谨慎些好!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帮不了你。” 刚在沐云卿那里吃过亏,秦松现在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已经很久没人能让他这么不爽了。 亲弟弟说的话,他尚且还能听得进去,狰狞的表情很快便收敛了起来,老老实实跟着秦松出了城门。 两人一离开,大门缝隙瞬间合上。 秦飞虎朝着城门的方向啐了口唾沫,继续怒骂出声道:“老子要不是着了那臭娘们的道,未必会这么惨!小松,你可要帮为兄报仇。不然这口气,为兄是一点都咽不下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老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按着揍,你知道吗?” “谁让你劫持东锦城马车的,早就告诉过你,现在的东锦城不比以往,莫要在轻易打它的主意,偏是不听,她没要你命都是好的,而且我听说你是垂涎她的美色才会着了道,你也不想想,能把东锦城治理这么好的人,会没些手段,又会委身与你?” “你小子说什么风凉话?难道你还想我死不成?” “不是我要你死,是沐城主已经不想你活了,如果你还想紧盯东锦城做出些什么的话,下次我真帮不了你了。” “哼!”秦飞虎冷冷一笑没再接话。 那些守在城门外的飞虎寨之人很快都围了过来,一一问候秦飞虎。 后者不耐烦的瞪了他们几眼:“现在知道关心老子了?老子被抓的时候,你们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寨主!我们那不是为了尽快把您救出来嘛!” “是啊寨主,您现在好好的,我们不就放心了。” 秦飞虎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与他们一边返回飞虎寨,一边又问秦松:“你去城主府,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情?说来与为兄听听。” 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如果没有什么打算的话,是不可能只身入险境的。 “找沐城主谈判,失败了。” “谈判什么?” “自然是飞虎寨的未来,难道兄长打算一辈子打家劫舍为生?曾经东锦城是我们飞虎寨最常打劫的地方,也正因如此,一直都不用顾忌温饱,但现在时局不一样了,飞虎寨也要另谋思路,只不过我以和平相处为条件想让沐城主给飞虎寨提供一条活路,她却是拒绝了,还扬言要飞虎寨隶属与东锦城。” “她奶奶的!”秦飞虎不满怒骂,“这女人简直是蹬鼻子上脸,等老子回去,这次非教训她不可。” 说完,竟是撸起袖子便打算往回走。 “大哥!”秦松冷声叫住他,“刚听到她说这个条件的时候,我与你一样感觉很是不妥,但出来的一路上,我却在想着,与东锦城关系更进一步,对咱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不用再过打家劫舍的日子,也仍旧可以让飞虎寨的弟兄们过上好日子了,偷抢烧掠是咱们飞虎寨一直延续的习惯,我想改变它。” “二当家,您没事吧?咱们飞虎寨本就是流寇,就算是答应了这沐城主,东锦城的百姓可未必能接纳的了咱们,反而以后咱们还要被他们踩在脚下欺负,承受寄人篱下的滋味,这真是为了咱们好吗?寨内弟兄都是汉子,就算不打家劫舍,也都是有办法谋生的!” “说的好!这东锦城,我是不可能屈服的,更不可能听一个娘们的话!”秦飞虎粗声喝道。 只是他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压根没想到在不久后的将来,会被自己这句话深深打脸。 第651章 就是你要见我? 与此同时,城主府。 阿蛮回来之后,将城墙上百姓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告诉转告给沐云卿。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么?”沐云卿一点也不意外,“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还沉不住气。” 沐云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中图纸。 阿蛮下意识凑近看了眼,“城主您这是……在看东锦城周围的地形图?” “嗯,打算给东锦城修路,就是有些麻烦,现在对我而言最好的办法便是从飞虎寨那边暂时绕行进东锦城,省时省力,然后咱们城门前这条崎岖的大道慢慢修整,毕竟也是个大工程,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工的。” 阿蛮苦笑:“可眼下这情况您也看到了,咱们的人没靠近都会被抓去,要是真靠近飞虎寨了,哪里得了啊!” “所以啊,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沐云卿不动声色的说着。 阿蛮有些没听懂她的意思:“城主是还想让他们再闹事一次?” “不是闹事,是让他们自己主动求着并入东锦城,以后咱们城内若是想要发展的好,有飞虎寨肯定是不行的,他们要么变成东锦城的人,要么就从东锦城的范围内消失,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去森林里频繁狩猎,多带些猎物回来,另外把城外靠近沼泽那边可以用的地征集起来,耕耘一下,我给你们些种子,播种下去。” 阿蛮虽然不知她的用意,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立马就去照办了。 沐云卿又笑着看了眼身旁的沐晚意,撒娇道:“哥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得得得!”沐晚意被她声音肉麻到了,光速后退,与之保持开距离:“别这么肉麻,听着就知道你肯定在憋什么坏心思,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你这种语气简直是比要我的命都难受。” “行!”沐云卿一秒恢复正常,“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想让哥哥去江南找几个商贾过来,拉一拉噱头,让飞虎寨着急。” “你开玩笑呢?咱们江南的商贾都是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你觉得他们能会过来配合你演戏冒险?” “那就看哥哥得了,只要能拉噱头达到最终目的就行,别的其实无所谓,还有,最好是可以从飞虎寨路过,声势浩大些。” “沐云卿。”沐晚意忽然唤她的名字,“想让你哥我早死就直说!” 在飞虎寨门前溜达一圈,怕是分分钟就被抓起来了。 他这妹妹怕不是癫了,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我就赌他们不敢抓你。” 沐晚意严肃着问:“那要是抓了呢?到时候抓了我跟你谈条件,你可就又被动了!” “哥,你这脑子可能就只有在行商的时候才是比较聪明的,其余时候都不太行啊,在这个节骨眼上,飞虎寨拿捏不了东锦城已经有些开始茫然了,按照你的想法其实也没错,至少秦飞虎是一定会想着抓你的,但秦松绝不会同意,即便是你被抓进飞虎寨去了,隔日他们也得乖乖的把你送回来。” “这是你说的!”沐晚意半信半疑。 “当然是我说的,就看哥哥信不信我的话了。” “不就是回江南找几个人过来演出戏吗?简单,事成之后,记得给我补偿就是,今日修整,我明日出发。不过你得派几个人保护我,让我一个人回去可不实际。” “当然,我说了不会让哥哥遇险,就一定不会的。” 翌日一早,沐云卿派出阿蛮和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人护送沐晚意一同前往江南,而在这一路上,她也是暗中亲自相护,直到马车顺利驶过飞虎寨的路段,她才松了口气,返回东锦城。 看来情况与她猜测的大差不差,有秦松在,飞虎寨不会再轻易对东锦城的人下手。 一走进城主府大门,陈叔便出现在她视野内,急忙汇报道:“城主,有人要见您,听口音是从外乡过来的,看着脸色虚弱,像是受过伤,我让他在客厅等候着您。” “外乡人?受过伤?”沐云卿很快就想到了昨日被救进城的那名黑衣男子,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可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找我?” 陈叔轻轻摇头:“他就是要见您,别的也没多说什么,看他身体虚弱,我也就没赶走。” “知道了。”沐云卿点点头,迈着从容不迫的脚步走向客厅。 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很微妙的感觉。 甚至有些期待,可她甚至都说不上来此时此刻的自己究竟是在期待着什么。 在客厅门口,她看到了那道身影。 昨日乍见时,觉得与夜锦黎很是相像,今日再见,那种熟悉的感觉也仍旧没有半分消减,反而让她觉得更像了。 沐云卿抿着唇,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面对的人是夜锦黎,此刻将会是怎样的心情。 “就是你要见我?” 沐云卿调整好心情之后,抬步走向那名黑衣男子。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明显感觉到男子身体稍微怔了一下,紧接着才慢慢的转过来,看了她一眼,缓慢的站起身,就这么看着她,却没说话。 沐云卿抬了抬手,“既然受伤就别站着了,坐下吧,有事说事。” “感谢昨日沐城主开城门救助我进城。” “应该的。”沐云卿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身形相似也就罢了,她竟觉得就连这男子的声音都与夜锦黎有些相像,是她魔怔了么? 第652章 她有些小心动 “我如今身无分文,昨日帮我就诊的大夫说,需要我在城内出力做事,用于偿还诊费,具体需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特意前来问问城主,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安排给我的。” “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沐云卿不自觉舒了口气。 黑衣男子轻轻点头,“未来一段时间,可能还要仰仗沐城主和东锦城,毕竟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也需要一个暂时安全的居所,实话实话,东锦城虽然比不上江南繁华,却人情味更重,我也想多留一段时日,等之后与家里人联系上了,我也会出资帮东锦城发展。” 闻声,沐云卿笑了,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他:“看不出来,这位公子来城内时间不多,这么快就探到了关键事情?我也是江南之人,不知公子是出身江南哪个门第?我直接派人去联系你家中人来将你接回便可,反正从江南到东锦城,一来一回,最多也就一天时间罢了。” 这男子出现的时候,沐云卿本来就觉得奇怪,负伤而来,孤身一人,又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现在又忽然说要资助东锦城…… 她更觉得有些奇怪,完全不像是个正常人的脑回路,倒像是蓄谋已久。 不管是敌是友,沐云卿都选择先试探他一番。 其实江南现在有那些商贾大家族,她心里也没底,这么问,也不过是想诈一诈他罢了。 “江南东水镇的离家,不知沐城主是否听闻过。” “黎家?”她轻皱起眉。 东水镇,她好像听过,那地方似乎专门做杭绣的。 “嗯,离人的离。我们离家一直做的刺绣生意,早些年不景气,最近这两年才赚到了些钱,这次我本是与一些伙计运送一些货品外出,却不料遭受贼人之手,险些丧命,若非撑着一口气误打误撞来到了东锦城,如今怕是一命呜呼了。” 离家…… 是她想错了黎。 看此人说的像模像样,完全不像是编造的谎言,沐云卿心中的警觉终于是放松了下去,“怎么称呼?” “唤我离瑾便可!” “离瑾……”沐云卿呢喃了一下,竟是很快记住了这个名字,“我记住你了,接下来几日,东城墙的裂缝需要修缮,你有伤在身,量力而行,到时候能做事便帮着做一些,做不了我也不会勉强你,等你伤好了再说不迟,或者等你离家的人过来寻你,付了诊费与这段时间的诊费,直接将你带走也行。” “我会尽力而为的。”离瑾自动忽略沐云卿后边说的那些话,眼神笃定着道。 沐云卿嘴唇牵起一抹笑,“行!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余下的就看离公子了。没别的事情了吧?” “嗯。”他微微颔首,黑眸中却闪过一抹不舍,知道沐云卿是下了逐客令。 “那你就先回去吧,等城墙动工修缮的时候,会有人去告诉你。” 离瑾轻应一声,缓慢站起身来,刚走出两步,忽然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整张脸顿然变得煞白了起来,他立马搀扶住桌子,深吸两口气缓了缓。 沐云卿扫了他一眼,“离公子没事吧?如果实在不行,就还是养身体等离家人来接你回江南吧,城内人多,倒也不是非用你不可。” “我只是,尚且有些身体不适,可能之前失血过多,大夫开的药恢复性有些慢。”离瑾沙哑着声音解释道,那双黝黑的双眸带着苦涩无奈的笑意。 沐云卿看在眼里,道了句:“你先坐下,我给你看看身体状况!” “沐城主也会医术?” “别多问。” 离瑾识趣的不再说话,坐了回去。 沐云卿抬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开始探查他体内情况。 此刻,她正聚精会神,压根没注意到离瑾眼底一闪而过的笑容。 片刻之后,沐云卿松开手,认真的分析着情况:“的确失血过多,情况不是很好,你这情况,起码也得修养十天左右,修缮城墙的事情你这次就先不要参与了,先把身体养好吧,若是死在我东锦城内,我对你们离家可不好交代。” 要是为了几十两银子,让这个离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问题,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让沐家也受牵连,想想就有些头疼。 偏偏这人好像还不愿意立马回离家,偏要在东锦城里呆着,也不知道图什么。 “住的地方我有些不习惯,能否请城主通融一下,让我住在城主府内?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住不惯,等之后与家人汇合,在城主府的吃住费用,我也一并算上,付给城主。” 沐云卿摸了摸下边,上下打量着他,杏眸微眯:“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认识我?” 只要是与她熟知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吃不得亏的,刚刚这离瑾说要住进城主府,她就在盘算吃住费用应该怎么算,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上道。 “今日第一次见城主,不过昨日在城内已经听过不少城主大人的传闻了。”离瑾坦然一笑,脸上瞧不出丝毫的端倪,“所以我的请求,城主大人能答应吗?” “让我考虑考虑吧,府内好像没什么剩余房间了。” “住一日五百两。”离瑾干脆利落。 五百两,这可不是比小钱,要是住上十天,那就是五千两,她有些小心动了,果真是富人,开口大方。 离瑾继续道:“每日写一个欠条给城主大人,倘若离瑾最终没有把欠条上金额给到城主,那性命便任由城主处置。” 第653章 但愿如此 “这可是你说的,来人,笔墨伺候,现在离公子就写今日的欠条吧!”很显然,她是答应了。 下人很快送过来笔墨。 磨墨完成之后,将毛笔递给了离瑾。 他左手接过,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左撇子? 沐云卿眼神微微闪烁,再看他写的字,唇角一阵抽搐,只能用一个词汇来形容,那就是——“奇丑无比”。 虽然她自己的书法字体也不怎么样,但以前却从未见过谁的字这么丑…… 也不是东倒西歪,更不是潦草,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丑,偏偏这种字,她又恰好能看得懂。 “写好了,城主大人。”吹干了笔墨,他双手将欠条呈给沐云卿,又补充道:“金额位置,我没写上,诊费药费城主说的算。” “这可是你说的,我不跟你客气!”沐云卿将欠条重新往桌上一放,拿起了毛笔,却没立即落笔,再次抬头看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真要我来写这笔金额?不怕我坑你?” “不怕?离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如今却也算有钱,几百两银子不算什么,几千两银子也是能轻易拿出的。” “行!”沐云卿点头,毫不犹豫的写了个七百两上去,“诊费药费加上今日的吃住,往后每日都按这个算,七百两。不知离公子能不能接受?” 能接受就当大冤种,不能接受就让他知难而退,反正沐云卿把话说明白,不让自己吃亏就是。 “区区七百两罢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区区七百两…… 沐云卿唇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行,是她白担心了,这离瑾压根不把钱当回事。 她果断收好欠条,让陈叔去准备房间。 陈叔却脸色犯难,“城主,咱们府内就剩下一间不是很好的房间了,平日里都是当杂物间用的,要是清理的话,今日这时间怕是不够,起码要整理两天,沐公子不是暂时不住吗?不如这两日让离公子先住?正好距离城主的院子比较近我,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 “咳咳!” 沐云卿干咳两声,扫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情?陈叔说什么呢?” 陈叔笑着打了个哈哈,“瞧我这张嘴,说了些什么话,城主见谅,我脑子有些没转过来,一时间口不择言了!我这就去吩咐下人尽快把房间打扫好,尽量在今日内,就是要委屈离公子了,那房间比较偏远,距离柴房比较近。” 沐云卿眼神狐疑扫视陈叔,总觉得他行为举止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像误会了什么似的。 离瑾声音很快传来,“城主大人,我如今有伤在身,住的偏远也不习惯,要不……” “不行!那房间是我给兄长留的,离公子能住在我城主府内,已经是……” “再加三百两。”离瑾满脸诚恳的说道。 这怕不是个多金的傻子吧?沐云卿彻底呆住了,第一次见到这种巴巴要给她送钱的。 她自然也不会拒绝,立马笑容展开,将刚刚到嘴边的话直接收了回去,转而道:“成交!” 而此刻,还在坐马车赶回江南的沐晚意没来由的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坐在旁边的阿蛮立马关心问道:“沐公子,您是染风寒了?” 沐晚意摸了摸鼻子,轻轻摇头,表情也有些困惑,“我觉得应该不是,但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妹妹趁他不在做了些什么吧。 沐晚意不会知道,自己随意猜测,竟还猜对了,好不容易整理好给他的房间,扭头就被沐云卿给了别人。 阿蛮颔首一笑:“您应该是太紧张了吧,对咱们来说,最大的威胁就只有飞虎寨,出城路过的时候通过的比较顺利,应该像城主说的那样,不会轻易对咱们如何,接下来应该就是一切顺利的。” “但愿……阿嚏!但愿如此!” 在沐晚意打喷嚏的上一秒,城主府内,沐云卿说了句:“既然离公子这么客气,那按照这个价位而言,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不反对。陈叔,你去将给离公子治病的那位大夫请进府里来,未来几日,时刻关注离公子病情,一有情况,立马要处理好。” “是。”陈叔表情乐呵呵的退了下去。 沐云卿唤来下人,送离瑾去住处。 她则是要先看看马车里的东西,之前就是让人按照包裹的数量进行清点,至于里边的东西,她还没仔细看过是否有缺少。 后门 马车安然停放着,车厢内的东西任何人都没动过。 沐云卿只身前来,后门这里除了马槽中传来马匹咀嚼粮草的声音外,再无其它响动。 她跻身上了马车,打开车厢,亲眼看到里边的包裹后,稍微松了口气,立马随机打开了其中一个,东西是她亲手装进去的,所以对不对,一眼能看出来,很显然,东西没少,又检查了两个包裹,仍旧是如此。 “沙沙沙!”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沐云卿下意识屏息,将车帘撩开一道缝隙向外瞥了眼,只见一名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左右看了看,随后立马吹响了口哨,没多久,一只黑鹰便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肩膀上。 小厮动作熟练的将信筒绑在鹰腿上,放飞后,利落离开。 沐云卿倒是没看清他的面容,只发觉他有些坡脚。 城主府的下人都是她亲自选出来的,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第654章 府内筛查 还没等沐云卿想明白,那名鬼鬼祟祟的坡脚小厮便很快消失在她视野之下了。 仔细想想,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在东锦城了,这段时间府内人员可能确实会存在一定性的变动,与其自己在这里瞎想,还不如找陈叔问问。 确认那小厮没有折返回来,沐云卿很快下了马车,回了自己的住处,让服侍在身边的丫鬟去将马车上的包裹取来,顺便也再次将陈叔叫了过来。 不过,她倒是没有问的太直接,旁敲侧击道:“陈叔,咱们府上有没有什么最近身体不太方便或者受伤的人?” 陈叔想了想,透过窗往对面的院子看了眼,脸上的笑容很是奇怪:“城主,您这说的不就是离公子吗?咱们府上现在就他受了伤。” “你确定么?”沐云卿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陈叔大概也是感觉出她要表达的意思与自己想的不一样,脸上笑容顿然收敛了起来,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让老奴好好想想……” “不急,陈叔好好想。”沐云卿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了块,咀嚼咽下之后,又喝了半杯温茶。 陈叔这才笃定着答道:“城主,老奴确定咱们府内绝对没有受伤的人,现在除了您与离公子之外,其余的都是下人了,之前您也是明确说过的,不让受伤之人在府内当差,所以老奴对此事格外的注重,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受伤。” 沐云卿眯起杏眸:“那会不会存在一定性瞒而不报的情况?” “这不会吧?”陈叔讪笑一声,“您之前只是说了不让受伤的人在府内当差,是为了避免他们身体不适,加重负担,大家都知道您是为了他们好,所以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存在瞒而不报的,而且府内有多少小厮,多少丫鬟,老奴都知道,几乎每日都与他们打照面,每张脸老奴都认得,不会有特殊个例,老奴也不会瞒而不报,不过……城主您这么重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沐云卿红唇动了动,下意识便要将目睹的事情说出来,但紧接着一想,还是要留一手,免得打草惊蛇,便只说道:“你先把府内的下人都召集过来,集齐之后我再说。” “是,城主。”陈叔为人圆滑,也没继续追问下去,立即转身出去,按照沐云卿的吩咐去做。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府内四五十个下人便都被聚集在了她的院门外。 小厮三十多个,丫鬟十多个,一排一排的站着,在沐云卿冷漠眼神的注视下,都大气不敢出,低着头。 沐云卿负手而行,抬步在这些下人前后转了两圈,却没看到自己此前在后院所见的那名坡脚小厮。 她就是因为没看到脸,才刻意将目光所能见到的特征记得很清楚,那小厮个头不算太高,且比较的瘦,就这两个简单特征来看,她眼前这些小厮都不符合特征。 很快,沐云卿便将实现转回到陈叔身上:“人都齐了吗?没有遗漏的?” 陈叔苦笑,甚至有些懵逼了:“城主,当然是都齐了啊!当初入府是多少人,现在就还是多少人,名册也有,您若是需要过目的话,老奴这就拿给您看,一共五十四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不必了。”沐云卿摇头。 她要找的,不在这些人里。 但绝对是还在城主府内。 眼下还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混进府内的,又在对谁传递消息,这个时候若是把事情说出来,定会打草惊蛇。 转念一想,沐云卿抬步走回众人跟前,轻咳了一声:“这段时间,你们在府内的辛苦劳作,我也算都看在眼里,你们都是当初陈叔精挑细选入府的人,都比较实在,虽然还没到发放月钱的时间,不过我最近比较高兴,提早给你们些赏钱,再给你们每人定制换新的衣物,身上的这套,就都别穿了,颜色太晦暗,显得府内死气沉沉,陈叔,待会找我来拿钱,去衣铺选明亮色的布料重新给他们做几身换洗的衣物。” “是是是。” 陈叔原本还以为是这些下人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被聚集起来训斥,没想到紧张了半天竟是要给赏钱,心里顿然松了口气,眼神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紧接着,沐云卿便从钱袋子里抓出一把碎银子,说道:“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往前来领。” 第655章 她对陈叔有了疑心 第一排是丫鬟,都满脸喜色,迈着急匆匆的碎步一个个的走到沐云卿跟前。 虽然都是少女,沐云卿也都仔细观察她们的腿脚,免得自己之前看到的小厮是女扮男装的。 然而十几个丫鬟都领了赏钱下去后,也没有一个坡脚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后便是府内的小厮,她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了些,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赏钱都分发完了,也没瞧见有谁是坡脚的,她便更加确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那小厮定是假冒潜入府内的,现在或许就在什么地方躲藏着,观察此处局势。 她便更不能露出端倪,总要搞清楚是谁派来的细作。 想罢,沐云卿唇角展开笑颜:“没别的事情了,大家都散了吧,等新衣服做好,我会让陈叔给你们派发下去。” “多谢城主!” 在一片激动声中,下人纷纷散去,继续各忙各的。 沐云卿眼神中闪过一抹暗光,望了陈叔一眼:“你跟我过来取钱。” “是。” 进了房门,陈叔立马便谨慎的问道:“城主,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您在发赏钱的时候,老奴瞧着您在仔细观察每个人,这府内的下人老奴每日都接触,您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老奴,老奴去料理,不会把不该说的话往外传。” “陈叔,你知道咱们这附近有谁会养鹰吗?”她还是没有选择直说,旁敲侧击。 沐云卿是相信陈叔没错,但也不是完全相信。 “养鹰?”陈叔锁眉沉思了一下,不确信的给出了答案:“飞虎寨?那二当家最喜欢养鹰,还是养的黑鹰,但多数时候,是被大当家用的,在您来之前,他们飞虎寨有时为了顺利打劫咱们东锦城,有时候会派黑鹰先在城镇上方巡逻一圈的,以前那黑鹰,老奴经常见,而且每次都是黑鹰出现没多久,飞虎寨的人就来了。” “秦松养的鹰?却是秦飞虎在用?”沐云卿呢喃着皱起眉。 她所见的那只也是黑鹰,但却不是用于巡逻的,而是传递线索情报的。 真是飞虎寨的? 陈叔笃定点头:“绝对没错的,城主您是又在哪见了黑鹰吗?” “嗯,回府的时候,见到过。” 她没说是在府内。 陈叔脸色微变:“难道飞虎寨的人又要对咱们动手了?可城主您不是刚给他们教训过吗?” “陈叔。”沐云卿打断他的思绪,笑着取出十两银子递给他,“也不一定就是飞虎寨养的,指不定是不是野生的落入城内了,我刚刚也就是随口一说,心中稍微有些疑虑罢了,并非什么关紧事情,你先去衣铺里给府内下人们量身再定做两身新衣服,对了,你身上这……也换一换吧。” “是。” 陈叔拿了钱,很快就按照沐云卿吩咐去做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陈叔逐渐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些许幽光。 事情会与陈叔有关么? 没有陈叔的准许,府内应该进不了别的人,但陈叔虽然为人精明,却一直矜矜业业,在她沐云卿知中,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回想起哥哥先前说的话,沐云卿第一次对自己的感知有了怀疑,呢喃道:“莫非真是我的判断出了错?” 若这陈叔真有问题的话,她绝不会留。 第656章 沐云卿亲自抓人! “沐城主。” 窗口忽然传来声音。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只见离瑾正站在窗外,眉眼带笑的看着她,虽然只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但那笑容一出来,竟让她有些恍惚。 反应过来之后,沐云卿眼神立马就锐利了起来,轻咳一声道:“离公子什么事?” “不久前看到了个比较奇怪的人,在厨房外那口水井旁鬼鬼祟祟的站了一会,也不知在做什么。” 沐云卿心内凛然,就好像忽然间抓住了什么,忙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离瑾的住处窗户往外看,的确就是厨房方向了。 “就是沐城主召集府内下人议事的时候,那人还有些坡脚,在水井前站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这会儿是不知道去哪了,我思前想后,被沐城主大度收留在府内,总要把感觉可疑的事情告知才对,便立即过来了,免得那人当真有问题,会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多谢离公子。” “不客气。沐城主要真是想谢我的话,晚上一起用个膳?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江南菜吃,可好?” “离公子认真的?” 沐云卿上下打量着他,这人身体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非但不想着怎么将养身子,反而还要主动折腾,是嫌命太长吗? “认真的,没事,做饭而已,又费不了什么精力,我都住进城主府来了,总得贡献点什么才是。” “那你随意。”沐云卿也懒得劝,任由他去做了,转念一想,大脑灵光闪现,很快勾唇道:“既然离公子饭都打算做了,那顺便帮我弄一桶井水送过来吧,我有用处。” “好。” 明明沐云卿没直说。 两人却像是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感应力,离瑾很快去打水了,不一会儿便送到了沐云卿房内。 她道了声谢,便将人关在门外,开始检查水质。 片刻之后,脸色黑沉下来,如她所料,这水里边被下了毒,而且还是剧毒。 好在有离瑾提醒,否则这种见血封喉的毒一旦被府内任何人食用,她甚至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到底是秦松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事,还是说背后另有推手? 沐云卿打算不等下去了。 再这样,可说不好府内还会被暗下什么毒手,得主动出击了! 将水从窗口倒了出去后,沐云卿拎着木桶打开门,正打算走出去,抬头间险些撞上了离瑾,她脚下急刹车,这才免得撞进他怀里,唇角无奈的抽搐了一下:“离公子站我门前,是想吓死我吗?” “城主大人没说让我直接回去,自然要在这儿守着,万一城主大人还有用得着离某的地方呢?” 一边说着,他伸出手去,意思要接过水桶,沐云卿紧皱的细眉舒缓了些许,将水桶递给了他,“我有事要做,离公子先回房休息一下吧,别等给我做晚膳的时候,直接累倒在厨房内,得不偿失,你要是死在厨房里,我可不负责的。” “死不了的,城主大人放心,如果要抓人的话,与其你一个人,还不如加我一个,说不定能更快把人抓到。”离瑾脸上带着些许令人看不透的笑意。 沐云卿认真的打量着他:“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从始至终她都没与离瑾说过自己在找可疑之人,或者抓人的事情,即便水里有毒,她都没说。 这男人,未免聪明的有些太过分了。 离瑾不动声色的分析:“不是很简单么?城主大人要水,难道不是为了检查水质?现在也应该是怕此人一直在府内,会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吧,我知道,城主大人最不喜欢麻烦,所以我跟着可以分担一些。” “你真爱折腾自己,完全不像是个受伤严重的人,随你。”说完,沐云卿没有再浪费时间,抬步急匆匆往外走去。 离瑾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既然不是府内的人,又怕被认出来,那藏身之处必然是府内人最少得地方。” 沐云卿脚步微顿,转瞬间便想到了什么,立马抬步向着柴房走去。 平日里除了做饭的时候,柴房基本上不会有人去。 她倒要看看,这离瑾的话,是不是每次都那么厉害,恰好猜到。 没一会儿,两人便先后倒了柴房附近范围,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脚步声。 免得会打草惊蛇。 第657章 绝不姑息 透过柴房半开的窗户,的确是能瞧见里边似有人影在晃动。 沐云卿二话不说,直接推开了柴房的门,里边的人略微有些慌张,背对着她。 而那身影,沐云卿一眼认出便是之前在后门鬼鬼祟祟传递线索的男子。 “城,城主……”男子慌张的转过身来,看到是她,声音结巴,显得有些心虚,根本不敢正视沐云卿。 “现在不是饭点,你在柴房里做什么?”沐云卿装作惊讶的上下打量着他,“还有,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生?刚刚集结府内下人的时候,你没在?” “这……”男子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去看沐云卿,想了好一会儿的措辞,才有些勉强的打着哈哈回道:“陈叔给我布置了任务,让我来柴房看看柴火有没有潮,前段时间不是下了雨,柴房漏水修缮过嘛,那几日时间城主您刚好不在,兴许是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那怎么样?” “没有,这几天天气好,兴许是那些潮湿的柴火水分已经蒸发了,我这正准备去告诉陈叔呢。”他是心虚到根本就不敢问沐云卿怎么会出现在柴房这种地方,只想着赶紧找借口离开。 “别急着走,陈叔这会不在府内,我倒是有些话要与你说!之前我应该与陈叔说过,府内不准许有受伤的人,你似乎有些坡脚吧?什么时候入得府?” 沐云卿的问题算不上多刁钻,反而更多的是为了试探。 只要这男子进一步心虚,便定然会沉不出气。 果然,男子眼看着沐云卿堵在门口,又不敢强冲出去,扭头就往柴房内跑,一瘸一拐的爬到窗户上,倒是很利落的翻了出去。 刚落地,想松口气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从身侧闪过,他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便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头撞击在了柴房的墙壁上,疼的他闷哼一声,两眼一翻,险些晕厥了过去。 等他定睛缓身看清靠近之人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愕然之色,“是你?” “离公子与他认识?”沐云迈着不急不缓的脚步走了过来。 “不认识。” “认识!”那坡脚男子笃定着说道,“他是设计要入城主府的!就是为了靠近城主您,然后借机下手。” “噗嗤。”沐云卿冷笑一声,慵懒的靠在墙上,阴寒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那你呢?” 离瑾她自然是没完全信任,但他究竟为人如何,她会自己了解,可用不着从一个身份不明的细作口中得知。 “我是陈叔的亲戚,进府时间不久,他知道城主立了规矩,府内不要有残疾的人服侍,免得碍城主的眼,所以让我在城主回来后东躲西。藏,尽量不要与城主撞面!” “是这样么?”她微微皱起细眉,显然觉得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且还有些牵强。 “是这样的,不信的话,您可以等陈叔回来了之后亲自问问,他一定会承认的!” “好,那我信你一次!”沐云卿轻轻颔首,转身便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坡脚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仓皇着从地上爬起来,朝后门的方向跑去。 只是他没想到,刚迈开腿没几步,身后便袭来一阵冷风,紧接着痛感穿袭整个脊椎,他惨叫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 偌大的冲击力,让粗壮的树干都随之颤抖了几番。 这次落地之后,他疼的浑身打颤,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他还来不及擦血,沐云卿已然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缓缓停下,无尽的冷意在杏眸中流转,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男人,不屑笑道:“派你来的人难道没告诉过你,想糊弄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说吧,之前用黑鹰传递出去的消息是什么?!你若是说话利落些,我兴许也能让你死的利落些。” “我……”坡脚男子张口,线索呼之欲出,但很快,他嘴唇的颜色逐渐加深,眨眼间的功夫便成了黑紫色。 不好! 沐云卿反应过来,这男子兴许是被下了毒。 从刚刚的状态来看,应该是要坦白了,却被毒素侵蚀,瞬间要了命。 “救……救……”断断续续说完这二字,坡脚男子瞪着眼睛当场暴毙。 沐云卿:“……” 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得到。 没有这男子亲口所言,她甚至都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飞虎寨秦松派来的人。 “可惜了。死的有些太干脆,见血封喉之毒,一般人怕是弄不到呢!”站在一旁的离瑾忽然说了句。 便是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竟直接打开了沐云卿的思路。 “是啊,见血封喉之毒,一般人弄不到。最擅长用这种毒的,应该是落月阁!难道黑鹰只是个障眼法?” 落月阁这么快已经追踪她到东锦城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沐云卿心内陡然谨慎了许多。 然而很快,她便又意识到,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弄清楚此人如何混入府内来的。 如果真与陈叔有关,那此事,她也绝不会姑息! 第658章 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不动声色的将尸体暂且放起来,沐云卿接下来就是等陈叔回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行色匆匆的陈叔回来了,与以往采购,将剩余的钱给到沐云卿,满脸笑呵呵的:“城主,剩了二两银子五十钱,您收好。” “放着吧。”沐云卿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 “诶!”陈叔显然还没发现什么端倪,将钱放在沐云卿身边的桌子上后,便打算退下。 忽然间,沐云卿唤住了他:“陈叔,你当真没再府内见过坡脚男子?” “这……”陈叔愣着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她,继而无奈道:“城主,这坡脚男子到底是谁啊,老奴听您说了好几次,硬是没印象。” “你没印象啊,不着急,见一见可能会想起来点什么,来人,抬过来!” 伴随着沐云卿冷喝声落下,很快两名小厮便将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抬到了门口。 陈叔疑惑的张望了一眼,倒是没犹豫,很干脆的走了过去,弯身将白布小心翼翼掀开,瞧见那具脸色发黑的尸体后,他被吓了一跳,惊惧的往后退了一步:“这这这……” “还不认识吗?” “老奴是真不认识他!不过老奴见过这张脸!城主您还记得飞虎寨二当家亲自送马车回府那件事吗?当时车夫就是他,老奴还记得很清楚,一路引导他将马车听到后门那边去的,后来他问茅厕在什么地方,要出恭,老奴告诉他之后便去忙别的事情了,原本以为他出恭之后便跟着秦二当家一起离开城主府了,哪知道他竟然还在府内,甚至还穿着咱们府内下人的衣服。但是……但是老奴后来是真的没有再见过他了。您该不会是怀疑老奴与这人有什么关系吧?这可真是冤枉了!要说坡脚,老奴没亲眼所见,自是认不出,但这张脸,府内好几个下人都见过,城主若是因为此事信不过老奴了,不如多找几个人来问问!” 从陈叔的脸上,沐云卿是瞧不出半分的心虚,反而很是真挚诚恳。 陈叔在当初被选入城主府当管家之前,她也调查过背景的,儿女都从他身边离开的早,孤寡一人住在东锦城,城内人对他的评价都很好,这也是当初选择让陈叔进城主府主理府内事务的主要原因。 在此事事发之前,陈叔做事,她的确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沐云卿红唇微抿:“找人来佐证就不必了,我信陈叔,只是此人在临死之前说了一些让我疑惑的话罢了,如今想来,也没有求证的必要了,还拜托陈叔将他尸体弄出去处理了。” “城主信任,老奴感激不尽。”陈叔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招呼几个小厮将尸体抬下去了。 离瑾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血色,却不妨碍他面带笑意,如沐春风:“城主大人这么快便信了他?” “怎么?离公子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力?陈叔在我身边有段时间了,他为人如何,我心里清楚。” “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是死人还是活着的这位陈叔,我都不会相信,只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是觉得,我被陈叔迷惑了?”沐云卿勾唇冷笑,“离公子怎么就知道我相信的不是自己直觉?” “主观所见罢了,城主大人莫要往心里去,时间不早了,我先行告退,等到了晚上,给城主大人做些美食下下火。”说完,离瑾抬步走出了她的房门。 沐云卿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长长的睫毛将眼帘中的情绪所掩盖。 一时间,她忽然又觉得,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里,仿佛除了哥哥之外,好像所有人都不值得太过于信任…… 原本她以为,离开京城,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放空自我后,会迎来新的生活,可如今看来,她似乎还没以前过得开心。 一杯温茶下肚,她恍惚间脑海中又浮现出夜锦黎那张冷峻的面容,一时间自嘲笑着摇头,呢喃道:“我都在想些什么,早就该忘了他啊!” 到底是什么,夜锦黎的影子总会在这种时候,于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挥之不去,牵引起她的想念…… 这种感觉,她真的很不喜欢! 第659章 我是闲的没事干 将那些杂乱的思绪统统抛却之后,沐云卿将之前被下在水井中的毒用药剂解除之后,这才彻底安心下来,回到房间又补了一觉,现在对她而言,也就只有这种方式,才可以让她转换出一个好的心情了。 这一觉睡得也不长,刚好是在天色要黯淡下来的时候,她苏醒了过来,算算这个时间点,离瑾应该已经开始下厨做菜了,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么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做起饭来,会是什么样的。 心存期待之下,沐云卿抬步去往厨房,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瞧见厨房窗户有一阵阵的浓烟在往外冒。 甚至还有几个丫鬟灰头土脸的来回进出,手里都拿着水盆子,表情一个比一个着急。 她随手拉住其中一名丫鬟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厨房怎么了?” 那丫鬟苦笑着道:“城主您可别说了,这离公子是要把咱们府内厨房给炸了啊!刚刚他炒菜,直接把锅给炒裂了,灶台也坏了,现在整个厨房里乌烟瘴气的。” 沐云卿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在厨房的时候,旁边没有别人吗?” 丫鬟摇头道:“离公子非说他要全程自己把控,包括洗菜炒菜烧火,将厨房其余人都赶了出来,大家都以为他做饭很厉害,再加上他又是城主您留在府内的客人,都不敢得罪,只能任由他这么做,哪知道会把事情弄成这样。奴婢不多说了,还要再去弄些水打扫厨房呢。” 说完,丫鬟便忙不迭跑开了。 沐云卿实在忍不住了,抬步走进厨房去。 就跟丫鬟说的差不多,整个厨房里边是乌烟瘴气的,那浓烟熏眼睛,甚至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眼泪险些要流出来。 灶台边上,几个丫鬟正忙着清扫。 离瑾则是站在一旁,比起几个丫鬟更加灰头土脸,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头发都很杂乱,像是从灶台里爬出来的人。 沐云卿难以想象,如果离瑾穿的不是黑衣服,那将会是怎样一番形象。 “咳咳……”瞧见沐云卿走了过来,他也不知是不是心虚,下意识将脸转到一旁去,掩唇轻轻咳嗽了两声,根本就不敢与沐云卿对视。 “离公子!”沐云卿一边逼近,一边提高嗓音,“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做好吃的?” “失误,都是失误。”离瑾抿唇轻笑了一下,脸皮倒是厚的,甚至都没多做解释,简单六个字仿佛就像盖过自己的罪行。 “把我厨房差点烧完了,就是你说的失误?这不应该吧,离公子!这笔账,我看最好是算清楚。厨房是我住进城主府之后全部重新翻修过得,从开始到现在,时间还不超过四个月,当初修缮的费用是一千两银子左右,离公子起码要赔偿我九百两,另外还有物损以及对我的精神损失费用,加一起就算个一千五百两好了。” 即便是心里很不爽,沐云卿也不忘记要钱。 这种时候,她是绝对不可能让此事被一笔带过的。 正在打扫厨房的丫鬟也是不满的说道:“是啊,离公子,您既然不会做饭,就不该瞎掺和,现在弄得厨房一损坏,今晚上没办法做饭,保不准大家还要饿肚子呢,您现在又是身无分文的,有什么事情,就总要我们城主给您兜着也不好吧?毕竟城主已经是您的救命恩人了,这恩还没报呢,倒是添了不少堵。” 丫鬟越说越来气。 旁边几个也跟着附和,对离瑾多有不满。 沐云卿也接着道:“是啊,今天晚上这晚膳也做不了了,恐怕府内的人都要另做开销用膳,这笔钱也得记在离公子头上,就算个一百两吧,一共一千六百两。希望你赊账的时间不会太多!等我那日吃不消了,忍不下去,可能会选择将离公子丢出城主府哦!”沐云卿面带微笑着提醒道,只不过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显得有些凌厉,很明显是在警告。 她跟着离瑾,原本就不是很熟,可没有纵容到底的理由。 等哪天触及她底线了,管这人是谁,一样丢出城主府。 “城主大人不用着急,过两日就会有人送钱过来。”离瑾仍旧厚着脸皮在笑。 沐云卿眯眼道:“那我就等上这两日的时间,还望离公子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他轻轻颔首道,随后立马补充了一句话:“等钱送来了,别说是一千六百两,即便是十倍补偿,我都愿意给城主大人。” 闻声,沐云卿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心里却是怀揣着很大的疑惑,这离瑾出手未免太大方了些,怎么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太踏实? 罢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府内厨房收拾完之后,仍旧还是面目全失的样子,天色已晚,也就只能明日再找人过来修缮了,沐云卿让陈叔去城内酒楼买了些饭菜回来,这才与府内人吃上了饭。 膳堂内,沐云卿与离瑾相对而坐,原本各吃各的,忽然间,离瑾的声音闯入她的耳中:“城主大人年纪轻轻,怎么想到来东锦城这么偏僻的地方?” “我说我是闲的没事干,离公子信吗?” 他放下筷子,眼中暗光流闪,“不信,我总觉得,城主大人应该是经历过什么。” 第660章 借酒消愁 “你这直觉倒是准。”沐云卿漫不经心的说着,又加了一筷子菜送进口中,“我之前在京城呆过一段时间,认识了不少人,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更有一开始好后来让我失望的,后来觉得京城像个是非之地,我便离开了,我与一个人曾订过婚,还带他回家见过爹娘,原本我是有打算直接回爹娘身边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免得让他们担心,便来了东锦城,这距离江南也不远,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能赶得回去。” 这的确是当初沐云卿考虑的初衷。 否则的话,东锦城,她的确未必会来管,更不会有后边的一系列想法。 “是与你订过婚的人,让你不高兴?那你们现在?” “解除婚约了。”沐云卿一脸轻松的回答,一口接着一口的菜往嘴里送,甚至根本没去看对面离瑾逐渐变换的神色,她不想看,也不想了解太多。 直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那如果,一切都是误会,你还会给他一次机会吗?” “哒!”她下意识手滑,筷子从手中脱落,掉在了桌子上。 沐云卿没有立即去拿起来,反而冷淡的抬起头,看向离瑾,红唇勾起一抹讽笑:“你好像对这件事很在意!” “不是在意,只是随口问问,如果冒犯到了城主大人,我赔不是。” “你当然很冒犯!”沐云卿彻底失去了胃口,尽管桌子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她如今也难以再咽下一口。 