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装银河》 序幕 乌云笼罩着色彩斑斓的城市,暗下来的天色使霓虹灯的光芒显得更加明亮。

灯光闪烁的街道上,人们脚步匆忙地低着头穿行,城市上空悬浮车辆穿梭而过,巨大的电缆相互交错。某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逸散出阵阵烟雾。

埃克斯瞥了一眼地上的蓝色血迹,一只动物尸体正在逐渐消失,最终晶莹的血泊中留下了一块散发着幽光的半透明宝石。

他捡起那块石头擦了擦放进盒子里,轻触手腕,面前出现一块闪着荧光的虚拟屏。屏幕上金额的数字不断跳动增加着。

在他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裸露着上身,几道交横的伤疤挂在上面,他用有些粗糙的手拍着埃克斯的肩,“头儿,这次的晶核品质不错,那边给出的价应该不低。”

“OK一一作战大成功!今晚上得去【礼盒】那好好宰他一顿!可累死我了。”眼前的丸子头少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随手把手上的东西丢进远处的垃圾堆。

“好啦特蕾西,随手乱扔炸弹可不好,我可不想再莫名其妙收到那些【眼睛】的通告,”伤疤男敲着少女的脑袋,看向埃克斯。“一起去酒吧吗?头儿?”

埃克斯看着面前的虚拟屏,“我先去那边交货,斯顿,晚点到。”

斯顿抬手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一边闪身躲避着特蕾西挥过来的拳头。

“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准打我头!!”少女怒道。

“好好好ーー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

身后嬉笑怒骂声渐渐远去,埃克斯侧身进了一个小巷子,他扶着左手臂,靠着墙缓缓滑下,瘫坐在潮湿的地上。

“嘶”,左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低呼了一声,脱下外套查看,鲜红的血液已从纱布渗出一大片。埃克斯用右手轻轻抚摩着伤口,隔着纱布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

他低低笑了一声,“看来,这左手也不能要了。”

远处特蕾西丢在垃圾堆里的炸弹“砰”的一声炸开,火光一瞬间照亮了阴暗的小巷,埃克斯从兜里摸索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雨水滴落在他的眼眶。

“老天,你是想要我这副身躯成为一具彻底的机器吗。”

小型炸弹产生的光亮渐渐的熄灭了,又是一片黑暗,只有他手上的烟,像一朵血色的花燃烧着,忽明忽灭。烟燃尽了,那花也似是枯萎了般,化成一截烟灰落在地上。

仿佛释怀般,埃克斯疲惫地闭上眼,“那就尽管来吧,反正…”,巷子深处轻微的一阵声响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他蓦地睁开眼,警惕的朝着巷子里望去。

光线有些暗,他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揉了揉眼,那身影头顶上有似什么东西在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大了些,埃克斯手摸向枪套,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咕噜噜”,只见有些高的杂物堆里滚出来一个空的啤酒瓶,滚落在他脚边。

“谁?”埃克斯出声,杂物堆的动静停止了一瞬,一个纸箱上方冒出来一对毛茸茸的黑色耳朵。

埃克斯瞳孔一缩。赛博妖?不好办了…

他抽出枪来,握紧了枪柄。慢慢朝那个纸箱靠近。

军用短靴踩在积攒了雨水的地板上,溅起一小圈水花,远处霓虹灯微弱的光芒颤抖地投进小巷,在水面上映射出倒影。

他向前走,那个纸箱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他迅速给枪上了膛。

一步,两步,三步,他右手紧握着枪,左手试着去拨弄那个纸箱。

纸箱突然顺着他的手倒地,他的大脑先做出反应,就要扣动扳机。

一个黑影从纸箱里蹿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

“呼,原来是只猫啊”,从纸箱里蹿出来的是只瘦弱的黑猫,正坐在他脚边,舔了舔爪子看向他。埃克斯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舒了一口气,“还以为又要有额外任务了。”他在背包里掏了掏,摸出来一块午餐肉,撕开捏碎了放在小猫面前。

受伤的左手又隐隐传来痛感,他起身准备离开,却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他猛地回头,只见巷子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逆着光,他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却恍惚中看见了它脑袋上的耳朵正耸动着。

它就这么静静的站立在巷子口,姿态有些散漫,埃克斯却清楚的感觉到它一直在看着自己。

啧,怎么还真来了个额外任务,这钱我真是赚够了。埃克斯这么想着,又握紧了枪。

“可以聊聊吗?”巷子口的身影出声。是个少女的声音,远远地,埃克斯看见她身后一根细长的尾巴晃动着,似是很高兴般。

“聊聊?”埃克斯轻笑一声,“和我聊过的赛博妖就没有还活着的。”

少女歪了歪头,“赛博妖?你们原来这样叫啊。”

埃克斯没听清楚她的呢喃,只把枪举起来对准她的脑袋。“不过也行,你有什么遗言就趁着现在说吧。”

少女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声音不紧不慢,“自妖患爆发以来赚了不少吧?该怎么称呼你好呢,城市清理的一把手?赏金团队【猎鹰】的领头人?还是?【像素塔】手底下最忠诚的一条狗?埃克斯先生。”

埃克斯握着枪的手紧了紧,眼神一冷。“认识?”

“这整个银城谁人不知您【鹰眼】的名号。”少女用词恭敬,但语调上扬,似是带了些开玩笑般的轻蔑,让埃克斯很不舒服。

他皱眉。自从妖患后,他手下统领的赏金集团【猎鹰】便成了整个银城最得名的团队之一,他鹰眼的身份仅次于像素塔和政府。但能叫出埃克斯这个名字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是只妖。少女笑了起来,歪头对着他,薄唇轻启。

“埃克斯,我知道,你的秘密。”

“那就请你永远闭上嘴好了。”他不愿再多说,将枪对准了少女的脑袋。

“不用这么着急嘛,不如先听我说说?”少女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开口。

“五年前的烂摊子,你想救的人,我有办法。”

“五年前…”埃克斯怔了怔,似是想到什么,空气一瞬间有些安静。小巷外匆忙的人流,烂醉的乞丐,远处轰鸣的发动机声喧闹着。刚刚那只黑猫已经跑远,藏身进某一片霓虹的阑珊之处。

城市的时间是极速流动着的,万千处境的人们随着各自的命运轨迹,流动着编织成一曲盛大的交响乐。

而这方静止的小巷,此刻便是这交响乐中的一个休止符,宣告着上一个段落的结束,也恰恰是新一段乐章的序幕。

夜色渐深,而银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故事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