调整了一下情绪,沐云卿认真的说道:“离公子,你我只见说实话并不熟悉,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如今你在我府内也是寄人篱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最好还是摆正自己位置,不要与我套近乎,更不要妄图跟我拉近距离,我现在最讨厌的应该就是没有边界感的男人了!” “对不起。是我过于唐突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因为自己的几句话,竟让氛围变得这般焦灼。 沐云卿嗤笑着起身,离瑾这些道歉的话,对她而言,没什么分量。 “我吃饱了,离公子继续吃罢!”说完,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出了膳堂,杏眸中一片清冷淡漠。 可在她走之后,离瑾也放下了筷子,独自一人坐在膳堂内,低声呢喃了句:“我真是该死啊!到底怎样才能让她高兴?” 夜风凄凄。 不知不觉间,沐云卿独自一人走上了城墙,感受着耳边徐徐吹过的凉风,双眸逐渐放空了。 这段时间来,她分明无数次告诉过自己不要去刻意的想夜锦黎,更不要去回忆过往,兴许一切就会慢慢烟消云散了。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哪怕隔了这么几个月,哪怕她觉得自己已经将那段感情彻底从内心抚平清零了,却还是会在被人提及的不经意间,在心中翻起一阵涟漪。 夜间,城墙之上便是东锦城最安静之处,也是最适合她放空心情的地方。 “城主!城主!”一名壮汉急急忙忙的跑上城墙。 “阿贵?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沐云卿寻声瞥见来人,感觉有些意外。 阿贵与阿蛮一样,在城内都是她的得力助手,平日里有什么重要事情,她也都是交给二人去处理才放心。 阿贵比较腼腆,挠了挠头,讪笑道:“我去城主府本来是想问问阿蛮哥什么时候回城的,有事找他,然后就撞见陈叔与我说您似乎有些不高兴,出府来了,我这思前想后,城主您指定是来了这儿,因为最初我与您见面,也是个晚上,您就站在这城墙上,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今日瞧着,就跟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一样。” 虽然性格腼腆,说起话来却诚恳又让人感觉舒适。 沐云卿脸上浮现一抹轻笑:“当时刚来东锦城,正是最迷茫的时候,难免心思有些沉。至于现在,是回忆起来了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打算来吹吹风,冷静一下,顺便放空,免得明日状态不好。” 阿贵爽朗一笑,跟变戏法似的弄出了两小坛酒,很是畅快的将其中一坛递给了沐云卿,“一醉解千愁!虽然这点酒不至于让城主醉,但起码心情上肯定会愉悦,来,阿贵陪您一起喝!” “你倒是会来事!”沐云卿没拒绝,将递过来的酒坛子接过,打开便仰头喝了大口。 来东锦城之后,她有些时候也时长会小酌,这么一小坛酒对她而言的确算不了什么,就只是微醺罢了。 阿贵与她碰了酒坛子,配着一起喝,畅快直言道:“其实从认识城主开始,阿贵就总觉得您似乎与寻常女子不一样,心里应该压着很多事情。” “算是吧。”沐云卿仰头又喝了一口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微醺感上头,她主动将埋藏内心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经历过多次生死,如果不是命大,过于早就与这个世界阴阳相隔了,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救我与水火,将我留在他的身边,对我维护有加,那时候,只要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一往直前,身后不管有什么,都有他处理善后,渐渐的,我一直都在想,如此渺小的我,真的可以配得上他么?” “直到后来,我变得更加坚强,也更有能力,逐渐与他比肩而行,过去那些困扰我的难题逐渐消散了,我以为,与他之间也算修成正果,从此以后,我们可以勇往直前,再也不会有任何阻碍,我们可以白头偕老,可有些时候,会让人感情崩裂的从来不是很大的波折,反而是一些很小的事情,小到像是一根针,可它虽小,却坚硬锐利,找准弱点后,可以在顷刻之间瓦解看似坚固的感情。” 第661章 一损到底 说完,沐云卿嘲弄的笑了笑,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自己话语中说的那个人,又或者在嘲笑命运。 呢喃着继续说道:“怪不得那个人说,我与他之间的不会有结果的,即便再怎么挣扎,最终也还是要面临分崩析离的局面,曾经我不愿意相信,如今却是信了,女子对于感情这种东西,真的不该太过于重视。” 阿贵挠了挠头,“城主的经历阿贵不好评判什么,阿贵人实在,不会拐弯抹角说话,就拿阿贵与自己夫人来说,我们以前刚认识的时候,我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但是在一起之后啊,面对的事情都太现实了,很多时候难免会有摩擦,但也都互相理解,一起熬过去了。其实阿贵作为过来人,觉得两个人相爱,有磨合才是正常,天下可没那么多生下来便契合的人。” “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我从不是小气之人,所以在与那个人有矛盾的时候,我便第一时间主动要去解释了,一次,两次,他皆不领情甚至不愿见我,从那时候起,我便开始失望了,后来我一个人面对巨大的压力,他仍旧没有现身,这是彻底让我失望的导火索,哪怕他后来再出现,也迟了,我不愿回头,哪怕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彻底忘掉他,我也不愿再与他有感情纠葛了!事不过三,一直是我的底线!” 阿贵闷了一口酒,很耐心的继续往下说道:“人当然该有底线,只不过这条线有时候也要适当的往后挪挪,心里还是要想清楚的好,万一你是真的放不下他,万一你还想与他继续下去,万一就是一时的情绪,那就会因为这一时的赌气,而让自己后悔一辈子。阿贵还是那句话,如果两个人相爱到一定程度,即便是刀山火海阻拦在跟前,也能跨越过去,若是不够相爱,即便是一场大雨也能将两人分开,如果城主大人真的不想轻易原谅那个人,却又实打实的忘不掉,不如再给彼此一次机会,等他向你迈出九十九步的时候,你再将那最后一步迈出去。” 打了个酒嗝,一阵冷风又吹了过来,阿贵冷的哆嗦了两下,好像忽然清醒了,忙说道:“城主,刚刚阿贵说的那些都是酒后肺腑之言,您若是感觉有道理就听听,若是觉得阿贵说的没道理,转头忘掉就行,现在这天色也不早了,眼瞅着是越来越冷,还是早些回去了,莫要染了风寒。” “嗯。”手中酒差不多也喝完了,现在沐云卿身上除了有些酒热之外,还有些朦胧的睡意。 心情也在变得好像没那么压抑了,抬步走下城墙,阿贵跟在身后。 只是沐云卿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走下来之前,城墙楼梯口有一道人影快速闪过,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夜风习习,什么讯息也没留下。 …… 回到城主府之后,沐云卿这一觉睡得比较安稳,翌日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正打算去监工修缮城墙上的裂缝,阿蛮一脸兴奋的闯入她的视线内:“城主,我们回来了。” “这么快?” 这速度,着实让沐云卿有些没想到。 她原本以为,至少还得一日的时间。 沐晚意从阿蛮身后走了出来,神色不满:“怎么,我早些回来,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没有,哥哥回来,我怎么会不乐意?”沐云卿笑眯眯的说着,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了,那堆放杂物间的院子到现在还在收拾阶段,要是被哥哥知道离开了一日的功夫,好好的住院被她拱手给了别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炸了。 “你的确是没有不乐意的资格,我是真不乐意,我大老远的折腾回江南区给你找人,你倒好,背刺我呢?刚回府就听下人说,我住的地方被你给别人了?你是打算我把这个亲哥哥丢哪里去住?” “呵呵呵……”沐云卿牵动唇角,尴尬笑了两声,“其实府内还有个房间,就是之前一直在堆放杂物,现在府内下人正在修整呢,可能还要个两三日的时间,要不就辛苦哥哥先跟离公子住一间房挤一挤?” “挤你个头!这委屈我可不受!” 沐云卿轻咳一声,决心一损到底,假正经的说道:“这人家付了租金非要住那间院子,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要不哥哥去与他竞价,谁赢了谁住!” “你还是不是我亲妹妹了?你亲哥帮你鞍前马后的,住在你府内还要付钱?你个死丫头,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瘸你的腿!” 第662章 我会让你看到的! 沐云卿刚要回话,下人忽然来报道:“城主,城门那边传来消息,说飞虎寨二当家要求见您,他一个人来的!” 听到这话,她下意识望了沐晚意一眼:“来的可真快。”随即便对下人道:“告诉城卫,放他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事需要问问这位二当家的!” 既然之前那坡脚男是秦松的人,她刚巧可以要个交代,看看秦松打算怎么回她。 下人点头去传话。 兄妹二人直接去客厅等人。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秦松在下人的带领下,步入兄妹二人视野之下。 沐云卿打量他一眼,装作不知情,笑道:“什么风将二当家又吹来了?” 秦松也不拐弯抹角,说话很利落:“之前城主不是提及过关于飞虎寨与东锦城合并的事情么?经过这两日的思量,我觉得可以,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城主大人想的周全,是我当时思虑不周,才会拒绝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情,飞虎寨与东锦城合并之后,今后便是一家人,也不会再想着互相为难了。” “的确是这样。”沐云卿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喜悦的神色,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波澜,漫不经心的说道:“之前的确是这种想法,但瞧着二当家不是很愿意,我便放弃了,现在已经与江南那边一些商人建立了联系,他们也愿意支持东锦城,而且会有相应的付出,仔细想想,你们飞虎寨现在对我们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之前想着与你们互惠互利无非是因为东锦城直接去往江南的路不好走,需要绕行到你们飞虎寨门前,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江南那边过来的人愿意出资出人力帮我们修路,是吧哥哥?” 沐云卿直接一出无中生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沐晚意险些没明白她的意思,反应过来后,立即轻轻颔首道:“没错,这次去往江南,找的几个商人都是熟人,条件也比较好谈,相比之下,飞虎寨给不到咱们什么好处,大不了以后再起什么冲突直接把它灭了就是。” 这番话下来,可以算是当着秦松的面贴脸开大了。 尽得亲妹妹真传,沐晚意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的跟真的一样。 但其实他这次从江南那边带过来的是几个夜阁之人,就是为了防止回来的路上出意外。 秦松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才两天不到的时间,沐云卿便做了这么多,想法也变了。 细想之下,他也没怀疑沐云卿说的话是真是假,毕竟飞虎寨的确没有什么厉害之处,就只是很遭人恨的流寇而已。 也正因他深知这一点,所以不论是思维还是装扮,都不愿与飞虎寨同化,既存在其中,又划分出了边界感。 见秦松沉默着没说话,沐云卿继续说道:“实在不行的话,秦公子不如想想别的出路吧?毕竟等东锦城发展起来后,周围那些落后的村镇定是也要寻求我们东锦城庇佑的,只怕到时候咱们还是会针锋相对,秦公子作为二当家,自然也是不愿让飞虎寨那些弟兄们饿着肚子的。” 一句话正中下怀,秦松表情已经变得不淡定了。 他本就猜测沐晚意下江南定有要事,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断了飞虎寨的后路。 “沐城主,此事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吧?只要您愿意接纳飞虎寨,我愿意说服哥哥,让他归顺你,飞虎寨上上下下皆听你的调遣,且绝对不会主动找东锦城任何人的麻烦,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不论是谁,都任由您处置!这是我能拿出来最高的诚意了!” 沐晚意听着已经心动,眼神暗示给沐云卿可以见好就收了。 但在这种时候,沐云卿考究的却比较多,这秦松到底不是个简单的人,指不定是不是在试探她。 答应的太果断,反而会让其有所猜忌,沐云卿选择慢慢来。 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样未免太委屈飞虎寨了吧?” 反正主动权如今在自己手里,沐云卿丝毫不慌,就算要慌也是秦松慌。 她越是拒绝,秦松就越是被动。 这种时候,也不能怪她去算计了,否则便是要被反算计。 “沐城主不如直接开条件!你我都是明朗人,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我相信飞虎寨归顺东锦城之后,沐城主别的不说,至少会省心许多,这对您而言也是有利的,况且我们飞虎寨的人都抛头颅洒热血,一些东锦城百姓完成不了的事情,我们飞虎寨可以!不过是为了求夹缝生存罢了,这个机会,沐城主应该愿意给我们的吧?” 时机已然成熟,再继续拒绝下去,便有些过分了,沐云卿见好就收:“这是自然,既然秦公子诚心要求,我当然不能再继续拒绝,不如这样吧,新路我就暂且不修缮了,就继续沿用飞虎寨门前那条路,顺便也想看看,到底是秦公子心诚,还是整个飞虎寨都心诚!” “我会让你看到的!” “行!”沐云卿点头,“咱们之间的信任来之不易,我送秦公子些礼物,不值钱,但绝对有用。” 沐晚意忍不住侧眸看了她一眼,这妹妹什么时候大方起来了? 都不见主动送过他什么东西,却要给飞虎寨送礼? 第663章 还不得被气死? 正想着,便瞧见沐云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灰色的布袋,直接抛给了秦松。 后者倒也没戒备,大.大方方接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下意识问道:“这是?” “种子,飞虎寨既然要归顺我,自然就要听我的安排,这就是第一步,飞虎寨今后吃食,最好是自己种的,不要再有打家劫舍的情况,我想现在飞虎寨内应该也有一些存粮吧?这些种子生长周期都短,足够在你们寨内粮食用完前续上了,等后续种子用完了,我可以继续给你们。” “多谢城主。”秦松抱拳拱手,俯身作揖,“等回去之后,我便让他们将这些种子全部种上,一切谨遵城主的话,但也请城主在有好处的时候,莫要忘了飞虎寨。” “这是自然!今后东锦城的大门,你们飞虎寨也能进出自如,前提是,真的归顺我,但凡有人想偷奸耍滑,就别怪我不让他活着走出这东锦城大门!” “秦松谨记!告辞!” “等等。”沐云卿叫住他,“秦公子要商议的事情是解决了,我这里还有个问题一直困惑着,需要秦公子来解答!” 秦松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转回身来,“沐城主有话请说。” “之前与秦公子一起送马车回来的那名车夫,我记得后边好像没有与秦公子一起离开吧?秦公子是忘了他么?来了我城主府之后,连提都没提过。”沐云卿一边说着,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城主大人若是不提及的话,我还真忘了此事,这就将他带回飞虎寨!” “人你是带不走了。”沐云卿抿唇轻笑,“不过出城之后,秦公子可以去找找他的尸体!” “沐城主这话什么意思?” 秦松眼神变得尖锐了许多。 “听不懂么?死了!”沐云卿眼神冷漠,“他潜伏在我城主府内,不但用黑鹰对我传递过消息,还在府内水井中下毒,我现在就想要一个答案,他所作所为,可是秦公子授意的?” “不可能!”秦松果断否认,“我如果授意他做出此事,今日断然不会独自前来,以身犯险,那马车夫之前也不是我们飞虎寨的人,是临时找来的,我们飞虎寨都是些舞刀弄枪的莽夫,没有会驾车的,那人是从飞虎寨后的村镇里寻来的,正因不是寨内的人,所以当时没有想起他,至于黑鹰传递消息,更不可能,我早些年虽然养过一只黑鹰,但在半年前,它便被人误猎而死了,从此之后,我再没养过任何飞禽,此事飞虎寨人尽皆知!何况……东锦城的人也都知道,我养黑鹰,就算我再蠢,也不可能自己将把柄往别人手里送,沐城主,您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此事你应该能看得出,我是被人利用的!至于是谁,不得而知!” 对于他的解释,沐云卿只是笑笑,没有再争辩什么,只是平淡道了句:“阿蛮,送秦公子出府。” “秦二当家,请吧!” 秦松没再说话,大步迈了出去。 沐晚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你这到底是相信秦松,还是不相信他?原本看他与你达成共识后挺开心的,要走的时候再上演一出怀疑的戏码,又弄得关系有些僵硬了,真看不出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需要顾及他的感受?哥哥是不是搞错了?在这件事上,他原本就可疑,虽然方才说的话比较有道理,也用话术完美脱身,但他终归没有拿出证据证明此事与自己无关,可坡脚男子却实打实与他一同进的东锦城,且不说到底是不是与他传递线索,水井里的毒又时不时他授意下的,此事飞虎寨都有一定责任,难不成哥哥觉得,作为主导者,我应该表现的更心软更好拿捏一些?哥哥要明白,没有手腕,是不会让人忌惮的,就拿秦公子而言,如果今日他面对的是哥哥不是我,绝对不会像刚刚那般内敛隐忍,而是会一较高下!他也自知在此时上解释再多都是理亏,所以很聪明,在我下达逐客令的时候,没有多犹豫一秒,直接就走了。” “你这想法,为兄是一点都琢磨不透,感觉跟你都不是一个爹娘生的。” 除了刷嘴皮子的时候感觉妹妹是妹妹,其余时候,沐晚意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妹妹之间好像隔着很大的差距,而且还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那种。 沐云卿耸了耸肩,“说不定还真不是呢!” “又开始贫嘴了是吧?爹要是听到你这话,还不得被气死?” “略略略!”沐云卿做了个鬼脸。 …… 飞虎寨。 秦飞虎瞧着放在面前的一包种子,气的脸色都扭曲了,怒拍桌案道:“阿松,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就这么一包破种子,便把你忽悠住了?将咱们整个飞虎寨的命运都押注在一个女人身上?” 说完,他愤怒的将那包种子丢在地上:“这完全就是在打发叫花子,你主动找她,让她根本就瞧不上咱们飞虎寨了!要我说,就该直接一把火烧掉算了,咱们飞虎寨的气度都要被你给败光了!” 第664章 飞虎寨变数! “所以在兄长眼里,气度比生死存亡更重要,是这样意思吗?” “屁个生死存亡!咱们飞虎寨这么大,这么多人,难道没了东锦城还能饿死不成?这周围也不是就只有东锦城能打劫!”秦飞虎油盐不进,大手一挥,往下说道:“咱们飞虎寨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就该继续是什么样子,若是让老爹与祖父泉下得知咱们现在怂到怕一个女人,怕是要将他们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秦飞虎越说越来劲,顿了顿很快又道:“咱们飞虎寨都是气血男儿,就你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气,你想怎么样老子管不着,但要飞虎寨顺降给东锦城,此事老子绝不同意!而且,老子另有打算!只能是东锦城对咱们俯首称臣!” 话音刚落,秦松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手下激动的声音:“寨主,来了,他们来了!” “谁来了?”秦松皱眉,眸光紧锁秦飞虎,总觉得这个哥哥瞒着自己在做些什么。 秦飞虎用得到这个弟弟的时候,就恭恭维维的,用不到的时候,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不耐烦的挥手说了句:“当然是请过来对付东锦城的厉害人物,之前被那贱人绑在城墙上羞辱,你觉得老子能咽的下那口气?” “可我已经答应与东锦城和解,也达成了协议,兄长,以少博多对我们而言没有好处,何况背靠东锦城未来衣食无忧!” “放屁,你给老子闭嘴!老子说了不可能指望女人,就是不可能,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还是回你房间整日看那些文绉绉的书籍去吧,寨内的事情,你不适合插手来管!” 门外,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秦飞虎脸上的怒意很快收敛起来,面带恭维的抬步起身,往外迎了出去。 秦飞虎刚迈出没几步,一道白色身影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带着黑色面纱的女子。 伴随三人迈入寨堂,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令人闻了之后,心中都多了两分压抑。 秦松虽然没见过这三人,却下意识觉得是来者不善。 偏偏秦飞虎热情的迎了过去,“佐公子,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我跟您说,东锦城那个姓沐的娘们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之前非但不把我放在眼里,将我倒挂城墙上羞辱,现在还想空手套白狼,让我们飞虎寨城卫她的免费苦力,还蛊惑我弟弟,老子是一点都不能忍!您既然亲自来了,一定也是有了对付这沐城主的办法了吧。” 佐公子没立即回答,慢悠悠的走到先前秦飞虎所坐的寨主之位前,撩袍缓缓落座。 秦松眸色微敛,眼底一片冰冷,秦飞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还很主动的走过去,亲自倒了杯茶双手递给佐公子。 那样子瞧着,又哪里像是一寨之主? 佐公子接过瓷杯,抿了口,皱眉,随即果断吐了出来,终是开口说话了,声音阴柔满是嫌弃:“就这东西?也拿来给我喝?” “佐公子见谅,我们飞虎寨都是些粗人,不懂茶,这还是前两年从东锦城得来的!” 说好听是得来的,说难听就是抢的。 佐公子那张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冷嘲的笑意,转而将瓷杯丢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而取出一个黑色巴掌大小的药瓶:“还是说正事吧,此前你派人与我书信,说的情况我大致都了解过了,无非就是想拿下东锦城,此事我上报给了阁主,他很乐意帮你,这次我过来,便是带着阁主给的一种特效药,来为你实现心愿的!这种药服用下去之后,一段时间内功力可以增长十倍,而且没有任何痛觉,几乎是所向披靡,你们飞虎寨的人服用下此药后,想要拿下东锦城可谓是简简单单。” 秦飞虎那双黄豆大的眼睛瞪得滴流圆,激动着身后便要去拿。 佐公子冷笑着避开他的手,“秦寨主有些着急了吧?我家阁主让我带药过来,也是有条件的!不是白白送你这么厉害的药。” 秦飞虎像着了魔般,连连说道:“佐公子放心,只要这药给了我,不管你家阁主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秦飞虎都答应,绝不含糊!” “好!爽快!那……” 不等佐公子将话说完,秦松便出声打断:“等等,这位佐公子所说的阁主是何许人也?” “秦二公子对我家阁主感兴趣?” “飞虎寨的事,并非我兄长一人所能决定,既然佐公子带来了不知名的药物给我们寨内的人,我总要弄清楚你们的身份才是!” “我们落月阁的大名,秦二公子肯定是听过的吧?至于我家阁主这次的条件,对你们而言就更有利了,东锦城想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情,至于那沐云卿,要交给我们落月阁来对付!” “沐云卿是谁?”秦飞虎下意识最快问了句,说完后知后觉又补充了句:“难道就是那臭娘们?” “秦寨主应该不知道吧?你口中的沐城主,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但与摄政王关系密切,更掌握着与朝廷密不可分的夜阁大权!同时,也是我落月阁之大敌!你们飞虎寨的人,即便是全部加起来对付她一人,都只是找死,她想弄死你们,比碾死蚂蚁还容易!” 第665章 置我于何地? 秦飞虎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上下唇打了几下哆 嗦,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佐公子,您不是在吓唬我吧?那娘们有这么厉害?那她不好好待在京城,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作甚?闲得慌嘛?” “东锦城是皇帝给她的封地,她会出现在这里也无可厚非,其实接下来,无非就是我们各取所需,你带人冲破东锦城的防线之后,不用管她,自有我出手对付!” 闻声秦飞虎下意识看向了秦松,忽然变脸笑了一声:“阿松啊,你刚刚是不是说已经与沐城主达成了共识,她愿意接纳咱们飞虎寨了,那是不是咱们也可以自由进出东锦城不受限了?” “大哥!”秦松压抑着情绪,眼神冰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咱们飞虎寨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你这么做,置我于何地?” “好了好了!”秦飞虎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此事也用不着你出面!你只管告诉我,是或者不是!你也不看看,咱们飞虎寨翻身的机会有多困难,落月阁愿意帮咱们,是咱们的福分,等老子当上城主,先给你讨个媳妇,咱们兄弟二人,齐享天伦之乐!” 说完,便不再给秦松反驳的机会,马上对那佐公子道:“此事我答应了,佐公子您在寨内休息一日,明日大早,咱们就出发前往东锦城,一举将其拿下!” 要不是怕说现在动身会被佐公子嘲笑沉不住气,他还真是想立马就去。 更是恨不得将沐云卿压在身下狠狠折辱,光是想想象着那么年轻可人的娇香身躯被自己占据,他心里就越发有些痒痒的。 搓了搓手,没出息的探问道:“佐公子,您将那贱人制服后,能不能让我尝尝她的味道?那贱人之前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还勾引过我,弄得我心里现在都痒痒的。” 话音刚落,佐公子身边的一名黑衣女子很不客气的笑了笑,声音软柔娇媚,却杀伤力极大:“这年头,真是野猪都想上树,狗屎也想近鲜花,那可是摄政王看上的女人,是你想糟蹋就能糟蹋的?依我看,你还是趁早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吧,就你这种货色,有女人能看得上都是福分。” 秦飞虎以前可从未听过这种羞辱的话,气的眼皮子抽动了两下,额头青筋暴起。 在他眼里,女人是最没话语权的,只不过身下之物罢了,可偏偏此刻出言不逊的女子是佐公子带来的人,他无可奈何,只能隐忍。 “好了云姬,对秦寨主说话还是客气点,要给他留几分薄面,我们毕竟是客,有求于人。” 云姬不以为然,雪白的藕臂慵懒抬起,环在胸前,红唇冷勾:“就这小小飞虎寨,奴家说实话也不怎样,靠一群满身汗臭味的地痞流寇去对付东锦城,咱们还不如亲自动手呢!佐公子,奴家真想不明白,您为何要帮他们!” “够了云姬!这是阁主的意思。再多言,回去我便让阁主治罪与你!” 云姬不满的瘪了瘪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了。 秦飞虎却有些一根筋,以为佐公子是在维护自己,反而对他更谄媚敬重了,忙道了句:“我亲自带人帮三位收拾最好的客房!” 说完,撇下秦松,满脸高兴的走了出去。 而在秦松眼里,这个兄长,就像是被人下了蛊。 他屹立在原地,薄凉的视线定格在佐公子身上,冷然道:“这里现在没有别人,佐公子应该能说实话吧?” “什么实话?”他笑着装糊涂。 “落月阁大名,我早前便听过了,你们名声的确很是响亮,整个大梁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在我看来,落月阁不过是前朝留下的余党势力罢了,方才听佐公子所言,我大概也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无非是落月阁想消除隐患,才趁此机会要对沐城主下手,毕竟此处远隔京城上百里,一时之间,若是发生什么,夜阁的人也没办法及时现身保护她,而以你们的能力,想必孤身潜入东锦城也是不在话下,偏要借助我们飞虎寨,也是另有所图吧?” “你猜对了!但那又如何?”佐公子供认不讳,一点都不犹豫。 那双狭长眸子中挑衅的意味更加明显,双手交织叠放在身前,桃红色的唇轻轻扬起,“秦公子难道还打算去劝秦寨主?” “拜你们所赐,我即便有心要劝,怕是也劝不住他!” 云姬呵呵一笑:“秦公子能有这种觉悟可真是难得呢!既然是聪明人,就不要插手此事了,置身事外不好么?我看你应该也不喜欢当着飞虎寨二当家吧?瞧你这打扮,跟那帮土鳖子放一起格格不入的,要不加入我们落月阁好了,日子绝对比在这儿要好得多。” 旁边的月姬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好听话是都让你给说了,依我看,你是喜欢上这位秦二公子了吧?” “管你什么事?闭嘴。我这也是为了阁主招纳人才。怎么样秦公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666章 秦松无能为力 “不考虑。” 秦松毫不犹豫的答道。 他虽然为人精明,却也有自己的底线,已经答应过沐云卿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去反悔。 很快,佐公子便站起身来,皮笑肉不笑的向他走了过来,抬起白皙的手,轻轻放在秦松的肩膀上,低哑着嗓音道:“秦公子怎么选择我无所谓,但我们落月阁的计划,还希望秦公子不要随意破坏,多有点自知之明,活的时间才能更长一些。” 说完,倒也没再为难秦松,大步往外走出。 云月双姬紧跟其后。 秦松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一股无力感瞬间爬满全身。 这些年来,他虽然很不喜欢飞虎寨的做派,却也一直帮衬兄长,但这一次,他显然是帮不了了,而且直觉告诉他,这对飞虎寨而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不仅是飞虎寨,还有东锦城。 这个消息,他必须传达到城主府去。 将此前被秦飞虎丢弃在地上的那包种子捡起来塞进袖中,秦松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走出寨堂。 然而还没走出寨门,便被几个日常跟在秦飞虎身边的人拦了下来:“二当家的,刚刚大当家说了,让我们看着您,明日之前,不准您在踏出寨门半步,还请您配合一下。” “你们拦得住我?” “如果您觉得拦不住的话……”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将腰间弯刀拔了出来:“要不咱们试试?这次大当家打算赌一把大的,如果成了,今后咱们占据东锦城衣食无忧,您何必要灭了大当家的希望呢?” 秦松愤怒的逼近他 ,指着自己的胸口,厉喝道:“来,朝着我这里刺下去!” 那中年男人瞬间怂了,往后退了半步,吓唬秦松归吓唬,他可是不敢动手的。 “你们都觉得天下能有这么好的事情,完全不知根知底的人愿意帮你们拿下东锦城?我告诉你们,落月阁是前朝余下势力,他们最擅长制毒,现在不知名的药已经被兄长拿在手里,那药物效果是什么我不知,但很显然你们不过是落月阁用来试药的药人罢了,一旦服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的命根本就没办法再握在自己手里,我劝你们慎重!” “二当家肯定是太累了,说了些胡话,咱们把他搀回房内休息。” 很显然,在偌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并不愿听秦松的话,强行拽着他回住处。 秦松到底文弱,力量上与这几人无法抗衡,直接被锁回了房间,任凭如何敲门也没人再理会。 他深吸了口气,最重一拳打击在墙壁上,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很疼,他却仿佛浑然未觉。 与此同时,东锦城,城主府。 沐云卿午后小憩,梦中模糊画面闪过,她尚未看清,却浑身一抖,手臂下意识挥了出去。 “啪嗒!”瓷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刺耳的声音将她惊醒。 猛然睁开眼,她额头上满是冷汗。 “怎么回事……”明明梦中一片模糊,甚至什么都没看清楚,她竟后背有些发凉! 第667章 很意外吗? “城主。”丫鬟闻声很快走了进来,“您没事吧?” 沐云卿摇头,瞥了眼地上的茶渍与碎瓷片,眸色逐渐凝重:“将这些清扫干净吧。” “对了。”丫鬟转身要出去之际,沐云卿又再次叫住她:“将我兄长唤来,我有事要与他说。” “是。” 没一会儿,丫鬟便将沐晚意唤了进来,顺便开始清扫地上的残片茶渍。 沐晚意看起来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往她旁边坐下后,便有些兴趣缺缺的问道:“什么事情叫我?怎么不找那个离公子呢?我好好地住处你是拱手相让,有事找的……” “离公子是客,你是家人。况且这次是你非要跟我来东锦城的,现在后悔了?”沐云卿没有再用那种带着损气的声音说话,反而很是认真。 沐晚意也是会听音辨别情绪的,见她严肃,便将那副轻松的表情收了起来,也认真起来:“开玩笑呢,这还什么都没开始,我就后悔?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先下去吧。”沐云卿瞧着丫鬟将地上碎片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吩咐道。 丫鬟也机灵,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听着外边脚步声远去,沐云卿才道:“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不踏实?”沐晚意上下打量着她,“什么事情能让你心里不踏实?在我眼里,你可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说真的,你去江南来回虽然就只用了一日左右的时间,但府内却有事发生,大致情况你应该也了解过,就是死了个飞虎寨混进来的人,但之前秦松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马夫是他临时找来的,”他以前养过黑鹰,也在半年前死掉了,如今我在想的就是……会不会真是有人故意为之?” 沐晚意惊讶:“你的意思是,有人让那秦二公子背锅?就这种偏僻之地,除了东锦城外,就是飞虎寨,旁边也就一些很没落的村镇而已,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万一是他狡辩的,且理由想的刚好充分,让你刚好信了。” “难说,如果是临时狡辩,未必能编造出这么合理的谎言,而且他解释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基本没有过多思考,我觉得实话的可能性更大,而我现在最大的顾虑便是落月阁,他们几乎无孔不入,如果知道我离开京城后来了东锦城,在没有夜阁支撑下,他们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对我动手,到时候怕是整个东锦城都会跟着遭殃!这也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坏的结果了。” “别给自己施加压力,事情在没发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沐云卿轻轻点头,“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哥哥帮我。” “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做好的,等你把飞虎寨收复了,东锦城通商的事情很快就会安排好,我虽然下了一趟江南,没有真的带商人回来洽谈,但把情况都与父亲说了,他会安排妥当的,到时候人来了,咱们就只管接头便是。” “嗯。” 紧接着沐云卿便去督工修缮城墙了。 一忙便是到了黄昏。 她不在府内,沐晚意也无聊,要住的房间还没打理好,没出可去,干脆就转到了离瑾那儿。 沐云卿说过,这离瑾受伤在身,如今需要静养,他本是不想打扰的,但越想心里越是觉得咽不下那口气,辗转之下,便还是来了。 一走进半虚掩的房门,便瞧见离瑾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望向窗外。 他顺着离瑾视线望过去,正好是妹妹的房间,眼底冷意闪烁而过,不免得多了两分敌意:“离瑾公子非要进城主府住,莫非是有所图?如果目的在我妹妹的话,奉劝你直接放弃,她心里有人了。” “是么?”离瑾眉目含笑转过身来看他,“我怎么听沐城主说,她没有喜欢的人?” “啧!不管是她嘴硬不肯承认还是真的没有,你都没机会!听卿儿说,你是从江南过来的?恕我直言,江南我生活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地方我都去过,根本没听过什么离家!但凡你真是在江南行商之人,即便名气再低,也不会是让人从未听闻过,我奉劝你,如果不想死的太惨,还是赶紧哪里来的回哪去!”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离瑾嗓音忽然变了。 对沐晚意来说,低沉又熟悉。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你说什么?” “不是你写信送到府上,让我跟来东锦城的么?” “你……”沐晚意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你是摄政王?” 他细品了一下离瑾二字,反过来念便是锦黎,当今摄政王,可不就是夜锦黎? 怪不得初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就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 “很意外么?” 沐晚意紧盯着他,往后倒退了两步:“你来的这么快?” 其实夜锦黎来的快不快他倒是不惊讶,最让他讶异的是,就在妹妹眼皮子底下混进来了,妹妹竟然都没认出。 第668章 瓮中捉鳖 “与你们同一天离开京城的,路上时间刻意放缓了些。” 夜锦黎沉眸答道。 沐晚意还有些没缓过来,吞咽口水,试探着继续往下说道:“那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沐晚意心里也有猜测,就比如,这是为了混入东锦城,降低妹妹的戒备心,而使用的苦肉计。 但转念一想,沐晚意又觉得堂堂摄政王应该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才对。 想法才刚落下,他便听到了夜锦黎的回答:“苦肉计罢了,若不这么做,本王未必能顺利进城。” 沐晚意:“……” 这一点都不像是他印象中的摄政王。 为了妹妹,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 “沐公子既然当初将那封书信给了本王,想必也是愿意让本王与她再重逢相合。” “我是愿意没错,但摄政王也清楚 ,此事我做不了主,还是要看卿儿时怎么想的,她从京城大老远的跑来东锦城,其实说句实话,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躲着你,若是知道你千里迢迢赶了过来,她估计不会感激,反而会更加排斥,甚至不惜一切也要将你赶走,所以我现在能给的建议便是,摄政王还是不要在她面前暴露身份的好,以免得不偿失,哦,对了!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啊!我若是敢向着你,帮着你,指不定会被她一脚踹出去,她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吧?我可惹不起!” “本王不需要你做主,只需要你侧面协助,帮本王打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打开心扉。” “解铃还须系铃人呐!这种事情,摄政王最好还是自己琢磨吧,我但凡问了,妹妹怕是都得起疑心呢,好了,这时间也不早了,估计她也得快回城主府了,先行告辞,免得被她怀疑上。” 说完,沐晚意不等他再开口,便转身走了出去,脸上洋溢着些许笑容,得知离瑾就是夜锦黎之后,他忽然就不反感了。 让这两人住的近一点也好,指不定就会再生感情的火花。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东锦城门口,驾车的是一名黑衣年轻男子。 在秦飞虎还没有亲自带飞虎寨之人前来和解的前提下,城门自然不会轻易打开,城卫俯视着城墙下的马车,沉声喝道:“你是何人?” 黑衣男子从马车上跃了下来,后退两步,仰头和善的冲着城墙拱手笑道:“在下从江南过来的,来寻家里公子,姓离。” “离公子?”墙上几个城卫面面相觑。 城主府住这个离公子他们都知道,但城主好像没有将消息传出去,那离公子身边的人,是怎么知道他在这的? “禀报城主吧!此事不能马虎,按照城主所言,在秦寨主亲自带人前来与咱们和解之前,是绝对不能轻易打开城门放陌生人进城的。” “好!”其余人应和。 虽然隔着数丈的高度,然而站在城墙下的人却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忙解释道:“我不入城也行的,就是来给公子送些东西,你们派人将这马车拉进城交给我家公子就行。” “那也不行!这种事我们不能擅作决定,你还是等着吧!” 城墙下黑衣男子无奈苦笑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进不去的城池,沐大人戒备心真是强到可怕,也不知道主子究竟是怎么混进去的。 城卫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将消息送到城主府去了,恰好沐云卿刚回府,也是瞧着天黑了,打算要问问“离瑾”什么时候把说好的钱给她,一听离家派人来了,二话不说便让城卫放人进来。 对此事她倒没怀疑什么,毕竟……离瑾身份知道的人也不算多,即便是要冒充,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即便对方真有诈,孤身一人进城,也好应对,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 第669章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没一会儿,马车便顺利停靠在城主府门前。 黑衣男子在府内下人的引导下,现身见了沐云卿,抱紧拳头,下意识便要喊出她的身份:“沐……” 只说了一个字,便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好险好险,他初次来东锦城,按理说是谁也不认识才对。 可即便就一个字,沐云卿也还是听到了,注视着他的视线都多了几分探究:“你认识我?” “说不认识,您信吗?”年轻男子讪笑一声,“半年前您不是在江南吗?我与家中公子同行,恰好远远见过您,那时候您与沐家老爷同行,当时公子便猜测您应该是沐家的小姐沐云卿。” “哦?”沐云卿红唇微扬,“这样么?就只见了一面,便将我给记住了?” “没有没有,刚刚……不敢喊出来,其实也怕认错了尴尬。”黑衣男子后背已经冷汗密布,只能想一出是一出。 沐云卿倒是没有再怀疑他话的真假。 毕竟半年前,她的确去过江南,也与父亲前后两次一起出行,若是遇见了什么自己不认识的人,反而被记住其实也并不奇怪。 她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步入正题:“你是来给离公子送东西的?怎么知道他人在这儿?” “这……”完了,这要怎么圆? 殿下就只说在他进东锦城两日之后来送事先准备好的那些东西,可没说过要应对沐大人啊。 这么精明的人,让他随便应付两句还行,一直这么盘问下去,他绷不住就得疯。 “是我将消息转告给离家的!”关键时刻,沐晚意抬步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夜锦黎。 “哥哥?”沐云卿诧异的扫了他一眼,“你怎么想到帮他了?” 还有更让她奇怪的一点是,这两人怎么会同时出现? 之前说好不“同流合污”,但在关键时候,沐晚意知道不帮夜锦黎是根本不行的,面对亲妹妹的追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道:“离家在咱们江南也算有名,回去的时候,刚好遇见了,想到了这离公子又正巧在咱们城内,还受了伤,便把情况告知给离家老爷了,这不,很快就派人过来了。” 沐云卿视线来回在二人身上打量着,虽然哥哥这话算是圆过去了,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心思辗转过后,她又将眸光落在夜锦黎身上,不动声色道:“既然离家的人都来了,不如离公子直接回江南养伤吧?也比呆在这里过艰苦日子的好。” “咳!”沐晚意咳嗽一声,挡在夜锦黎身前,“我说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呢,有钱不赚?之前不是说他在这府上住一日要给你多少多少银子的吗?这直接把人赶走了,你是不打算要钱了。” 黑衣男子:“……” 早就知道沐大人赚钱【坑人】特狠的事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之前以为是传言,亲眼所见后,发现是自己草率了。 “哥,你是不是皮痒?之前不是还与我吐槽说要把离公子赶出城主府,说他占了你住的地方,现在护着他,你是不是背着我收了好处?” “当然!”沐晚意迎难直上,直接伸出右手手掌,每根指头都抬得很直:“一次五百两,离公子让我在你面前帮他说好话。” 夜锦黎:“……”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第670章 她猜到了真相 到底是兄妹,沐云卿很快就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红唇轻轻抽搐了一下:“我看你是有样学样吧?” “这怎么能说是……”沐晚意故意拉长了尾音,冲着夜锦黎眨了两下眼睛,仿佛在暗示什么。 现在等同于是夜锦黎的身份把柄就握在他的手中,但凡夜锦黎不肯配合他,分分钟都会被沐云卿扫地出门。 不能待在他妹妹身边跟区区五百两银子作对比,聪明人肯定都不会选错。 “沐公子说的话没错,是我答应的。”夜锦黎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沐云卿狐疑的视线收回,表情逐渐微妙,甚至说话的语气都逐渐变得无奈了起来:“离公子,真不是我说,你未免也太有钱了吧?随随便便就这么豪横,虽然这钱一笔加一笔都不是很大的数目,可倘若累计的多了,就不是小钱了,你们离家不是最近这两年刚起色么?不会败在你手里吧?” 以前坑的都是大熟人或者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对于看不顺眼的人没必要劝,至于熟人,她也都是靠实力拿钱办事,更不用多说什么。 但就这离瑾的钱,她总觉得拿了心里有些不踏实,就好像真的在宰人一样。 才破天荒的讲起了道理。 沐晚意怎么说也是见识过她坑人钱完全不眨眼的场面,如今她这般作为,与之前形成太过于鲜明的对比,弄得沐晚意有些绷不住,当即笑出声来:“我说妹妹,以前那些人都不见你心疼,这离公子的钱,你心疼成这样,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滚。” 沐云卿脸色一冷,沐晚意便识趣闭嘴了。 那年轻男子站在一旁,如履薄冰,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那个……公子,东西都给您送来了,属下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 “嗯。”夜锦黎颔首。 年轻男子松了口气,转身便打算往外走去,心里想着,将马车里的东西都拿下来之后,便即可离开这是非之地。 奈何脚步刚迈出去,脑后便传来沐云卿的声音:“这么着急做什么?天色也不早了,在府内暂住一晚吧?而且你家公子有伤在身,怎么都不想着留下照顾照顾他?” “沐城主所言极是,是属下一时考虑不周,那……那公子,属下留下照顾您一晚,明天再走。” 沐晚意表情微妙,这“孩子”真是太年轻了,说的每句话都让自己那鬼精妹妹怀疑到心里去了。 要么就一直留下照顾,要么就找理由直接离开,就只照顾一晚上,明日还是要走,这怎么看都很可疑。 他眼神往沐云卿身上瞥了两次,就怕下一秒妹妹便会怀疑上这离瑾的身份,就很是刺激。 但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沐云卿没再继续盘问什么,只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句:“离公子好生修养!”便抬步回房间去了。 夜锦黎目光追随她的身影,“稍后我让沐公子将钱送到你住处。” “嗯。”沐云卿冷淡应了一声,很快走远。 虽然她什么都没多问,但夜锦黎心里也明白,她必然是又想到了什么,于此刻再生疑心。 当时也正如夜锦黎猜测的那般,回到房间之后,沐云卿表情没有任何期待,并不在乎钱什么时候送到自己手上,倒是在反复推敲从认识离瑾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初见的时候,她便觉得离瑾给他一种相似的感觉,尤其是第一次看到他背影的时候,不客观的说,简直与夜锦黎一模一样。 不过后来经过试探,她倒是放下了疑心,觉得是自己太敏感。 直到今日这名黑衣年轻男子的出现,让她压制下去的疑心再次升起,倒不是交谈之间的问题,而是那男子从出现的那一刻起,沐云卿便觉得像摄政王府的人。 虽然那张脸很陌生,她应是没见过的。 但摄政王府的人,大多数都来自夜阁,再加上她与夜阁之人接触诸多,很是敏感,自然能瞬间感觉出不对。 还有最后一点,是离瑾这个名字。 若是反过来念,便是锦黎…… 将这些可能性组合在一起,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这似乎更能解释为什么哥哥之前排斥离瑾,私下见了一面后就转变态度的问题。 她是爱财,哥哥又不是,这分明是知道了什么,故意帮着打掩护,蒙骗她。 沐云卿红唇微抿,脸色有些紧绷,默然的坐在房间里,纤细的手指逐渐紧握成拳头:“如果真的是他,我又该如何应对?” “妹妹!”沐晚意可还不知道她已经捋顺了思路,兴致冲冲的走了进来,将一叠银票递给她:“诺,这是之前离公子说好要给你的钱,让我转交给你,说句真的,这离公子家境其实比不过咱们沐家,却真是出手阔绰,几千两银子说给就给,还就只是在咱们府上住几日而已,妹妹,你那么喜欢钱,要不让他多住一段时日好了,还能多赚很多,也就是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情而已,况且与离家拉近距离,之后对东锦城也有好处,通商之后,他们肯定也会看在你帮过离公子的面上,出一份力的。” 沐云卿没说话,冷漠的转过身,就这么盯着他。 第671章 心虚? 沐晚意后背有些发毛,心里也有一种针扎似的感觉,再开口,声音都不由得结巴了起来:“你……你干什么啊,这眼神吓死人了。我半夜要是睡不着觉,你负责吗?” 她仍旧没说话,眼神愈加冷冽了些。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沐晚意身子往后缩了缩,忽然就不敢与她对视了,将脸别开之后说道:“卿儿,你这眼神太吓人了吧,为兄是做错了什么?有什么话直说,不然为兄怕是要被你给吓死了。” 沐云卿嗤笑一声:“哥哥要不是心虚的话,犯不着这样吧?” “心虚?我心虚什么啊?好心过来给你送钱,我还成千古罪人了?” 沐云卿再次陷入沉默,杏眸中幽冷闪过,却没再说话。 沐晚意倒吸凉气:“到底怎么了?你直接说吧,这样我真挺害怕的!” 他怕下一秒,沐云卿就揍到自己身上来了。 “你是不是与离瑾很熟?”沐云卿没有直接问他离瑾是不是夜锦黎,还是选择给一个机会,让他主动交代事实。 但这会儿,沐晚意的思维与她根本不在一条线上,苦笑了声:“我怎么可能跟他熟啊?八竿子打不着好嘛?虽然以前在江南听过离家,但生意上基本没往来,连最普通的交情都没有。人与人之间相识需要的是缘分嘛,这步,咱们这次与他在东锦城内遇上,可不就是缘分?” “我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沐晚意哽住了,全然不知该怎么开口,胸腔中不祥预感愈演愈浓,难道她真猜到了? 这表情状态瞧着也不像是在诈他。 到底要不要说? 此刻沐晚意心里也清楚,藏在心里的话一担说出来,不管怎么解释,都无法平息她的怒意,可为了兄妹情,他还是犹豫着将实话说了:“没错,我的确是与离公子认识,不但我认识他,你也认识。” 至于身份与名字,他是真不敢说出来。 沐云卿没追问,心里已经有了数,呢喃质问:“他能找到我,也是与你有关吧?我来东锦城的事情,谁都没说,只告诉了你一人,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将消息放出去了,我的好哥哥,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起,与摄政王走的那么近了!” 果然是被她全部猜到了…… 沐晚意吞咽了下口水,苦笑道:“你听我解释……” “你还能解释什么?我以为你是来帮我的!没想到是来背刺我的!” “真不是这样的。我是你哥哥,又怎么可能害你?”沐晚意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忽然也不知道从何解释了,头脑一热,一连串的话从脑子里冒了出来,竟还说的底气十足:“没错,当时是我把消息传到摄政王府去的,但我也是为你着想,你是我亲妹妹,你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吗?如果真的不喜欢摄政王,把他也给放下了,你又何必跑这么远的地方来躲避他?还不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又想给自己找事情做,想用时间来淡忘一切?即便你与所有人都说自己已经不爱他了,但你又能骗的了自己吗?你要是对他有什么不满,直接对他发泄不好吗?干嘛要委屈自己全部憋闷在心里?我不愿看到你这样!我宁愿让他知道你在哪,让他拼劲一切弥补你!”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激动了,沐晚意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卿儿,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吧。人都有犯错的事情,何况是他?只要你心里还有他的位置,这就算不得是勉强,总之,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而不是整日郁郁寡欢,还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听哥哥一次,好吗?” “……” 沐云卿没说话,目光平视窗外,其实在昨晚与阿贵聊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就有过一瞬间的动摇,只不过酒醒之后,她觉得是醉酒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力,便果断将那种想法给压制了下去,直到今日沐晚意再提及此事,她终归再生动摇之意了。 “听你的有什么好处?”即便心里已经稍微有些动摇,没有之前那么坚定要断绝关系的想法了,但她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瞧着与方才的状态没什么差别。 沐晚意姑且以为她是没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又耐心的继续劝道:“这有什么好处……也不是我说了算啊,但就我看来,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摘下来!” “是么?” 仔细回想过去,夜锦黎对她,一直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拼尽一切的维护。 唯一能挑出的毛病,也就是与夜昭有关的那件事了。 时隔数月,其实除了她强加给自己的排斥心理外,好像早就没有最初那么生气了。 “是不是的,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沐晚意有些心虚的扭过头去,他说这些也是为了让妹妹心里动摇一下,不过……他这也不算是吹嘘作假吧? “时间不早了,赶紧去休息吧。”沐云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不过脸上那些冷意也逐渐消退了下去。 第672章 秦飞虎带人入城! 沐晚意当然知道自己的劝说有效果,不然这会儿妹妹的脸色只会更臭,他便笑眯眯道:“彼此给个机会嘛,说不定经过这次风波之后,你们的感情会更好呢!” “滚!”她假意生气,撩起袖子便要扬拳。 沐晚意哪里还敢多停留半秒?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大口呼吸着夜间清冷的风,他忽然就放松了不少,独自一人走在府内小道上,呢喃道:“接下来,日子总会更好过一些吧?” 有夜锦黎一起加入,估计会更省事些。 他心里这般想着,可全然不知,明日的东锦城,又将会面临什么。 …… 翌日,一大早。 东锦城外热闹非凡,飞虎寨的人全部出动,加起来一百多个人,浩浩荡荡的站在紧闭的城门外。 不过眼尖的城卫很快便看出秦松不在这些人之内。 疑心还未升起,便见秦飞虎仰头,冲着墙上城卫喝了句:“我今日是带着寨内兄弟来找城主大人求和的!我们可什么武器都没带,赤手空拳过来的,还请开城门!” 城墙上众人面面相觑,没有立即相信,毕竟这秦飞虎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一个比一个清楚。 很快阿贵便探头出来,声音锐利的质问道:“与我家城主谈判的是你们二当家,既然说寨内的兄弟都来了,那为何不见二当家?” 秦飞虎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出奇耐心的解释道:“昨日回来之后,阿松有些染风寒了,今早还未痊愈,我便没让他来,你们先开城门放我们进去也是一样的吧?毕竟昨日城主大人说的是今日要亲眼见到我来商议,以表诚心,阿松今日跟不跟来,并不会影响到结果!如果现在不开城门放我们进去的话,那就算是你们存心刁难了啊!可不是我秦飞虎又闹事!” “阿贵,你怎么看?阿蛮还没过来,就看你怎么做主了,我们听你的!” 阿贵与阿蛮都是负责城卫安全这一块的,阿蛮是队长,阿贵是副队长,平日里两人都尽心尽责,深得人心。 而此刻,这个决定性的事情,阿贵并不敢轻易下决断之心,秦公子的为人他觉得尚且勉强能信,至于这秦大当家,着实太过于狡猾了,就怕在打什么歪心思。 “我说!”秦飞虎双手掐腰,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城墙下方传来,“到底想好了没有?要是不让老子进城就直说,老子打道回府便是,但老子也权当被你们耍了!今后要是再想求和就别提了!” 话音刚落,身边一名小喽啰便低声道:“寨主,咱们这话会不会说的太过了些?万一真不让咱们进城了怎么办?今日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放屁!你懂什么?这个时候要是太顺着他们,反而会显得更反常,脑子不好使就滚一边去!”秦飞虎怒瞪他一眼,低声骂道。 很快城墙上就传来阿贵的声音:“还是开城门吧,免得闹出误会!” 仔细想想,既然是城主的要求,飞虎寨的人又守时出现,他们若是拦着不让进,怕是会给城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计谋得逞,秦飞虎眼底闪过一抹诡笑,低声对身后众人道:“给你们发的药都收好了,等进城之后找机会服下,今日这东锦城,咱们弟兄们一举拿下!今后就高枕无忧了!” “寨主英明!” 很快,城门大开,阿贵亲自带人下来迎接,虽然不喜欢秦飞虎,他脸上却也带了几分笑:“秦寨主,方才出于一些顾虑,没有立即开城门,还请见谅,请您入城,如今城主应在府内候着。” 他声音落下,秦飞虎刚要接过话,阿贵旁边一名年轻男子有些不满的说道:“还请秦寨主进城后让手下的人守好本分,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否则可别怪我家城主再将您挂城墙上!” “你特娘说什么?”秦飞虎身边一名凶神恶煞的独眼男子,撸起袖子便要大人。 秦飞虎自然心里也不痛快,却象征性将男子拦了下来:“今日是来求和的,不要节外生枝,有什么话咱们见了城主再说,免得打起来有理说不清!”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他是恨不得亲手撕烂那男子的嘴。 阿贵倒是心中警惕慢慢放松了下去,以为这秦飞虎是真的老实了,脸上笑意增了几分,侧身抬手:“秦寨主请吧,相信见了城主后,您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最好是!哼!”秦飞虎衣袖一挥,冷哼着迈入东锦城大门。 这是自沐云卿成为城主之后,他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走进城来,一时间,成就感满满。 入城之后,秦飞虎便开始耍起了心思,眼珠一转,对阿贵说道:“我带几个人去城主府见城主大人便可,这么多人一窝蜂进了府,你们怕是也忧心,我余下这些兄弟,就交给阿贵兄弟安置一下了,这样彼此也都能安心些,免得胡思乱想。” “秦寨主放心,我会安顿好他们的。” “得!那就再来个人带老子去城主府吧!等见了城主,事宜商量好,咱们以后也算一家人了。”说着说着,便将视线落在那名先前出言不逊的年轻男子身上:“就你吧!小兄弟!刚刚不是对老子很有意见嘛?跟过去旁听一下,看看老子是不是带着诚意来的!” “去……去就去,谁怕谁?”虽然比较胆小,这年轻男子也还是结巴着应下声来,果断打头阵带路。 第673章 下三滥的手段 将阿贵支开后,秦飞虎带着几个心腹前往城主府,半路上便带头将事先藏在袖中的黑色药丸送入口中服下,其余几人跟着将药丸吃下,很快便开始全身发热,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甚至没一会儿,几人便开始双眼通红,逐渐丧失理智,抓住带路那名年轻男子,便如同野兽般啃咬了起来。 城主府。 神色慌张的百姓冲进府内,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疯了,全都疯了。” 陈叔连忙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百姓结巴着答道:“飞虎寨的人进城了,没一会儿就跟疯了一样,到处见人就咬,那些被咬的百姓都伤的很重,可没一会儿他们也都变得跟疯了一样,现在城内各个街道乱开了,城主呢?请城主赶紧想办法解决此事啊!” 陈叔反应过来,忙将他带到沐云卿那去,将情况简单说明。 “飞虎寨的人进城后都失去理智了?”这则消息一传来,沐云卿第一感觉是很离谱。 好好的人,不管再怎么着,都不可能会这样,除非这其中有人作祟。 那百姓惊慌失措的道:“城主,您赶紧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咱们东锦城怕是要完了!那飞虎寨的人进城之前都还是好好的,进来没多久,一个个都跟疯了似得,说话也不听,就只到处见人便咬,也不知道得病还是怎么了!” 沐云卿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便不再拖延,将沐晚意从江南带过来的几个夜阁之人召集了起来,便打算一同出府探查外边的情况。 “我与你一同。”夜锦黎不知何时过来的,现身在她身后,低哑着嗓音说道。 沐晚意已经告诉他自己,身份被沐云卿猜测出来的事实了,虽然如今还在易容,可声音已然没再刻意伪装了。 她循声望过去一眼,红唇动了动,终归是将到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冷漠说了句:“离公子还是好生养伤吧。东锦城的事情,我自会处理!”话落便带着几个夜阁之人迅速离去。 如果她之前猜测都没错的话,那么这次的事情,必然与落月阁有关。 临出门之前,她还特意嘱咐了陈叔将城主府内的前后门关好,避免城主府内会发生意外。 而在迈出府门的那一刻,她是真被街道上的情况所震惊到了。 只见无数百姓在街道上逃窜,惨叫,飞虎寨的人与一些浑身是血且失去理智的百姓一同追着尚且正常的人。 沐云卿一个纵身,身影闪的飞快,从一名飞虎寨之人手中救下年仅八岁大的孩子,手起匕首落下,命中那人要害,在她面前徐徐倒下,瞬间失去生机。 其余几个夜阁之人也开始救正常的百姓,只杀飞虎寨的人,对城内发狂失去理智的百姓则是留手,只用麻绳捆绑起来。 没一会儿,这半条街的情况便大致被控制住了。 沐云卿让其中一名夜阁之人带着没受伤的百姓去安顿好。 她则是检查起了飞虎寨之人的尸体。 情况跟预想中的差不多,这些飞虎寨的人,之所以忽然失去理智,是以人为。 而且他们还是中了一种具有很强传播性的兽毒。 所谓兽毒,便是从野兽身上提炼出来的毒素,换种更通俗的说法,便是类似于现代科幻片内的丧尸,只要正常人被已经中毒之人咬伤,毒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入侵身体,将其变成一样失去理智的“野兽”。 “阁主,方才属下简单观察过城内情况,南街那边更为严重一些,咱们是不是要立即赶过去?不然城内的情况怕是很快就不容咱们控制了。” 沐云卿心里一沉,这中毒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只靠他们几个人来制止根本抑制不了情况,而且说不定暗中还有人在伺机而动。 这次的事情,其实与之前京城投毒的之事很相似,只是现在的危机感要更强,留给她的时间也更少。 沉思一瞬,沐云卿很快放出话:“你们几个先过去,我想办法弄出解药,尽全力控制情况!” “是!” 夜阁几人分头行动。 沐云卿则是原路返回城主府,打算进药剂空间调取解毒剂。 半路上,一道冷冽阴风席卷而来,她后背一凉,脚步顿住了。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凭着直觉,她很快便抬起视线,冷漠的盯着站在不远处屋顶上的男人。 佐公子也正看着她,脸上洋溢着欣赏的笑容:“你就是沐云卿沐阁主吧?真是久仰大名了,之前阁主在京城与你多次交手吃亏,我吸取了阁主的教训,这次前来,谨慎了许多,对于我带来的见面礼,沐阁主可还满意?” “你们落月阁的人,是都这么不要脸?追查我都追到这种地方来了!” 沐云卿冷冷笑道。 由此见得,落月也真的是贼心不死,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将她逼至死路,赶尽杀绝。 不过她从未怕过。 但凡落月阁真有能力对付她,也未必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了。 “瞧沐阁主这话说的,我家阁主若是知道了,定会心寒的,从始至终,我们落月阁的诉求都是想与您合作,携手推翻这大梁国,光复前朝,您不肯配合,就怪不得我们采取一些特殊的行动方式了。” 第674章 不干人事 “你口中的特殊行动方式,便是逼着我就范?与你们落月阁为伍?”她愈发感觉此人的话有些好笑。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一句话,今日……沐阁主有两个选择,要么看着东锦城灭亡,要么就答应与落月阁合作,今后我们绝不会再行任何为难之事。” “我觉得,你可以先死!”话音落下,沐云卿身子一纵,原地消失,周遭甚至都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佐公子脸上轻松的表情荡然无存,怪不得这沐云卿能让阁主那般费神,原来是真不简单。 刚这般想完,右侧便传来一阵劲风,佐公子心里一抖,险险的避开,即便如此,右侧脸颊上也还是被划出一道伤口来,血色顺着细长的伤口缓缓流出。 他面容冷峻,杀意填满整张脸。 而此刻的沐云卿屹立在他对面两张远的地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唇角勾起嘲弄的笑容:“你这反应能力不行啊,难道你们落月阁最厉害的也就你们阁主?他都赢不了我,你还想赢?” 佐公子僵硬着脸,抬手将右脸颊上的血色狠狠擦拭掉,冷嗤一声道:“没关系,用正道赢不了沐阁主终归还是能用些旁门左道的!不如就让这整个东锦城的人葬送于此,沐阁主意下如何?” “你敢!” “有何不敢?云月双姬!” 伴随佐公子一声令下,此前跟随在他身边的云姬与月姬迅速现身,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玉哨。 沐云卿一眼认出那是落月阁的哨子,之前从桃儿身体内取出的那个据说是用于控制蛊虫的。 但这次东锦城的百姓,不是中蛊,而是中毒。 难道也能被操纵不成?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猜测会这般正中下怀。 云月双姬吹响玉哨之后,尖锐刺耳的声音很快响彻整个东锦城,那哨声甚至可以说带着很强的干扰性。 就算是沐云卿听了,都感觉心里逐渐升起了诸多烦躁之意。 很快,城内的躁动感便更强了,惨叫声与呜咽声不间断传入耳中。 沐云卿知道,光是靠那几个夜阁之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而城主府内,哥哥帮不上忙,夜锦黎又受着伤,她几乎是指望不了任何人。 这种时候,总是她孤军奋战。 一时间,有些极端的情绪涌上心头,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摇头将那种思绪从脑海中赶了出去,这哨声,虽然控制的是那些中毒之人,但同样也会影响到她! 这人还真是有备而来的。 她决不能再继续这么被拖延下去了,要赶紧用解毒药剂帮城内百姓恢复,时间长了,如果受伤的人诸多,或者受伤情况太过于严重的话,兴许都会错过最佳时间。 她冷冷瞥了佐公子一眼,纵身便打算迅速离开。 “沐阁主尽管走,无所谓,反正我家阁主很快就会拿下江南,到时候你爹娘在我们手上,你还是会乖乖配合我们的!”佐公子不急不慢的说着,虽然被伤了脸,他心中愤恨至极,但来之前,阁主的交代他也不敢忘记。 虽然是派他来对付沐云卿的,却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要量力而行,但凡觉得不是沐云卿的对手都不能硬碰硬,反而是要用软肋来限制她,让她自己选择妥协与臣服。 江南沐家是她的软肋,这已经是落月阁公认用来对付她的武器了。 “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干人事!”沐云卿只能放弃离开的念头,继续与他们周旋,但废话也不远再说,直奔主题道:“落月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目的!我没空陪你们浪费时间!” 第675章 被摆一道? “说来也简单,就是合作何意,况且还是互惠互利的合作,我家阁主的意思,此前应该就与您说过。”见沐云卿没有那么强硬拒绝的态度了,佐公子说起话来,也就变得恭维了些,“只希望您可以与落月阁联手,一起覆灭大梁国,事成之后,大梁国国土,我们阁主愿意与沐阁主对半分,甚至愿意当永久性的盟友!而且只要沐阁主愿意的话,今后与您有关的任何人,我们落月阁都不会再行为难之事,反而会相敬如宾!另外落月阁得到的好处,也会与您一起分享,沐阁主不是喜欢钱么?等以后拿下这大梁江山,最不愁的就是钱了!” “听起来可真诱人,你家阁主这么好心,退让这么多好处给我?可我怎么觉得,这样反而是让我心里有些不踏实?到底是真打算这么坦诚,还是先拿我当枪使,再让我沦为弃子,成为大梁国的叛徒?这种以利益为诱饵,引人入圈套的戏码,你们阁主没少做过吧?比如六皇子,他就是最好的例子吧?你们阁主是觉得,我比六皇子更好骗?” “那就是不愿意配合?”佐公子握紧了双拳,“若是这样,东锦城的事情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沐阁主要是真有能力就去救他们,能救多少算你的本事,救不下来的,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我可没说是不愿意配合!即便是合作,也应该给思考的机会吧?如今你们这般咄咄逼人,反而更像是威胁我就范,跟所谓的合作,瞧着没有任何关系,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去告诉落月我已经同意了,至于进一步的合作事宜,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沐阁主认真的?” 感觉她答应的有些太轻易,不像是阁主说的那般难说话,反而让佐公子有些不敢轻易相信。 沐云卿耸肩:“我不答应你不行,我答应了你又不信,到底想怎么样?你们落月阁的人该不会是有病吧?” 云姬轻挑起细眉:“沐阁主这么厉害的人物,如果想答应,之前就不会拒绝阁主了,倒不是我们不相信,只是觉得沐阁主态度有些敷衍,与其说是答应我们,倒不如说是想将我们从东锦城支开,倘若我们回去禀报阁主后,沐阁主又反悔了,阁主怪罪的可是我们,这种事我们可赌不起!既然是答应了,最好不要只口头约定,实际一些会更好,比如,立下字据,日后说起来也有理有据。只要沐阁主肯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就等于是与我们落月阁之间正式建立合作关系,从此不再敌对!东锦城的解药我们也会立即交出来。” “不就是签字画押立下字据么?我给你们就是!不过需要点时间,你们在此处等我,我回城主府一趟,写好了给你们送过来。” 云姬红唇微动,还要再说什么,佐公子将她制止了,提高声音道:“那就有劳沐阁主,我们三人便在此处等候,希望一炷香时间后,能见到沐阁主回来!” “当然。”话落,沐云卿从屋脊上纵身落下,很快向着城主府而去。 云姬不满追问道:“佐公子为什么要顺着她?她之前不知道坏了阁主多少次好事,咱们分明应该不让她好受才对,何况她那么精明,怕是咱们一个不注意便要被摆上一道!” 第676章 假意妥协 “差不多行了,能让沐云卿松口已经实属不易,将她逼急,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只要能拿到她亲笔写下的合作字据,以此为证,拿回去给阁主便可,其余的,用不着你我操心。” 月姬也在旁掩嘴轻笑着魅声道:“云姬可真是会为阁主着想。” “月姬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像你这种人,也就只是被人指挥的命了,但凡让你做个主都不干。”因为之前飞虎寨的事情,云姬尚且耿耿于怀,对她自然是没什么好话说。 虽然表面上她们被称为云月双姬,私下里,却完全合不来。 被这般一嘲讽,月姬眼神变化微妙,气的紧抿着殷红的嘴唇,不再说话。 另一边。 沐云卿回到城主府之后,脸色已然变得凝重起来,不似之前那般轻松。 此刻的城主府内,众人也都是焦急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沐云卿临走之前吩咐过不让府内人外出,他们便只能等着消息。 见沐云卿回来这么快,陈叔立马上前去问道:“城主,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让我们在府内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您给我们分配事情,让我们也一起帮忙吧!不然就您还有那几位,怕是很那控制住情况。” “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即便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添乱,就按我说的好好在府内呆着便是,保持警惕,若有任何异动,以自身性命安全为主,莫要自乱阵脚。” 陈叔点点头。 紧接着沐云卿便加快脚步回房间去了。 关上房门之后,她从药剂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瓶,在砚台上倒了两滴蓝色的半透明液体,紧接着开始磨墨,书写合作字据。 真的跟落月阁去合作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有自己底线,所以在墨水上,做了些手脚,那两滴蓝色的透明液体会慢慢让墨迹消失,最终变回一张白纸。 前朝当初是败在了她的手中,如今她又怎么可能为了前朝之人来对付自己当年一手建立起来的大梁? 即便有朝一日,她真的要对大梁下手,也不会是与落月阁合作的前提下。 将合作字据写好之后,沐云卿反复确认没问题,便叠起收好,藏在袖中,再次离开城主府。 三人原地等着她出现,直到沐云卿再次现身,佐公子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虽然嘴上说着相信沐云卿,他心里也是怕被耍。 “写好了。”沐云卿直接将合作书递给他。 那药水效果很慢,这才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要墨水完全消失的话,至少还要再过一天时间。 只要今日内,让这三人离开东锦城,就不会被发现墨水有问题。 佐公子打开信纸来,仔细的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脸上立即展露笑颜,“月姬,拿解药来!” 月姬没犹豫,很快从袖中取出一个很大的黑色药瓶,嗓音软魅:“沐阁主,这药瓶里起码有一万颗解药,给东锦城的百姓用,足够了,解药虽小,药效却很足,只要是没受致命伤的,服用此药半炷香内都会逐渐恢复理智,至于受伤严重的,那就没办法,要沐阁主自己想应对之策了。” 沐云卿眸色冰冷,没说话,抬步走上前去,正要伸手拿过药瓶,月姬忽然又将手缩了回来,“先等等,沐阁主拿到解药之后,不会暗中做背信弃义的事情吧?你要是反悔了,我们怕是奈何不了你!” 沐云卿冷笑,索性收回手,漠声道:“如果疑神疑鬼的,就别提合作的事情了,这位公子不如还是将合作书归还与我吧,依我看,咱们还是继续拼个你死我活的好,这样双方都不会再有疑心了。” 佐公子怎会将这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送回去?忙转头扫了月姬一眼,厉喝道:“还不赶紧将解药给沐阁主!别坏了事!” 月姬没再多言,将药瓶递了出去。 沐云卿面无表情的接过手:“你们目的也达到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东锦城了?” “当然,祝沐城主救人顺利!”佐公子勾唇一笑,给云月双姬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同纵身朝着出城方向而去。 第677章 老子做鬼不放过你 至此,事情算是暂且告一段落。 好在事发时间不长,城内百姓的警惕性也不低,中毒的人不是很多,很快事态便得到了控制。 不过还是有几十个百姓因为受伤过重被伤及脖颈大动脉流血过多,失去了救治的机会。 将百姓的尸体全部安顿好之后,沐云卿冷着脸走到单独关押飞虎寨众人的房间。 解药也给这些人服下了,不然难以制服。 佐公子给这些人吃的毒药本就对自身损伤比较大,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都像是焉了气的茄子,没有半分精气神,被吊绑在夜阁之人准备的刑架上,垂着头,除了呼吸之外,没有半分生机可言。 直到房间的门被打开,秦飞虎这才无力的抬起了头,充血至通红的眼睛扫到沐云卿时,忽然笑了一声,像是败者的自我嘲笑。 沐云卿没说话,旁边夜阁之人搬来椅子,她淡定坐下,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怒意。 她知道,即便没有飞虎寨这些人打头阵当牺牲品,落月阁的人想找她麻烦也是轻而易举。 但她气就气在,这飞虎寨的人一点也不珍惜机会。 没等她发话,旁边的夜阁之人便弯下身来主动问她道:“阁主,这些人留着也是祸患,不如直接杀了吧!不然等之后我们不在东锦城,还不知道要被他们闹出多少幺蛾子!” 秦飞虎自是猜到计划失败后的下场,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从不怕死,自然淡定。 但总有人会怕的,很快便有一名中年男子颤声道:“沐城主,这次的事情非我们所愿,是……是寨主,对,是寨主逼我们这么做的,还说如果不听他的,就得没命,我们都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如果真的要处罚,就处罚他一个人好了!” 一有人开头,余下的人便也开始纷纷附和了。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抱住沐城主的大腿,寨主已经没用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些飞虎寨的人有利益时便都是兄弟,没利益时便像一盘散沙。 秦飞虎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手选出来的这些弟兄们,到头来对自己就这么个态度,气的闷声笑了笑,仍旧不说话。 沐云卿也懒得去问他现在是何感受,光从那颓然的表情上便已经能瞧出个所以然来了。 这秦飞虎虽然心思不好,却还真是个汉子,知道死到临头,一点也不求饶。 她就佩服这种人,抬手一挥,便对身后夜阁众人道:“交给你们了,送秦寨主上路吧!” 几人就在等沐云卿这句话,早就看秦飞虎不顺眼了,二话不说走上前去,割断绑在秦飞虎身上的绳子,便打算拖出去。 秦飞虎还想挣扎一下,却发现自己气力根本不够,很快便被两个比自己年轻的夜阁之人死死按住,他怒瞪着沐云卿,满脸怒气的啐了口唾沫,“贱人,你也就这点能耐了!要不是靠他们,你拿什么奈何老子?” 这明显就是在用激将法,沐云卿可没那么蠢,根本不吃他这套,仍旧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动,只微微耸肩,“所以呢?秦寨主可是忘了之前是怎么被挂在城墙上的了?” 她要杀秦飞虎,只会更简单,只不过这种人的血,会脏了她的手! “呸!你就等着吧贱人!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行啊,你若是有这个能力的话,随时恭候!”沐云卿鄙夷的扫了他一眼,完全不放在眼里。 很快,秦飞虎便被拖拽了出去,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消失。 至此,房间内不剩下任何声音。 飞虎寨的人一个个都大气不敢出,既不敢求饶,也不敢说激怒沐云卿的话,毕竟他们的命是留还是死,全靠她一句话。 沐云卿轻轻托腮,冷淡的视线再次从众人身上扫过,眯眼轻笑,“说白了,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为虎作伥的墙头草罢了!留着你们,也是祸害!祸害遗千年,我总不能给东锦城留下不必要的隐患!” 她这番话下来,有一半认真的,另一半则是恐吓,却将这些流寇吓得不轻,一个个都苦了脸色。 更有甚者开口,把责任全部往秦飞虎身上推,“沐城主!我们之前都是在寨主的带领下做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根本就不敢反驳,如今您将他除掉,不仅仅是为东锦城除去了祸患,更是为我们飞虎寨除去了一个不好的领头人!我们还是很愿意归顺东锦城的!” “是啊沐城主!您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只要是能活着,哪怕被东锦城的百姓各种唾弃我们也认了,今后以您马首是瞻,绝不添任何乱子!” 沐云卿没作答。 其实最开始她便有做过两种想法,第一种便是拿下飞虎寨,只可惜秦飞虎要耍心眼子,跟落月阁的人合作,第二种便是灭了这飞虎寨一了百了。 现在对她而言,收复飞虎寨已经不是最佳的选择了,等落月发现佐公子带回去的合作书有问题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要卷土重来。 在那之前,她必须做好最完美的计划,尤其是家里人,绝不能被此事所牵连! 落月这个人,前后交手几次,她也算摸透了对方的秉性。 他可以耍任何人,却绝对接受不了被别人耍,否则是会彻底破防的那种,一旦发现,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第678章 也算是解脱了 虽然当初在江南留了不少夜阁的人暗中保护,但在当下这个特殊的时期,她还是不放心。 手指在椅子把手上轻轻的敲动了几下,沐云卿眼神锐利的眯起来,抬手一挥,漠然起身道:“将他们都处理掉吧!” “阁主的意思是,一个不留?” 夜阁几人有些错愕,他们原本还以为阁主还要再仔细斟酌一下。 “对,一个不留!像他们这种人,留着也没意义!能对跟随了多年的寨主叛心,那指定未来也会对东锦城叛心,这种人,留不得!” 话落,沐云卿便抬步准备离去。 不除掉他们,如何跟死去的那些百姓交代? 哪怕秦飞虎是罪魁祸首,这些流寇从最开始就没给她过好印象。 求生欲极强的情况下,有人还是不死心的又继续说道:“沐城主,二当家的还在,您即便信不过大当家,也信不过我们,但您应该信得过二当家吧?如果是他带领我们,飞虎寨肯定会比之前更好的!如今二当家被关在飞虎寨内,寨子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沐云卿脚步微微一顿,便让他们觉得好似还有机会。 但很快,沐云卿便果断走了出去,一个字没说,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下。 之前秦松说过,寨内事宜,他与秦飞虎都能决策,这一点恰好印证了这次与落月阁联合对付东锦城一事,秦松没有参与,但所有人向着秦飞虎,所以秦松才没现身。 正好秦松也不喜欢当这个飞虎寨二当家,这样一来,也算是解脱了! 一场风波之后,东锦城很快恢复了安宁。 城内没有受伤的百姓自觉发起,清扫各个街道上的血污,将弥漫着整个东锦城的血腥味除去。 待沐云卿回到城主府大门口的时候,阿贵妻子正拉着年仅五岁半的孩子站在门口哭泣。 城内死亡的人身份她都还没来得及确定,但见阿贵嫂一哭,沐云卿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嫂子这是什么了?莫非阿贵出事了?” 阿贵嫂抹着眼角的泪,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五岁大的儿子也跟着跪下了。 沐云卿心里一跳,连忙抬手搀扶:“阿贵嫂,你这是做什么啊?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她倔强的摇头,仍旧在地上跪着不动,哽咽着说道:“阿贵没大事,就是受了点伤,吃药又包扎伤口后,已经没大碍了,他昏昏沉沉的,一直念叨着要给城主赔罪,我便问了经过,才知道原来是他决定开的城门,才让那些流寇进来,导致城内发生这种事情。” 说着说着眼泪大颗涌下来,阿贵嫂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继续哽咽着说道:“阿贵一向心细,他一般做事都会深思熟虑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把事情弄成这幅样子,我心里过意不去,便想着代替他过来给您道歉,如果您生气,或者心里不痛快的话,等阿贵伤好了,怎么罚都行!” “阿贵嫂,你起来吧。”一听原来是为了这点事,沐云卿松了口气,忙用力将她扶了起来:“这事原本就不该怪罪阿贵,我事先与秦公子约好的便是今日与飞虎寨的人见面,此事阿贵知道,他心中自然有所顾虑,但更怕耽误了正事,便直接将人放进城来了,有些事情在发生之前,我们皆没办法预料结果,你回去让阿贵好好养身体,莫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次,阿贵嫂倒是没有再犟着要贵,擦着眼泪站起身,旁边五岁大的孩子懵懵懂懂跟着站了起来,脸色单纯,怯生生的看着沐云卿,稚声说道:“大姐姐,我爹爹平日里真的没真的马虎,但这次的事情也的确有些严重,娘在来的路上与我说,大姐姐你人很好,我虽年纪小,也能看得出姐姐是好人。可姐姐不怪爹爹,城内其余人肯定也会把错归结在他身上的,毕竟是他下令开的城门,才会引来祸端,还让一些百姓家破人亡,这应该才是爹爹最担心的问题,姐姐不怪他,其余人也会怪他的,大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大家怪罪爹爹啊,这事情也不是他本意。” 小奶娃子年纪虽小,说话声音奶奶糯糯的,却心思细腻,沐云卿被他认真的态度软化了心窝,,抬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笑眯眯的保证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回去让你爹爹不要担心,好好养身体。” 第679章 阿贵引火自焚? “谢谢城主姐姐。”小奶娃喜笑颜开。 沐云卿又与阿贵嫂说了几句话后,便让二人回去了。 待到他们走远后,沐云卿脸色当即恢复了凝重。 那小娃娃虽然年纪不大,说的话却直击重点,即便这次的事情错不在阿贵,在这次事件中有所损失的百姓也会下意识将错归结在他身上的。 即便是再团结的关系,在面临一些是非危机的时候,也是很容易会被情绪牵引着走。 这一点,她简直不要太清楚。 “又打算一个人把事情全部扛下来?”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云卿恍惚着回眸看去,夜锦黎站在她身后,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带着满满的关切。 她红唇动了动,有些话到了嗓子眼,却硬是又被她吞咽了下去,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她对夜锦黎已经没了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心境下意识疏离,只淡然说了句道:“离公子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是的,即便知道离瑾就是夜锦黎,她还是没办法将他名字喊出来,他的名字就,像是违禁词,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沐云卿冷漠的态度令他心里一阵抽痛:“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何必还要继续装糊涂?不愿意相认吗?” 夜锦黎本以为,自己只要再主动一些,她便也会给台阶下。 “摄政王微服私访,我想应该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身份吧?免得会带来不必要麻烦。”她不紧绷着脸色,却不是生气,而是嘴硬。 “本王是为你而来!” “离公子随意。”一抹浅笑从眸底划过,很快又被她压制了下去,声音冷冰冰的应着,很快便错身与他而过,“城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可没闲工夫陪离公子说这些!” 越是嘴硬,她越是想让夜锦黎跟过来,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决心,也会让她更心软。 很快,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她侧眸瞥了眼,夜锦黎正大步跟在身后,虽然没追着与她说话,目光却一直追随在她身上。 她红唇微微勾起,很快回了住处,让丫鬟去将沐晚意叫了过来。 不多时,三人便坐在了一起。 这场面有些难得,沐晚意轻咳嗽了一声,主动打破沉寂的局面,“卿儿,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你打算怎么处理?” 沐云卿不动神色,按照往常的习惯,先喝了杯茶,这才慢条斯理的回答道:“飞虎寨的人都让夜阁处理掉了,一个不留!” “全杀了?”沐晚意倒吸了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沐云卿冷嗤:“不除掉留着过年么?像他们这种人,有一必有二!接下来我重心可能放在对付落月阁身上,可不想再出什么不必要意外!难道哥哥打算当善人,留他们性命?” 她这话听得沐晚意后背一凉,忙摆了摆手,“我可不敢在你手下说要谁活!搞不好惹你生气我都得没命!” “兄长心里有数就好,城内情况现在都安定下去了,接下来最棘手的问题其实在于百姓的心可能会因为此事而动荡,在城内激荡起一些没必要的波澜……” 沐云卿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男人慌张失措的声音,“城主不好了,阿贵家着火了!” “!” 该来的事情真是一点都挡不住。 …… 等沐云卿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将住院烧了个七七八八,门外围了不少的百姓,阿贵嫂抱着孩子在大火外跪地痛哭。 沐云卿心中一寒,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前去,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围观的百姓一言不发。 能出现在此的,基本上都好手好脚没受伤。 阿贵嫂也没说话,哭的已经没了力气。 沐云卿提高声音怒喝:“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救火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切烧没了? 第680章 是有人想逼死他 好半晌过去,才有人吭声:“城主,这也不怪我们,本来就是阿贵开城门,才让……” “才让什么?让东锦城面临危机?下定决心要与飞虎寨谈判的人是我,你们要不连我一起抨击?”沐云卿凌厉视线从那说话男子身上扫过。 后者苦笑一声,“您是城主,做决定都是为了东锦城,我们哪敢啊?” “所以阿贵就该被你们逼死?”沐云卿心凉了半截。 虽然来东锦城时间不长,但阿贵的性子,她也清楚,是个心思细腻又生性坚韧的老好人。 如果不是原本就心怀愧疚,又被人这般逼迫施压,他怎么可能会引火自焚? 这种罪名有人默认,自然也有人想推脱责任,“城主,阿贵这是自己畏罪自焚的!如果他真觉得自己没问题的话,怎么着也不会干出来这么极端的事情吧?” 有人带头,其余人便也开始跟着小声附和。 之前沐云卿一直觉得东锦城的百姓都很好,可这次,她似乎终于看到了人性的另一面。 阿贵嫂紧紧抱着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沐云卿一时间也觉得自己心中堵的发慌。 从始至终,阿贵都没错,所以责任不该由他来承担! 况且阿贵支撑着家里唯一经济来源,他死了,房子也没了,阿贵嫂与孩子等于是没了去处。 正这么想着,周围对阿贵的抨击声更大了,“这阿贵也真是的,就想着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可没想过他媳妇跟孩子今后无依无靠,怕吃食都要成问题了!” “说到底还是心理承受能力太低,做错了给大家伙认个错赔个罪就好,竟直接自杀了,哎!” 在一阵唏嘘声之下,围观的百姓纷纷散去了,从始至终,他们甚至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原地就只剩下沐云卿三人。 她心情复杂,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母子面前,瞧了眼已经逐渐褪去的火势,那被烧到面无全非的废墟,让她欲言又止,无尽的话语卡在喉咙中,说不出半个字。 “沐城主。”阿贵嫂抽泣着再度看向她,“您说,阿贵他到底错在哪?如果阿贵没开城门,难道那些飞虎寨的人就不会进城了吗?我男人就这么死了,那些人非但不觉得说的话对他有愧,反而觉得死有余辜,那我是不是也能觉得那些无辜受牵连死的百姓也是活该?” “人都是自私的。”沐云卿抿起红唇,神色颇为凝重,“阿贵嫂,节哀!” “不是一句节哀就能完事的,这让我们娘俩今后怎么活?小宝刚五岁,阿贵前几日还说等攒够了钱,把小宝送去江南上私塾,这一下子,家里天都塌了!让我怎么节哀!” 越说越激动,阿贵嫂痛心疾首,险些晕厥过去。 好在沐云卿及时将她扶住。 阿贵嫂喘了几口粗气,逐渐缓了过来。 “嫂子你不用担心,我刚来城内的时候阿贵对我照顾有加,没有他跟阿蛮,我城主的地位也未必那么快巩固下来,所以小宝去江南私塾的事情,我可以帮阿贵完成!正好我在江南也有认识的人,安排起来比较方便,至于阿贵嫂,可以在我府内做事。” 回忆最初来的时候,其实东锦城百姓都比较散漫,对她这个城主,也都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正是因为阿贵与阿蛮眼界宽广,也想让东锦城发展的更好,支持着她,这才让百姓们逐渐认可她的存在,并尊重有加。 如今回看,并非是她觉得中东锦城的百姓都憨厚实在,而且因为她的身份给东锦城带来了利益,才让百姓对她没有任何异议。 这次的事情一发生,哪怕百姓仍旧对她这个城主没有意见,她却顿悟了。 阿贵嫂抬手,用力的擦拭了几下脸上泪痕,情绪逐渐平复了下去,吸了吸鼻子,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城主,这次的事情你知道我心里憋着一团火!东锦城的人,实在的不少,但自私的也不少,就是一般情况下不冒头,我不想忍气吞声,请城主给我个出气的机会!” 沐云卿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想接替阿贵的职业吗?” 阿贵负责城内巡防,与阿蛮均轮流管着城卫,在出事前,于城内有权重。 阿贵嫂人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沐云卿的意思,含泪点头,“我愿意!我要让城内人知道,即便我是个女人,也一样能把男人的事情做好!” 最主要的是,她其实也看明白了,有些人怕是也想逼死她男人,好借机顶替职权。 “好,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我便给你撑腰!” …… 很快,沐云卿便让城主府张贴公告。 告示一贴,立马围了不少的百姓。 光是那为首几个“城卫长交接告示”的红色大字,便让不少人还没来得及细看接下来的内容,便开始浮想联翩了。 “这阿贵一死,城卫正卫长的位置也就空缺了下来,城主肯定是要抓紧选一个出来,依我看,咱们几个平日里也在城主面前没少献殷勤,如果是候补的话,咱们几个应该榜上有名吧?当初阿贵跟阿蛮都是选出来的,这次候补应该也要选!” 其余人也跟着迎合,眼神都有些盼望。 当城主身边的人,不单单在城内有一定的威望,还能拿月供。 第681章 完全没必要 虽然大家都没明说过,可眼馋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不过,立马便有人率先看完了公告上的内容,表情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这不对啊!你们看这告示上写的,直接让青花当选城卫长了!” “青花是谁?听起来怎么像个女人?” 几人表情都逐渐变得有些奇怪了。 “青花?你们不知道?”年轻男子声音闯了进来,“阿贵嫂不就是叫青花吗?听说城主是直接让她接管阿贵的职权,还让阿贵嫂带着孩子住进城主府去了呢!这会也派了人去处理阿贵的尸体了。” 说话的年轻男子是夜阁之人,被沐云卿安排过来看看这些百姓反应的。 他话音刚落,便见其中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表情骤然难看:“城主对他们家这么上心?” 年轻男子意味深长笑了笑:“阿贵一直尽心尽责,可帮了城主不少,不是一般百姓能比的,况且青花虽然是女子,却性格坚韧,人品也好,城主用她,也在情理之中,你们要是不服气的话,可以去找城主理论,说不定要是理由充分,你们有机会把青花挤下去呢!毕竟,她是女人嘛!” 这话术也是沐云卿提早交代的,年轻男子虽然不理解,不过大致能猜到,这应该是阁主用来“钓鱼”的手段。 这几人倒是赞同年轻男子的话,一窝蜂的赶去了城主府,甚至没生出一点疑心。 殊不知接下来沐云卿是打算杀鸡儆猴,改变自己以往太亲和好说话的一面,树立威望。 所以这几个人前继后扑来到城主府要见沐云卿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般可以直接给府卫带入府内等候。 看守城主府大门的,已经从原先的城主府府卫被替换成了夜阁之人。 在得知几人来意后,其中一名夜阁青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声音听着都带着几分懒得多做理会的轻蔑:“要见城主?她现在怕是没时间,你们说明来意,我先给城主汇报过去吧。” “现在要见城主这么麻烦吗?以往不都是可以直接进府内等着城主有时间?” 如今忽然变成被阻挡在门外,不让踏进去半步,这几人脸色是一个比一个不爽。 总觉得是被外待了。 另一名夜阁青年则是笑面虎般说道:“以往是这样没错,但几位也要看看现在什么时期吧?今日城内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有些百姓家破人亡尚且还未从悲恸中走出来,加上那么多受伤的百姓,后边还要再重新查探伤势,以免情况进一步恶化,现在城主正在苦思冥想处理此事的对策,是最不能被人打扰的时候,我们若是贸然将几位放进去,惹怒了城主,这后果又该谁来承担?” “你……”为首中年男子气的脸色一白,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在城主府面前,他还是不敢太放肆。 可那青年却很快继续说下去:“还有,几位如果实在清闲的话,不如想想怎么帮城主分担一下城内的事务,她虽然有这个必然的义务,但诸位是东锦城百姓,其实更应该重视诸多事宜。” “你这毛头小子说的什么话?”中年男人终于是憋不住了,“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替城主分担一些事宜,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你们奚落的一文不值,之前也没见过你们,是城主府的吗?” “我们当然是城主身边的人,至于你们到底是不是一文不值,这还真不是由我们决定的,也不是城主决定是,是看你们自己的觉悟!说吧,找城主所为何事,我帮你们通报上去,至于城主什么时候见你们,就另当别论了。” “你……!”那中年男人彻底忍不住了,抬腿便打算强闯府门。 同行有理智的人赶紧将他阻拦了下来:“有话好说,咱们惹怒了城主府的人得不偿失,完全没必要!” 中年男人情绪逐渐安定了下来,“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城主忙完手上的事情!等着城主召见!你赶紧去通报,我倒要看看,今日城主会忙到什么时候。” 那年轻男子笑眯眯的没在说话,点点头走了进去,也就是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脸色骤然冰冷了下去。 不多时,便来到沐云卿的院子外。 第682章 逼死一了百了? 正如他之前所言那般,沐云卿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除了城内那些需要处理的事情外,她还在与夜锦黎一起研究新的暗器图纸,沐晚意插不上话,也听不懂两人说的那些弯弯绕绕,坐在一旁直打哈欠。 没一会儿,脚步声就从门外传来,夜阁青年站在门口,弯身抱拳:“阁主,有几个人看了告示牌的内容后,现在赶过来了,在府门外求见。” 沐云卿拿着狼毫笔的手顿住,往门口方向扫了一眼:“来的人多么?” “不多,也就六七人,属下观察其中有一名中年男子态度最是热切,属下随便说几句,他便急得不行,估计是这几人中最急功利切的,其余几人都还好,看着更像是过来凑热闹。” 沐云卿转回头去,冷冷一笑:“先晾着他们,公告才贴出去没多久,后边肯定还会有人闻声而来,把所有人都聚集一起再说,你就回去先告诉他们,我现在忙,一点时间都抽不开,他们愿意等就等着,不愿意等就明日再说。” “是!” 很快年轻男子便按照沐云卿的话传递了回去。 那中年男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好像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双手负在身后,与其倒是没那么冲了,沉声道:“既然都这么说了,为表诚意,我们自然还是在这里等着最好!总之,这新任的城卫长决定的太过于草率了,阿贵在的时候姑且都能将事情给弄的那么糟,何况是个女人?” 年轻男子仍旧是不动声色的笑:“可是城主也是女人,你是看不起女人还是看不起城主?还是没把城主当女人?” “……”中年男人一时语塞,呆滞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若说实话,那肯定是一直以来没把城主当女人看。 因为她就压根不像是普通女人。 甚至办起事来,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还要过段独立专行,甚至可以用极为狠辣来形容。 不过这中年男人也意识到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便只是窝在心里,宁愿憋着也没说。 不一会儿,城主府门口陆陆续续又聚集了不少的人,来意都跟他们差不多,中年男人肉眼可见的有些慌神,强装淡定。 这一等便是两三个时辰,从天亮等到了天暗黄昏。 这才终于有些人等不住陆陆续续回去了。 与中年男人同行的几个年轻人也是道:“这时间也不早了,城主今日这事情指定忙不完,还是回去吧。” 中年男人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再等一会。” “行!”几人走之后,又有一批人跟着离开,没一会儿城主府门外就只剩下将近十来人在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的,都对彼此有敌意,哪怕没互相通过气,他们也知道彼此来意相同。 看时间也差不多要收网了,年轻男子便又再次进去通报了一次。 正好沐云卿今日要处理的事情也都差不多了,便让他带人进来。 那几个留下来等消息的男人得知城主忙完事情打算见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面露喜色,庆幸着没有提前离场。 年轻男人将几人带入府内,厅堂内,沐云卿一脸冷漠的坐在主位上,没有丝毫表情。 这几人尚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个个为了争取夺得城卫长身份的机会,都朝着她谄媚行礼,说一些奉承话。 沐云卿怎么着也算阅人无数了,对这点心思是一点也不感冒,甚至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几人心里有些没底,总觉得今日见到的城主与往日的有很大区别,不但没那么平易近人了,反而还有些疏冷,冷的让人觉得可怕。 厅堂内的氛围沉默了半晌,沐云卿这才徐徐开口:“听说你们几个想争取城卫长的身份?说说原因。” 那中年男人本要抢占先机,却没想到有人会比自己更快开口,“城主,我觉得城卫长这种身份不适合让女人来做,倒不是看不起女人,毕竟您也是女子出身,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们东锦城治理的极好,我反对的原因在于青花她性格上就不胜任,只怕难以服众,到时候又会弄出些什么麻烦,我作为东锦城的百姓,所思所想,皆为东锦城考虑,还请城主三思!并容许我毛遂自荐!” “你们也都是差不多的理由吧?”沐云卿视线平静扫视一圈。 众人纷纷点头。 她唇微微抿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你们这些人里,我瞧着有几个似乎在阿贵家火焚现场!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当时到底是说了怎样的话,将他逼到把自己烧死在房间里?” 场内一片鸦雀无声,没人敢搭话。 沐云卿又继续着道:“以阿贵的为人,内心压根没那么脆弱,想必是有人咒骂,令他内心煎熬痛不欲生,才会出此下策吧?是不是你们之中,有些人,就是计划着将他逼死一了百了的?” 第683章 不敢不敢! “城主,您这么说可就是冤枉我们了,大家身在东锦城内,所思所想,肯定都是为了所有人好,不会有什么私心,主要是阿贵这次本就在行动上欠妥,让大家心里有怨言也是难免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他自己承受不住压力,就把他的死怪罪在我们身上的,现在当务之急也是把城卫长的职位规划好,毕竟关系到整座城的安危,总不能随随便便交给谁去做吧。” 另一人很快也接过话说道:“城主直接将城卫长的位置给青花我们也能理解,毕竟阿贵是她丈夫,就这么死了,家里一下子失去了支柱,城主肯定是想帮她的,但我们觉得,还是给她换别的事情做好。” 沐云卿眼神意味深长的落在最后那名说话的男子身上,忽而一笑,“听你们这意思,就是觉得城卫长的职位人选不但要重新找,还要从你们几个里选出来,是这个意思吧?” 这算盘珠子都要崩脸上了,沐云卿哪里还看不出。 “是(不是)。”两种回答的声音同时响在耳边。 有些人对自己的心思尚且能果断承认,有些人却还想隐藏一二。 果然,从最开始她把事情给想的太好了。 在暴露的人性面前,她既生气,又说不出太尖锐的话。 只是含笑的杏眸很快变得冰冷了下去,声音提高很是果决的说道:“既然你们这么在意城卫长的安排,那我就明确的告诉你们……” 说到此处,她声音微微停顿。 这几个男子还以为是她动摇了,一个个都面露期盼之色。 却见沐云卿红唇微动,充满压迫性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城卫长的人选不会更换!我确定是青花,那就一定是青花!如果连我的决策你们都想撼动的话,那么……”她薄凉的实现扫视一周,“是不是也可以说明,未来有朝一日,你们连我这个城主的位置都想取而代之?” “不敢不敢!”几人面带惶恐的垂下头去。 “城主对我们的贡献无可估量,没有城主就没有现在的东锦城,我们虽然只是最底层的百姓,却也还是分得清好歹的,绝不会让城主难堪!” “这好听话是谁都谁说,就是难防备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诸位说是不是?”沐云卿意有所指。 这些人到底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奉承她的违心话,压根不用仔细琢磨便能瞧得出来。 而此刻,这些人面面相觑,已然说不出话来了,大概也是看的出,城主这次是下定了决心不会如他们意,索性都闭了嘴,免得惹怒了她。 很快,沐晚意便结果话茬,“真不是我说,这青花刚死了夫君,她孤身一人要带孩子,如今房子也烧了没去处,这城卫长的身份也是她自己想要才给的,而且城主与她确认过,是会尽心尽责的,不管是什么职位权重,看打的向来不是男女之别,而是能力与态度,青花接任阿贵的职责,我觉得她不会懈怠,反而会将事情做到更好,反而是你们之中有些人,职责估计对你们而言其实根本不算什么,毕竟现在飞虎寨也被一窝端了,东锦城不会面临什么流寇侵犯的危机,城卫长的职位只是挂一挂,每个月什么都不用做,都能拿到一笔钱,这才是你们拼尽一切想要争取城卫长的真实目的吧?” “毕竟我听说,最开始城主来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平民百姓对她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真正热心帮她的就只有阿贵与阿蛮。或许有时候,你们也真该好好想想,自己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可不是说对城内所有事情冷眼旁观,有利益的时候跳出来,吹嘘一番,就真成了多大的贡献者!我要是你们,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至少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青花到底能不能胜任,倘若真做的不行,再来要求,城主也未必会一眼看穿心思,直接拒绝了。” 这下,几人脸色都绷不住了,甚至已经有人有了想走的心思,找借口道:“这……这时间瞧着也不早了,我就不叨扰城主了,家里媳妇可能还等着我回去给她烧火做饭嘞!” 说完,都不等沐云卿给反应,忙扭头跑了出去。 有人带头,余下的人也接二连三的找借口离开。 没一会儿,便只剩下了那名中年男人,他还是不死心,就僵僵的站在那里。 沐云卿扫了他一眼,懒得多做理会,她赶去阿贵家的时候,这男人就也在场,在她质问的时候,就属此人眼神闪躲的最明显,所以她记得很是清楚。 第684章 立下城规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中年男人仍旧厚着脸皮说道:“城主,您毕竟是年轻,有些事情考虑的不周到,也正常,不过我还是觉得,城卫长这种指责,毕竟是要考虑到整个东锦城安防的,让青花来管是不行的,一段时间后,她肯定就受不住了,您还不如直接换成我,对这方面,我也有一定的见解,而且我绝对能做的比阿贵还好,还希望城主变通一二,给我这个机会,等事后您就会发现绝不会后悔更换人选的决定,百姓也定会夸赞您的!您应该也不希望就因为一个女人,破坏了您与百姓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吧?我是男人,不管从哪方面而言,在做事与审时度势上,肯定都比青花更优秀!” “这么优秀,不如城主的位置给你做几日?”沐晚意看乐了。 这人可真是冥顽不灵,竟然踩在灭没的雷点上来回蹦跶。 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状? 他说完,小心瞄了沐云卿两眼,可是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冷意直窜而来。 这会儿妹妹但凡不是以城主的身份在这,换在任何一个地方,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怕是要被打的亲爹娘都认不出了! 这中年男人看了眼沐晚意,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呛了句:“我是跟城主说话,你……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他一脚踹了出去。 中年男人便像个球一样从厅堂滚了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出脚踹人的,正是夜阁之人。 沐云卿面色毫无波澜,显然是她授意的。 将人踹出去后,夜阁男子大步走了出去,拎着那中年男人的衣领便拖出府去。 沐晚意有些不淡定了,“妹妹,你可是城主,直接让手下的人对百姓动手,传出去不怕引起民心动荡吗?” 她冷漠着脸说道:“有些人不揍一顿是不会清醒的!哥哥放心好了,这人不单在府内挨了一脚,被丢出城主府后,还会被夜阁的人当街暴揍,至于百姓,要真为了此事对我有意见,便来找我好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沐晚意连续吞咽了两下口水,不敢再说话。 真是惹谁都不能惹妹妹,会死很惨的。 “来人!”沐云卿很快又喊道。 陈叔很快急匆匆走了进来,那表情瞧着甚是担忧,“城主,您的人打伤了百姓,此事如果闹开的话,估计很快会引来很多人不满的。” “有不满到时候就让他们找来好了,这城内也是时候立立规矩了!陈叔我这里还有一张告示,你派人去张贴了。” 这东西,是今日研究武器图纸的时候,沐云卿抽时间拟写出来的城规,国有国法,城有城规,现在没有了飞虎寨这个威胁存在,那接下来棘手的事情就只会在城内发生,她倒不如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便先立下自己的规矩,也好让一些有心之人趁早安分下来! 陈叔将告示打开一条缝,好奇的扫了眼后,立马明白上边的内容,赶紧重新叠好,拿着急匆匆走了出去。 沐晚意好奇凑近她问了句:“你确定这个节骨眼上弄这么一出,城内人不会有更多意见?” 她轻声嗤笑:“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意见,直接来找我便是!以前有飞虎寨压着一头,城内人都过得唯唯诺诺的,有些人不露本性,如今危机解除,这些人便开始跃跃欲试的冒头了,有些事情,趁早让他们看明白的好!” 那告示上的城规简单通俗,简而言之,今后东锦城内一切事务皆由城主府说了算,百姓无权干涉城主府的决策,但凡是贪心之辈,一旦发现其目的,直觉给予惩罚整治。 光是这样的城规,便能让很多有不良心思的人安分下来。 直至第二天,快要晌午的时候,也没再见人来城主府闹事求见了。 更没人敢因为昨日那中年男人被城主府之人教训的事情前来质问,告示一贴出去,看过的人其实都心照不宣了。 包括那中年男子,也是直接没了风声。 沐云卿将新做出来的武器图纸交给了阿蛮,让他拿给铁匠,先做出来一匹用于实验杀伤力。 这次新的图纸是将暗器与弩箭结合在了一起,是根据与夜锦黎沟通之后进一步细致规划的,弩箭杀伤力不仅仅比之前的更强,而且藏在弩箭之内一同发射的暗器机关也拥有极强的穿透力与破坏力,简而言之,如果能顺利制作出来的话,在远程对战上,东锦城百姓将会无所畏惧。 等之后,她还打算在城防上,再下些功夫,免得等落月阁卷土重来,东锦城应对不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能骗过落月阁一次是侥幸,断然不可能再骗第二次! 第685章 前往飞虎寨 待阿蛮将图纸取走后,沐云卿也没闲着,立即让陈叔备马车,准备前往飞虎寨一趟。 按照之前那些流寇所言,秦松被秦飞虎囚禁了起来,如果没人管他的话,接下来不是渴死就是饿死。 原本她倒是没义务去管秦松的死活,不过仔细想想,如果能让秦松入东锦城,为她所用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救。 当然,这一切只建立在秦松是真愿意顺服她城主府。 从东锦城到飞虎寨一路顺畅,没用多久,她便顺利进了飞虎寨的门。 只不过与想象中不同的是,飞虎寨内并非是一片死气沉沉,反而是还没进寨门,她便瞧见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在寨内来回跑。 寨门虚掩着,她推开径直走了进去,一名正在浣衣的年轻妇人原本笑眯眯看着打闹的孩子,正满脸慈爱,一见沐云卿走进来,立马变了脸色,对几个孩子唤道:“幺儿们,过来!” 那几个五六岁的孩子顿然如同惊弓之鸟,忙跑到妇人身后去躲着。 紧接着,寨内的房间传来动静,没一会儿十几名妇人便走了出来,瞧着年纪普遍都在二十岁或者三十岁左右,她们看着沐云卿的眼神警惕颇多,但也有些人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她。 “你们,是飞虎寨的人?”沐云卿试探着问道。 “姑娘有事吗?没事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吧,等汉子们回来了,你怕是走不掉。”其中一名与沐云卿差不多大年纪的年轻妇人手里抱着只有一两岁的姑娘,面带怜悯的提醒她道。 沐云卿红唇微抿:“如果他们都回不来了呢?” “回不来了?”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面露惊诧,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又很快压制住,不过那样子怎么瞧着都不像难过,反而像是激动过头又怕被瞧出来。 那最先与沐云卿搭话的年轻妇人脸上却是藏不住事,“你说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他们回不来?” “如果他们能回来,也不会整整一日了无音讯了,不是么?” “那你是来……”她们出于谨慎,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免得这是一场试探性的无妄之灾。 只是沐云卿却一眼能瞧出这些妇人应该都是飞虎寨这些年强抢的民女,在得知他们有可能出事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是关心,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看微表情一向很准确,不会出错的。 “我要说是来帮你们的,信么?” “真的假的?”这些妇人没有面露欣喜,反而更加谨慎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们跟你非亲非故的,又不认识,是不是寨主派你来试探我们的?如果是试探,麻烦姑娘告诉寨主,我们都安分的很,没有有想逃的心思,二当家这两日饮食我们也都顾着,没让他饿着。” 是啊,突如其来的救赎,向来不会让人感动,反而是畏惧。 沐云卿心想,这些女子以前估计也没少有逃跑的心思,以至于此次失败,才会现在即便寨内没有那些人,也不敢再有逃跑的心思,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些女子大多数都生了孩子…… 一旦有了血脉,便有了牵绊。 她轻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解释了,打算先做正事,“秦公子被关在哪?能不能劳烦你们帮我把他放出来?” “这不行。他们回来要是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那让我见见他,总归可以吧?”沐云卿没有硬性要求,退了一步。 那名年纪稍大的妇人应该是现在最有话语权的了,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轻轻点头:“那就说好只是见见,我们是不能擅自放他出来的!” “行!”沐云卿点头。 “跟我来吧!”中年妇人将躲藏在自己身后的几个孩子交给其余妇人,亲自带沐云卿去到关押秦松的房间。 不得不说,这飞虎寨虽然大多数地方瞧着都比较的粗蛮,但一到秦松这住处,立马就像变了个环境似得。 院子里不但种了许多的植物花卉,右侧还有一排竹子,瞧着很是风雅,只不过将这番光景单放在飞虎寨内对比,瞧着还是有些突兀。 妇人走到上锁的门前,轻轻敲击了两下,唤道:“阿松,有个姑娘找你。” 沐云卿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猜测起妇人身份。 房内很快就传来秦松冰冷的声音:“大嫂,别的不说,你先把我放出去吧!不然谁我也不见。” 中年妇人叹息:“这也不是我不想放你出来,你大哥临走之前交代的,谁敢擅自放你,就打断谁的腿!” “他要是还能回来,早就回来了!这都一整日过去了!大嫂你知道他是去干什么吗?他是被当枪使,去带着寨内其余人送死去了!我正是因为劝不住他,才会被关。” 中年妇人表情挣扎了一下,还是摇头:“不管你怎么说,在他回来之前,我不能放你出来。” 说完,转头看向沐云卿道:“姑娘,有什么话你就与他说吧,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与当家的有关系,跟阿松说完话赶紧走,这不是个好待着的地儿!” 沐云卿微微点头,很快隔着门对秦松说道:“秦公子,听到我的声音,你应该知道结果了吧?” “沐城主?”秦松急促的脚步声从房内响起,很快他便贴近了门,似是有些难以相信她的出现。 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颤抖着声音问道:“我大哥他们……失败了?” 沐云卿能出现在这里,那就只可能是这一种结果了。 第686章 我随你回去 沐云卿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秦公子是希望他们成功还是失败?” 房内的人忽然沉默了,沐云卿能瞧见一道身影正隔着门慢慢蹲了下去。 这个消息,对秦松而言,是个极难回答的问题。 他知道飞虎寨对战东锦城毫无胜算,根本不可能从沐云卿手里赢,但同时又无法阻止,此刻知道结果,他只觉浑身无力,像是被什么抽空了精力。 过啦良久,秦松才逐渐缓过来,沙哑着声音说道:“沐城主既然亲自前来,定是有所打算,不如直言吧!” 成功与失败的答案,即便他去仔细思考,也毫无意义,还不如看些实际性的东西。 “秦公子聪慧,我就一句话简单说明情况,你大哥与落月阁勾结,假借求和之名入城,却吞服了一种会丧失理智且有很强毒性的药物,伤害了不少东锦城的百姓,还闹出了些人命,你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再心软的!简而言之,现在的飞虎寨,除了你,没有别人了!我来也就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邀请秦公子加入东锦城,今后飞虎寨也就不复存在了,当然,秦公子也有拒绝的权利!” 至于拒绝的后果,沐云卿没说,她相信秦松自己也能看清楚局势,做出正确选择。 很快房间中就传来了秦松的声音,只不过却不是决策性质的回答,而是问她道:“沐城主就怎么确定我答应下来后不会找机会报仇?倘若我假装同意,等在东锦城内潜伏一段时日,等你们放松警惕再帮寨内的人报仇,到时候沐城主也没办法吧?” 毕竟想要报仇的机会有很多种,方法亦然。 秦松一直都是个清醒的聪明人,他不明白沐云卿为什么会选择将自己这个隐患放在身边。 可随后,他便得到了沐云卿很笃定的回答:“秦公子既然能把这些话说出来,便证明不会这么做!我来也是带着诚意的,秦公子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当土匪流寇么?借这个机会,难道不是人生转变的契机?抛开所谓的仇怨而言,秦公子得到了解脱,东锦城也多了一分保障,这是互惠互利,再回说到报仇,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也明白,以一己之力,很难有所结果,与其做出无谓之事,还不如为自己考虑,不是么?” “沐城主,你真是很厉害,只在这小小东锦城真是屈才了!我答应你!” “好。”意料之中的结果,沐云卿并不惊讶,抬手一挥,掌心多了把匕首,伴随咔嚓的清脆声落下,锁门的铁链断了。 那中年妇人面露慌张之色:“姑娘,你不能放他出来!” 沐云卿收起匕首,将门推开,神色淡然道:“这位姐姐,秦飞虎不会回来了!他是真的已经死了,不单单是他,包括飞虎寨其余人,尸体都被处理掉了,接下来飞虎寨就等于是空寨了,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们,你们若是想留,这寨内边继续给你们当未来生活的地方,若是不想留,便带着孩子以及寨内的财物,找回家乡去吧!” “……” 妇人呆呆的看着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哽咽着再次确认道:“姑娘,是真的吧?你说的都是真的吧?他们真的都死了?” 这次,沐云卿从妇人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般的喜悦。 她没犹豫,使劲点了点头。 妇人泪水大颗大颗顺着眼角落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却愈加明显:“太好了,死了……终于是死了……” 见状,沐云卿眼底掠过一抹微妙的情绪。 秦松很快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低声对她说道:“大嫂是被大哥抢回来的,期间大嫂多次试图逃出去,被打了很多次,后来,大哥为了彻底了断大嫂的念头,将她全家杀了,并被迫大嫂生下孩子,让她又恨又有所牵挂,这些年来,大嫂一直想杀了大哥,却又不想让孩子没了父亲,厌恶与仇恨交加,对她而言很是折磨。” 沐云卿冷冽讽刺道:“你大哥有了女人还想再弄个压寨夫人,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 “大嫂不爱他,他很清楚!” “那你呢?对你大哥就没有一点兄弟情?他死在我手里,你这么淡定?” 沐云卿转眸打量着他。 “意料之中的结果罢了,他不愿听我的,非要涉险此事,就该承受失败带来的结果!正如沐城主所言,此事对我来说也算解脱,所以又何必太在乎。我随你回东锦城!” “好。” 两人正要走,妇人一把抓住了沐云卿的手臂,红着眼求道:“沐城主,你要不行行好,让我们也带着孩子去东锦城安顿吧?” 第687章 说她心软? 不等沐云卿疑问,她很快便继续说下去:“我们这些人,再被抓进来之后,家里人基本上都被杀了,你说我们带着孩子,又能去哪?孩子们都还小,之后没了收入来源,我们又拿什么养孩子,所以……所以恳请沐城主收留我们入城,我们是脏活累活都能干的,只要稍微给点工钱,让我们有口饭吃就行!” 沐云卿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行,那你们带着孩子同秦公子一起进东锦城吧,我先行回去给你们安排住处,等你们到了之后,自会有人接应!” 原本只有秦松一个人的话,她可以用马车带回去。 可加上这些妇人有孩子,起码十几个人了,一辆马车根本挤不下。 “多谢沐城主!我这就去告诉她们!”妇人擦了擦眼泪,忙转身离开了。 沐云卿站在原地,目送妇人远去,视线忽然落在秦松身上,忽然说道:“这寨内,我能信得过之人,可就只有秦公子一人,如果这些妇人里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应该不会瞒着我吧?” “放心吧,都是些很普通的人,大嫂也没说谎,基本上都是与她一样,被抓来后有过逃跑的想法便杀光了家人,离开飞虎寨,她们就无依无靠无法生存了,既然沐城主信我,又愿意帮助她们,那我秦松愿用人格担保,她们绝没有伤害东锦城的能力!” “行,信秦公子,我先行回城,静候秦公子!” …… 返回东锦城之后,沐云卿倒是没有直接回城主府,而是在城墙上等候着。 青花已经上任城卫长一职,虽身为女子,穿上一身棕色便装后,英气不输男人,见了沐云卿也是立即笑着唤道:“城主来了。” 虽然笑的很勉强,眼神却是愈发坚韧。 沐云卿下意识问道:“就职一日,感觉如何,能胜任吗?” 忽然被关心,就算是再故作坚强,此刻也是绷不住了,青花眼眶立马泛红,轻轻点着头答道:“城主放心吧,青花绝不辜负您的期待!” 这一日来,城内的流言以及发生在城主府的事情她皆知晓。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人帮着他,城卫的人也并不排挤她,阿蛮更是对她照顾有加。 沐云卿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道:“一切很快会过去的,振作点!过段时间我联系江南那边的人,把小宝送过去上私塾。” “谢城主!青花无以为报!”正是因为不知怎么报答,她屈膝便要跪下了。 沐云卿忙扶着她,皱眉严肃道:“不要再跪我了!这阿贵死后,我应该对你们母子做出的补偿。” 青花摇头:“阿贵不是因为城主死的,城主不亏欠我们。我虽然一介女流,却也看得清是非对错。倒是那些逼死阿贵的真凶,我希望之后有能力复仇时,城主不会阻拦我!” “只要你不触犯城规,做的事情合情合理,我自然不会阻拦。”沐云卿站在中立的角度答道。 光是如此,青花已经很感激了。 紧接着,沐云卿便开始观望飞虎寨的方向。 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很模糊的寨子,具体的情形皆看不清。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左右,一些人影才陆陆续续闯入视野,很显然,秦松是带着她们徒步过来的,所以比较慢。 而城卫瞧着有人靠近,立马就变得警惕了起来,“城主,飞虎寨那边有人向咱们靠近了,是不是余党?” “是秦公子与一些寨内的妇人孩子,走近之后,开城门迎接便是!” 那发问的城卫一脸惊讶:“城主,咱们昨日刚把飞虎寨的那些流寇给消灭了,您今日便将寨内余下的人接进城内安顿?万一之后他们有了复仇之心,对咱们东锦城不利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城主。您可不能因为他们大多数是妇孺就心软!”另一个城卫跟着附和,“反正那么多飞虎寨的人都杀了,也不缺这些,要不咱们一起把他们杀掉算了,一了百了,省的以后麻烦。” 青花脸色微变。 她同为女子,最是能理解沐云卿这么打算的缘故。 不过很快,阿蛮便走了过来,对那两个出歪主意的城卫一人脑门上扣了一个脑栗子上去,厉喝道:“是不是都活的不耐烦了?忘了昨日城规怎么说的?再乱说一个字,老子就把你们从城墙上丢下去,好好清醒清醒个!” 沐云卿声音清冷的接过话:“流寇是流寇,妇孺是妇孺,对妇孺下杀手,你们跟流寇又有什么区别?安稳日子过久了,是不是忘了以前?” 第688章 恍惚间的感觉 几人脸色各异,说不出话来。 阿蛮抱拳道:“城主,是属下没把这些人管好,让他们口无遮拦,之后属下势必会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说完,立即对众城卫呵斥道:“人都快到城门下了,还不赶紧大开城门?” “是!”城卫被训斥懵神了,忙下去开门。 没一会儿,东锦城大门便徐徐打开,待秦松等人赶来的时候,刚好顺利进了城。 沐云卿不紧不慢的从城墙上走下来,“欢迎秦公子入东锦城。” 秦松目光扫过城门口那些围着的百姓,脸上忽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沐城主欢迎我们是荣幸,就怕城内百姓会对我们排斥有加!” 话音刚落,便听有百姓冷声道:“秦二公子,要不是你大哥行为不端,我们城内也不至于会有百姓受伤死亡,你觉得我们可能会欢迎你们吗?” 但也有声音反驳道:“秦寨主做的事情跟秦二公子能有什么关系?原本二公子便是一心求和的态度,还不是让秦寨主钻了空子?再说,秦寨主现在人都死了,咱们这也算是报了仇吧?何必再把情绪迁怒到秦公子与一些妇孺身上?” 话虽然这么说,那些跟着秦松过来的妇人神色都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不约而同将孩子都紧紧护在怀里。 她们是被飞虎寨强抢的民女,但这些孩子却跟飞虎寨的人都有很直接的血脉关系,就怕东锦城的人一怒之下,会对孩子下手。 沐云卿回眸,扫了眼身后拥簇着的百姓,红唇微启:“自今日开始,秦公子与飞虎寨这些妇人孩子都将归入东锦城,飞虎寨也将不复存在,都是一家人,今后有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谁要是对我的决策有意见,直接来城主府找我便是!” “您是城主,我们哪敢对您的决策生疑,再说,就算是找了,我们也还怕跟之前老刘一个下场呢!” 人群深处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此人口中的老刘,便是此前被教训的中年男人。 沐云卿早就猜到这人不是被教训后老实了,而是开始见缝插针,动起了更多的歪心思。 对此,她倒是懒得多说什么,很快对阿蛮道:“你且带着秦公子他们去我安排好的几个空房子,让他们住下。” “是。”阿蛮抱拳,面向秦松说话的时候,语气恭敬坦诚:“秦公子,你们这边请吧!” 秦松微微点头,从沐云卿身边路过时,多看了她几眼,眸光柔和。 人群中,黑衣身影一晃而过,将两人对视这一幕尽收眼底,凤眸中的情绪有些泛酸。 沐晚意站在一旁吃瓜,不忘添油加醋的说了句:“哎呀!我妹妹这么厉害,被人欣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想想当初在京城的时候,离公子也被不少女子倾慕吧?现在到了这东锦城,一切反过来,咱们离公子应该不至于生气了吧?” 不至于生气?夜锦黎黑眸中泛着幽光,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吃醋。 一想到沐云卿身边现在这么多男子,他便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 况且,虽然坦白身份后,沐云卿愿意与他主动说话了,还主动寻他沟通画暗器图纸的事情,可两人之间的感情,她却只字未提,这是最让他捉摸不透的地方。 放在以往,沐云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能揣摩透所思所想,现在却是完全做不到了…… 围观的百姓逐渐散去,细碎的声音中有对沐云卿的质疑,也有肯定声。 这些话,皆被夜锦黎收入耳中,他抬起眸子,观察着站在城门口那道消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上一世的云卿…… 现在的她,似乎越来越与上辈子的性格相近了,独立又清冷。 只不过上一世的她是对所有人清冷孤傲,唯独将他视为例外,这一世,却好像逐渐变得不一样了。 她拥挤入人群之间,将他隔绝的远远的,不愿再敞开心扉半分。 伴随着人群散去,城门口没剩下几个人了,沐云卿与青花正在低声说着些什么,后者连连点头,等交谈完,沐云卿视线不经意间流转,下意识就落在了夜锦黎的身上,与之视线碰撞上的那瞬间,她眸色微闪。 第689章 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 刚发现夜锦黎在这,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青花循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一眼,仿佛心里很快明白了什么,笑着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接着便是让城卫关闭城门,带人开始进行今日的城内巡逻。 沐云卿迈着轻盈的脚步,徐徐走向二人,最初视线是在夜锦黎身上,心里也有很多话想说,但在靠近过后,那些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在喉咙里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得,下意识便将目光落在了沐晚意身上:“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沐晚意眼神一直在两人身上来回瞟,这两人最开始对视那么久,他可都看在眼里,咬牙道:“妹妹到底是想问我们,还是想问我身边的这位?” “我当然是问哥哥啊。毕竟有些话,我也不好问离公子。” 在私下里,她称呼夜锦黎为摄政王,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仍旧还是唤一句离公子。 要说不在乎夜锦黎,可从细节上,也还是考虑着为他隐藏身份,免得引来不必要麻烦。 他又何尝是看不出?幽深的眸光一阵闪烁,主动出击与她搭话:“你不好问,我自己来答!是我要沐公子陪同过来的,你出府的时间过长,我担心!” “担心什么?”她笑眯眯的问道,令人瞧着似乎很是期待,可那笑意却又很明显的不达眼底。 就仿佛不管夜锦黎怎么回答,她都不在乎结果,只是为了走个过长罢了。 “担心你有危险。” “我什么能力,离公子不知道?离公子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亦或者今后的大梁!”话至此,她似是忽然意识到这里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便装作若如其实的样子,双手负在身后,嘴里哼着小调朝回府之路走去。 两个男人跟在她后边,比肩同行。 沐晚意凑近夜锦黎了些,小心谨慎的提醒道:“摄政王,她现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能与你主动多说几句话肯定就不生气了,就是还没给自己找好台阶,又不想太轻易说原谅你,再等等吧,过几日就好了!” “哥哥!”走在前边的沐云卿忽然就停下了脚步,警告的眼神扫过去:“你这声音还敢不敢再大一点?生怕我听不到么?” 这可是她亲哥,到底是拿了夜锦黎多少好处?现在这胳膊肘竟是一个劲的往外拐,差点就让她觉得这不是自己亲哥,是夜锦黎的军师了! “咳咳……”沐晚意抬手捂嘴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顺带将头扭到一旁,“那什么,今日这天气瞧着不错啊!很适合散心。” 沐云卿冷笑,“那就不打扰两位兴致,好好散心吧!” 说完,她加快回城主府的脚步。 现在飞虎寨的事情虽然算是结束了,可对她而言,危机并没解除。 估计很快,落月便会因为被她合作书耍了的事情对沐家下手,在事发之前,她必须从京城调动过来足够的夜阁之人,用于保护家人。 当然……对她而言,与落月的最终争斗估计也会很快拉开帷幕了。 越是想这些,沐云卿心中越是压抑。 这些糟心的事,她甚至还没与沐晚意提及过。 以至于后者现在还跟着没事人似得,在夜锦黎身边笑着调侃,“我看她就是心里想跟你靠近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在这里干吃咱们两个大男人的醋!” 夜锦黎深沉的鹰眸淡然从他脸上扫过,沉声道:“你不觉得她心里仿佛压着事情么?” 即便这只是他的猜测,直觉性却很准。 从落月阁起事被平复再到飞虎寨覆灭,看似问题都解决了,实则隐藏着更大的动荡。 有些事情夜锦黎尚且能感受到沐云卿没与沐晚意提及过。 所以话到嘴边,他也收了回去。 沐晚意喉结滚动,脸上笑容很快收敛了起来,定睛看向快要淹没在人群之中的沐云卿,很快又转回视线在他身上,认认真真一字一顿的问他道:“你的意思是,卿儿心里藏着事没说?可我看她状态还算不错啊,也就只有面对你的时候,还是稍微有些不自在或者闪躲,你总不能自己觉得自己有问题吧?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要小心翼翼的面对卿儿,太过于敏感了些?” 夜锦黎双手负在身后,剑眉紧锁,没再多言,也加快了脚步。 “这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沐晚意二丈摸不着头脑,嘴角无可奈何的抽搐了一下。 第690章 诛九族? 回到城主府之后,沐云卿立即召来两名轻功速度最快的夜阁之人,让他们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京城,调一些人前来,在东锦城汇合碰头。 等夜锦黎回府的时候,恰好瞧见她离去的背影,四下没有旁人,他脚步不由得加快,为了不惊动她,还收敛气息,将步伐放的很是轻缓。 所幸沐云卿正走在前边思考一些问题,没时间注意后方来者,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靠近。 不一会儿,夜锦黎便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臂。 她猛然回神,眼底掠过一抹冷芒,下意识便要挣开,眼角余光却看清身侧之人,表情变得错愕,殷红的嘴唇微微一颤,却没说出话。 夜锦黎见她没挣脱,抓着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放松了些,哑声道:“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个台阶下?” “给台阶?”她轻轻挑起细眉,手臂用上了力,迅速将手抽了回来,轻轻扭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说道:“离公子是要什么台阶?说清楚嘛!” “说清楚?”他大步靠近,“有些话可是说不清楚的!” 即便他说了,眼前这个女人怕是也会装糊涂似得避开。 沐云卿耸了耸肩:“既是说不清楚,那我就没办法了,离公子还是自己想想吧。” 说完,转身便打算走。 还没走出几步,腰间忽地一紧,沐云卿尚未反应过来,便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而起,被夜锦黎单手扛在了肩上。 她脸色骤然一阵羞红,一边挣扎一边怒斥道:“姓夜的,你赶紧将我放下来!” 她如今可是东锦城城主,形象岂能就此毁于一旦? 夜锦黎非但不松手,反是将她搂的更紧,大步走回她的房间,语气肆无忌惮中带着两分不羁的笑:“城主大人尽管再大声些,让整个王府的人都听到。” “卑鄙小人!”她一掌拍在夜锦黎的后背上,却没敢用太大的力气,毕竟他还有伤在身。 就应了那句话,即便是心里恨得不行,真正动手的时候也还是在心软。 夜锦黎微微笑着,脚步加快。 府内来回走动的下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全都看呆住了,城主与这位离公子关系什么时候发展的这么迅速,弄得他们措不及防。 没一会儿的功夫,沐云卿便被夜锦黎扛回了房间,双脚刚落地,缓了口气,抬手便要揍他,纤细白皙的手掌距离他的脸还有一寸远时,她停了下来,夜锦黎平静的看着她,随后很是配合的将脸凑过来,贴在她温温热的手掌心,“来,打吧!打是亲骂是爱!沐城主愿意怎么打都行!最好是打的时候下手重一些,让府内人都知道沐城主对我爱的有多热切!” “你要恶心死谁啊?”沐云卿那贴着他脸颊的手光速收了回来,一时间也没了要打他的想法,不过也没生气,就是杏眸瞪的大.大的,瞧着有些生气又有些可爱。 夜锦黎眸光逐渐变得柔和下来,抬起粗粝的掌心,轻轻捧住她的小脸。 沐云卿赌气甩头。 他便觉得是抗拒,忙将双手缩了回去,鹰眸中的柔情一闪而过,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现在他所有的情绪都受沐云卿牵动,自当顺着她。 “夜锦黎!”她盯着那双鹰眸,唤出名字。 “我在。”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间,只化作这两字。 在得到她缓解的态度之前,夜锦黎不想擅自逾越,让她再次不高兴。 至于刚刚将她扛回房间来,是为了制造两人独处机会,不得已为之。 谁让她猜出他身份之后,就有意避着,即便见面也不会私下两人相处了,总会拉个多余的人出来陪衬。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沐云卿眼眶微红,就像是积攒在心里几个月的情绪好像终于有了一个发泄口,抬手紧握成拳,砸在他结实胸口上。 夜锦黎闷哼一声,柔声附和着她:“没错,我很讨厌!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默不作声,甚至为了一点小事与你置气,不愿听你的解释,放任你独自受苦,这都是我的错,倘若我当初稍微变通一些,你我也不至于会被落月阁挑拨了关系,更不至于这么几个月没有任何联系,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若是不解气,在我心口捅几刀都行!” “捅你几刀?”沐云卿忽然被这话弄笑了,“要是给你捅死了,这罪名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算我的!”夜锦黎毫不犹豫的答道,顺势伸手,迅速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抚摸她柔顺的青丝。 沐云卿眼泪在眸底打转,虽然那种委屈压抑的心情已经逐渐在消失了,泪水却憋不回去,她倒也没再挣扎,安静的靠在他的胸口,不满道:“话说的这么好听,等你真死了,死无对证,那罪名还不是落在我头上?谋害摄政王,岂不是要诛我九族?这种事情做了也得不偿失!” “诛九族?”夜锦黎忽而勾起猩红的唇,似是想到了什么…… 第691章 重归于好 “要是追溯一下九族,皇室怕也要被包含其中,毕竟两百余年前的皇室起源便是江南沐家,如今隔了两百余年,血缘是淡到几乎没了,本质却没变。” 的确,认真而言,沐家与如今的皇室还能勉强攀扯上一些远亲的关系,只不过血脉上两百多年没有往来,早就断了。 “所以……” 沐云卿手臂微微一动,锐利匕首很快抵在了夜锦黎的腰上,她眯眼笑道:“这么算下来,杀你其实也不算有罪,仔细想想,京城内应该少有人知道你来东锦城了吧?” 她当初对哥哥说的是要保密。 夜锦黎即便要跟过来,心里应该也是清楚她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必不会多嘴与谁提及。 “嗯。”他微微颔首,炽热大手抓住她抵在自己腰腹上的那把匕首,没有一丝担忧,蛊惑的声音中反而带着两分调侃:“沐城主要杀我可得尽快了,我怕一会反悔,让沐城主失望了。” “行!” 她匕首送出一分,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殷红色的唇勾起些许玩味的笑意,伴随着手上力道轻轻滑动,上好的丝绸布料被锋利匕首一点点割开,那声音听着有些刺耳,然对此刻的沐云卿而言,却很是动听。 “吱啦!”夜锦黎腰间的衣服被匕首完全隔开。 沐云卿恰到好处,将他外衣里衣割开,却没伤及皮肤寸缕。 夜锦黎表情也逐渐玩味,任由她摆弄般松开了握着她的大手。 没了束缚,沐云卿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些,用匕首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很快便利落行动了起来,从他锁骨位置下刀,一直划到胯间。 等夜锦黎感觉不对的时候,为时已晚,衣服失去支撑力,直接从身上脱落,露出他小麦色精壮结实的皮肤。 上衣裂了还没完,亵裤也松了。 他脸上笑意戛然而止。 更措不及防的是,偏偏这个时候,沐晚意走了进来,口中自顾自的说着:“妹妹,我真感觉你跟摄政王性格简直不要太像,一个比一个古怪,什么时候能正常……不,啊……是我不太正常……” 他一眼瞧见沐云卿手中反光的匕首,后背发毛,话锋当即一转。 但随后便发现了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夜锦黎衣服破破烂烂,亵裤都歪歪扭扭的,吓得那张英俊的脸当场变成调色板,险些石化,“你……你们?我靠,这玩的也太刺激了吧?等等,我来的不是时候吧?” 反应过来之后,他竟越想越觉得兴奋了。 倒不是觉得自己不该进来。 反而是觉得自己进来的会不会太早了些,稍微晚一会儿,是不是就能看到什么让他头脑兴奋的画面。 沐云卿没说话,夜锦黎少见的有些窘迫。 他的所有样子都可以让沐云卿看,但沐云卿之外的人,他本能排斥。 若非沐晚意是她兄长,此刻他怕是直接下了杀手。 而当事人沐晚意,现在却是一脸无所畏惧,站在门口大胆吃瓜:“妹妹,我是真想不到,原来你背着我玩的这么花!还说什么这辈子不会原谅摄政王,我看稍微晚来一会儿,你们怕是……” “嗖!”匕首从头上飞了过去,顺带斩断了一缕发丝。 沐晚意头上一凉飕,接下来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亲妹妹也太狠了,刚刚匕首飞的高度要是再矮上那么一丢丢,兴许他可得当场没命。 “我们怕是什么?”沐云卿腹黑一笑,凝视着他,眼底笑意清冷如冰。 “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都是些啥,反正脑子里有什么词就说什么。 “麻烦哥哥帮我把匕首捡回来,飞的有些远了。”沐云卿仍旧是面带笑容。 沐晚意后背却感觉更凉了,忙应了声,一溜烟跑了。 捡匕首?捡个鬼啊! 还是保命要紧!那匕首捡回来之后,保不准要被妹妹再谋害一次,他可不要。 房内,气氛全无。 沐云卿打量着夜锦黎歪歪斜斜随时会从身上完全掉下来的衣服,杏眸明亮,轻轻歪头道:“摄政王要不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不然很快就得衣不蔽体了。” 夜锦黎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他自己能不知道? 问题是现在这些衣服本就松松垮垮的在身上搭着,但凡他动一步,都会往下掉。 兴许刚走出这道房门,就从成要裸奔之人了…… 沐云卿的腹黑手段如今水涨船高,令他已然自叹不如。 “摄政王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她仰起头,注视着他。 夜锦黎鹰眸与她狡黠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去。 可就在下一秒,温热细腻的手指伸入衣间,沐云卿只是用手轻轻挑了一下,那锦衣便从他身上完全脱落,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亵裤还挂着。 “沐云卿!”他强忍着情绪,将她名字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摄政王这就生气了?度量不会这么小吧?刚刚被你一路扛回来,我可都没这么大情绪呢!” 第692章 夜锦黎穿女装 他眼皮轻轻抽动了一下,转念一想,还是感觉算了,该让她赢的就得让她赢! 那种争辩的心思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服软:“沐城主所言极是!那能不能请沐城主帮我去房内去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玩也玩了。气应该也消了,我这点小小要求,您应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会答应的吧?” “会会会,当然会答应,不就是一套干净的衣服吗?不用去你那儿拿,我这里就有合适的。”说罢,沐云卿走向柜子旁,很快从里边取出来一套朱红色的纱裙,瞧着比较宽大,不是她这幅身材能穿的,但若是传到夜锦黎身上倒是正好。 将衣服递给夜锦黎的时候,她眼里满是装着无辜的坏笑,“穿上这个凑合凑合,回去了再换一身。” “沐城主这样对我真的好吗?”他表情反抗,甚至有些嫌弃。 这衣服尺码瞧着很宽大,不是她能穿的衣服,既然这样,又怎会出现在她衣柜里?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这衣服我也穿不上,刚来东锦城的时候,一些热心婶子送过来的,这件拿错了尺码,我又不好给人送回去,摄政王穿一穿,也算是不枉费它人世间走一遭了。” 夜锦黎:“……” 他不说话,锁眉沉思,肉眼可见满满的嫌弃。 “不要啊?”沐云卿也不勉强,作势要放回柜子里,嘴里嘟囔了句:“看来咱们离公子也是就这点度量了,道个歉就想让我完全原谅,却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哎!” “穿!”这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爱上这么一个女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沐云卿迅速转过身来,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瞪大杏眸道:“离公子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呢,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 “我说,这衣服我穿!沐城主对我有恩,这等好意,我岂能不领?”夜锦黎每个字仿佛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着憋屈又无奈。 “看来离公子还是挺有觉悟的!那这身衣服就辛苦换上了。”她笑着走回来,将手中那套红色的纱裙递到夜锦黎手里去。 他倒也干脆利落,答应下来后,没有墨迹,很快将身上破烂的衣服脱下来,将纱裙换上。 沐云卿将他往镜子前一推,眸光一阵发亮:“还别说,离公子穿上女装也挺好看的!” 虽然这张易容过后的脸比较普通。 但她幻想了一下,如果是夜锦黎的本容在稍作打扮之后再穿上这身衣服,估计是根本分不出雌雄的! 一想到这,她嘴角勾起了大胆的笑意,也因为毫不掩饰,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夜锦黎看完铜镜中自己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顿感哭笑不得。 扭头便瞧见身后的沐云卿在一阵坏笑,不好预感划上心头:“沐城主是又在计划什么东西?” 他现在是越发认识到招惹女人有多恐怖了。 “没什么啊!”她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眼前之人,“就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果是离公子本容穿上女装再稍微打扮一番,走在京城的路上,能有几个人认出来。” “……沐城主。”他猩红的唇轻轻一抖,酝酿了一下,低声道:“克制点!”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又怎么敢答应? 这东锦城是没人见过他,何况身份是假的脸也是假的,姑且穿上也无所谓,可若是之后回京后再上演这么一出,跟上酷刑有什么区别? “咳咳!”沐云卿轻声咳嗽,一本正经:“我已经很克制了。” 夜锦黎:“……” 的确算是克制的了,如果沐云卿不克制的话,他甚至是想不到这女人还能再搞出来什么离谱的事情。 “我先回去把衣服换了。”缄默两秒,夜锦黎立马给自己找了离开的理由。 沐云卿也不挽留,只是轻笑着点点头。 紧接着便瞧见夜锦黎第一次速度如此之快的从她房间走了出去。 要是换做以往,不多赖一会都是不行的! 她缓缓坐回桌前,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慢悠悠吃了起来,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之前果然还是自己骗自己骗的太多了,总自我麻木说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期望,直至现在与他破冰,沐云卿才终于肯面对现实,最压抑的情绪还是由他而生。 现在,问题迎刃而解,她能腾出更多空间心思去面对接下来的所有事了。 嘴里那口糕点刚咽下去,忽然红色身影落入视线。 她错愕抬头,瞧见折返回来的夜锦黎,忍不住喷笑:“你怎么又回来了?” 按夜锦黎的速度,此刻应该都回到住处去了才对,毕竟离她这儿也不远,就几十米而已。 第693章 只有纵情 他脸色晦暗,迅速回到沐云卿身边坐下,半晌没说话。 “怎么这幅表情?”夜锦黎越是没说话,她越是想笑,甚至想笑的更大声。 “你当真不是故意的?”他看过来,眼神表现的耐人寻味。 “噗。给你穿上这身衣服我的确是故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为了这个特意折返回来再质问我一下?” 夜锦黎不是那种反应很慢的人,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大。 紧接着便见他抬手往外一指,沐云卿好奇,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眼。 只见几个下人正在夜锦黎住处外边打扫卫生,隔几步便有一个人,眼神还时不时往她院子这边扫。 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打扫卫生是假,想八卦是真。 估计是府内下人好奇她跟夜锦黎之间的关系,又不敢问她,以为夜锦黎更好说话些,索性就在他门外等着。 但这几个下人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的夜锦黎,最是怕见人的时候。 “你赶紧让那几个下人撤走!” 沐云卿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无辜望着他:“离公子这是在跟我商议,还是在命令我呢?” 他舌头瞬间恍如打了结,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将它捋顺,深吸口气道:“拜托沐城主,将那几个下人支走,我丢不起这个人。” 活了三十年,这是他最溴的一次,简直就是段不可描述的黑历史。 “好,那本城主就看在离公子这么可怜的份上,帮上一把,来人!” 房门外很快传来动静,有人要推门而入。 夜锦黎心一跳忙大步走到门口,将门堵住。 门外丫鬟不解:“城主?” 沐云卿轻声咳嗽:“去告诉在离公子院子外打扫卫生那几人,别白忙活了,离公子现在穿着女装见不得人,根本不敢出去,让他们不用等着八卦……” 最后的话还没说完,沐云卿便被夜锦黎迅速捂住了嘴。 这女人,真是见不得他一点好! 门外的丫鬟听到这等劲爆的消息,已经吓到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离公子喜欢穿女装,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迅速应声后,她忙跑开了。 更是按照沐云卿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那几个下人。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几个下人精彩的脸色显而易见。 不约而同往沐云卿住处这里看了眼,偷笑着四散而去。 夜锦黎脸色黑的很是难看。 沐云卿不慌不忙道:“离公子,门外下人都走了,你可以回去了哦~” “回去?回哪去?”他不动声色的开始脱掉身上的纱裙。 沐云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是眯眼笑道:“人都给离公子支开了,不是该回去换衣服的了吗?怎么又把身上这件脱了?难道真打算裸奔回去?” “未尝不可!” “啊?”沐云卿震惊了,这是什么发疯语言? 她是不是把事情做的有些过分了? 正深刻反思中,高大的身影忽然靠近过来。 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长臂一伸便又将她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房间深处。 沐云卿心内陡然一惊,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忙开始拍打着他结实的后背:“夜锦黎,你又要干嘛?放我下来!” “你!”他从喉间轻吐一字。 “我怎么了?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其实她心知肚明,肯定是做的有些过分,这男人绷不住了。 夜锦黎没说话,一阵天旋地转后,将沐云卿压到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他皮肤炽热,隔着一层纱衣,沐云卿也能清楚的感应到。 忽而,他抓住沐云卿手腕,暗哑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脏磅礴有力的跳动感令她心跳也跟着快了一些。 “夜……”她红唇微启,要唤出他的名字,嘴唇刚动,便被他炽热的唇堵住。 两只有力的大手将她娇躯狠狠禁锢在怀里,吻的力道由轻到重,再一点点攻陷缠绵,沐云卿杏眸不由自主闭上,沉浸在被他如墨般气息填满的氛围之下。 粗糙炽热的手探入衣内,触摸光滑细腻的皮肤。 沐云卿恍惚间睁开略显迷离的眸子,轻轻按压住他的大手,红唇凑在他耳畔,声音温热娇媚:“殿下可是急了?就是不给你。” “……”虽是拒绝的话,却也同样将他耳根撩的通红,呼吸声都愈加急促了起来,复咬住她的唇,声音沙哑:“卿儿这是欲情故纵?” “这么老套的戏码我可不玩!” “不玩?”咬唇的力道加重了些,不安分的大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再沐云卿即将再说话的时候,猛然深吻下去,两只纤细的手臂被他用巧劲禁锢住,炽热的坚挺的胸膛压着她柔软的身躯,旖旎深陷。 良久过去,两人的唇才逐渐分离开,沐云卿大口喘着气,胸口不断地起伏着,白皙的脸色娇俏泛红,原本就殷红的唇此刻更显娇艳欲滴,就像是一颗饱满的樱桃。 “沐城主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么?”夜锦黎幽眸微敛,温润的唇轻轻触及她的耳根,湿糯的舌尖在耳垂一扫而过,沐云卿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竟是有种触电的感觉。 这男人,简直就不是人! 撩拨的她浑身发热,有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 红唇微咬,她勾住夜锦黎的脖子,纵身一翻,将其压在身下,“想说的话没有,不过我这里的确没什么欲情故纵,只有纵情!” 第694章 欠的迟早要还 抬手间,她细腻的手指摸上纤腰的丝带,轻轻拉扯。 夜锦黎深邃的眸子随着她视线而动,紧盯着不曾转移。 丝带拉开了一半,他喉咙间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谁能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城主!”阿蛮着急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沐云卿动作一僵,光速从夜锦黎身上下来,立马整理身上衣物,抓起被子吗,蒙到夜锦黎身上,盖的严严实实,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淡定若无其事的走出去打开了房门,“什么事?” “您这脸……”阿蛮一眼瞧见她脸上的绯红,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沐云卿下意识摸了脸,烫的跟发烧似得。 情绪再怎么收敛,生理性的一些迹象也无法掩盖。 她轻咳一声,光速给自己找了借口,“刚刚在房内小酌了几杯,酒劲刚上来,有些脸红正常。” 阿蛮点点头,没有过多疑心,很快便说道:“是这样的城主,秦公子他们已经安顿好了,但城内还是有太多人对此事颇有微词,加上让青花当选城卫长一事,许多人明面上没说,私下里也都觉得您有私心。” “那你呢。”沐云卿探问道。 当初定下阿贵是城卫长阿蛮的副城卫长,如今青花继承了阿贵的位置,别人怎么想的她不在乎,倒是有些想知道阿蛮的想法。 “城主怎么想到问我来了。”阿蛮挠头笑了笑,“反正都是一样帮城主做事,拿的月钱也一样,况且很多事青花姐不懂还是要问我,让我拿主意,我与阿贵哥关系本来就好,这种事情我不计较的,我告诉城主,也是想着弄出个妥善些的解决办法,免得后边再引出什么麻烦。” 沐云卿杏眸微敛,没说话。 阿蛮继续道:“城主,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您是觉得我们城内一些人的表现与之前不太一样了,阿蛮也与您说句心里话,城内的确也有些利己主义的人,之前没有显露,可现在因为阿贵,牵动了他们不好的心思,他们便将自身利益与整个东锦城绑定在一起,去给其余百姓洗脑,这是阿蛮也不愿看到的结果,可越是如此,城主您便更应该坚定的站出来,让大家知道,只有您才是能带领东锦城走向更好的人。” “我当初没看错你。”阿蛮一番话真挚有加,完全不是能装出来的,沐云卿很是欣慰,这毕竟是她看中之人。 “要没要城主信任,阿蛮哪有机会走到现在?估计还是个打铁匠呢!”他不好意思的摸头憨笑两声,眼神一转,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忙说道:“对了,瞧我这记性,您给的图纸,我跟工匠师傅一起研究过了,初步零件都做好了,接下来就是组装,预计过两天您就能看到成品了。” “这么快?”沐云卿有些欣喜。 “这可是为了东锦城,还是城主您下发的任务,当然得尽快。” 阿蛮说完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他下意识探头看了眼:“城主房内有人?” 这本是无心一问,阿蛮也没想太多。 沐云卿却宛如惊弓之鸟,连忙倾斜身子阻挡住阿蛮视线,“没人,就是偶然从府内发现的一只野猫,陈叔刚送过来不久,这会儿它估计是有些不适应,在房内有些闹腾。” 很合时宜,房间深处传来一声:“喵~” 沐云卿险些没憋住笑。 这夜锦黎模仿的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但即便如此,似乎也是骗过阿蛮了,他轻轻点头收回视线,“那就不打扰城主了。” 直至阿蛮走远,沐云卿才稍微松了口气。 转身之际,瞧见了从屏风后冒出来的一张人脸,她心脏漏跳半拍,关上房门,忙走了过去,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要吓死谁呢?” “明明是正当关系,沐城主却给人一种偷情的感觉。” 他下半身围着个薄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模样瞧着,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她没忍住又笑了一声,“怎么就不算是偷情?我跟殿下的婚约可是早就解除了!” “那只是你单方面,我没承认过!回京之后,让皇上再重新拟写一次赐婚圣旨便是。” “可别。”沐云卿绕开他,往房间里走去,“再赐婚不就是告诉所有人,你我已经和好了?依我看,就当下这个情形,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闹得越僵越好,你在东锦城停留的时间也不要太长了,落月很敏锐,时间一长,他定会有所发觉,等我回京之后,你我联手演他们!落月阁现在追我这么紧,一路查到东锦城来,定是也没什么耐心了。” 这件事上,她猜测的可谓是一点不错。 比起以往那些阁主,***的“落月”,可谓是攻心极重又没什么耐心,但他胜在谋略有加心狠手辣,否则怕是也站不住台。 “在商议这种事情之前,能不能给我弄身正常衣服过来,让我先穿上?” 方才正暧昧上头的时候,阿蛮出现扰乱了氛围,两人现在都明显没了那种感觉。 只是身上就围着个薄被子,在沐云卿眼前晃来晃去的,总令他觉得有些奇怪。 沐云卿抿唇轻笑:“现在外边也没别人了啊,殿下想要衣服,直接回去拿便是了。” “你让我这样出去?” “不是有那套女装么?还不是殿下自己非要脱下来,我有什么办法呢。” “……” 她一脸无辜配上那水灵的杏眸,让他再难说出半句反驳的话。 可谁又能知道,他快要碎了! 堂堂摄政王,何曾承受过这种憋屈的事情? 这就是欠的迟早要还么? 第695章 未免太小气了 “好啦!”沐云卿也是看出了他的无奈,不再为难,“我去你房间帮你拿一套过来便是,不过……不能白拿,得有点好处给我才行!” 夜锦黎内心刚有一丝的高兴情绪瞬间一落千丈。 他就知道,这女人绝不会做对自己没利益的事情,尤其是在熟人面前,不坑一把,就不是她沐云卿了。 “我房内靠窗的柜子下放的银票,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我的本就都是你的。” “成交!” 她哼着小调,打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便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回来,包括里衣与亵裤在内。 夜锦黎将衣服都穿好,整个人才自在了许多,一扭头便望见她坐在一旁数钱,桌上放着一大摞银票,便随口问道:“取了多少?” “你不是说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所以我能拿的那都拿了,不过还是稍微给你留了点碎银子在抽屉里,反正殿下吃穿都在府内,暂时也没有别的额外开销,等有的时候,我再借你啊!” 沐云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低头继续数钱。 主打一个能让他不痛快,就绝不会让他高兴。 夜锦黎:“……” 狠,真狠! 摊上这种女人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可谁让他爱呢! 接下来这段时间,沐云卿都比较繁忙,除了监督城墙全部加固的工作外,便是城防与狩猎用的弩箭暗器。 而江南那边父亲办事效率也比较快,已经找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商人,让沐府的人亲自将他们送到东锦城来了。 沐晚意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去迎接。 但在看清楚为首来人之后,很快便笑不出来了,为首的是沐家一个远房亲戚,说白了是娘的亲弟弟,名叫周旺平日里与沐家往来也不少,面对爹娘的时候,敬重有加,但却很明显的瞧不起他这个未来要继承沐家的晚辈,私下里见了几次面,总是要出言挖苦,是个实打实的伪君子。 可更恶心的是,这男子还是他和卿儿的小舅舅。 “呦!这不是我的外甥么!姐夫说你在这里要搞什么生意的时候,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啊!可真是不得了,只不过……”周旺左右打量了一番城内的环境,笑了笑:“这地方就是太偏僻了,虽然也稍微能做点买卖,但赔钱绝对是必然的,要不还是回江南去吧?可不要弄出一个烂摊子,让姐夫姐姐给你收拾!” 当着周围那么多人的面,他说起话来毫无遮拦。 另外几个商人原本还是怀着真切之心过来见沐晚意的,一见周旺这番态度,全都面面相觑,但他们之前与周旺都没打过交道,自是不熟,便只是抱着观望的心态。 “这不是在江南,小舅舅说话最好还是知分寸一些的好!”沐晚意表情冷淡的说道,甚至不愿有一丝的伪装。 “不是在江南怎么了?你该不会觉得这儿不是江南我就不敢说实话吧?晚意,真不是我说你,你们沐家那么大的基业需要你继承,你偏是不好好跟着姐夫搞沐家生意,又是跑到京城又是跑到这鸟不拉屎地方来的,这可真不能怪我这个当舅舅的话多,你是真的应该做好觉悟,不要总是弄些歪门邪道给你爹增加负担,你妹妹都废了,在京城弄出那么丢脸的事情,你可不能跟着也废了,不然沐家在江南可就要彻底沦为笑话了!” “你再给我说一次试试?谁是笑话?”沐晚意紧捏着拳头,说他可以,但决不能说他妹妹。 周旺扫了眼他紧握的双拳,不慌不忙的笑出了声:“不会是想动手吧?晚意,我可是被姐夫喊过来帮你的,你不领情可以,要动手可就说不过去了啊!何况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你干嘛这么生气?” “你就是***!”沐晚意忍不住骂了出来。 旁边的人都震惊了。 但这效果却正中周旺下怀,他本就不是诚心要来帮沐晚意的,相反,对沐家的产业一直有所觊觎,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搞坏沐晚意名声的。 所以越是这样,他越是高兴,反而将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的样子,无奈道:“晚意你看,我就说几句,怎么还骂上了!你这样岂不是让……” “够了!我是请你们过来帮忙的,可不是听说教的!” “我是长辈,怎么还没说教你的权利了?还不都是为了你好?真不知好歹!” 沐晚意正要再发作,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怎么都在这里?不是说了带几位客人去城主府的吗?” 沐云卿一出现,沐晚意神经都没那么紧绷着了,他对付不了这糟心舅舅,妹妹肯定是可以的。 周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哪怕多年没见,也一眼认出沐云卿,又开始老一套的暗讽:“几年不见,云卿现在都大变样了啊,看着在京城应该过得有滋有味吧?听说离开三皇子后,你很快就巴结了摄政王,还带回江南见了姐姐姐夫?” “小舅舅。”沐云卿先是笑着喊了他一句,瞧着人畜无害的,随后看似无心的说了句:“心里都这么清楚了,还用问么?几年不见,小舅舅还是很喜欢说废话,真是让我意外呢!” 周旺的脸色光速黑下去。 沐云卿立即又往下说道:“开个玩笑,小舅舅还生气了?您可是长辈,这样未免太小气了些吧?” 第696章 胡说什么呢! 周旺上下嘴唇都碰了好几次,硬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旁边随行的商人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帮着打圆场说道:“你们这既然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起话来带刺呢?” “谁跟他一家人?”沐晚意下意识反驳着,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却被沐云卿立马阻止了下来,“没错,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舅舅与诸位从江南那边赶过来,一路颠簸,如今也应该累了,我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了住处,让诸位先行休息,等大家都调整好了精神头,在其东锦城通商一事!” “哼!”周旺怒甩衣袖,冷冷的视线从沐晚意身上扫视,又开始隐晦的阴阳怪气,“到底是个当哥哥的,还是未来沐家的继承人,行为作风却一点都不成熟,还不如卿儿丫头呢!我都不知道以后姐夫怎么放心把沐家产业交到你的手上去!” “你!”沐晚意被他气的紧咬牙关,撩起袖子做势要动手。 走在前边的周旺瞧着他这么激动,非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大家伙好好的瞧一瞧,这小子的心性有多么不稳,正应了来之前我的担忧,搞不好咱们大家过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稍作休息一下,直接返回江南去算了!免得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沐云卿又怎会看不懂这周旺的意图?以前原主记忆中便有对这周旺的印象,是个实打实的两面三刀之人,当着爹娘的面毕恭毕敬,但凡私下里见了他们兄妹二人,都将是一顿贬低诋毁。 一两次倒是没什么,次数落实多了,难免会让人有应激反应,就看现在的沐晚意,明显是被希洛打压的次数太多了,根本就咽不下这口气。 否则,就以他这还算沉敛,也只会在她面前耍嘴皮子的性子,又怎么会在见到周旺之后,因为三两句话而当场失控。 “小舅舅!”兄长摆平不了的人,就让她来会一会。 “云卿是有什么话要说啊?”周旺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她,眼睛中好像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情绪,很快竟又继续说道:“这几年不见,瞧着不但气质愈发出众了,这身材也真是丰腴……不对,长开了!哈哈哈哈!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也难怪会引摄政王注意!” 他这番话可谓也是故意的。 虽然沐云卿与夜锦黎解除婚约的事情,都从未亲自开口告知大众,但在落月阁的作用之下,这消息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沐家上下自然也是知道的。 沐源也是为了维护自家女儿的颜面,更不愿在这个时候在其心上刺一刀,才没有多问一个字。 周旺虽然不是江南籍的人,却是靠着周蝶才能常年在江南行商,这消息自然也是早就入了耳,反正他这次跟过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帮助这兄妹二人,相反就是要破坏这些商人与沐家之间的关系纽带。 只要这兄妹二人一同对他翻脸,这次的计划可谓就是成功了一半,等之后再过一段时间,沐家的产业说不定就会到他手中。 沐家作为江南第一首富,名下的财力可谓是让他垂涎已久。 “小舅舅真是谬赞了!只不过身为长辈,就是这言语有辱斯文了些,哪有当舅舅的,一直对外甥女身材样貌评头论足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舅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虽然沐云卿没有把话说的太直接,那几个随行的商人脸色却都微微变了,有人更是直接问道:“周旺,你该不会是对自己外甥女有什么想法吧?” “胡说什么呢!我就随口说说罢了!” “小舅舅这随口一说可真是厉害呢,别的不说,专挑了这个,刚见面说了一次不够,还要再重复一次,如果真不是心里有什么想法的话,做不到这么刻意吧?小舅舅,你如果心里真是那么想的,倒也不是不行,回去江南后,只要我爹娘同意,一切好说啊!” 百口莫辩之下,周旺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我就是听说你跟摄政王已经解除了婚约,故意说那话激怒你的,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对亲姐姐的女儿有那种想法!” “哦~原来是为了激怒我啊!怪不得刚才那么生气,那边也是小舅舅有心激怒的喽?都是一家人,我还特意让哥哥亲自前来迎接,可小舅舅怎么一上来就想着伤和气呢?难道说,小舅舅醉翁之意不在酒,是……” “哎呀!”周旺心虚的不行,此刻是真害怕沐云卿猜出来些什么,连忙出声打断,并立即转移话题:“刚刚说的都是玩笑话,哪能想到你哥哥心眼这么小,就算是我这个当舅舅的出言不当,我们从江南赶过来,是为了协助东锦城通商一事。这赶过来大半日的时间一路颠簸,真是有些累了,不是说准备好的住处吗?赶紧带我们过去休息吧!” 第697章 明显不上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沐云卿也懒得与他再周旋,立马挥手,让陈叔带他们去安排好的住处休息。 几人一走,沐晚意便忍不住对沐云卿说道:“你干嘛让着他?就你那张淬了毒的嘴,能直接把他骂道怀疑人生,现在搞得反而让他觉得我们好欺负!把他整走了,接下来咱们东锦城通商才会更加的顺利,你是不知道,这家伙他原本就有些觊觎咱家的产业,这次怎么瞧着都不像是过来帮忙的,说是来捣乱的还差不多!” “我能看得出来。”沐云卿瞥了眼周旺的背影,语气不动声色。 这下沐晚意更搞不懂她的意思了,“你既然知道怎么还要嘴下留情,刚刚他说话多难听,你也都看在眼里,你不在江南这几年是不知道,我私下里被他恶心了多少次,当着爹娘的面是一套,私下里对我又是另一套,最开始我想着他是长辈,稍作忍耐也就算了,后来简直是越来越过分!弄得我现在一看他说话,就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嘴皮子。” “是啊,你恨不得撕烂他嘴皮子,他也最想用那些不入耳的话来激怒你,互相激怒最终双方都占不到好处,何必呢?” 沐晚意心里堵住了口气,不解道:“妹妹,你该不会是想帮着他说话吧?我可是你亲哥哥,而且你自己也听到了,他对你说的话也没好听到哪里去。” 简而言之,这周旺就是没把他们兄妹二人看在眼里。 “帮他?我是脑子有坑吗?”沐云卿翻了个白眼,“哥哥是不是被气昏了头,脑子都转不过来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难道咱们与他当街争论不休,非要拼个你输我赢?那结果除了解气外,可还有别的利益?” 沐晚意:“……” 他刚刚的确一时脑热,根本就没考虑这些。 紧接着,沐云卿继续往下说道:“还有,他是被父亲派过来的,带着其余几个商人,你把他骂走了,他刚好有理由回去后与父亲告状说我们不善待他,那几个商人之后也能佐证,到时候你怎么与父亲解释?你也说了他在爹娘跟前刻意树立了很好的形象,隐瞒的滴水不漏,就在你面前嚣张而已,你若是与父亲解释,要揭穿他假面,甚至拿不出证据,到时候解释不成,还被倒打一耙,说你是污蔑,父亲是不是对你会更失望?” “完了,我这脑子,咋跟浆糊似得,之前完全就没考虑这么多。”沐晚意听她说这些,当场茅塞顿开。 沐云卿叹了口气,又说道:“想要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是最不能尝试的办法,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怎么做的,你就跟着怎么做,用他的方式来对付他,是最好也是最无解的办法。” 沐晚意笑着竖起大拇指,“这种事,果然还是得你来!” “我来就我来,三天内,我必让其原形毕露,让所有人看清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嘴脸!” 另一边,陈叔带着几个商人到了提早已经打扫好了的空荡宅院里。 这院子提早好几日就让人打扫过了,之前宅院里住着个老人,前两个月去世的,临终之前写了遗书自愿将宅邸过继到沐云卿名下,也希望她今后能带着东锦城走向更好,沐云卿自是收下了。 这宅院不小,住十几个人是没问题的。 陈叔将他们带进来之后,立马开始热情介绍道:“这宅里有十几个房间,几位可以自己选个看顺眼的房间暂住,今日内我会安排下人进来照顾诸位的生活起居,几位都是城主与沐公子请来帮我们东锦城的,我们也会尽全力将诸位照顾好。” 周旺看了看宅院的环境,很快开始笑着出言刁难了:“云卿丫头……不,你们沐城主就只准备了这么一个住的地方吗?” 陈叔轻轻点头,“咱们东锦城原本就不大,所以空出来的房子不是很多,目前也就这里了,不过大家放心,这里里外外打扫的很是干净,被褥这些,我们城主府也会送来最好的给诸位。” 其余几个商人倒是没那么挑剔,纷纷觉得可行。 这东锦城以前他们就听闻过,是个穷苦的地方,能弄出这么大分宅院给他们住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周哥,我看这里环境也算不错的了,咱们一路上匆匆忙忙的,现在大家伙也都累,先休息下来吧。” 周旺低哼了一声:“刚刚那丫头说话的时候对我都带着刺头,还安排这种住的地方给咱们,明显是不上心!你们住,我不要住这里,我毕竟是她亲舅舅,她这是在外待我!” 几个商人面面相觑,都累了,也不想计较什么,一同去房内休息了。 周旺见没人认同自己,倒也不失望,他原本就没打算跟这些人为伍,看了看站在身旁的陈叔,直接表明了意图:“沐城主住的可是城主府,我作为她亲舅舅过来帮忙,怎么着也要最高礼仪,在城主府内给我安排个住处吧?” 这下话一说明了,陈叔当然是明白了,也怪不得沐公子之前发了脾气,感情这是个双面人,当面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第698章 冷处理! 陈叔心里有底,没表现在脸上,只是呵呵一笑,仍旧用恭维的声音说道:“将诸位安顿在这里,就是城主的意思,我就是个城主府的管家,可没有代替城主作出决定的资格,您要是不想住在这儿,不如亲自去与城主说,我是没这个话语权的。” 周旺脸色险些挂不住,表情变换了一番,很快又恢复淡定,“既然你没话语权,就让她亲自过来与我说。” “这……城主每日繁忙的事情诸多,还是建议您有事主动与她说明,这样更快捷些,免得耽误了您休息时间。” 周旺不肯听他这一套,摆手道:“你就告诉她,我不要住这里,让她过来亲自见我,就带个话总会吧?看你应该也是个聪明人。” “那老奴就帮您带个话,稍等。”陈叔脸上仍旧挂着笑,拱手说完,转身离开了。 周旺随意找了个地方先坐下等,反正房间是不打算进去,免得等沐云卿来了后,以为他是妥协。 …… 陈叔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刚巧碰到沐云卿,立马便将情况一五一十告知。 沐晚意当场气笑:“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竟还敢提出这种要求!城主府内现在哪有空余房间给他住?” 说起房间他还憋屈呢,原本最好的院子应该是留给自己的,夜锦黎一来,他就只能住在府内最不起眼的院里去,不但距离柴房近,之前还是当杂物间的。 要是妹妹答应让这不要脸的小舅来城主府内住下,他岂不是要去住柴房了? “行了陈叔,你先下去忙吧,我知道了。” 沐云卿没有任何表示。 陈叔心中有些担忧,便补充了句:“他看着就不好相与,城主与沐公子还需谨慎对待!” “是吧陈叔,你也感觉出来了。”沐晚意双臂环抱,跟忽然找到了共鸣者一样,眼神都一闪一闪的。 陈叔轻轻点了下头,“老奴觉得此事若不妥善处理的话,后边可能会对两位有影响,毕竟也是江南那边过来的。” 沐云卿含笑道:“陈叔,此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再不济也不会影响到东锦城的。” “城主有办法处理,老奴便放心。”陈叔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处理?”沐晚意接着便问道。 沐云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的答道:“冷处理!回房间,休息。” “冷……冷处理?” 亏他还有些期待妹妹的手段,没想到期待值有些过高了,反而失望先来。 瞧着沐云卿抬步走了,他立马又追上去:“难道不先计划看看怎么通商?” “现在怎么计划?他们今日反正是要休息的,最早也是明日了,咱们也用不着显得太急切,反正是父亲将他们派来的,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唯一要担心的问题无非是舅舅从中作梗罢了,不过在我看来,与其担惊受怕,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晾着他!就他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笃定绝对撑不了太久!” “行!都听妹妹的安排,那就回去休息。”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周旺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整个人开始等的不耐烦,又过了一阵子,已经彻底坐不住了,先后多次走到门口往外张望,却是根本没瞧见沐云卿的半个影子。 又过了一阵子,他实在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眼瞅着陈叔又带着一些下人过来,忙整理好表情,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等陈叔进门之后,才耐着性子问道:“怎么我等了这么久,城主还没过来?” 陈叔跟之前一样,笑着作答:“老奴与您明说过了,城主会比较忙,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您要传达的意思,老奴已经转述,至于什么时候过来,那是城主的事情,老奴实在干涉不了,对了,您要实在等不了的话,就去城主府找城主吧。” “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看她什么时候过来,我可是长辈!” “是是是,您是长辈,是城主的舅舅!”奉承着应付了一句,陈叔很快给带来的下人们安排好了工作,转身就走了。 周旺原本还想再叫住他,转念一想,还是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等到天黑,都没瞧见沐云卿出现,整个人早就累到不行了,上下眼皮直打颤,最终也只能选择妥协,找了个房间暂时住下来。 对他而言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自己事先没选住的房间,那些下人带来的被褥也没拿他的,为了维护颜面,他又不好意思去问,便只能硬着头皮在没被褥的房间里睡下,东锦城本就地境特殊,现在深秋,到了晚上更是冻得人直哆嗦,他一晚上也没睡好,将随行带来的衣物全都包裹在身上也是不解冻。 第699章 油腔滑调 等到翌日。 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没那么冷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好好睡一觉,然而没多久,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他冷着脸走过去打开房门,一瞧见是同行的几个商人,表情立马就好了起来。 不过那同行的商人还是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了,讪笑一声:“周哥看着没休息好,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周旺心里骂了两声,觉得这人明知故问,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轻摇头:“那倒是没有,就是睡得有些迷糊了。” 另一名商人好奇的往房间里用目光打探了一番,很快眼尖的发现房内空荡荡的,尤其是床上,很明显是一堆衣服,连被褥都没有。 周旺心虚的往他那边挪了下,阻挡住那人视线,“没什么好看的!” 即便是后知后觉,有些人也已经逐渐发现了端倪,个别的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但也都很聪明,没把话说出来。 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周哥,这次来帮东锦城通商,是您带队,没有您的话,我们也不知接下来应该如何进行,咱们今日应该是要去城主府商议此事的吧?” 周旺昨日那口气还在心里憋着,见众人将决定权给了自己,毫不犹豫的说道:“这怎么看都不该是咱们去城主府,是云卿那丫头让咱们来帮忙,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客,她即便是城主,再忙也该抽出时间来主动见咱们,才算是有诚意的。” “周哥。”一名商人眼底闪过意味深长的笑,“话说回来,你昨日似乎不想住这儿,我在房内都听到了,您让那陈叔找城主过来,后来是不是她就没来啊!看你在外边坐了挺久,快天黑才进了房间休息吧?” “……” 周旺瞬间语塞。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注意到了此事,他还以为这几个商人进了房间后就倒头休息了。 一名年轻商人也跟着说道:“周大哥,我们也不是挖苦您,就是觉得,还是要入乡随俗些好,这沐城主在京城内听说也有不小的权势呢,如今也就是与摄政王分开了,才短暂来东锦城避风头的吧,将她得罪了怕是没好果子吃。” “这话你们听谁说的?”周旺一脸的懵逼,他只听说沐云卿在跟三皇子和离后,转头就攀附上了摄政王,还回江南见过姐夫二人,其余的事情,他倒是知道的没那么清楚。 “要不还是说周大哥您对这个侄女也没那么关心呢!听说她在离开京城之前,还帮京城度过了一次大危机,甚至医好了皇上,在京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呢!” 周旺这下彻底急了眼,“你们到底是听谁说的?” 这沐云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就光他之前听到的那些而言,还以为是因为她用了狐媚手段,才勾搭了摄政王,后来又被抛弃了,如今听了这些话,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情报似得。 若沐云卿真有他们说的这么厉害,那的确就不该轻易得罪她了。 正这么想着,府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他还没等到这几个商人的回答,便瞧见沐云卿从府门口走了进来,双眼顿时一亮,忙打头阵迎接了上去,态度跟昨日比起来完全相反,笑呵呵的说道:“沐城主今日亲自来了?我们几个还商议着去城主府找您了,毕竟听说您比较忙。” 身后几个商人面面相觑,他刚刚真是这么说的么? 明明是让他们不要去的吧? 沐云卿脸上挂起一抹笑,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好像根本就不意外,很是从容的应对道:“让舅舅费心了,对了,昨日听陈叔说,舅舅不愿与这些商人同住,想把我叫过来商议一些重新安排住处的事宜,昨日我原本记着,后来忙忘了,这会儿见了舅舅才记起来,舅舅不会怪罪吧?” “不想与我们同住是什么意思?”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中年商人脸色变了变。 有时候言语的艺术便在这里,稍微改变一些话术意思就完全变了。 另外几个商人也跟着脸色难看起来。 听着感觉像是周旺嫌弃他们。 还没等周旺辩驳,沐云卿很快便继续说道:“几位不要多想,我舅舅在家里住的条件比较好,吃不了一点苦,所以在住房上要求比较高,倒是我太忙,懈怠了。” “还要求高呢,搞得好像我们在江南住的都是破破烂烂农村小院似得,原本从沐家拿了好处,大家过来帮东锦城都是要尽心尽力的,有些人事情还没开始做,却犯起了娇病,我记得有些人可是主动找到沐家说要同行过来的,还说对这方面在行,可以带队,结果……哼!” 一番话下来,很快激起同行之人的怒意。 这还没完,跟沐云卿一起过来的沐晚意很快接话道:“在我舅舅看来,肯定几位是不能与他比的,他好歹也是跟沐家有血脉关系的,是我娘亲弟弟,但诸位呢,说实话,才是这次被派过来做事的。不过我舅舅的确是热心肠的人,想着跟诸位一起共事,不但帮到你们,还能再拿些好处呢!” “沐晚意!你瞎说什么?” 周旺不敢轻易得罪沐云卿,却还是敢对付沐晚意的。 这死小子,一日不见,竟开始油腔滑调了。 第700章 恶整周旺! 沐晚意不紧不慢的笑了笑:“我说舅舅,你这么生气干嘛,不就是我说了些实话嘛!” “好了哥哥,咱们来是为了正事的,可别因为这些话,再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点到为止,免得让周旺察觉端倪。 接下来这几天,沐云卿可是要让他主动滚蛋的。 听到她的话,周旺脸色勉强好了些。 沐云卿朝着府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一群下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早饭。 周旺见了,直咽口水。 此前觉得来东锦城后肯定会有最高级别的待遇,所以同行的人都带了干粮,他却什么都没带,从昨日晌午一直饿到现在,也不好意思找同行的人借口粮吃,感觉会丢人。 眼下一闻到香气,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沐晚意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憋笑对沐云卿道:“他可真是厉害,估计是从昨天饿到现在了。” 沐云卿微微勾唇,却没说话。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边。 这宅院里有个比较大的木桌子,下人们抬出来之后,刚好可以让沐云卿等人坐下。 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周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但别人都没动手,他也不想太突兀,暂且先忍着了。 沐云卿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语气平淡的说道:“东锦城不比江南,没有什么太好吃的东西,这都是些粗茶淡饭,大家随意吃些。” 中年商人拱手笑道:“没有没有,这些东西瞧着便好吃,正好我们都还没用过早膳。” “既然如此,大家先吃吧,一边吃一边商议接下来的通商之事。” “好。” 沐云卿一开口,几个商人也就不客气了,纷纷动筷,开始吃东西。 周旺是瞧着所有人都差不多动过手了,这才将自己的手伸出去,撕了一只烤野鸡的大鸡腿下来,放在嘴里啃咬了口,刚享受的咀嚼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咽下,便像是感觉到什么似得,整个人静止了。 可其余人却是大快朵颐,没像他这般。 沐云卿抬手托腮,关心的瞧着他:“舅舅怎么了?这烤鸡不好吃么?” 周旺对辣椒跟姜有轻微过敏症状,吃下后会浑身起红疹,痒得不行。 这满桌子的菜,大部分都有辣椒与姜,只是放的不多,对一般人而言,味觉上不会太刺激,周旺可就不一样了。 “这里边放了什么?”他嘴里的肉不敢咽下去,呜咽不清的问道。 沐晚意立马抢答:“这东锦城气候比较湿冷,城内百姓多有湿病,所以辣椒与姜是他们日常做菜必备的。” “……”周旺立马将嘴里的肉吐了出来。 气的脸皮一抖一抖的,却没出声呛沐晚意,谁让他现在饿得不行,要说菜里有辣椒和姜,那糕点总该没有吧? 他随手拿起一块看着不错的糕点,咬了口,又是咀嚼两下,整个人定格住了。 沐云卿笑眯眯的说出那糕点名字:“葱油姜饼,吃着挺香的吧,舅舅!” “简直……简直欺人太甚了!” 他忍不了了,将半块糕点往桌上一丢,“还有没有我能吃的东西?难道这满桌子吃的全有辣椒和姜?” 沐云卿一脸无辜,指了指旁边一盘绿色的糕点:“这个没有姜也没有辣椒,但就怕舅舅承受不住,吃不惯!” “只要没姜和辣椒,能吃就行!”周旺二话不说,将那糕点拿起来就往嘴里送。 肉眼简单看了眼,心里下意识觉得应该是绿豆糕之类的。 绿豆糕普遍是甜的,也不可能放姜或者辣椒。 就在他觉得总算可以吃饱的时候,咬开一口,糕点流心却在嘴里炸开了锅,一股直冲天灵感的刺激感险些将他送上天去,整张脸一块红一块白的,忙扭头到一旁呸呸呸了好几口。 沐晚意惊讶,小声问沐云卿道:“你在那绿豆糕里放了什么?把他吃成这样了!” “谁告诉你那是绿豆糕?”沐云卿耸了耸肩。 “不是绿豆糕?那是什么?” 第701章 刚刚是我不对 “芥末糕。”沐云卿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说起来这芥末馅的糕点还是她亲手做的,至于芥末馅,是从药剂空间的冰箱中发现的,索性就拿出来用了。 这玩意放到现在怎么说也是稀罕物,周旺怎么看都不吃亏。 “芥……芥末糕是什么?”晚意有些懵逼,这东西他从未听闻过。 “哥哥就不要好奇了!反正是尝试一次能记一辈子的东西一般人可受不住!但不建议哥哥尝试,免得会被那种感觉送走!” “送走是送到哪里去?” “送上天!” 沐晚意:“……” 他现在好像大概明白的那种感觉,不得不说,妹妹可真是个狠人,一块芥末糕,便把小啾啾给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水……水,咳咳咳!”直冲天灵盖的那种感觉久久没有消下去,周旺狰狞着脸色喊道。 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年轻商人立即将手边的一杯水递了过去。 周旺接过之后,下意识便要猛灌到喉咙里,可猛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赶紧问了句:“这总该不会是姜茶吧?” 他现在已经被折腾出心理阴影了,只要是入口的东西,都谨慎再谨慎。 那年轻商人眼底闪过一抹狐疑,很快如实回答道:“这就是普通的茶水。” “那就好!”周旺彻底放下戒备心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但他却发现喝水根本抑制不住那种感觉,冷冷的瞪了眼桌上那盘点心,他目光压迫性的望向沐云卿,强忍着怒火质问:“沐城主,你这盘点心里放的是什么?是想毒死我吗?” “芥末!” 她如实回答道。 “啥这么?说人话!我怎么说也是你舅舅怎能如此坑我!” “它就是叫芥末!”沐云卿再次说道。 “我不管你这是这么还是那么,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险些要了我的命,你必须过来亲自吃一块,不然等回了江南,我便告诉你爹,你跟晚意合谋起来,想要我的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就暗中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行!既然舅舅都这么说了我岂能拒绝!”对于这个挑战,沐云卿是一点都不怕的,毕竟她上辈子经常吃刺身,其实早就对芥末的感觉免疫了,不会像周旺这般夸张。 随后她慢悠悠的走上前去,从盘子中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后面无表情的吞咽下去,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样?舅舅可满意?” “你,这肯定不对!为什么你吃就一点事情都没有?”他眼珠一转,当即打定主意,对在座的其余人道:“你们也都尝尝看!我还真不信了,这到底是吃的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眼下这几个商人对他多多少少都有些意见,不想太顺着他,一瞬间却又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不过沐云卿倒是早就想到周旺可能会来这么一出,在座这么多人,真正能吃芥末的可就只有她一个。 她将手中余下的半块糕点也送到了嘴里,咀嚼咽下后,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可别说是这芥末糕了,舅舅吃别的东西不也是吃不成么?这还不足以证明是舅舅的问题?兴许……舅舅可能不适合留在东锦城,稍微有些水土不服呢!” “我算是明白了!”周旺冷笑的站起身来,恍然一副看清沐云卿的神情,“你根本就不想让我继续留在东锦城,所以刻意弄出这些吃的来针对我,是不是?” “针对你什么?”沐云卿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我与舅舅接触甚少,况且事先也说明了,东锦城气候偏湿冷,城内百姓日常做饭炒菜都会用到姜和辣椒,舅舅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吃不了,便将责任推到我身上吧?从晋城到安排住处,再到今日这顿饭,我可从未怠慢过你们,这一点其余诸位应该都看在眼里吧?” “是啊!周哥,你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沐城主从繁忙中抽出时间也算对我们重视关照有加,你这怎么总是要钻牛角缝呢?若实在吃不惯东京城的食物,便先委屈上几日吃吃干粮,等回了江南之后,再吃些好的补回来便是,你也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前辈,那又何苦去为难晚辈呢?” 沐晚意坐在一旁不吭声,但光是瞧着这场无声的硝烟,他心中便倍感解气。 真不愧是妹妹,这么快便扭转了局面,让与舅舅同行过来的所有人都转变态度,站到了他们这边。 周旺也是很明显感觉出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回想起最初打算前来东锦城之目的,他脑海中残存的理智正不断的告诉他,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否则定要功亏一篑。 他眼角抽搐,哆嗦了下,将心头那股躁动的怒火强行压制下去,脸上很快挤出僵硬难看的笑,“兴许是昨夜没睡好,以至于情绪也跟着不太好,刚刚是我不对,自己吃不惯把错怪在了沐城主头上。” “那这几日就要先委屈舅舅吃干粮了!”沐云卿一脸不与之计较的表情,坦坦荡荡。 第702章 匪夷所思 她这副表情硬是让周旺有一种生吞刀子的感觉。 不过为了自身利益,周旺还是选择隐忍了下去,“咱们这场内应该也有卖干粮的吧?之前来的匆忙,没考虑到这些。” 沐云卿点了点头:“舅舅放心,城内不但有卖干粮的,而且里边还没掺辣椒和姜,舅舅要是买了,可以放心吃!” “行行行,那就行!”周旺明显的松了口气,他这会儿已经饿的忍不下去了,便立马找了个借口:“通商的事情你们先聊,我去买些干粮一会儿回来!” 说完也不等沐云卿回话,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沐云卿反而是高兴,视线平静的扫视一周,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大家能赏脸过来协助东锦城,我知道都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其实诸位应该都觉得东锦城地段并不好,地处偏僻,环境恶劣,要想通商顺利是件难事,只是碍于父亲的面子,诸位没有拒绝,云卿在这里谢过诸位!” 说着沐云卿很快站起身来,朝着再坐几人一一行礼过去。 这些商人中的确有些并不看好东锦城的,叶正如沐云卿所说,碍与沐源的颜面,才没有把话说的太直接。 可如今,受了沐云卿身为城主的礼,这个商人的心思相对而言,都变得谨慎了起来,连忙都起身向她回礼,那中年商人更是拱手说道:“帮东锦城我们也是抱着互惠互利的心态,所以沐城主不用太多礼!这样反而会让我们心里难安,就是不知道……您是打算让东锦城以什么起业?像是江南常有的那些商铺开到这东锦城来,怕是有些不切实际,一来偏远,二来多数人不会选择觉得麻烦,还不如在江南,如果非要弄出噱头的话,那边是压价吸引人前来,但这是亏本买卖并非长久之计,总之,此事有些棘手难办!” 其余几个商人也纷纷应合着,他们的想法其实都大差不差。 不过他们想的这些,沐云卿早就想到过了,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其实请诸位前来,并不是非要让诸位来想对策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沐城主已经有了好的主意?” “没错!” 几个商人眼睛发亮,“我等愿洗耳恭听!” 若是沐云卿这房子好使的话,指不定他们回了江南之后还能学习着用。 “其实我的办法很简单,我将会在东京城开设整个大梁国至今不曾有过的商铺,诸位的作用很简单,便是在回江南之后,将消息散播下去,并引导一些人前来东锦城进货。” “整个大梁不曾有过的商铺,那是什么?”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沐云卿完全吸引了! “药剂!想必诸位有所耳闻吧!” “您……您的意思是要开设药剂铺子在东锦城?但不是说那位传闻中的药剂师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此刻他们尚未反应过来,曾在京城内掀起一阵药剂风波的神秘药剂师便也是沐云卿! 因为当时她是隐瞒身份开的药铺,知道身份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消息一直都没有传开,这几个商人怎么也没想到,心中慕名的药剂师,此刻就在眼前。 反正她在东锦城的事情落月阁已经知道了,身份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抿了口茶,她淡定如冰的说道:“那名药剂师就是我!” “什么?”几个商人被她震惊到瞠目结舌,“沐城主就是闻动京城的那名药剂师!” “这……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我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气,竟能遇到您!之前我还一直想着呢,要是这辈子能有幸见到传闻中的药剂师,下半生定要烧香拜佛!” 几个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沐云卿唇角抽搐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主动说明身份之后,会让这些人的反应变得如此夸张。 但也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免得破坏现在的氛围。 这几个商人对她有崇拜之心,放在现在而言,倒也算好事,至少会让接下来的布局更加顺畅。 几个商人话都说完之后才意识到有些跑题,重心立马回到了沐云卿身上,恭维着开口说道:“沐城主,您接下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给我们便是,我等必会尽力而为,绝不让您多费心思,就是希望,之后若是考虑在江南开药剂铺子的话,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们。” “是啊您这药剂铺子之前只是在京城开过一小段时间,但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甚至想慕名而去,当时在下便是其中一人,可到了京城后很是不巧,铺子刚好封闭了,再也没开过,甚至原因都至今不知。” 沐云卿看着说话的几人,笑着应声道:“其实现在京城内已经重新开设了药剂铺子,诸位稍加打听便能知晓。” 当时临近离开京城前,她让秦樾掌管京城的药铺。 而现在,若是要大肆在江南或者东锦城开类似药剂铺子的话,她将沿用的规则,应该跟与秦樾说的那些大差不差,也是最合理的。 想到此处,她又继续说道:“诸位既然对此事这么关注,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东锦城小,暂时最多只会开设一两家的药剂铺子,至于江南那边,之前有过考虑,但暂时不会开铺子,如果几位实在等不及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投入东锦城。” 第703章 长长见识 说到此处,沐云卿话锋一转:“当然,大家要是觉得有风险,将钱用在此处不一定能回本,还会亏损的话,我也不勉强,药铺我自己开,就等诸位回江南后找其余商人来我这里进药剂货物便可,拿了获物,回去想自己开铺子倒也可以,就是与我直接合作开铺子与拿药剂自己开铺子的成本是不一样的,后者成本或许更高一些,就看诸位是什么想法了。” “这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沐城主是沐家长女,又在京城有那么大的名气,自然不会害我们,不过也正如沐城主所言,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们这也不知道东锦城开了药剂铺子的效应会不会与京城一样,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买账前来,所以……要不这样,我们几个合资与沐城主一起弄个铺子,到时候赚了钱,该怎么分听沐城主的,后续有什么事情,大家也一起担责,不知沐城主意下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如果大家意见统一的话,咱们可以现在就定下。”趁着周旺还没回来,沐云卿想早些下决策,免得让其在这里边占了便宜。 “好!” “都听沐城主的。”几个商人纷纷应和着,没人有相反意见。 很快,沐云卿就按照之前与秦樾说的分成规矩再与这几个商人说了一遍,等他们都捋顺之后,也还是没人反驳,沐云卿便让陈叔弄来笔墨纸砚,写下了合作书,并打头阵签字,再转交给桌上其余人一一画押签字。 等周旺买了干粮回来的时候,流程正好走完,合作书回到了沐云卿手里,被她折叠好放近了袖子里。 周旺还在啃着手里的半块干粮,一进来就有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感觉,忙走了过来,那双眼睛虽然是生的不大,却格外锐利,在场内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试探着问道:“你们没背着我做什么吧?” 这几个商人像是早就在心里统一了口径似得,回答很是一致:“怎么会呢周哥,这不还要等你嘛!你可是这次的领头人,你都没回来,我们怎么着也不好擅自决定什么吧?” 周旺倒是没起太大疑心,只是多看了眼桌上放着的笔墨纸砚,“这是拿来干什么的?” 沐云卿睨了他一眼,正想着要怎么作答,坐在她右侧的年轻商人已经立马抢答了:“这不是要商议东锦城通商嘛!沐城主特意拿来纸笔,想让咱们写一写心里的想法,这不,大家伙心里暂时都没思路,就等着您呢!” 一下子被捧上了高位,周旺高兴的嘴角都有些合不拢,一口气将手里剩余的小半块干粮塞进嘴里,费劲咀嚼了几下,便忙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股脑的咽了下去,开始自我吹嘘了起来:“不就是行商思路嘛!这个我最擅长!” 要是换做在知道沐云卿在京城身份之前,他肯定都不屑献殷勤,如今却想紧抱沐云卿这条大腿。 忙将纸笔取过来,一阵畅快淋漓的行云走书。 几个商人低头各自憋笑。 沐晚意则是笑的更加放肆了些,他忽然有些同情这个舅舅了。 被他这妹妹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周旺胸有成竹的将写好的东西递给沐云卿,满满一整页的笔墨,瞧着用心至极,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沐云卿欣赏的准备了。 可很快,沐云卿就只是简单看了眼,便将纸丢回桌子上,一声淡笑:“舅舅,你这写的字是不少,可废话未免有些太多,用一句话概括便是把江南我爹经商那一套引入东锦城来,跟什么都没写有什么区别吗?我要是想这么做的话,干脆最开始就让我爹亲自来一趟,何必费周折绕这么大弯子?舅舅行商这么多年,原来也想不出个好办法!” 周旺脸色羞愧难当,别人不说,他自己心里却最是清楚,这些年来经营从商都是倚靠的姐姐跟姐夫,说白了就是完全跟着沐源学的,并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可对外声称的时候,却总是会将自己吹嘘的天花乱坠。 他心里憋闷的不行,出于谨慎又不敢轻易对沐云卿发脾气,只能秉着耐心,用尽量平静认真的声音说道:“这么说来,云卿应该是有更好的办法吧?不如说来,让我们大家听听,也让我这个当舅舅的好好长长见识!” 周旺是打定主意,就算沐云卿再怎么聪明,但之前又不涉猎行商这一条道路,肯定对此规划不出什么来。 然而,现实很快就打了他的脸。 沐云卿笑着说道:“我的想法就比较大胆,我打算将江南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梁国都难寻商机,却又最吸引人的东西引入东锦城来。” 说到此处,她可谓是只字没提药剂。 就是想要观察一下周旺的反应,看他能不能猜到。 毕竟当初药剂可谓是风靡一时,引起了许多人注意。 “你说的,该不会是之前在京城出现过的药剂吧?”周旺狐疑的注视着她,心里对自己的这番猜测多少起了些疑心。 这只是他心里忽然冒出来的想法,但怎么细想都不可能。 第704章 迫不及待 他以前也是有过想要找到药剂师合作,在江南开铺子的心思,但没想到跟自己有一样想法的人有那么多,大家全都拥到京城内之后,却发现那药剂铺子已经闭门,背后神秘药剂师就此不知所踪。 那段时间内,他其实还不死心,派人到处打听,却是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 要是沐云卿真有这么大本事的话,不……与其相信沐云卿有这本事,他更宁愿相信天上掉馅饼。 心中想着,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不错,舅舅猜对了。” 短短七个字,让周旺当场笑不出来了。 他,猜对了? 稍微缓了一下情绪,周旺深吸了口气,眼眶中逐渐出现红色血丝,声音都多了些激动:“云卿,你该不会真的认识那名神秘药剂师吧?” “认识!我与她不但认识,还熟悉的很呢!”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周旺一时脑热,忙起身走到她跟前,激动到一把攥住她的手,“云卿,帮我引荐一下可以吗?我也想认识认识传闻中的药剂师。” 其余人皆用略显戏谑的目光瞧着他。 周旺要是知道自己这外甥女就是那名药剂师的话,也不知会不会被吓死。 “她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沐云卿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这周旺打的是什么心思,她心里一清二楚。 “那……那云卿能不能对那位药剂师引荐一下舅舅,其实这段时间,舅舅一直在找她的线索,想在江南开上药剂铺,这样就能赚的更多些!也就不用总是依附你们家了。” “舅舅终于承认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依附我们沐家了?”沐云卿脸上浮现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人一激动,真是脑子都丢光了,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吧? “这……”周旺眼瞅着自己说的话刹不住车,便也只能笑了笑。 沐云卿没再继续往下说,点到为止,不然能让他当场难堪到死。 很快,她便将话题再次牵引了回来:“其实那位药剂师现在的确是有广开药铺的心思,也正在找一些能信得过的商人,让我与哥哥帮忙物色。” “噗嗤。”沐晚意听到这话,根本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被沐云卿瞪了一眼后,立马收住笑意。 周旺也瞪过去,语气很是不好:“你笑什么呢?说正事,有什么好笑的?” 沐晚意用阴阳怪气的方式挖苦道:“笑还不能笑了?我就是忽然想到,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但想吃,还想让鹅肉往自己嘴里飞,越想越可笑。” “说谁呢!” “舅舅该不会是往自己身上想了吧?我可没有一个字提到舅舅。”沐晚意赶紧撇清。 瞧着周旺那张跟吃了狗屎一样的脸,他心中愈加畅快了些。 不过两人也没有再继续往下争论了,周旺一心想着开药剂铺挣钱,注意力马上就回到沐云卿身上:“要物色商人,舅舅便是现在最好的人选呐!你看,咱们这本就是亲人,舅舅办事能力也强,脑子转的也快,要是将药剂铺子开到江南,让舅舅来打理,绝对会挣不少钱!到时候我风光了,肯定也会让沐家更风光的!” “得了吧。”沐晚意小声嘀咕了句,满脸都是嫌弃。 要真让这舅舅风光起来,估计第一个就是先把沐家踹开,然后就是想着怎么跟沐家争夺江南第一首富的位置。 这种情况,沐云卿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但设计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坑周旺一把,顺带消除隐患,让爹娘看清他真面目,所以沐云卿还是按着计划来,一步步请君入瓮。 “舅舅如果真是诚心诚意要开个药剂铺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想想办法,让那名药剂师破格给您个先行机会,正好也让她看看舅舅的能力,若是铺子经营的好,兴许后边她若是在别处开药剂铺的话,也会第一时间想到找舅舅来负责管理。” 沐云卿这饼画的很大,周旺一口吃不下,却不觉得噎着慌,只以为是这个外甥女真心为了自己好,心里还对之前那些想法生出了些许愧疚心,忙保证道:“云卿,你放心,今后舅舅要是真的发达起来了,绝对不会少了你好处。” “行。”沐云卿点点头,很快执笔写了一个地址下来,递给他,又嘱咐道:“舅舅可以直接去京城,找到这个地址,然后就会有人告诉舅舅应该怎么做了,去了之后,舅舅可以先报上我的名字,接下来就只能看舅舅的诚意了。” 周旺将纸接过来后,简单看了眼,便将其收起,也没细问这纸上写的地址具体在哪,想着等到了京城再找人打听也不吃。 随后便拎着自己那些干粮,马上就要走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 沐云卿瞧在眼里,却什么话也没说。 但她不言,不代表别人也一样,最看不惯他的中年商人当即表现出不满:“这次你是沐家派来的领头之人,你要是走了,我们几个怎么办?” 周旺回头不耐烦扫了他一眼,富贵当前,他都懒得装着给这几人好脸色了,“这不是还有云卿吗?她这么厉害,会跟你们商议出好结果的,东锦城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就跟害怕这几人会追出来死的,忙一溜烟跑了。 第705章 新的打算 感觉人应该是差不多走远了,沐晚意才叹息出声,“妹妹,你给他写的是什么地址?你人又不在京城,他去了找谁啊?” “随便写的,按理说,应该在京城不存在这个地方,等他去了之后,估计要找的话得非好大一番功夫了。” 一想到周旺到时候找死找活也找不到纸上的地点,沐云卿唇角便不自觉微微上扬。 而此刻,某人刚上马车,怀里就抱着干粮,甚至放在那房内的衣服记起来了也懒得回去整理,直接让车夫出城前往京城。 大富大贵的生活,他即将要得到了! 将沐家踩在脚底,指日可待! 将周旺一支走,接下来的事情要做起来可就容易太多了。 几个商人各自交了合资费用,东锦城第一家药剂铺子很快就开业了。 城内的百姓自然是消费不起,接下来就要靠这几个商人在外的人脉。 他们对沐云卿也是信任有加,药铺顺利开放后,当日从沐云卿手中拿了几支药剂作为开店礼,便兴致冲冲打的纷纷赶回江南去了。 等差不多的时间,此前做的城防机关也都完善好了,装在了城墙上,沐云卿再三嘱咐,只有突发情况才能使用,今后东锦城不会再有流寇一类的出现,城门也不必再每日关闭了。 而她,则是要等东锦城这边成功引流商客之后,便要前往江南,毕竟下次与落月交手的地点,便是江南! 那几个商人动作很是利落,当天回到江南后,隔日便有商人匆忙赶来东锦城,要购买药剂。 但应是出于谨慎,这批先过来的商客人不多,买的数量也不多,估计是要带回去看看效果与真假,免得做了亏本买卖。 …… 十天后。 东锦城可谓是彻底打开了市场,周边大批量的客商纷纷拥入进来,而在这段时间内,沐云卿也给了东锦城百姓思路,让他们有能力的就自己摆摊卖城内特产,卖出去多少,算是多少。 而这些所谓的特产,还是之前沐云卿给的特殊稀有种子,很是少见,没见过的客商自然也会感兴趣带一些土特产回去。 还有些妇人也自发使用女红手艺,绣一些精美的绢帕出来摆摊,能挣钱便挣。 短短几日的时间,只要是有赚钱头脑的人,基本上都有了超出日常的收入。 在沐云卿这一策略之下,东锦城百姓可谓是得益匪浅,此前因为城卫长一事而对她有所意见的百姓皆隐匿了去,不敢再有任何妄言。 沐云卿在城主府内,每日光是数钱都数到手软了。 她瞥了眼坐在身边打鼾的沐晚意,将一块碎银子丢了过去,砸在他的胸口,“睡睡睡,就知道睡,过来东锦城之后,也没见你起什么作用。” “冤枉啊!”沐晚意哭丧着脸,将掉在地上的碎银子捡起来,“你还说呢,这几日下来,我基本上都找不到跟你说话的机会,你跟摄政王形影不离的,你到哪他在哪,凡事你一吭声,他立马想主意,我这个当兄长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要不你把他赶回京城去?这样就能发现我这个兄长的用处了!”说道最后贼兮兮的笑了声。 他心里跟明镜似得,妹妹才不舍得将好不容易和好的感情推走。 “沐公子对本王有意见?”房门被推开,夜锦黎端着放置茶具的茶托走了进来,明显是看沐云卿劳累,亲自帮泡了茶。 这一幕,看的沐晚意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醋缸里去。 早知道之前就不劝了,到头来受虐的“狗”竟是他自己! “我可不敢对摄政王有意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锦黎没再说话,抬步走到桌前,将茶托上的东西一一放在沐云卿手边,还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并柔声道:“茶水温度是正好的,可以直接喝。” 她轻轻点头,拿起瓷杯抿了一口,继而说道:“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过两日我要出发前往江南,东锦城暂时交给我哥,你是打算回京城还是随我去江南?” 第706章 事情办的怎么样 沐晚意刚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听到沐云卿这话,吓得一口水喷了出来:“你说什么?怎么忽然就要去江南了?通商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再说,就算是陪同妹妹一起回江南,最好的人选也应该是他才对,怎么就是摄政王了,真是有了男人忘了哥,他心里醋酸味更加重了。 沐云卿表情慎重,郑重其事的问他道:“你想跟我一起去江南?就怕到时候面对的事情不是你能解决的,之后我会将爹娘也接过来,很快江南就不是个太平的地方了。” 听到这话,沐晚意才意识到这妹妹并不是要刻意抛下他去跟摄政王谈情说爱,而是另有隐情在内,忙摆正了脸色,“那就算我不能去,也总有知道事情真相的资格吧?” “当然有。” 原本这种事情也就不是什么秘密,沐云卿很快便将之前与佐公子交涉的内容告知二人。 夜锦黎与沐晚意神色各异,但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夜锦黎,他是最早与落月阁接触之人,自然也是清楚知道落月阁的行事作风。 相较之下,沐晚意对落月阁了解比较片面,想的问题自然不是很深,只是皱眉说了句:“你把那落月阁阁主给耍了?他知道事情真相后,可能会回来报复?那要是这样的话,东锦城未必会安全啊!” 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到时候落月阁的人直逼东锦城来,她又不在,那这城岂不是直接完了? “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而最安全的地方,其实是最危险的地方,站在落月的角度来看,他的人在东锦城失利了一次,以他的为人,断然不会再卷土重来第二次,绝对要改变计划,最好是能彻底让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这最好的办法,便是用沐家为要挟!落月如今远在京城,重心还没放到江南这边,现在消息应该还没到他手上去,还有时间可以转圜,一旦等到他带人潜入江南,那爹娘便随时都会有危险,而我也将会受到很大的限制,相较之下,其实东锦城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威胁性,也无利可图,所以我才说,之后东锦城最是安全,也就只有兄长最适合留在这里。” 沐云卿仔细的分析着情况。 沐晚意听得认真,很快便明白了她的用意,轻轻点头到,“那行,接下来东锦城就放心交给我好了,有我在,尽可能不让出什么意外。” “哥哥也不用太担忧,我会让几个夜阁之人留下协助,如果城内有什么非武力解决不可的事情,他们会处理!我也会在进入东锦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下暗线,若是有任何情况,我也会第一时间知晓。” “好好好!” …… 数日后,京城。 一辆马车在六皇子府门外停下,换了身低调白色锦衣的佐公子不紧不慢走下马车,云月双姬紧随其后。 现如今,落月在京城中其余地方可谓是已经没了合适的藏身之所,民间宅邸别院会不定时被夜阁之人进行搜查,他便只能住在夜盈盈这儿等消息。 为了绝对的安全考虑,最近这段时间,他在京城内可谓是没有任何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人间蒸发。 沐云卿的消息,他已经等候许久。 不多时,房门便被佐公子直接推开走了进来。 落月坐在房内晦暗的地方,抬起锐利的视线往门口方向扫了眼,见到是他过来,眼底的冷芒才骤然收敛下去,也没有表现的太激动,只淡声道:“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第707章 打算离开? 佐公子脸上挂着笑,利落的从袖中取出那事先叠至四四方方的信纸,快步上前,双手递交给他:“阁主,这是沐云卿的合作意向书,是她亲笔所写,还有签字。信纸上的内容属下还亲自确认过,没问题!她已经同意接下来帮咱们谋反大梁了,并会带着夜阁暗中协助!” “这么顺利?”落月冷淡的面容上这才慢慢的多了些笑容,摊开信纸,打眼一瞧,脸上还没完全展开的笑颜却又迅速凝固,冷芒刺骨的视线落在佐公子身上,厉喝道:“你确定带回来的是沐云卿亲笔所写合作意向书?” “属下确定!是怎么了?”佐公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落月被气笑了:“滚过来,自己拿着好好看看!” “是!”他失去了底气,忙走过去,将那张纸接了过来,可先前的白纸黑字如今就只剩下白纸一张,一个字都没有了,他不死心,转过去对着窗外投射看了看,想从纸上找到笔墨的痕迹,可结果却很显然的告诉着他,那就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而已。 “这怎么可能?在收好之前,属下分明是亲自检查过的,信纸上的内容云姬月姬也都看到了,属下绝对没有撒谎!” “你的忠诚,本阁心中自然清楚,现在唯一的问题,这纸上的字迹都去哪里了,莫非你想告诉本阁,它是自己消失的?” “这……”佐公子心里失了方寸,一时间答不上来。 门外的云月双姬听到房内声音,也都变得紧张起来,但没接到阁主召见之前,她们是没有资格入内的。 “阿佐!你是我最看重的人!你也清楚,老阁主临终之前有想让你当副阁主的心思,原本此事一做好,我便能顺理成章让你坐上副阁主之位,可如今事情办砸了,被沐云卿耍了一遭,你让我如何是好?” “不,这个未必是沐云卿,兴许是别的问题……这白纸黑字,总不可能字迹会凭空消失的。” “你竟然相信那个女人不会耍花样?看来我是有些高估你了,在京城与她前后交手几次,除了挑拨摄政王与她之间的关系那次成功,其余几次,本阁皆是失利,而她却总能从中全身而退,这样一个女人,你觉得有可信的度么?立即回落月阁召集人手,半个月内,我要踏平江南,让沐云卿认清楚戏耍我的代价!” “是!”佐公子额头浮现冷汗,不敢多言劝阻半句,只能依着他的话而行,很快推开门走了出来。 云姬忙走上前关切道:“事情怎么样?阁主有没有为难你!” 佐公子眼神一冷:“这次的确是小看那个女人的能力了,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动了手脚,我们三人亲眼所见的合作书,带回京城后,就只剩下一张白纸了!阁主的意思是,立即召集落月阁的人,用最快的时间,占据江南!” 江南地带,虽说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富商聚集之地,但实际上也是大梁国很重要的枢纽之一,正所谓鱼米之乡,当地有好些个朝廷的隐蔽行军粮仓存在于此,是用于不时之需的。 如果占据江南之后找到这几个主要的粮仓据为己有,事后再挑拨起他国对大梁敌意,触发战事,绝对会让整个大梁国逐渐崩溃。 尤其是在摄政王夜锦黎不知所踪的情况下。 他与阁主一致认为,夜锦黎已经消失快两个月了,这期间没有一点消息,不是在什么地方苟延残喘,便是已经彻底没了命,只是皇室为了稳住朝堂,一直没有公开死讯罢了。 但这些,对现在的佐公子而言都不重要。 他就轻信了沐云卿这一次,却换来错失副阁主之位,心有不甘,此仇必报! 三人走之后,落月也准备收拾东西,暂且离开京城了。 现在对他而言,京城最大的威胁也就只有夜阁而已,而现在,他已经打算开始实施进一步计划,要即可前往江南,这京城自然是要离开一阵子。 “落月!”刚推开门走出来,迎面撞上了夜盈盈。 他眼神探究的在落月身上看了看,立即猜到了什么:“你是打算离开京城了?” “怎么?六皇子不想让我走,是怕皇室处决于你?” 第708章 我就一个要求 “嘁!”夜盈盈冷冷一笑,“我跟你有关系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吧?父皇如今也大病痊愈,如果真要处决我的话,早就派人动手了,我之所以现在仍旧能活生生的在这里,是因为时机未到,他们需要拿到充分证据,坐实罪名我的,才能更好的动手!否则的话,消息一旦传到民间去,大家只会觉得,皇室内乱了,现在京城刚经历过一次大的动荡,父皇也不想在短时间内再闹出什么波折。” “所以?这跟你觉得我要离开京城了有何关系?”落月将话题牵引回来。 “怎么没关系?你落月阁不在京城内,刚刚你收下那个什么佐公子来了,我记得他应该是你心腹吧?他会出现,足以说明要发生大事,我希望……是你要开始动手了!毕竟咱们等待的时间足够长了!” 落月敛眸轻笑:“的确是要动手,不过是在江南,并非京城,先拿捏沐云卿,接下来一切都好说!” “你要去江南抓她爹娘?”夜盈盈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错,六皇子聪明!” 夜盈盈跟着他笑了起来,“真不愧是落月阁阁主,总是想用这些歪门邪道的阴招,“沐家的确是沐云卿的软肋,不过这京城内,应该有一人也算是她的软肋,要不一起抓了去?兴许会更有意思!” “你说的是沐晚意?据我所知,他早就已经跟着沐云卿前往东锦城去了。” “我当然知道沐晚意不在京城,但是那个齐筱筱在!” “齐筱筱?抓她有什么用?”很显然,落月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女,对他计划既没威胁也没帮助,不愿意多费时间。 “虽然这段时间来跟沐云卿联系不大,但这二人关系其实一直要好的不行,甚至可以说,沐云卿是绝对不会让齐筱筱死的!你把她抓到江南去,对你的计划,绝对是能起到一定功效的增益作用,毕竟……你们前后交手多次了,她绝对能猜到你会对江南下手,可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抓去齐筱筱威胁她,仔细想想,是不是?” 落月没说话,锁眉沉思,默了好一会儿,鼻间传来哼笑声,眼底的冷芒化去,用赞赏的目光瞧着他,“真想不到,这次六皇子想的,倒是要比我谨慎多了。” “我就一个要求,你懂!” “放心,下一任皇帝,绝对是你!” 说着,落月迈着大步离去。 等他扳倒大梁之后,下一任皇帝自然是可以让夜盈盈来做,至于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为帝,那就是他说的算了。 与此同时的江南。 沐云卿已经与夜锦黎顺利抵达沐府门外。 阔别数月,再回到这个地方,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临走之前,哥哥可是与她明说了,她跟夜锦黎接触婚约的事情,其实早就传到江南来了,爹娘就是不愿意让她难堪,才装作不知道,什么都没问的,这话也跟之前周旺说的差不多。 沐云卿心里感觉五味杂陈的。 之前带着夜锦黎回来见爹娘时,她是已经认准了那个男人,确认要一起共度余生的,可怎么也没想到后边发生的意外。 深吸了口气,她正视府门,将那些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赶走,低喃道:“都走到这里了,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夜锦黎从身后马车上走了下来,仍旧易着容,不过之前的易容面具因为使用时间过长,已经有了皲裂的痕迹,沐云卿重新给他做了个更好的戴上。 她回眸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出声调侃道:“一会见了爹娘,你可别乱说话!你我解除婚约的事情,我要跟他们说明白,免得他们继续担心。” “嗯。”夜锦黎郑重其事的点头。 第709章 你这死丫头! 见状,沐云卿稍微松了口气,两人先后入府。 这次她回来,跟上次一样,是个惊喜,沐府的人见到她一个个都眼神明亮,自是很快给沐源通报了消息。 没多久,沐源便带着周蝶现身迎接了。 数月不见,再次看到爹娘,沐云卿鼻子一酸,两人与之前相比,好像又憔悴了一些,即便是面带笑容,也掩盖不住的那种。 周蝶激动地抓住沐云卿的手,拉着她上下仔细看了看,最终捧着她的小脸,含泪颤声道:“卿儿,我的卿儿……一段时间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那摄政王欺负了你?娘之前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会好好对你,没想到……” “娘,其实是我……” 沐云卿轻轻抓住她的手,正要解释。 沐源大手一挥,冷声打断:“卿儿,你不必帮他说话,之前是爹娘看他为摄政王,地位尊贵,对他太客气了些,不就是个摄政王吗?解除婚约便解除了!咱们沐家在江南怎么说也是富商之首,之后爹亲自给你把关,再找个好的夫婿,爹就不信了,江南这么大,还比不上京城那些男人。” “谢谢爹。”沐云卿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冒出来的心思,忽然很想看夜锦黎的反应,便继续说道:“我觉得爹说的不错,咱们江南的男儿未必就比京城的差!” “咳咳!”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夜锦黎咳嗽声。 真男人果然是一面对她的事情就沉不住气了。 沐源这才注意到夜锦黎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瞧着样貌端正,但自己眼生的很没见过。 立马开始用目光打探:“这位是?” “哦,他是……”沐云卿早就想好了给夜锦黎设计的身份。 只是刚开口,就被夜锦黎抢答了。 “伯父伯母好,我是云卿心悦之人。” “什么?!”沐源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质疑的视线转到沐云卿身上:“你又喜欢上了一个?” 这距离跟夜锦黎订婚又取消婚约才过去多久? 之前他还一直觉得女儿长大懂事了,怎么看着还是这么意气用事。 “不是的爹!”沐云卿连忙挥手,要继续解释。 偏偏夜锦黎很会卡点打断她的话,很快又继续说道:“我与云卿已经同床共枕一起睡过了。” “你在说什么?!”这下轮到沐云卿傻眼了。 她是没想到夜锦黎反应快也就算了,还一下子说出这么爆炸性的话,引人误解。 周蝶站在一旁也是满脸不敢置信,却是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沐源被她气的险些吐血,忙对下人喊道:“去把家鞭拿来,我今日要好好教训这不让我省心的死丫头!” 下人们原本是等着看家人团聚的激动场面,哪能想到演变成这样,但也不敢违背沐源的话,赶紧去拿了家鞭过来。 沐家这家鞭到沐源手里前后就用了不超过三次,每次都是打的沐云卿。 至于沐晚意从小就很听话。 一将家鞭拿在手里,沐源在空气中挥动了两下,当即便迈着脚步追向沐云卿:“你这死丫头,还不赶紧过来受罚?好好的女儿家,怎能不检点,随便与人同床共枕?” “爹,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是那样?你说!”沐源一边追她一边质问。 沐云卿来回跑,躲到了周蝶身后,瞪着夜锦黎道:“都怪你胡说八道,还不赶紧跟我爹说清楚!” 沐源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夜锦黎身上,挥着手中的鞭子警告道:“你小子最好与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跟我女儿同床共枕了?” 第710章 您别瞎猜 沐云卿暗暗眼神扫过去,意思很是明显:想好再说! 夜锦黎挑眉轻笑,恍然一副坦然的模样,“伯父,沐姑娘对我一见钟情,非要带着我回来见您,还说,您是一定会接受我的,她还打算在短时间内尽快与我完婚。” “什么一见钟情?”沐源气的吹胡子瞪眼,当即更生气了,追着沐云卿便又要打。 周蝶心疼的将女儿护在身后,皱着眉劝道:“老爷,咱们卿儿都二十岁了,别人家像她这般大年纪,孩子都会说话了,可你瞧瞧咱们,依我看……” “少维护她!”沐源气的将她话语打断,“你要真那么想当外婆,多去催催晚意,他才是要给咱们沐家传宗接代的,你看看他现在那副样子,空有一个经商的头脑,却半分心思不用在男女之情上!” 比起沐云卿,沐源最愁的当然是儿子。 但这话很快就引来沐云卿的不满,她从周蝶身后探出头来,嘟着嘴说了句:“看来爹爹是重男轻女的,就只关心哥哥,不关心我。” “你敢不敢走过来把这话再给老子说一遍?”沐源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沐云卿忙摇头,再次缩回周蝶身后去。 在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甚至皇帝都要给她卖两分面子,但在这沐府,她偏偏就怕沐源。 周蝶心疼这女儿的紧,再次出声维护道:“老爷,你就由着卿儿吧,只要是她喜欢的就行了。” “屁!这丫头就是被你惯坏的!你看看她现在这样子,真是太过于随性了!万事在不能像从前那般依着她!事情我做主了,这次回来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都不准去,爹亲自给你找个负责的夫婿,趁早嫁了,也省的让我操心。” 沐源一脸严肃的说道。 眼看着局势的走向逐渐偏离,沐云卿也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主动从周蝶身后走了出来,向他迈步过去,“爹,我这次回来真是聊正事的,您把这鞭子收一收,咱们进去坐着慢慢聊。” “聊正事?”沐源看了眼站在不远处,一副看戏模样的夜锦黎,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就老实告诉爹,这男人到底有没有跟你同床共枕睡过!” “爹!”沐云卿头疼到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事情它不重要,您先听我把正事说完,再与您说他,可以吗?”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说完正事之后,该解释清楚的事情,你最好也是说明白了!”沐源终于妥协了下来,将手中的藤鞭递给了旁边的下人,衣袖轻挥,转身向正厅走去。 沐云卿提着裙摆跟在后边。 周蝶忙追上她,声音低柔关心:“卿儿啊!一会该说的话,就不要瞒着你爹,真做错了什么,有娘在,你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爹也就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娘……”沐云卿有些哭笑不得,“我真的什么事都没做!您别瞎猜。” 要怪就都怪这夜锦黎,什么不该说就偏要说什么,弄得她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 想着,往身后看了眼,恰好对视上夜锦黎那双含笑的鹰眸。 她瞪了一眼过去,什么话都没说,很快便又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四人前后进了正厅。 各自坐下之后,丫鬟很快上前来奉茶。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沐源没让下人在厅内守着,全部遣散下去,这才郑重其事的问沐云卿道:“说吧,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我这次回来,是打算让你跟娘暂时离开江南,前往东锦城暂避风波的。” “什么意思?”沐源摸了摸胡子,从她话语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你惹了事?仇人要找到江南来了?” 周蝶忙道:“老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弄得咱们卿儿是个多会惹事的孩子似得!” “她都多大年纪了,哪里还是孩子?” 沐云卿插话进来解释道:“爹娘应该还记得之前我离开江南之前,留下了一些夜阁之人暗中保护沐家吧?当时那些要对沐家不利的人仅仅是暂起心思罢了,可现在却不同了,他们开始着手进一步计划,而我是他们计划中最主要攻陷的对象,因为控制不了我,所以接下来绝对会以你们为目标,来逼迫我就范,到那时,我非但保护不了你们的安危,兴许就连整个大梁也会陷入动乱。” “……” 沐源象征性的拿起瓷杯抿了口茶,脸色瞧着淡定,可双手却分明在一直发抖。 “爹,别抖了,再抖茶水就撒了。” “咳咳……”沐源轻咳一声,强壮镇定,又把瓷杯放回桌子上,“现在凭你一人就能撼动整个大梁了?卿儿,你之前说自己是什么夜阁阁主,爹信了,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包括女帝留下的传承之物选择了你为主,爹一直都觉得,你是沐家的希望,但爹唯一不希望的事情,便是你借着此事,糊弄爹,隐瞒爹一些真相,你可明白?” “她没有隐瞒任何事情。对你们二老,从来都是唯有真挚!”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夜锦黎忽然道。 第711章 我不会有事的! “哦?看来你很了解我女儿啊!”出于对这个“陌生男人”的初印象并不好,沐源说起话来,也是冷冷一哼,敌意很是明显。 只要是伤害他女儿,或者图谋不轨的,他一般都不会给好脸色。 “当然了解,毕竟……” “闭嘴!”沐云卿又瞪过去一眼,免得他再胡说八道些什么,再激起父亲心里的怒火,她可是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 夜锦黎如鲠在喉,却是乖乖闭嘴了。 其实他方才想表明身份,说明缘故,解除误会的,却没这个机会。 倒是周蝶比较的敏锐,多打量了夜锦黎两眼后,很快便狐疑着问道:“我怎么总觉得这位公子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似乎以前听到过,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面?” “夫人也这么觉得?”沐源立马道。 其实最开始夜锦黎说话的时候,他心里就有这种感觉了,只不过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才没有多想下去,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错觉。 瞧着爹娘都有所察觉,沐云卿干脆先把正事放一边,无奈的主动解释道:“他的确以前与你们见过,而且你们还很喜欢的紧。” “那为父怎么对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蝶跟着附和,同感困惑。 沐云卿继续说下去道:“那是因为他易容了,他就是摄政王夜锦黎。” “什么?!”沐源惊讶的胡子一抖,“卿儿,你说的可是实话?” 仔细回想一下声音,的确是与摄政王尤为相似。 但他还真没往易容术上去想,以至于有些难以相信。 沐云卿无奈的点着头:“是啊,就是他!不然爹还真以为,这么短时间内,我能又爱上新的男人,还干堂而皇之的带回沐家来?” “那之前解除婚约又是怎么回事?咱们江南都传来了,多少人背后议论,你爹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了!要不是怕你伤心,爹早就想去东锦城问你清楚了!” 一说到女儿的感情之事上,沐源可谓很是来劲。 事情的真相沐云卿是不打算说出来了,免得又让爹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干脆简化言之,稍微掺杂了点善意的谎言:“其实是这样的,我跟殿下做了场戏,用来骗落月阁的。至于这其中缘由,太过于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的!” 听到这里,沐源彻底放下心来,“行,爹心里大概有数了。” “那就说正事吧,爹娘这两日便收拾收拾,我会让驻守在沐家的夜阁之人将你们护送到东锦城去安顿,至于沐家,我留下就好。”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跟爹娘一起去?”沐源眼底闪过一抹关心。 “我不能去!”她轻轻摇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比父亲现在想象中更加严重,我若是跟着去东锦城,江南……” 她话没有说完,眼神却不言而喻。 沐源神色晃了晃,没有继续问下去:“行,爹心里有数了,这就让人去整理行李。明日一早便与你娘出发前往东锦城。” 多数的事情,沐源心里大概能出猜测出来,所以不愿再继续往下问了,也怕知道一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反而会引来麻烦。 周蝶却是不明所以,在父女二人脸上来回看了看:“到底是什么事?我也得知道吧?要是危险的话,怎能将卿儿独自一人留在江南?老爷,你可是当爹的,岂能躲在女儿身后。” “夫人!”沐源轻叹一声,“不是我想躲,是有些东西,咱们面对不了,也对付不了!至于卿儿身上的一些事情,我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 周蝶狐疑的视线转向沐云卿,似是在等着她开口说。 沐云卿置之一笑:“娘,你不用担心,现在而言,事情我都能处理好,而且有摄政王在左右,我不会有事的。” “你这毕竟是个姑娘家,娘怎舍得苦了你?” “苦不苦的,已经无需计较了。我只希望家里一切都好!所以娘还是别多问了,随爹一起前往东锦城吧,还有……城内或许有落月阁的眼线,所以在走的时候,需要乔装一番,低调出城。” 周蝶红着眼眶,轻轻低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正厅内的氛围稍微有些凝重了。 周蝶也识趣没再多问,抹着眼泪道了句去给沐云卿做些吃的,便先行离开了。 她前脚一走,沐源便感叹出声:“你娘最关心的就是你,这次的事情,爹不多问,也能感觉事情不会简单,你留在江南,是宿命使然,爹相信你的能力,不会多说什么。” “谢谢爹。” “卿儿!”他起身,迈着坚毅的脚步走向沐云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道:“等江南的事情结束了,一切若是可以早些尘埃落定,便与摄政王快些完婚吧,爹想看到你成家,早些安心!” 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沐云卿心底升起一抹异样感,鼻子微酸,轻轻点头,“嗯!” 第712章 一路保重 临走之前,沐源深深的看了眼夜锦黎,嘴唇动了一下,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忍了回去,只是轻轻叹息了声,拂袖而去。 或许他还是觉得夜锦黎身份尊贵,有些话自己不该说出口,免得…… “伯父似乎对我有些微词?”夜锦黎望着他的背影道。 沐云卿摇了摇头:“不是,我既然已经把话解释清楚了,爹就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意见,他可能有些话想对你说,但又碍于你的身份,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想想,便只是作罢了。” “碍于我的身份?”夜锦黎微微抿唇:“我不管是什么身份,在你们沐家也只是晚辈。” “你是这么想的,但我爹不是,他对你这个摄政王一直都怀有崇敬之心,断然不会轻易说些没分寸的话,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我们心里有数,该做的事情,放手去做便是!” 夜锦黎轻轻点头,但瞧着还是比较在意沐源心里的想法,便还是问道:“你是他的女儿,他方才想说什么,你应该知道?” “大概……就是想说一些让你好好照顾我的话吧。我爹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刚刚追着说要打我,但根本不舍得。” 沐云卿知道的,如果沐源真想打罚她的话,犯不着追着她打,直接让下人将她按地上就行。 不管她会不会武艺,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反抗。 夜锦黎置之一笑,轻声调侃:“可现在,我都未必是卿儿的对手了!” 最开始,他只不过在棋艺上比不过沐云卿,可后来,两人武艺虽然表现的不相上下,实际上他后来也看得出来沐云卿是在刻意隐藏,至今她的实力,仍旧不为他所知晓。 “殿下敏锐。”沐云卿抬步往正厅外走去,继续低喃道:“就当下这个时间段而言,即便是在信任之人面前,我也该留上一手,殿下心里只要有数便可,无需过问太多。” “嗯。”他目光柔和的看着沐云卿,微微颔首。 翌日。 一大早,沐云卿便给沐源周蝶易容好,让夜阁之人亲自护送二人前往东锦城。 临别之际,在后门口,周蝶紧抓着沐云卿的手,泪眼婆娑:“卿儿,你可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断然不能出事,不然娘心里难安!” 周蝶一直最关心的便不是女儿,更是一心想要护着女儿,她又怎甘心当那个被女儿护在身后,却要眼见女儿去涉险之人? 沐云卿为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莞尔一笑,那表情瞧着看待一切,细声安慰道:“娘!就只是暂且分离而已,等之后很快就会再次团聚的,别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这让我心里怪没底的!” “好好好!”周蝶抽泣了一下,将眼泪水憋了回去,“娘不哭,娘等你的好消息。” “行,放心吧娘,我向你保证,等江南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立即派人去东锦城把你们接回来,到时候咱们就一家人团聚了!到时候我与殿下在京城举办婚礼,你们也一起来见证女儿这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回想起来,上一次原主非要任性的跟夜郁洐大婚,与沐家断绝关系,几乎是一无所有,而这一次,她的选择截然不同,除了遵从内心之外,也弥补了遗憾。 “好了。”提早上马车的沐源催促道,“趁着时间还早,咱们赶紧出城了,别耽搁太多时间,免得引起怀疑,到时候不管是对卿儿还是对咱们都不好!” “诶!”周蝶不舍的松开沐云卿的手,缓步上了马车,临走之前,掀开车帘最后看了沐云卿一眼。 “爹,娘,一路保重!” 她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心里低声呢喃道。 直到彻底瞧不见了马车,她才将后门关上,返回府内,可一股离别之意忽然涌上心头来,弄得她莫名有些发堵,甚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转身一瞬,她抬眸看到了夜锦黎站在身后。 这一刻,也不知为何,双眸忽然就涌上一股热流,眼泪不受控的浸湿眼眶。 她却是站在原地,再难挪出一步。 夜锦黎慌了神般,迅速抬步上前,长臂一揽,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低声探问道:“怎么了?” 第713章 怕她落泪 他什么都不怕,但最怕的便是与沐云卿分开,也最怕看到她的眼泪。 沐云卿抬起纤细的手臂,从后边轻轻保住他宽阔后背,轻轻摇着头:“没事,我就是心里堵得慌,可能是因为即将要面对那些不好的事情,心里稍微有些压力吧。” 这么解释倒也能勉强说的过去,但却不是真正让她流泪的原因。 在送走爹娘的那一瞬间,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有一种压抑的无力感,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指尖流逝,而且还是自己无法挽回的那一种。 如果非要用一种感觉来形容,那就是紧握在掌心的流沙…… “有我在,即便有压力,也能顷刻清扫而去,不要担心,不管什么麻烦,本王都会尽力为你分担。” “嗯。” 她靠在夜锦黎的怀中,轻应着,缓缓闭上了眼眸,这一刻,她的确应该平静下心来,享受这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了。 …… 如沐云卿计划那般,夜阁的人率先抵达江南,在她的安排下,将夜阁之人顺利布局在了以沐府为中心的十里之内,基本上沐府周围的每一条街上都有夜阁之人。 而前往东锦城的路线上,也被暗中布局了她的人。 如此一来,不管是谁前往东锦城,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消息落入她的手里。 算算时间,将爹娘送去东锦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落月也差不多要带人现身了。 这段时日,她经常乔装打扮在江南主城门最近的茶楼中喝茶。 毕竟对她而言,与其待在沐府内等着夜阁之人传递过来的消息,还不如主动出击探查。 如此数日过去,她终于在主城门见到了乔装打扮的佐公子。 相别一月有余,再见佐公子,却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明显比一个月前要瘦了许多,眼神多了些冷冽。 随着一个看似商队的人马一同出现,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在街道周围不停的扫视。 沐云卿视线很快越过他,望向了在他身后的那辆马车,红唇轻轻勾起弧度:“落月。” 她笃定,马车里的人,一定是落月! 这没什么值得深思的,也并不会让她觉得有多意外,这个“老朋友”一向比较谨慎,再加上之前在江南已经现身过,他定然也清楚江南有夜阁的人驻守,一旦露面便会瞬间打草惊蛇,而佐公子未曾在江南露面过,倒是可以很好的帮他打头阵。 只是这次,落月怎么也想不到,在江南守株待兔的人不会是自己,而是沐云卿! 茶楼中,一道黑影落在她的身边,抬起冷冽的鹰眸,扫了眼窗外的街道:“来的倒是准时,不算让卿儿等的着急,那下一步,卿儿怎么打算?” “不急,敌不动我不动!”落月现在肯定觉得自己是运筹帷幄之人,所以再弄清楚整个江南局势之前,他应该不会动手太早,毕竟也是个谨慎之人。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是真打算没有一点动作么?按照你我之间的想法来看,他这次来江南,为的可不单单是沐家,还有隐蔽在江南的朝廷粮仓、” “是啊。”沐云卿微微耸肩,“据我所知,这官仓内应该有你们朝廷上万吨粮食吧?都是后备军济粮,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对于朝廷与军队而言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对付沐家事小,针对朝廷更重。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要是对官仓做什么手脚的话,这落月岂不是立马就知道了?殿下也知道,落月阁几乎是无孔不入,说不定这江南知府也会跟落月稍微有些联系呢,若我真猜对了,咱们现在按兵不动的话,说不定还能钓大鱼上来!” 夜锦黎猩红的唇微微抿着,没说话。 很快,马车就在他们斜对面的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 佐公子先行下马,走到马车前站着,不多时,一道熟悉的人影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即便是没看清他的脸,沐云卿也笃定这绝对是落月无疑。 佐公子与落月先后进了客栈后,云月双姬也从马车内走下来,跟了进去。 不多时,客栈的掌柜便亲自带人出来,安顿商队的马车,并让商队其余的人也一同进了客栈,一炷香时间内,再没人出来过。 见状,沐云卿不由得皱起了眉,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客栈应该是周旺的产业! 难道她这小舅舅去了一趟京城,误打误撞跟落月攀扯上关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落月一旦从周旺哪里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对她来说也是有些棘手的。 果真,没一会儿,又一辆马车行驶过来,她一眼认出,这便是当初周旺乘坐着离开东锦城那辆。 很快,周旺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还左右看了看,确认没被人注意,这才走进客栈内。 这一刻,沐云卿的心凉到了谷底。 第714章 没出息! 此前她只不过是觉得让周旺受些教训,看清事实也就罢了。 但怎么也想不到,他达不到目的便会与落月阁攀扯上关系,看这样子,是不惜一切也要得到沐家产业。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她心狠了! “来人!” 伴随她声音落下,一名夜阁之人落在身后:“阁主。” “乔装打扮去对面的客栈,打探下是否还能入住。” “是!” 如果客栈还能再入住别的客人,那就说明落月只是带人暂住于此,不会闹出什么动静,可若是客栈不再接客,那就说明事情不会简单,落月肯定在计划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京城与东锦城先后因为毒的事情而受害,她怕下一个便是江南! 毕竟以落月的疯狂程度,是能做到这一步的。 就怕接下来会用的手段比之前更加恶毒,让她措不及防。 虽然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没一会儿,夜阁之人便返回汇报:“主子,客栈掌柜说整个客栈都被包下了,未来半个月都不会对外接客,而且还说来客身份不一般,让东家都亲自过来了。” “还真是……”沐云卿勾了勾唇,“让人在客栈周围给我盯好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将消息传到我手中,但切记……不可暴露,落月敏感,一旦被他发现,一切将功亏一篑。” “是!” 随后沐云卿便与夜锦黎返回沐府。 自打爹娘去了东锦城之后,沐云卿谨慎起见也易了容,还是从未出现过的容貌,也免得真实样貌会打草惊蛇。 而此时,客栈内。 周旺满脸谄媚的站在落月身边,亲自给他奉茶,笑吟吟的双手递过茶杯,用讨好的声音说道:“大人,您喝茶,这在我们江南本地,可是最好的茶叶!明前龙井,前调甘甜微涩,后味回香,许多人喝了都说喜欢,千金难求!” 落月波澜不惊的扫了他一眼,接过瓷杯,轻抿了口,很快便皱眉放了下去。 他只爱喝熟茶普洱,这种所谓的明前龙井,还真不是他所喜欢的味道。 见落月不领情,周旺笑容僵硬了一下,立马又道:“那我给您换一种茶!” “不必了,我来江南可不是为了喝茶的!来之前开的条件,你心里应该有数!” “是是是!您是我的恩人!咱们之间合作关系至上,一切都是您说了算,只不过此时非同小可,您总得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吧?”不然我去了沐家,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姐夫开口说明此事。” “开口说明此事?你是觉得我们来江南谈判的?与沐家主说明你的心里话,他就会将手中产业全部转移至你手下,甚至将沐家偌大家业拱手让给你?” 站在一旁的佐公子冷冷一笑:“阁主,这分明就是个白痴,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与咱们说的那么天花乱坠,现在轮到他干实事了,便这般窝囊,依我看,还是直接杀掉算了,免得继续浪费咱们时间!” “别别别!”一听到要自己的命,周旺脸色吓得煞白,赶紧摆手,他又贪财又怕死,这是惯性。 “没出息!”佐公子又冷笑一声。 周旺姿态放的很低,满脸都是愁苦:“大人,在来之前,我的确是说了那些保证的话,我承认里边有吹嘘的成分,但也并非是我完全不敢做,实在是……哎!您有所不知,我这姐姐姐夫有个女儿,那可是厉害的很,而且她人现如今就在东锦城,距离江南不过几十里远,如果沐家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很快就能赶过来,那姑娘心狠手辣还腹黑,我这次去京城也是被她蒙骗的,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不就是沐云卿么?”落月嗤笑一声。 “大人认识她?”周旺惊讶了一下,随即声音低下去,自言自语道:“这丫头当真这么有名气?” 之前还以为是被唬了。 佐公子抱剑冷笑:“何止是我家阁主认识,我也认识,她毕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夜阁阁主,但凡在京城待过的,应该就没不认识她的吧?不过……你倒是不用担心因为她而被为难,这背后不是有我家阁主给你撑腰么?只要你把事情顺顺利利的办好,之前答应你的东西,一点也不会少!但倘若,你办不好,反而拖我们后腿的话,那你的命,也就别想要了!” 第715章 机会难得 “别别别!”周旺忙摆手:“我懂得两位大人的意思,我这就去沐府,将姐夫约见出来,但……但事先说好,不管你们对姐夫做什么,可都跟我没任何关系!” “别废话,赶紧去!”佐公子不耐烦的厉喝一声。 这周旺便不敢再说反驳的话了,立马屁颠屁颠的出了门。 房门一关上,佐公子便是阴沉着笑道:“主子,真是没想到这次来江南咱们会省事这么多,之前还想着怎么把沐源引出府,又该怎么下手,如今有了周旺这枚棋子,真可谓是一点都不费功夫了!为了得到沐家的产业,咱们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别高兴太早。”落月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沐云卿早前便留了人在江南,一有异动,消息会立即从传出去,这周旺与沐云卿有过瓜葛,定会让她更为警惕些。” “主子言之有理。” …… 沐云卿前脚刚回到沐府,后边就有夜阁的人来汇报了:“主子,周老爷来了,要见沐家主,如何回绝?” “拒绝他干什么?让他进来啊!”沐云卿偏偏是反其道而行之。 弄得那夜阁之人满脸错愕:“沐家主如今并不在府内,若是让他进来,却见不到人,这岂不是……” “你先让他进来,在客厅等着,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是。” 没一会儿,周旺便被下人带到了客厅。 可瞧着客厅内没人,周旺脸色稍微有些不好看了。 以往他过来,即便是姐夫没立刻出来迎接,姐姐也会在的。 可今日这情况,着实有些反常了。 府内丫鬟端了茶点送过来,他借势急忙问道:“姐姐跟姐夫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丫鬟很快笑着答道:“周老爷,我家老爷在账房处理一些旧账,稍微要晚会,至于夫人,早前半个时辰出府去了,暂时还不知道多久回来,请您耐心等等。” “行吧,你先退下。”周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殊不知,从进府内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些下人,其实都为沐云卿事先安排好的夜阁之人。 说辞上也不会露出马脚,周旺自是不会起什么疑心,很快便吃起糕点喝着茶慢慢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左右,瞧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视野,他双眸一亮,忙起身迎接:“姐夫,你可算来了!” 但周旺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人,是沐云卿从夜阁中找了个与沐源身形相似之人易容的。 此人刚好在沐家潜伏过一阵子,对沐源的说话语气以及习惯也算了如指掌,双手负在身后,严肃的走了进来,坐在主位上,模仿着沐源的声音语气,沉声道:“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手上还有些事需尽快处理,耽误不得。” “当然当然。”周旺乐呵呵的笑着,很快步入正题:“我认识了个商人,从别国来的,刚巧在咱们江南落下了脚,准备休息一阵子再行前往京城,似乎是要进贡的,他想趁此机会,见见姐夫,结识一番,顺便跟姐夫商议下生意上往来的事情,姐夫要不腾出来点时间,随我过去见一见?毕竟机会难得啊!” 第716章 心虚 “咱们在江南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商人没见过?况且即便是要见,也是你带着他登门拜访来见我才对,为何是让我去见他?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理吧?你就不怕外来之人,有什么不轨心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话戳中了心思,周旺连忙帮着落月辩解起来:“姐夫,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他们舟车劳顿的,眼下是刚到咱们江南来,如今正在我客栈内歇息,我也是为了沐家好,与他提了一下,人家果断就答应可以见一见,到了您这儿,却是百般推辞起来,之前我有事找您,您也是比较爽快的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说到底,周旺还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眼前这个,像是姐夫,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还是说不上来的那种。 “没怎么。” 周旺仔细打量着他,忽然眼珠子转了一圈,开始试探:“要是姐夫觉得账房事情不好处理,心里烦躁的话,不如我代为处理,姐夫去见见这位商人,说不定聊到一起,气氛一融洽,姐夫心情也就好了。” “不必,说了不见就是不见,如果对方真想前来见我一面,那就让他今日好生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来沐府不迟!” “姐夫!你怎么就这么排斥呢!”周旺被弄得有些失去耐心了,不过为了完成任务,他还是继续咬牙劝道:“我觉得见了他们说不定能合作,让咱们江南在通商这一块能有什么新的进展,您这么一味拒绝,弄得好像跟人家有仇似的,要是换做之前,有哪个商人想见面,您可是毫不犹豫都会接见的。” “你也说了是接见,不是上门求见,这是两码子事,我好歹也是江南有名气的商人,想见我的人多了去,用得着浪费时间在番邦之徒身上?还是那句话,若是诚心想见,让他们休息好来沐府找我,若非诚心,此事便就此作罢!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周旺被他这话堵死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硬是说不出一个字,但就这么回去,肯定是没办法交差的,便甩袖往一旁坐下,“既然跟姐夫说不通,那就等姐姐回来,我与姐姐说!我就还不信了,姐夫你死脑筋,难道姐姐也会跟着你死脑筋。” 周旺心里是知道的,那个姐姐最是顺应自己,他说什么,姐姐都会听进去。 之前有时候也会与姐夫有摩擦,但只要让姐姐当中间人,稍微调和一下,姐夫还是会勉强将他的要求答应下来,这一次,周旺觉得用这种办法肯定也是能行得通的。 “那你就等着吧!”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姐夫!”见他要走,周旺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没底,忙又再次试探问道:“这段时间云卿有没有给您传信之类的?” 他忽然想到自己去京城这一来回时间可不短,怕就怕这段时间,沐云卿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然后再加上有那些商人佐证,姐夫是一点都没怀疑沐云卿的话,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就完了? 也刚好可以解释姐夫为什么今日对他的态度有些反常,冷漠又不愿搭理。 “你觉得呢!” 这凌磨两可的回答,可是将周旺给彻底吓坏了,以为被自己猜中,连忙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便主动解释道:“姐夫,您可不能听那丫鬟的一面之词啊!在这个件事上,我也算是个受害者,自打进城开始,那丫头跟晚意就觉得我是过来搅局的,因为被我说道了几句,心里就很是不愉快,合起伙来整我!还将我骗去了京城,一番折腾,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了。” “呦!听这么说起来,你还是蛮委屈的。” 熟悉的声音从厅堂外传来,周旺心里一抖,立马听出这是沐云卿声音,忙转视线看去。 果不其然,沐云卿正缓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小丑般。 “云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周旺心虚的吞咽口水,讪笑着问道。 第717章 别婆婆妈妈的 心里却是紧张到不行,他也不知道自己与“沐源”的话,被这死丫头听过去了多少。 沐云卿笑眯眯的回答:“舅舅这紧张的脸色都不好了呢,我一直都在啊,从舅舅进府那一刻,我就在了!” 周旺脸色骤然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就要往外跑。 之前那佐公子说过,与沐云卿在东锦城交过手,再加上这江南内有沐云卿的人,那沐云卿就在这里,想必也猜测到了。 脚步还没完全迈出去,便被从天而降的夜阁之人当场阻拦住了。 她冷冷一笑道:“舅舅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给落月通风报信么?” “你……你果然知道!”现在,周旺对沐云卿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藐视了,多了几分敬畏。 最怕的就是沐云卿不顾及情分对自己下杀手。 沐云卿迈着轻盈的脚步靠近他,脸上笑容越来越深:“舅舅,你知不知道落月是什么人?” “我……我管他是什么人呢!他说了能帮我,我就与他合作了。” “合作什么啊?帮舅舅夺取沐家的产业吗?” “云卿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们是来帮我打开外部行商市场的,什么夺得沐家产业,我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全仰仗你爹,岂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是么?原来舅舅也知道这是忘恩负义呢?那落月之前在江南便对沐家动过手,险些要了我爹的性命,你如今与他合作,非要引我爹前去见他,到底是为了商讨商人之间的一些话术,还是为了把我爹交到他们手里,然后你再顺理成章控制整个沐家呢?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娘耳根子软,大概几句话就会被你给忽悠了吧?我的好舅舅!” 周旺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说不出话来。 沐云卿背过身去,脸色骤然一冷:“把他给我关到祠堂地下室去,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把他放出来!” “是!”夜阁之人立马动手,将周旺抓了起来,拖向祠堂位置。 周旺一边被拖走一边还在挣扎着说道:“姐夫,这丫头是在公报私仇,她说的话不是真的,你快帮帮我啊!” “沐源”却只是站在原地,一点也没动。 周旺怎么也想不到,这“沐源”会是沐云卿的人易容假扮的。 很快,周旺便被拖拽着消失在视线之下。 沐云卿负手背过身去,瞥了眼身后易容成父亲的男子:“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男子抱拳,领命退下。 沐云卿站在原地,脸色凝重的望着阴沉的天色,眸子微微眯起。 虽然是把周旺给拦截下来了,但必须还要派个人代替周旺回去,帮她打探情报,不然很快就会引起落月的疑心。 而且派回去的人,还必须很了解周旺才行。 人选不能是从夜阁中来选了,他们与周旺接触都不多,很容易在落月面前露出马脚,到时候便是功亏一篑。 沐云卿仔细想了想,很快有了合适人选,红唇再次勾起一抹笑:“来人!……” 周旺也在江南定居,周家内倒是有个很合适的人选! 没多久,那名最合适的人选便被夜阁的人带到她跟前来了。 便是周旺身边最信任的一个小厮,虽说只是小厮,周旺这种人却对他不薄,再加上这小厮嗜赌成性,也没少从周旺这里拿各种的好处,经常出入江南各大赌场,越是输的厉害,越是还想继续赌博。 被抓过来的时候,他人正在赌场内酣畅淋漓,转眼间被带到了沐家来,整个人都是懵的,抬头看到沐云卿,也有些惶恐,因为他没见过沐云卿,但知道这是沐家,看了她两眼后立马就又垂下头去了。 “你是周老爷身边的人吧?” 小厮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一名夜阁男子拔剑恐吓道:“我家主子问话你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第718章 三万两够不够? 剑影在脸上闪烁了一下,吓得小厮身子往后一缩,忙如实回答:“是的,我是老爷身边的人,但我也没得罪沐府的诸位吧?” 而且他仔细瞧着,沐家老爷似乎并不在场,眼前这一个个的,都是谁? 沐云卿微微俯身,凝视着他,冷漠道:“帮我做件事,只要你完成的好,我可以支付给你一大笔酬劳,但如果完成的不好,或者失败了,你这条命,也就别想要了!” “这……”小厮被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拉出周旺做挡箭牌,“这恐怕是不行吧,我就只能听我家老爷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我也不缺钱啊!” 他在周府所有下人中,是过的最恰意之人,虽然地位不高,但自小就跟在周旺身边,要什么有什么,一点都不忧愁,所以沐云卿开出一大笔酬劳的时候,他是一点也不心动。 “三万两白银。”沐云卿大.大方方的说道。 之前可都是只有她坑别人的份,这次为了对付落月,也是下了血本,开始主动往外支出钱。 “您……您说多少?”小厮激动地瞪大了眼睛,表情都逐渐变得恭维了起来。 “三万两!”沐云卿面无表情的再次重复道,“怎么样?够不够?” “够够够!这可比老爷平日里给我的要多很多啊!” 按照规矩,周府的下人,每个月也就一两碎银,他与老爷关系近,啥也不干每个月都有三两,平日里钱不够支出赌注,就直接找周旺要便是,不超过二十两一般都会给。 但这忽然三万两银子从天而降,可是把他给馋死了。 拿了这笔钱,他基本上可以说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就说正事!你跟你家老爷那么多年,他什么习性你也都了解的吧?” 小厮,忙打包票,自信满满的回答道:“那是自然,我家老爷平日里有什么习惯,喜欢做什么事情,说话是什么样的,吃饭是什么样,我基本都了如指掌,姑娘,您是想让我做什么?小的绝对尽力而为!” “我也不为难你。”沐云卿抿唇轻笑,“你就这样做……” 沐云卿说话的声音降低。 那小厮听了后,表情骤然一变:“这……这不好吧,冒充老爷,要是被他知道了,可是要严厉惩治我的!” 沐云卿脸上笑容骤然收敛起来,声音冷了许多:“那你到底是想要钱,还是想要你家老爷的信任?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小厮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很快便顿悟了,自己何必纠结那么多?拿到了这笔钱,就等于是要过上飞黄腾达的日子了,哪里还用得着继续过寄人篱下与人为奴的生活? 于是他很快便谄媚的笑道:“我想好了,要钱!小的愿意按照您的安排去做,就是这钱,是不是得先预支一部分给小的?” 他也是害怕沐云卿反悔了,自己会拿不到钱。 “当然可以!”沐云卿果断取出五张百两银票丢给他,“这是定金,意味着你帮我做事约定所得,至于剩下的钱能不能拿到就得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是是是!”小厮满脸欢喜的将地上银票全部捡了起来,满脸欣喜。 这拿了五百两银票,就算事情没办成,他直接拿钱跑了也是不亏的,但一想到最终酬劳那么高,他心中还是有些贪念的,想一次性全部得手。 接下来便是任由沐云卿摆弄,他这身形原本就跟周旺比较相近,如果不刻意去分辨的话,基本上看不出差别,再用沐云卿无可挑剔的易容术换上周旺的脸,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过谨慎起见,沐云卿还是提醒了他一句:“等去了之后,尽量与那些人保持距离,一旦被识破你是易容,怕是性命难保!” “这……性命难保?姑娘您不是在吓唬我吧?”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任务失败,这姑娘会要自己的命,还想着完不成大不了直接跑了,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又打了退堂鼓。 沐云卿冷冷告诫道:“难道你以为,这钱是那么好拿的?定金既然都收下了,那答应好的事情,就去照做吧,不然横竖都是死,你这钱也是有命拿没命花!” 第719章 这钱不好赚 知道这一刻,小厮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忙抬起颤抖的双手将掌心的钱递出去,带着哭腔说道:“这位姑娘,要不钱我还是不要了,这件事您另外找别人吧?这种纯要命的买卖,小的不敢做啊!” “行!”沐云卿也不勉强他,抬手一挥,对夜阁之人吩咐道,“把他直接杀了吧,也没用了。” “是。” 眼看着剑就要往身上落。 小厮忙改变了口径:“不不不,我做,我愿意去做。” 沐云卿背过身去,“你应该明白,有些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是是是!” 沐云卿又继续提醒道:“去了之后,若是想要活命,顺利蒙混过关,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不要表现的太紧张,也不要想着蒙混过关,否则的话,你心里应该清楚后果,就算不是我动手杀你,你也会死在客栈里。” “小的明白。” “那就去吧。” 小厮忙点头,将几张银票收好,迈着急匆匆的脚步出去。 沐云卿瞥了眼身边的人,低声吩咐道:“去暗中跟着,要是他不老实,想耍什么花样,你们知道怎么做。” “是!” …… 好在这小厮对沐云卿也是有敬畏之心的,不敢胡来,完全是按照沐云卿的吩咐行事,生怕自己是稍微有点侥幸心理就会死,硬着头皮来到了客栈前,走下马车之后,面色凝重的抬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一咬牙,踏步走了进去。 落月早就已经没有了,继续等待的耐心让佐公子下楼来观察情况,佐公子也正想着若是再过一会儿人还不回来的话,他便直接潜入沐府,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这么打算着,一抬眼瞧见人走了进来,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了看,随后冷芒从眼底飞闪而过,冷声质问道:“沐家家主呢?没跟你一起来?你不是向主子保证过,只要你出马,人就一定会到场的吗?结果,就这?” “您别生气……”小厮是认不得眼前之人的身份,但光是观察,他便能猜到这人身份估计也不一般,忙按照来之前沐云卿的吩咐回答道:“我姐夫是个比较重视场面的人,他是觉得这忽然约见有些太过于唐突了,就想着弄个茶会,再正式见面,这样面子上也说得过去,毕竟我姐夫在江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事情,怠慢不得!” 佐公子却不愿意听他这话,眉峰紧皱:“你应该知道,我家主子希望一切从简,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复杂,弄什么茶会?这不是扰乱计划么?况且,茶会之上若是人多的话,岂不是更难施展开手脚?你确定这沐家家主是真打算见我家主子,没有糊弄的成分在内?” “我……我确定!” 小厮很没底气的答道。 毕竟眼前这人气场实在太过于强大了些,他压根就顶不住压迫。 “呵!”佐公子像是从他身上看穿了什么本质,冷笑一声,拎起他的衣领直接拖上楼去。 明知道接下来可能面对更不好的事情,小厮却大气不敢出,甚至都不敢挣扎。 那位姑娘说的真对,这钱真是不好拿。 一个处理不好,他可能这几百两银子没花出去,人就得死在这里了。 不行,绝对不行! 身子翻了个滚,他闷哼一声,趴到了一人脚边去。 一抬头,便对视上落月那双阴森的桃花眼。 小厮顿然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这男人瞧着比身后那个还要厉害不少,想必就是那位姑娘口中的落月阁主。 但姑娘也吩咐过,不能喊出他名字。 仔细一想,小厮下意识脱口而出:“大人……” 他记得自家老爷但凡是见了比较厉害的人,不管是不是在朝为官,都是这么称呼的。 落月眼神闪烁了一下,挥手让佐公子先行退下,紧接着视线便定格在了小厮身上,“保证的时候说的好听,如今这人却是没给我带回来?要你何用?” “不不不,大人您听我解释!”小厮忙说道。 可这会儿,他大脑一片空间,其实要解释,在短时间内,还真说不出个合理的理由。 不是没想过把刚刚与佐公子说的那番话再重新讲述一遍,可人就在门外,定然也是听着的,他怕一字不改,反而是会露馅。 “说!”落月抬手将腰间的匕首取了下来,“我耐心有限,你说的最好都是实话!若是敢有半分欺瞒,别怪我不客气。” 第720章 已经来晚了一步 那匕首散发着寒光,小厮险些舌头打结,咽了两下口水,结巴着回答道:“姐夫太重视礼仪面子了,他听我说了您的身份后,立马觉得应该重视,说要弄什么茶会,见面也要正式些,便让我先回来与您说一说,免得误会。” 落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冷瞥他道:“你是如何描述我身份的?” “就……就是说您从远处来的商人,途径江南,是要进宫上贡的,是按照您之前吩咐说的!”小厮面具之下,额头都在冒冷汗。 他甚至有些害怕因为自己出了汗让脸上那层易容面具脱落下来。 落月没说话。 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每一秒对小厮而言,都是酷刑。 也不知过了多久,落月终于是开口了:“沐家主可有说在什么地方办茶会?” “,没……没有……”小厮忙摇头,这话沐云卿也没教他怎么回答,索性便选择糊弄过去,“姐夫是临时起义的,多的话没与我说,想必是要物色一番,等他那边确认好,会派人来客栈告知的。” “嗯。” 落月瞧着似是没起疑心,不再多问了。 小厮心里松了口气,又试探着道:“如果没别的事情了,那我就先走了?一段时间没回江南,府内应该也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理。” “回府?”落月沉眸紧锁着他:“之前不是说,这段时间打算在客栈内陪着本阁么?怎么又忽然着急回去了?在沐府内,你见到的,除了沐源之外,可还有他人?” 小厮心里一堵,下意识有些慌张,瞧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他赶紧用力摇头:“没……没有,就是姐夫跟姐姐,与他们聊了几句我便回来了。” “只是聊了几句便用这么多时间?当真没有任何隐瞒?” “大人明鉴,我怎敢有所隐瞒呐!若是真有,您若是看出来了,还不得……还不得要了我的命!” “心里知道便好。”落月冷嗤一声,转而收起匕首,没再问话了。 房间内那些压抑的气氛好像终于是消减下去了,小厮松了口气,吞咽口水继续说道:“您要是不放心的话,这几日我就还是在客栈内呆着吧。” “嗯,如此最好!你应该知道,你我之间没有信任可言,只不过是交易罢了。” “是是是。” “下去吧。” 小厮点头,连忙起身趔趄着走了出去,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落月紧盯着那道背影,杀意一闪而过,呢喃道:“沐云卿,你可真是厉害!” 等小厮走远之后,佐公子很快走了进来,抱拳弯身:“主子,这周旺回来之后,明显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但属下一时半会,说不上来缘由,总觉得像又不太像!” “哼!”落月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恐怕我们已经来晚了一步!” “您的意思是?” 佐公子脸色狐疑。 “或许从沐云卿将做过手脚的合作书给你那一刻,便计划好了一切,如今沐家,应该已经没有沐源与周蝶了,真正坐镇之人,应该是她!” “主子的意思是,如今在沐家的是沐云卿?可这周旺不是跟沐云卿有过节么?又怎会任由她摆布?若是被威胁,回来后,也会第一时间与我们说明情况,除非回来的人,不是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佐公子脸上杀意顿然变得明显了起来,立即道:“属下去解决了他,免得留下祸患,给沐府送去什么消息。” “不!把他杀了只不过是打草惊蛇罢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那属下与东锦城,将沐晚意抓过来!兴许那沐源与周蝶也刚好就在东锦城!” 落月仍旧是摆手:“不用费这个功夫,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有一个人,同样可以牵制沐云卿!” “主子是说那齐家小姐?可根据情报来看,沐云卿与她联系不多,未必会真的为她而甘愿做出牺牲。” “话不要说的太满!”落月冷哼一声,抬步走出房间,隔壁恰好就是关押齐筱筱的房间。 齐筱筱由云月双姬轮流看守,被绑在床上,脸色煞白,听到传来开门的动静,立马看了过去,看清落月的脸后,眼神立马冷了下去:“你们把我一路从京城带来江南,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路上,她都是被蒙着眼的,要不是月姬说明这是何处,她兴许还不知到了江南。 “齐小姐,我们没有恶意。” “呸!”齐筱筱一口唾沫落在落月衣服上,“江南是云卿的老家,你们把我抓来江南,有没有所图谋,真以为我不知道?一群伪君子?而且……我见过你,你跟六皇子走得很近,都不是什么好人!” “啪!”落月漠然上前,面无表情的一巴掌上去。 齐筱筱闷哼,没惨叫出来,嘴角却溢血。 落月取出帕子,将身上的口水擦拭干净,“最讨厌别人脏了我的衣服!既来之则安之,你爹没教过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么?既然知道我们目的,就更应该放聪明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打齐筱筱红肿的脸,“否则,你怕是活不到沐云卿来救你了!” 第721章 免得出意外 齐筱筱冷冷一笑道:“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用我来要挟云卿算什么?” “怎么?对自己的价值没太多信心?”落月轻捏着她的下巴,继续说道:“像你这么可的人儿,要是直接死了,就连我都会觉得惋惜,听说你喜欢二皇子夜青云?不如咱们之间稍微做一笔交易怎么样?你帮我引诱沐云卿入局,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二皇子跟你在一起,这样大家都得益,何乐而不为?” “恶心!”齐筱筱愤怒的瞪着他,“就像你这种人,也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作为筹码吧?但我告诉你,我早就对二皇子不感兴趣了,云卿说的很对,这世界上男人很多,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现在即便是我没再喜欢上谁,一个人度日,也不会感觉枯燥无聊,感情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早就不是什么必须之物了!你也用不着用它来恶心我!” “真是冥顽不灵。我家主子能主动与你谈条件那是你的福气,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云姬没有耐心,说着便打算动手。 落月眼神制止,“给我盯好她,别让她出事了,我动手归我动手,可没给你们动手的资格,在之后与沐云卿交洽的时候,这齐筱筱必须是完好无损的!” 倘若把这齐筱筱给折磨的不成样子了,之后必然会激怒沐云卿,这不是落月想要的效果。 月姬顺从的将手放了下来,瞥了眼齐筱筱,喉间一声冷哼。 很快,落月便又命人取来纸笔,放在了桌子上,并让月姬给齐筱筱松绑。 “你要干什么?” 齐筱筱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心中警惕感更甚。 “写书信给沐云卿,让她来救你!”落月淡声道。 “不可能!”齐筱筱倔强着不动,势必反抗到底。 她心里太清楚,一旦沐云卿来了,将会面临什么。 她不愿意让自己成为沐云卿的绊脚石。 “真是冥顽不灵啊!”落月险些没了耐心,但很快,他便调整好状态,说出了直击齐筱筱内心深处的话:“你是不想连累她,还是不敢写书信给她害怕自己是不被重视的那个人?” 齐筱筱:“……” 其实这两者,她都有所担忧。 落月扫了眼桌上的纸笔:“如果不动手求助她的话,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结果,何必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为她而牺牲一切呢?你应该心里清楚,她的能力要比你更厉害!我若是你,就一定会先证实一下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看看她到底值不值得我这么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而不是这般盲目的自我感动,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一番话下来,齐筱筱明显动摇了,眼神往桌子上瞥了好几次,最终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落月眼神闪过一抹淡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目视着齐筱筱坐在桌前,提笔开始书写。 月姬警惕心比较强,为了防止齐筱筱动什么歪心思,还特意走上前去查探了一番,发现没问题后,锐利的眼神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齐筱筱将求救书信写完后,大.大方方的递给了落月:“你就把这个给云卿,看她如何吧。” 落月没说话,接过手后简单的扫了一眼,确认信纸上的内容没任何暗示性的言语后,这才放心交给佐公子,让他立马派人送到沐府去。 随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精致小药瓶,慢慢的放在了桌子上,声音异常的温柔:“方才是我下手有些重了,齐小姐心里莫要怪罪,这是上好的止痛药,保你在一炷香时间内脸上消肿,未来这段时间,就委屈齐小姐在这里好好安生住下了,我的人不会为难与你分毫,但也请齐小姐不要耍什么花样!” 说完,落月转身拂袖而去。 “小妹妹。”月姬靠在一旁的墙上,妩媚慵懒的视线扫在她身上,“我家阁主抓了那么多人,对你真是最客气了,若是换了旁人,敢忤逆一句,可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兴许是直接要了半条命去呢。” “呵呵……” 齐筱筱又不是傻子,很快便戳穿了月姬的话,“可并不是说我对你家主子而言特殊,只不过是因为他要对付的人是云卿,想用我来当这个筹码,除了我之外,他没有别的更好选择,我若出事,等于是他的计划功亏一篑,就这种情况下而言,不管怎么样,他也都得保着我,免得我出意外!” 第722章 的确挺有缘 月姬轻轻一笑,“真是瞧不出来呢,表面上看着涉世未深,原来看事情也能深透到这种地步,可真是难得,你如果是我们的人该多好!就凭借你这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估计是能帮主子办成不少事情呢。” “我跟你们绝对不可能成为一路人!” “话别说的太早,只要我家主子想,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也终归会被收入我们落月阁的。不过嘛,我看你这样子,的确……还是算了吧。” 齐筱筱回到床上坐着,没再说话。 云月双姬也到了一旁去,房间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一段时间后,落月阁的人堂而皇之将书信送到了沐云卿手中,甚至完全没有要隐瞒身份的意思。 在从夜阁之人手中拿到匿名书信的时候,沐云卿忍不住反复确认:“确定送书信过来的人承认自己的身份?” “是的阁主,一上来便表明了身份,还说您若是看了这书信上的内容,想必很快就会明白他们主子的意思。” “……” 沐云卿没在说话,继而要将书信打开。 夜锦黎却阻止道:“就不怕这信上动了什么手脚么?” “既然是落月表明身份送来的书信,应该就不会动手脚。” 对于这一点,沐云卿觉得没什么可怀疑的,随后便是大.大方方的将信纸打开,果然是没什么异常可言。 她原本就是想瞧瞧落月打算玩什么花样,可看了信纸上的内容之后,杏眸顿然一凝,“是筱筱的笔迹!” 虽然信纸上没写名字,但那字迹,她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之前她便见过齐筱筱的笔迹,因为很是清秀工整,特别的好辨认,即便现在隔了几个月,乍一看,也能瞬间确认。 而且齐筱筱写字有个习惯,每一段话后边都会习惯性轻微点墨,这书信上的也有。 很快沐云卿便意识到了什么:“筱筱被落月从京城带过来了!” “齐家小姐?”夜锦黎道。 他与齐筱筱没什么接触,自然不会记得很清楚。 沐云卿微微点头:“对,是她!真是没想到,我跟筱筱这么久没联络了,也还是能被落月趁机下手!” 不管怎么说,她跟齐筱筱之间也是以姐妹相称的,现在齐筱筱有危险,她若坐视不管,必然说不过去,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觉得有些难办! 此番若是为了齐筱筱前去见了落月,定是会因为之前东锦城一事而被报复,可若是不去,齐筱筱便必然有危险。 一方面关系到江南与整个沐家的生死存亡,另一方面试姐妹的安危,沐云卿忽然有些理不清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去做出选择了。 “想不好的话,我替你做决定!”夜锦黎如兰的气息响在耳畔。 事实上,沐云卿也的确是没办法在两者之间抉择,便轻轻点头道:“好,既然殿下都开口了,那便由殿下来帮我做这个决定好了。”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沐云卿心里是忐忑的。 “去。”夜锦黎很快答出一个字,瞧着她眼底闪过微微愕然的神色,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你与她之间的关系也算要好,她又是因为你才牵连进此事,断然没有不管的道理,迟早都会面对落月,倒也不必隐藏这一时半会了。” 他的话,对沐云卿而言,就像是一粒定心丸,吃下之后,心中再无顾虑了,坚定的点了点头继而到:“殿下说的没错,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应该将她置于危险之中,我去找落月谈判!” “本王带夜阁之人在外随时接应你!” “好!” 沐云卿也不墨迹,很快便出府前往客栈了。 佐公子正带人在客栈门口等着,瞧见她现身,嘴角很快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沐阁主,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可真是有幸啊!” “的确是挺有缘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才隔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再次见到佐公子。”沐云卿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容。 只是很快,佐公子脸上的笑容便逐渐凝固了,“沐阁主当初戏耍了我,令我在回京之后=在阁主面前难堪,还错失了副阁主之位,这笔账,你我得找个机会好生算算!” “是么?”沐云卿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据我所知,你事情若是办成了,落月绝不会提及什么给你副阁主之位这种话,但你若失败,他就一定会用这种手段来吊着你,佐公子跟在他身边应该许些年了吧?总该不会连这些手段都看不透吧?” 第723章 早就看腻了! 在沐云卿眼里的落月,惯然会画大饼,甚至用来用去,也就只会这一点招数,不过令她感觉无语的是,落月身边这些人却一个个甘之如饴,深陷其中,就只能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必要劝什么。 这佐公子也是不例外之人,听到沐云卿说落月不是,立即开始维护落月的面子:“我家阁主是什么人,还轮不到沐阁主说三道四,况且,比起我家阁主的算计,沐阁主做了哪些言而无信的事情,才更让人不悦吧?” “言而无信之事?指的是什么?”沐云卿笑着装糊涂。 佐公子额间青筋暴起,冷眸微眯:“事到如今,沐阁主还想继续装下去?当初那封合作意向书,可是你先答应,却又随后做了手脚的!” “是么?我给佐公子的时候,佐公子可都是确认过的,后来出的问题,怎么能压在我身上,说是我的不对?” “你……” 沐云卿抬步越过了他,直入客栈大门,“佐公子还是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说完,快步消失在他视野之下。 “……” 站在佐公子身旁的落月阁之人不满说道:“公子,这沐云卿着实有些嚣张的太过分了!咱们应该想办法让她好好长长记性才是!” 佐公子脸色仍旧冷漠,低嗤一声:“用不着咱们动手,主子会让她认清现实的!再怎么嚣张,这次她也只能选择妥协!” 话落,便转身大步跟了进去,很快追上沐云卿的脚步,领着她上了楼,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般针对,只是冷漠着暗示道:“还请沐阁主认清现实,如今的局面是你被动,不是我们被动,所以见了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望您心中有数!” 沐云卿淡然一笑:“我心中自然有数,就你们阁主这点下三滥的手段,其实我也早就看腻了!” “你……” 他深吸一口气,将险些冲出喉咙的话咽回去,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房门。 沐云卿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眼,随后抬步,果断的走了进去,似乎没表现出什么防备。 但实际上,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入了落月阁的掌控范围内,过多的防备没必要,反正也清楚对方目的是什么。 落月正坐在房内等她。 她走进来后,视线扫视房内一周,发现除了落月再无他人痕迹,细眉轻轻皱起,直入主题:“筱筱在哪?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呵呵……”落月一声轻笑,“沐阁主真是重情重义,即便那么久没联系的人,也这般在乎呢!可沐阁主又是否想过,她或许是在明知这封求救信送出去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前提下,还是写了的,这么自私的人,确定要帮?” “可笑!”沐云卿迈着随性的脚步走到桌前,坐在他对面,冰冷的杏眸凝视着他,不急不缓的吐字道:“能不能用点新鲜的手段出来?这种所谓的挑拨离间,都不知道你用过多少次了,你是觉得每次都能有效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究竟有没有效果,何况这个手段,能最直接的反应出人心的状态,就比如你认知中的好姐妹齐筱筱,她就经不住这人性的考验,一听我说你可能不会顾及她的生死,更看重你自身利益,她就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当成我钓你的饵,引你主动现身来与我谈判,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情?” 瞧着眼前这张小人得志的嘴脸,沐云卿倒是没有发作太多情绪,只是嗤笑了声:“有你这样的人,真是前朝的落月阁的福气!” “沐阁主谬赞了!正因为过往那些落月阁的领头之人都不够努力,才让前朝一直没办法光复,我发过誓,在我这里,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只要摄政王死了,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可偏偏你沐云卿是个比摄政王更难对付的,甚至仅靠你一人,便能扭转许多局面,这真是令我完全想不到!”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沐云卿接上话道。 “这样一来一往,咱们不是都挺累的么?干脆设立个相同的目标,一起去完成它,岂不是更好?之前关于要当今皇帝性命这一事,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证明你是真有心想要他死!若不是为了取消婚约,你应该也不会出手相救吧?依我看,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你我联手推翻大梁,江山可以对半分,达成协议,今后互不为敌,这对你我而言,都是一桩美事。” “说的是好听呢,你猜我之前为什么不答应你?” 若换做旁人,听了这条件,怕是就要心动了。 “难道是我给出的条件不够?那现在押注上整个江南,再加上齐筱筱的性命,沐阁主觉得这个赌注够不够让你答应跟落月阁合作?” 第724章 是听不懂么? “要不还是开别的条件吧,合作这件事,我还真没办法答应的太痛快,毕竟风险比较大,一个不好,你们落月阁倒是可以全身而退,而我就只能成为叛国之贼,这怎么看来都是一个不合理的买卖,不想做!” “……” 落月逐渐失去耐心,怎么瞧着沐云卿似乎也没那么在乎齐筱筱的生死,非但没有一句关心的话,甚至还想占领主导位置。 沐云卿见他脸色愈加难看,也不着急,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落月阁主不用着急在心里下什么定论,你对我有要求,我也对你有要求,这是人之常情,也唯有如此,你我之间才能达到共赢,只让我一味迎合你,我既是不服,便不可能顺从,人不能总想着为自己考虑不是?” “这么说来,沐阁主是不打算与我好好沟通了?”落月眼底杀意闪烁。 沐云卿耸肩,“我们这难道不算是在好生沟通么?” “你最好明白,如今是在我的地界内。” “你的地界内?”沐云卿扫视一周,忽而笑了,你该不会是觉得,包下了这整个客栈,就能让我在你的掌控之内吧?” 如果落月真是这么想的,那她真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掌控你或许有些困难,但齐筱筱的命,你当真不打算顾忌么?” “你想动她,那就尽管动好了,我想你应该也很好奇,动她之后的下场吧!”话落,沐云卿抬手一挥,落月身后的窗户被掌风掀开。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却是望见窗外不远处的屋脊上站满了黑衣之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客栈方向。 这一刻,落月心底一沉,声线凝重:“你把夜阁的人都搬来了?可真不亏是你沐云卿,但你难道就不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摄政王不在京城,夜阁之人又不镇守京城,会出大乱子么?” “出什么乱子啊?”沐云卿很是自来熟的为自己添了杯茶,闻了闻茶香后,才慢慢抿了一口,继而笑道:“最可能让京城出乱子的人,如今不就在我身边坐着么?没有你,难道还指望六皇子在京城掀起风波?他怕是没那个能力!” 若在最开始,沐云卿或许还会忌惮夜盈盈一些,但现在,夜盈盈对她而言,根本就不足为惧。 “你倒是自信!我在京城蛰伏多年,难道就只靠他一人么?” “你随意。京城如何,现在跟我没关系,该做的我都做过了,现在我守的是江南,你若是想在江南掀起风波,就得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人,能在瞬间掀翻整个客栈,你的实力在我之下,大可好好想想,胜算有几分?还有……若筱筱出了事,你可就彻底没有拿捏我的筹码了,是不是?” 落月再次陷入沉默,这么看来,似乎真的是他处于被动局面。 沐云卿将一杯茶喝完,杯子倒扣在桌上,“如果实在想不好的话,不如咱们换种方式,各退一步,你将筱筱给我,带人撤出江南,之后你在京城如何作为,一个月时间内,我不会管!前提是不滥杀百姓。你不就是想光复前朝么,我给你这个机会便是,至于到底能不能实现,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但一个月后,事情会如何,那就不由得落月说了。 “一个月内不干涉,此言当真?”落月有些动心,却同样有顾虑,害怕这是沐云卿的陷阱。 “上次在东锦城是被佐公子威胁,你也怪不得我会在笔墨上做手脚,但这次的条件既然是我主动开出来的,便绝不会反悔,我唯一的条件也只是不滥杀百姓,对你而言,应该不算难事吧?如果连百姓都弑杀,那你复活的也不是前朝,无非是个空壳罢了!” “我答应你!”落月终归不再犹豫了。 “好。那就放人吧!只要我和筱筱安全从客栈出去,夜阁的人会立马撤退!我也绝不会食言让他们进攻客栈。” “来人!”落月没有丝毫犹豫,对外喊了声。 佐公子的身影闪过:“主子,有何吩咐?” “去隔壁房间,将齐姑娘放出来,让沐阁主将其带走!” “这……”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声音忽然凝重了起来:“阁主,这怕是不好吧?一旦放了齐筱筱,您手中就没了筹码!这沐云卿之前在东锦城的时候就骗过属下一次,您之前也说过她狡猾多变,这个时候最应该将她控制起来才对,您怎么想着要顺从她?” 这跟被牵着鼻子走,有什么区别? 佐公子想的这些,落月心中何尝不知?可现在的局面是他被动,哪怕是以齐筱筱为要挟,也不可能有所改变当下的局势。 “我说了放人,是听不懂么?还是说这种事情你打算让本阁亲自动手?” 第725章 我可护不住你 佐公子心里一抖,即便是有些不服气,也还是照做了。 不一会儿,齐筱筱便被佐公子送了回来。 进门看到沐云卿那一眼,齐筱筱双眼彻底湿润了,哽咽着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沐云卿,眼泪不受控的往外涌。 即便已经跟沐云卿好久没见过,齐筱筱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子忍不住颤抖。 沐云卿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不会让人伤你的。” 齐筱筱情绪逐渐收了回去,松开沐云卿,红着眼眶看她,继续哽咽着道:“有你在身边真好。” 沐云卿很快注意到她脸上的巴掌印:“你这脸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涂抹了药膏,可红肿迹象下去的却没那么快。 齐筱筱垂眸不语。 沐云卿似是明白了什么,视线再度瞥到落月身上,“是你让人对筱筱动的手?为了让她写求救书?” 这是沐云卿唯一可以想到的可能性了。 “是我打的。”落月承认的干脆。 沐云卿眸色微寒,“那这一巴掌,她总不能白挨了!” “不就是想要补偿么?直说便是,只要是我能满足的,就绝不会拒绝!” 毕竟现在沐云卿也算是退让了一步,他心情大好,不会说扫兴的话。 “行!”沐云卿轻轻点头,随后眼神给了齐筱筱,“你自己与他说,想要什么补偿。” “算了吧。”齐筱筱轻轻摇头。 的确是挨了巴掌,但也得到了药膏,很快就会消下去的。 “不行。”沐云卿决不允许她吃亏。 “那……那我打回来?”齐筱筱声音试探着问道。 听到这话,落月脸色骤然一变,他这辈子可还没被人扇过巴掌。 “这个主意好!”沐云卿微微勾起了唇,“就看落月阁主有没有这么大度之心了。” “沐云卿,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了!” “什么叫过分?一报还一报也叫过分了吗?”沐云卿将齐筱筱护在身后,冷笑道:“原来落月阁主也就这等格局了。” “你……” “阁主!”佐公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属下愿代替您!” 眼下局势很明显,沐云卿不愿意退让半步,而他必须维护自家主子的颜面。 落月眼神稍微缓和了下,轻应了声。 紧接着佐公子便走上前来,阴鹜着眼神看着齐筱筱:“不是要一报还一报吗?打我也是一样的!” 齐筱筱咬紧牙关,看了沐云卿一眼,勇气提升上去,紧接着“啪”的一巴掌扇在了佐公子脸上。 红色巴掌印很快显现出来,她也感觉掌心传来一阵辣痛。 打完之后,不敢看佐公子的脸色,立马又缩回到沐云卿身后去。 落月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凝声道:“这打也打了,是不是就该结束了?你带这齐姑娘离开,我们的人也会立马从江南撤出去,之后京城,夜阁的人最好不会阻止我们的行动。” “当然。”沐云卿微微点头,“夜阁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被调动至江南来了,京城没有存留,不过……我既答应了不会让夜阁之人插手干预,想必落月阁主也不会趁虚而入捣毁夜阁吧?” “……自然。” “行,那就没别的事了。”沐云卿说完,拉着齐筱筱往外走去。 直到她与齐筱筱走出客栈,包围这里的夜阁之人才逐渐褪去。 佐公子抱拳,脸色不满道:“主子,咱们分明是有办法可以直接与她拼了的,纵然夜阁之人在江南多,但这次咱们过来也带了不少人,为什么要顺着她?” “你想跟她交手?在能谈判的前提下,我自然不想与她打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更何况,说是两败俱伤都是好听的了。 他有大概率会被沐云卿重伤,只要他一倒下,整个落月阁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衡量之下,还是打算顺从沐云卿的话,至少还能稳赚不赔。 “是属下思虑不周。” 佐公子凝声道。 不过,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期待与沐云卿过招的,之前在东锦城的时候期待过,却没发生,反而让他更加好奇沐云卿到底有多厉害,当初才能把阁主打到吐血,毫无招架之力。 “召集所有人,即刻返回京城!” “是!” 另一边,齐筱筱跟着沐云卿出了客栈后,便立即开始关心问道:“刚刚说的对京城动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沐云卿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反是安慰道:“你先别考虑这些问题,在东锦城暂住就行,等过段时间风波平息下来,我再送你回京城。” “云卿。”齐筱筱忙拉住她的手,试探着道:“这些人是不是要谋反,要对京城不利?那我这个时候就更应该回去了,我爹娘他们都在京城啊,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更应该立即上报朝廷,不是吗?” 沐云卿沉默不语。 “为什么……”齐筱筱对她的态度生疑,“难道这件事,你打算坐视不管吗?” “我会出手,但不是现在,筱筱,如果你信得过,便不要再过问,在江南我会保护你的安危!落月也答应我不会伤害京城无辜之人。” “那万一我爹娘出事了呢!”齐筱筱红着眼摇头,“不行,我还是要回京城!” “回去?送死么!” 沐云卿一句话将她拉回现实。 紧接着,沐云卿很快继续说道:刚刚我与落月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在江南我姑且能保住你,但到了京城,他若是怕你打草惊蛇定会下杀手,我可护不住你!” 第726章 还有呢? “云卿,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样子吗?”齐筱筱小声试探着问她。 沐云卿不理解:“为什么说这种话?” “你别多想,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好像一段时间没见,你跟我印象中的那个云卿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可具体不一样在哪里?齐筱筱一时半会儿又感觉说不上来。 沐云卿抿唇轻笑着:“或许我真的是变了吧,但不管我究竟是怎么变,你只要明白一件事,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当然不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这是我目前而言最能向你保证的事情,至于别的就难说了,毕竟当下的情况比较复杂,三言两语,我也没办法向你解释清楚。至于你关心你爹娘,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会阻拦你,但我也只能明确的告诉你,此事我帮不了你,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而你此刻若是执意返回京城,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命丧落月阁之手,你爹娘会不会因此而受牵连更是难说。” 声音微顿,沐云卿很快又继续往下说道:“如果真是为了他们好,不想因此事牵连齐家,当下这个时间,你最应该做的便是安心留在江南。” 不过以沐云卿对落月的了解而言,既然他们目前暂且已经达成了各退一步的共识,那落月答应他的话,便不会食言。 更何况齐筱筱的父亲是文官,京城若真因为落月阁而出现了什么动乱,也轮不到齐家出面,这么想来,出事的几率比较小。 就目前而言,别的不说,沐云卿也就只能赌概率了。 齐筱筱犹豫了一会儿没说话,似乎正在心里慢慢消化着沐云卿所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脸色凝重的说道:“那此事我便听你的,希望爹娘远在京城不会出事。” 沐云卿应了一声:“走吧,我带你回去休息。” 齐筱筱没再说什么,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即便他认可沐云卿的话,心里也仍旧是紧张感颇多。 沐云卿将她带回沐府之后,命下人给她安置了一个客房,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过后,便起身离开了。 齐筱筱正在窗口目送那道背影,眼神愈加意味深长。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与沐云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她说的不是此刻,而是在心境上。 直到彻底看不到沐云卿的身影,齐筱筱这才转回身去,走到桌前闷声坐下,眼底满是化不去的哀愁,她现在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境地。 她好像已经身在了一个无形的深局之中,确实连这个局本身都看不透彻。 另一边,夜锦黎已然返回沐府。 沐云卿本是打算出府去与他碰头,见他回来了,便收拢脚步,问道:“情况怎么样?” 夜锦黎敛眸:“客栈的人已经在陆续撤出了,接下来他们的目标便是京城,说回来,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此前沐云卿故作神秘,连他都没明说。 这种情况下,他也是真的没猜到沐云卿想法,只能从表情来判断,她是胜券在握的。 “接下来咱们就简单粗暴些,直接出发前去捣毁落月阁驻扎地!” 要知道落月阁与夜阁一样都是根基所在,一担根基被人所摧毁,落月阁,便会沦为一盘散沙,这便是莫云卿当下的计划,也是为什么她会那般轻易答应落月的要求。 虽然夜锦黎不在京城内,但这偌大的京城,除了夜锦黎之外,还有个早被落月阁所遗忘的夜郁洐。 一旦当真事发,皇帝必然会第一时间重新重用这位被他当做弃子的三皇子,来为京城抵御这次无妄之灾。 这些都是沐云卿提早去料想过的,也是她断定绝对不会出意外的事情。 夜锦黎,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之色,“你莫非已经知道了落月阁所在?” 要知道这么些年来,他其实一直暗中在让人调查落月阁隐藏之地,但却从来都是无果,之前从未听说过沐云卿在调查此事,所以他难免有些惊讶。 “差不多是知道了!直接调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的,所以我用的是推断法。按照之前的传言,落月阁所处之地应在极北,但这次落月召集人手,抵达江南,所用时间也不过在一个多月左右罢了。由此可以推断出所谓的极北之地,消息应该是放出来的障眼法,就是为了让人注意不到落月阁本阁的真正藏匿之地,按我推断的范围来看,应该是在京城盐城以及江南地区的三角地带之间,地图上的位置我都大概找好了,回去说。” 夜锦黎轻轻颔首,跟着她回了房。 沐云卿从房间的柜子中很快取出一张卷起来的大型地图放在桌子上慢慢摊开,这是关于整个大梁国的国土平面图,每座城池乃至每一个村镇,都详细刻画在图纸上,而这么一张偌大的地图上只有一小块用红色的朱砂笔墨勾勒成了个圆形。 沐云卿纤细的手指了过去,轻轻按压在那个圆形上,“这个地方从地形上来看是一座很高的山峦,山涧之下,毒雾缭绕,但目前而言是我最怀疑的地方,因为这里人迹罕至,几乎不会有人轻易往这种地方送死。” 夜景里听的聚精会神,听到声音止住,便问道:“还有呢?” 第727章 皇帝身死 沐云卿眼睛眨巴了两下,“还有什么,没有了啊!” 夜锦黎眼神立马变得谨慎了起来,声音听着都沉了下去:“这么说来,你倒的确是完全猜测的,我依你所见这落叶阁是藏匿在山峰之顶,还是在毒涧之下?” 沐云卿很认真的分析起来“落月阁的人就算再擅长用毒,也不可能让自身长期在毒窝之下,何况落月阁之内有不少的受困之人,他们未必有抗毒体质,所以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在山顶,山峦之上,视野开阔,方圆十几里,但凡有人靠近驻守的人,必能立即察觉异样。” 说完她便看向夜锦黎,等着看他是不是会说出自己没有想到的点。 哪知夜锦黎默了好一会儿,却是轻轻颔首:“嗯,那便听你的!” “……” 她真是白期待了。 沐云卿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明知他是有话没说出来,便暗示道:“殿下若是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用这般藏着掖着。” 他总觉得有话不直说的夜锦黎,反而显得有些奇怪了。 “我倒是没什么异议,不过……你怎么就这般肯定落月阁一定建立在明处而不是在暗中?据我所知,第一任落月阁阁主是前朝很有名的暗道大师,你若仔细回忆,对他也应有些印象,上一世他在朝堂之上可没少与你有口舌之争,前朝多数暗道以及陵墓修建都有他的参与,而他作为落月阁的发起者,在那个时候,最忌讳的应该便是被人发现落月阁之存在,所以建在明处的可能性,在我看来比较小,可若是在暗中,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那他便能随处而成!” 沐云卿抿唇,微微沉默。 的确,夜锦黎说的这些也有道理,如果她推断稍有偏差的话,便会耽搁不少时间。 所以仔细想了下,沐云卿很快便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不如就让夜阁的人兵分两路,其中一部分人跟着你,另一部分人跟着我,等确认好位置后,我们双方再重新聚首,这样一来就会省去不少麻烦了,殿下觉得呢?” 至于这江南,沐云卿便不打算再留人驻扎了,毕竟落月卷土重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也好,那就兵分两路。” “嗯。” 在江南稍微休整了两日之后,沐云卿与夜锦黎各自带领一队夜阁之人,先后离开。 一个多月后。 天刚破晓,城门便被破开,落月带领手下之人冲入京城,致使京城陷入大乱。 不过,他这次也算是遵守先前的约定,只要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皆不主动出手伤害。 但若是百姓主动对他的人动手,那便另当别论了。 落月进城后,直捣皇宫而去,根本没给这座尚未苏醒的皇城任何反应机会。 皇帝刚苏醒过来,便听到殿外宫人们惊厥的惨叫声。 起初皇帝以为自己是噩梦,可随着门外的惨叫声愈来愈近,他似乎还嗅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整个人顿然变得不淡定了,呢喃着喊道:“来人啊……来人护驾!” 殿门外没有传来任何应答声。 不祥的预感在心里逐渐浓烈,亲眼看着血线高高溅起,落在了殿门之上,皇帝吞咽口水,来不及细想其他,忙在殿内四处寻找躲藏的地方。 喊了半天不见有人护驾,他心中多少有底了。 在内殿正纠结要藏在何处才不会被找到,殿门已然被踹开。 他来不得再细想,拱身钻到了偌大的深桌之下,屏息颤抖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提剑进来的黑衣人很快在房内开始搜查。 一道红色长靴闯入视野之内,准确而言那是被血色染红的,落月戏谑的声音接踵而至:“皇上,您还是快些出来吧,长痛不如短痛,何必给自己找不愉快?” 皇帝大气不敢出,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这般窝囊。 但他始终想不明白,事情为何发生的这般突然,为何一下就到了生死时刻。 很快,那双血色长靴便在他藏身的桌前停下,邪魅催命的声音直入耳膜:“找到你了!” 落月甚至没给皇帝说话的机会,手起剑落,从桌上直直插了下去。 “啊!”皇帝痛苦哀嚎出声。 落月面无表情的掀翻桌子,俯瞰着皇帝狼狈的身影,嚣张的笑意愈加明显了些:“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救你吗?” 皇帝已痛得说不出话,只用一双充血的眸子狰狞的看着他。 落月缓缓俯身,自顾自的回答着:“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皇宫里只有废物。而那所谓时时刻刻要保护你们皇室的夜阁,也早早被沐云卿调走了大部分人,若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唯一能倚仗着过来救你的也就只有三皇子,可惜啊,你们父子二人如今不合,再加上他现在被我一部分人牵绊着,估计短时间内,也顾及不到皇宫这边来了,至于你的七皇弟……他至今也不知身在何处,还有你的另外几个皇兄弟,我已然放出话去,只要这次他们不干涉我的行动,事后我也必然不会为难于他们,所以……必死的人,就只有你!只要你死,大梁国也就意味着结束了。” 皇帝嘴唇颤抖了一下,像是费尽力气也要说些什么,嗓子却是一片哑然,他甚至觉得呼吸都越来越困难了。 落月那一剑,下的很是巧妙,虽然没有让他立即死,却在瞬间刺穿他的心肺,这种感觉对皇帝而言是痛不欲生的。 第728章 你说什么? 落月就是想看着皇帝在痛苦中一点点死去。 瞧着似乎还未咽气,落月又刺激他道:“反正你现在死也就是半炷香内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都好奇些什么,这会儿我也有充足的耐心和时间与你明说。关于沐云卿,她知道我会带人攻打京城,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她给我出的主意,你怎么也想不到吧,当今这位夜阁阁主与我有着相同的目的,那便是都希望你死!” “咳咳!” 这一点皇帝还真是没想到,被气得呛出几口血来。 落月慢慢蹲下身子,如同看小丑一般,紧盯着苟延残喘的皇帝:“你知道吗?其实在世人眼中,你是大梁国最失败的一任皇帝,不是靠着三皇子撑起疆土,便是靠着七皇弟撑起朝堂,可谓是窝囊至极!如果不是当初沐云卿为了解除婚约的话,未必会帮你解毒,因为她也想看着你死!” “你知道她恨你在什么地方么?”落月继续问着。 皇帝双手紧握,脸色都逐渐发白起来,喉咙中喘了几声,仍是说不出话。 落月便默认,他是想知道,继续自问自答:“要是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因为当初与三皇子和离一事,当初你若痛痛快快让他们二人和离,那么对沐云卿而言,就不会险些被那场大火烧死,也更不用在脱身之后还要隐藏身份诈死,总结而言,你身边这么多人,其实并没有一人是真心向着你的,包括你的母后在内!你应该想不到吧,当初我派人控制皇后虐待你,太后知情却封锁消息,因为她受制于我,便只能是听我的。” 听到这话皇帝眼瞳骤然一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生养自己的母后,竟也会对自己有所算计。 “混……”前面听了那么多皇帝,顶多是发怒,唯有在母后这件事上,他无法忍受半分,哪怕是强撑着也要骂出来。 但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便有卡住了。 落月自然不在乎他究竟是想骂谁,现在目的达到,也是时候收尾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抬手一挥大步向外走去。 原地待命的几人像是接到了无形的命令,一人一剑下去,贯穿皇帝身体,直至尸体已经被捅到面目全非,他们才收手。 落月站在殿门外,看着满地的血色,眼中涌现着莫名的兴奋,呢喃着道:“终于……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我终于要完成大业了!哈哈哈哈!” 整个皇宫回荡着他肆虐的笑声。 不多时,有人匆忙来报:“主子,郁王带人杀进宫里来了!” “他能带多少人?”落月不屑一笑,据他所知,夜郁洐早就没有了调兵权,手里能调动的人微乎其微,就那点人,根本不够看的,更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但很快,收下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至少三万大军,将整个皇宫包围的密不透风,以我们的人数,怕是难以突围!” “三万?”落月脸色微僵,“这么短时间内,他从哪调来的兵?我们的人不是在缠着他么?他那有机会调兵?” “属下不知!” “难道是沐云卿留了一手?”落月后知后觉的想到这种可能性,脸色骤然一变,忙厉喝道:“动用毒阵,把他带来的那些人全部毒倒!本阁还不信了,他人数再多又如何?抵得过我们落月阁御毒之术。” “是!”那手下立马去传达消息了。 不多时,宫门外便传来厮杀的声音,落月阴沉着脸站在殿门前,寸步不动,呢喃道:“沐云卿,最好别是你坏了我的计划。” 当初达成共识,他又信了沐云卿一次,这本应该也是最后一次才对! 可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宫门外激烈的厮杀声没多久,便有人满身鲜血趔趄而来:“阁主……不好了!沐云卿与……与夜锦黎一起带领夜阁之人返回京城了!” “你说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沐云卿本不该出现在京城才对,果然,是他太盲目相信这个女人了。 才一次又一次被她所欺骗。 直到最紧要的关头,这女人竟亲自断了他的路! “嗖!” 一支利剑飞过,将那通风报信之人射杀身亡。 落月吹了声口哨,佐公子等几名落月阁核心之人立即现身在他左右两侧,表情都颇为凝重。 佐公子更是道:“主子,现在咱们被三万士兵以及两百多夜阁之人包围,再加上沐云卿,夜锦黎还有夜郁洐,基本没有胜算,不如还是撤退了吧,回到落月阁,咱们还能用缓兵之计!” “闭嘴!”落月红着眼怒斥,“走到了如今这一步,我怎甘心撤离?落月阁为复国大业而活,谁都不能撤!” 明明就只差最后一点了,他不论如何也要走下去! 第729章 落月身死 只要落月不松口,落月阁的所有人便只能跟着他战斗。 眼看着夜郁洐已经率先带人杀入宫来,很快便将落月好不容易拢去的大好局势打破,佐公子,云月双姬,以及落月阁其余核心人物先后出手,很快便与夜郁洐带来的士兵厮杀了起来。 但这还没结束,夜阁之人分成两批,一部分人在屋顶之上架起弓弩瞄准落月阁之人动手,另一部分则是跟随夜郁洐参与战斗之中。 在人数上,落月本就不存在优势,如今自己的人可谓是压着被打。 而且高空夜阁之人的弩箭不断释放,也让佐公子等人无法施展开手脚。 即便是再怎么厉害,也狼狈手上。 佐公子咬牙,再次扭头喝道:“阁主,现在局势对咱们不利,还是早些撤退了吧,否则的话,咱们怕是都得死在这里了!” 现在这些士兵与夜阁之人还不是最要命的地方,真正让他们不安的是夜锦黎与沐云卿到现在也没出现,他们甚至都难以预料这二人此刻身在何处。 落月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地,心逐渐凉了下去,可他仍旧是不甘心,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明明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失败……!” 偏执的情绪让他陷入一片癫狂之内。 很快清冷的女声从身后响起:“为什么会失败?这个问题,你还真应该从自己身上好好的找找原因。” 落月锁眉,转眸看去,沐云卿不知何时一身黑色便衣正站在自己的左侧,脸上带着些许轻蔑的笑容,那笑意,对他而言,格外刺眼。 很快,沐云卿便又继续往下说道:“怎么,自己想不出来么?” “沐云卿,你又一次辜负了我的信任!”落月不想去寻找自己失败的原因,也没必要去找,因为他此刻清楚的认知到,让自己败到这幅天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呵呵。”沐云卿抿唇冷笑,“信任?你我之间何来信任可言呢?落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敌人之间不会存在信任,你自己曾经也说过的,夜阁与落月阁之间,只能存在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种情况下,你又如何能觉得,作为敌人的我,一定会帮你?” “好,很好!”落月凄惨一笑,“看来这次,是你赢了!我们撤!” 大手一挥,他终归是下定了决心。 佐公子等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听到他这话,终于是稍微松了口气,准备撤退。 “撤怕是撤不掉了,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沐云卿抬手一挥,一把锋利的冷剑出现在掌心,“你们落月阁已经没了,即便是从京城从撤离出去,你们也无处可去!” “你说什么?”落月眼瞳一缩,他怎么也没想到沐云卿的动作能有这么快,他这才赶到京城,沐云卿不但后脚就跟来了,而且还顺带灭了他的根基! 可落月阁地处隐蔽,夜阁找了两百多年,也没找到他们所在。 这对他而言,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怎么也想不到,为何会在沐云卿这里被终结。 “你还记得自己曾说过的一句话么?”沐云卿一边提剑逼近,一边问道。 落月掌心酝酿出毒功,双眼充斥着红色血丝:“说过的话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不如就请沐阁主说说,我是哪一句话,让你这般印象深刻?” 沐云卿抿着的唇笑意逐渐加深:“你曾说过,夜阁与落月阁之间的争斗因我而起,也会因我而结束,这是你们曾经落月阁元老留下的话,没错吧,也正因为如此,在你知道我的身份后,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付我,或者与我达成合作,但你们的结局就藏着这句话里,因我而结束……意味着,我才是主导者!” “做梦!”落月终归是听不下去了,双眼彻底充血泛红,低呵一声,纵身冲向沐云卿,手掌之间出现黑色的毒雾,“去死吧,沐云卿!” 落月自幼修习毒功,这种功法不同于他平时所用,修习一辈子可能只用得上一次,而一旦用上,便是命陨之刻! 凡是被毒掌击伤之人,皆会在两瞬呼吸之间丧命,且没有任何挽救的可能性。 他这是打算……与沐云卿同归于尽。 仿佛这样,也算是完成了落月阁最初的任务……向开国女帝报仇! 沐云卿就站在原地,望着逐渐逼近的落月,没有任何要闪躲的意思,眼神清冷,瞧不见半分情绪,就在旁人以为她打算盲目接下这一掌的时候。 沐云卿忽然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落月在半空中的身子陡然一顿,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沐云卿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刚落地,身后便传来一阵杀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背猛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垂眸,只见到血色的长剑已然穿透了心脏。 “……” 第730章 死无全尸 活了将近三十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一个死法。 “唰!”沐云卿面无表情的抽回长剑。 “咚。”落月无力的倒在地上。 “阁主!”佐公子大惊失色,忙要赶过来,却也因此失了分寸,被几根弩箭刺穿身体,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倒地,又被无数士兵补刀。 云月双姬更是早就扛不住了,也都被擒获起来。 沐云卿缓缓抬步走到落月的正前方,冰冷的望着他,微微俯下身去:“其实你死了也好,至少就不用在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卖命了,我一直都觉得,就算你带着落月阁成功了,取代了大梁,即便是让新的国度贯上曾经的前朝国号,可时隔两百多年,你们要光复的前朝,它真的还能回来吗?” 落月平躺在地上,身子一阵阵的抽搐着,鲜血顺着他的唇一点点留了出来,他看着沐云卿,喉咙动了两下,说不出话。 沐云卿看着他一副无力的样子,觉得又可惜又好笑:“你以为自己距离光复前朝就只剩下一步之遥,可实际上,相差了千百万步,有些东西,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你们应该接受现实。” “咳咳……”落月咳出血,自嘲一笑,“你还……真是……会……会安慰人,但是,别指望用这幅……胜利者的姿态,来……来评判我们。” “没有评判,只不过就事论事而已。”沐云卿慢慢站直了身子,“你我之间注定就只有一个人能活到最后,两阁之间也注定如此……不过,我其实还挺佩服你的,与第一人落月阁阁主相比起来,你其实要更厉害,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的名字。” 落月,只是他的代号。 历任落月阁阁主在继位之后,都统一称为“落月”,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失败者的名字……有什么好记着的。”落月自嘲的笑了起来。 “即便是失败者,也有被人记着的必要,至少对我而言,你是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不是么?” “青绝……” 他只记得自己从小便是孤儿,后来被落月阁收养长大,因为他争气上进,又生性坚韧,才一步步走上了阁主的位置。 上任阁主曾无数次告诉他,落月阁的使命就在于复国。 而他也一直以此事为自己一声的目标,但说白了,他其实连自己到底是不是前朝遗留血脉都不可知。 沐云卿垂眸:“我会替你找寻身世,在我看来,你未必是前朝遗孤。” “我都要死了……是什么身份,……也不重要……了。” 沐云卿看着他的瞳孔一点点扩散失去生机,杏眸中闪过一抹动容之色,轻轻摇头叹息了声。 待到回头看去时,落月阁的人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活着的个别之人也都被夜阁之人降服捆绑守在一侧。 她回头,看了眼皇帝寝殿的大门,眼神微闪走了进去。 方才她与夜锦黎先后进宫来,夜锦黎首要的便是要确认皇帝生死,这会儿他还没与自己汇合,便应该还在殿内。 走进内殿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沐云卿心中大概有了底,很快便也看到了站在一滩血泊前的夜锦黎,他已然脱去外衣,盖在了地上。 沐云卿脚步声细碎,“他死了?” “嗯。”应声很是沉闷。 沐云卿吐了口气:“死了也好,他本就也该死了。” 这一切都在她计划之内,原本让落月杀入皇宫,便是为了借刀杀人。 “死得其所,只是死无完尸。”夜锦黎低声道。 “死无完尸……是被分尸?”这个结果,让沐云卿多少有些意外。 “倒也没分尸,只不过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血肉模糊,根本瞧不得。” 沐云卿嗤笑:“这应该是两百余年来死的最惨,也最没本事的一个皇帝了。没什么好可怜的,这任皇帝死了,便再选一个新的继任便是。” “你有好的人选了么,国不可一日无君。”夜锦黎转头看向她。 “如果摄政王不想当政的话,那眼下最好的人选不是二皇子就是三皇子,这决定还是要殿下来做。我可没这个资格。” 说完,她再次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情绪,她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探问道:“殿下不会是觉得他死了可惜吧?” “那倒没有。” “嗯。”没有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刚迈出没几步,她便感觉夜锦黎跟了上来,潜藏在心里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就怕夜锦黎对这个没用的废物皇帝也会有什么兄弟情,若是这样的话,或许又会影响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了。 如今看来应该是不会。 两人走出去后,看到夜郁洐已经开始带人在处理地上的尸体了。 有夜阁的配合,所损失士兵不是很多,倒是落月阁的人基本上全军覆没了。 瞧见二人一同出来,夜郁洐下意识想要闪避,但也不知道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想法,他忽然主动迎了上去,抱拳道:“七皇叔……沐……沐阁主。” 第731章 互相珍重 当着夜锦黎的面,他还是没办法像私下里那样唤出沐云卿的名字了。 在之前听说沐云卿与七皇叔解除婚约的时候,他心中有许多庆幸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七皇叔也跟自己没区别,到头来也还是要失去沐云卿的。 直到再见两人一起现身,他才知道自己此前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可笑。 也差不多明白了,七皇叔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可不是如传言中那般是亡故了,而是去找沐云卿了。 只可惜,他夜郁洐从始至终都没这种机会与觉悟。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或许也就只能默默接受了。 夜锦黎扫了他一眼,脸色漠然没说话,沐云卿倒是轻轻点头,脸上带着些许笑容,仿佛对从前的一切早都释怀了,“今日辛苦郁王殿下了。” 她说话的声音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这让夜郁洐只有失望。 他还是喜欢当初沐云卿对他满怀恨意的语气,至少那样,还能证明自己在她心里稍微有一点分量。 喉咙动了动,夜郁洐慢慢放下的手逐渐藏匿在袖中紧握成拳,“沐阁主之言,让我不胜惶恐,只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也谢过沐阁主提前传达消息,好让我能立即做出反击对策,否则的话,今日这局势,怕是没这么轻易被控制住。” “嗯。不客气,我既然带领夜阁,便也算是半个朝廷的人,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哦,对了,殿内的尸体,一会儿可能需要郁王殿下想办法处理了,看看怎么操作。” “殿内的尸体?”夜郁洐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大殿,看清楚殿匾后,脸色瞬然一变,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了夜锦黎:“七皇叔,父皇死了?” 表情虽然瞧着比较惊讶,声音却是难掩的有些激动。 显然,皇帝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沐云卿愈发觉得讽刺了,兴许除了皇帝本身,其余人就没有想看他活下去的。 夜锦黎微微颔首,“后事就由三皇子来操办,你抢宫有功,也算是扭转了局面,新帝之位非你莫属。” “是,七皇叔!”夜郁洐没有拒绝,他也不该拒绝, 现如今,他也看清了局势,几个皇子中,就只有老二跟自己旗鼓相当,倘若他不为帝,这帝位就一定会落到老二手中,到时候他这好不容易握在掌心的兵权,定是要被全部夺回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主动些争取,把一切都攥在手里。 他这辈子,也算除了得赢回沐云卿的心,其余都没遗憾了。 想着想着,视线便又再次不自觉落回她的身上。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夜郁洐立即将眸光转开,害怕她会说一些讽刺的话。 “三皇子是想跟我聊聊?”沐云卿主动问他道。 夜郁洐眼神错愕,没立即回答,反而是先看了眼夜锦黎,见后者态度没有表现的太敌对,这才微微点头:“的确是有些话想与沐阁主说,与今日这些事有关的!” 最后那句话,他也是及时找补,免得错失机会。 “殿下要一起吗?”沐云卿歪头看着他。 夜锦黎摇头,幽眸微闪:“不必,你们有话去说便是。” 经过那件事后,他已经不想对沐云卿再有什么无谓的猜测了。 有些话说出来,除了伤感情外,别的一无是处。 “那就请殿下督工这边处理尸体,我跟郁王殿下简单说几句就回来。” “嗯。” 紧接着,沐云卿跟夜郁洐便走到一旁去了。 但也没有完全走出夜锦黎的视线范围,现在夜郁洐心里也是有数的,只要说的话只有彼此能听到,再把心里话都讲出来就够了,其余的,便没有要求的必要了。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挺好的。”沐云卿不假思索的回答,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原来郁王殿下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客套话?” “你应该知道,我其实心里最想问的是什么。” “就算我知道,出于礼貌,郁王殿下也该自己亲口说出来吧?” “那倒也是。”他跟着笑了笑,很快便继续说道,“你与七皇叔解除了婚约,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还会和好?以你的个性,只要想离开,就绝对不会回头了才对。” “是啊!你也知道,以我的个性,是绝不会轻易回头的,但也看人,看态度。在这一点上,你还真没办法跟摄政王相比。” 夜郁洐没说话,嘴角的笑容却止住了。 沐云卿没再看他,目光转向一旁去,继续说道:“我只所谓还能回到他身边,是因为我能感受到被他所坚定的选择,而且是不带丝毫犹豫的那种,但在你这里,我感受不到,你应该清楚记得吧?当初认出我的身份之后,韩雨凝尚且跟随在你的身边,就因为她,你一次次动摇,这让我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更不会让我对你有任何想法,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于,我对你早就死心了,是不会在让感情复燃的那种死心,与摄政王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能这么平静的与你说话,不再像是过去那般说话带刺了,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只会互相越走越远罢了,郁王殿下,今后珍重吧,你我之间,以后也不会再有联系了。” 第732章 太后薨了 今后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这话,多扎他的心。 今后仍旧还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甚至他仍旧会经常听到沐云卿的名字,知道她的各种事迹,但她……彻底不会再与他有任何联系了。 这个结果,即便是自己早就预料到了,夜郁洐心里还是像针扎一样难受,为什么他一直都是错的,为什么当初没有果断一些,为什么在救命恩人这件事上没有亲自去调查,就盲目信了韩雨凝? 到头来,救自己的人是沐云卿,被自己伤害最深的人也还是沐云卿。 而他彻头彻尾都在被韩雨凝利用,到现在甚至是没有任何补偿沐云卿的机会了。 越想,心中越痛,像是被捅了一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沐云卿早已经回到了夜锦黎的身边。 他视线在那两人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很快默默的转开了,低声喃语道:“真好,你果然还是跟七皇叔更般配。” 莫说旁人了,他这么不甘心的人,如今也是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沐云卿。 这个曾经他根本瞧不上半分的女子却是现在最高攀不起之人。 …… 整整半日的时间,皇宫的尸体被全部处理干净,皇帝尸体也被人以最快的速度下了陵墓,没有在宫中放置许久,毕竟那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根本见不得人,也无法再让人梳妆,风光入葬。 皇帝死后,太后重病了一场,紫衣嬷嬷告诉沐云卿,太后像是得了癔症,一直自言自语说着胡话,太医过来看了都是无果,便只能把她请来。 沐云卿走进太后寝殿,瞧着那头发花白,坐在窗前,神色呆愣的迟暮之人,心中只觉得惋惜。 她知道的,对太后而言,内心想必也是过度煎熬,曾经是落月阁之人,被迫进了宫,一步步慢慢变成妃子,皇后,太后,在她以为自己拜托曾经的身份时,却发现仍在掌控之下,甚至连自己的血肉都护不住,还要变成一把刺伤刺激血肉的利刃。 皇帝的死与落月阁有直接关系,尸体又惨不忍睹,太后就算是再心思缜密内敛,也免不了受刺激。 沐云卿看了好一会儿,才唤道:“太后娘娘。” 那道身影缓缓的转过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她,眼神很是空洞,可出乎意料的是,太后喊出了她:“卿丫头,你来了。” 沐云卿下意识望了眼身边的紫衣嬷嬷,后者表情也比较惊讶。 “卿丫头,你快过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别人我都不愿说的。”太后招了招手。 沐云卿没犹豫,走到她身边去坐下,紫衣嬷嬷很快退了下去。 只见太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件很小的棉衣,递给沐云卿看:“你瞧,我快生了,太医说,我怀的是个龙子。” 沐云卿下意识看了眼她的肚子,没说出话来。 太后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可能会怀身孕,这是癔症话? 紧接着,太后又自顾自的说道:“我想着等皇儿生出来之后绝对要让他争气些,坐上皇位,让我这个当娘的也能跟着享福,就不用再受制于人了。卿丫头,你知道落月阁吗?我好不容易从哪地方出来,在深宫中虽然也受困,但我还是愿意当这宫里受困的鸟儿,也不愿意踏回落月阁半步,我现在就想着,等我的皇儿出生之后,落月阁的人会不会为难他,卿丫头,你是夜阁阁主,你帮衬帮衬他,好不好?” “好。”沐云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等您生下来,我会好生保护他的。” “你答应就好。”太后脸上展露笑颜,紧接着将手里那件衣服递给沐云卿,满怀期待:“你帮我看看,这衣服好不好看,我皇儿生出来之后,穿这个合适吗?” “合适的,等生出来,他看到您做的这衣服,肯定也会很喜欢。”沐云卿继续跟着人附和。 她一点也不忍心打破太后的美梦。 “是吗?”太后将衣服紧紧的揣在怀里,脸上期待感更浓烈了些,嘴角的笑意慢慢展开,双眼合并上。 “等您生了皇子……” “咚!”沐云卿话还没说话,太后便身子僵直后仰,倒在了地上。 “太后娘娘!”沐云卿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紫衣嬷嬷在门外听到动静也连忙冲了进来,“娘娘怎么了?” 沐云卿摸上太后脉络,心里一沉,又探了探鼻息,语气凝重道:“没气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帝死后,太后竟也跟着去了。 不过两人死法倒是不同,皇帝死的憋屈折磨,太后却是走的很安详。 紫衣嬷嬷双眼含泪,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很快,太后寝殿便跪满了人,沐云卿抱着太后尸体,眼眶也逐渐湿润了。 刚认识太后的时候,她便觉得太后为人极好,事事帮她说话向着她。 有几次,如果不是太后在,她不是被夜郁洐为难便是要被皇帝为难。 在她心里,太后早就是半个亲人了,只是现在…… 她失去了这半个亲人。 第733章 大结局,相守一生 霜降。 太后的遗体被送入皇陵安葬,沐云卿站在陵墓最前方,与夜锦黎一同,披麻戴孝,行叩首之礼,安葬太后。 半月后,行登基大典,夜郁洐在霜雪加持之下顺利继承帝王之位,夜锦黎仍旧还是摄政王身份,沐云卿则为听政左臣使,成为自女帝之后,朝堂上又一女臣子。 继位大典结束,夜郁洐召见了她,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来,所有人都处事繁忙,但他仍有一个最后的疑问藏匿在心里,之前忘了问,这次,是想问出来,彻底断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沐云卿站在御书房内,俯身作揖:“皇上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夜郁洐看着她,很认真的问道:“朕记得,你曾说过,有心想要颠覆整个大梁,当初看你说的认真,朕也信了,可如今朕继承了帝位,却并未见你动手,朕知道,如果你真有这想法,是可以直接出手做的,为什么没有?是改变想法了?” “没错。”沐云卿点点头,“当时是觉得你父皇不作为,看他也的确不顺眼,但他既已经死在落月阁之人手中,当下也立了新帝等同于改朝换代,我又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你不会以为,我真想自己当皇帝吧?” 前世当过一次,除了威风凛凛,号令百官外,她其实过得并不快乐,反而时常孤寂。 这辈子,她原本也就打算即便是谋反的话,也是找个合适的人来称帝,自己断然不会再接手这种烂摊子活了。 与其被朝政控制,她更喜欢自由。 “看来是朕想多了。”夜郁洐抿唇,凤眸微敛。 沐云卿勾起一笑,忽然问了一句很是致命性的问题,“倘若我真的是对称帝有野心,也在此刻承认的话,那皇上,是不是就要让人把我抓起来,送入天牢去了呢?” 她想看看,如今称帝的夜郁洐会不会是跟先帝一样的。 她更想知道,所有男人是不是称帝之后,心思都会改变。 但得到的结果显然是否定的,夜郁洐想也不想的答道:“不会,朕只是好奇,好奇你的回答而已,朕这辈子都不会让自己变得被你再次讨厌了。” 沐云卿:“……” 这话一说出来,她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接下去了。 所幸,夜郁洐没有沉浸在这个话题之中,很快便抽离了出来,凝声道:“朕召你入宫除了这个问题外,还有另一件事要宣布。” “什么事?” “赐婚,你与七皇叔的婚事,朕要亲自提笔写下圣旨赐婚。” “……” 沐云卿再次沉默了。 其实就算夜郁洐不赐婚的话,等太后的守孝期一过,她与夜锦黎也仍旧是会大婚的,只不过当下看夜郁洐的表情,似乎是想对她表态,不让她有后顾之忧。 这个男人在手握最大权利后,尚且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确是让她刮目相看。 若是换了旁人,不甘心的话,定是要选择强取豪夺了。 夜郁洐当着她的面提笔行书,很快便将赐婚圣旨写好了,让身边的太监递给她。 沐云卿也不管什么规矩了,直接打开看了眼,的确是赐婚圣旨没错,她合上圣旨,眼神复杂的望着夜郁洐:“皇上应该也释怀了吧?” “释怀?”夜郁洐眼底闪过一抹苦笑,“这些不重要,如今对朕而言,最重要的是你过的快乐,别的都是其次了!” “多谢皇上!”沐云卿再次揖手,拿着圣旨,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这道圣旨一下,她跟夜郁洐之间,就等于是彻底画上句号,从此不再有所纠缠了。 时间一晃眼,过了三年。 虽然夜锦黎不是太后之子,沐云卿与太后也没任何血缘关系,二人却是,默认为她守孝三年。 而今,三年时间一到,满城红妆相送,沐云卿风光嫁入摄政王府,为他的妻。 这一刻,两人都等待了多时。 新婚夜,雨露之欢,缠绵悱恻,他们终于彻底成为了彼此的人,相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