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渡枫起》 一 “你是何人?速速报上你的姓名,身份,否则休怪本小姐无情!”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稚气未脱,神情却十分高傲。她正审问面前比她还高的男孩,那男孩却没有一丝惧意,他警惕性很高,目光不离女孩手中的木剑。

“哑巴?还是不把本小姐的话当回事?看剑!”她举起剑,笨拙的向他刺去,男孩迅速闪避。

“湘儿。”听到这低沉的男声,女孩满不情愿的停下,拱手行礼:“父王。”

男孩望向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敬仰。那万人之上,一国之君缓缓蹲下身,用审视的目光凝视着他,他也直直地瞪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理应谦卑顺从地垂下目光,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漫长的盯视后,北霄王摸了摸男孩的头,第一次对他露出慈父般的微笑。他向众人宣布道:“从今往后,沧枫便是寡人的儿子,湘儿,他便是你的哥哥了。”

湘渡瞪大了眼,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她撞上父王的眼神,只得朝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哥哥行礼:“沧枫哥哥,请受妹妹一拜。”

北霄王大手一挥,众人都散了,他恢复了平日对湘渡的神情。“小姑娘,你师傅跟你说了多少次,你不适合用剑。我倒觉得小枫是个学剑的好苗子。来,你给他露两手。”

“是,父王。”沧枫不客气地抢过湘渡手中的剑,有模有样的挥舞起来。湘渡越想越气,看着父王满意的神情,一气之下猛地转身,拂袖而去,北霄王笑道:“她就这脾气,小枫,你以后就见怪不怪了。” 二 湘渡本以为这是场梦,可梦醒来,她仍看见沧枫那令人厌恶的身影,甚至父亲安排他住在她旁边的长华殿。唉,看来她必须得接受事实了。但她要得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湘渡派和她一起长大的婢女流月和侍卫疏影明里暗里给沧枫惹事,可沧枫更狠,对北霄王只字未提,直接在湘渡的住所华安殿门口约战,地点他定,两人一决高低。湘渡当然爽快答应。

两个十多岁的少年相约在朝暮楼前。沧枫赶到时傻了眼,望着眼前那座楼,这哪里是比武场,分明是座戏楼。沧枫压低声音对侍卫观鹤怒斥:“你怎么选这种地方?”观鹤不明所以:“您说要选一个约小姐姑娘家的地方,这不就是了吗?”

沧枫气疯了:“我们是来比武的,哪里是这种事?你现在让我颜面尽失。”

观鹤笑道:“啊,约小姐们比武这种奇闻小的还是头一回听说下次知道了。啊,公主殿下到了。”

湘渡乘风轻飘飘地落在他们面前,轻蔑的扫了他们一眼,抬头看向朝暮楼,她盯着朝暮楼三个大字,不可置信的对沧枫说:“你……?”苍风瞪了观鹤一眼,刚欲解释,观鹤却先开口了:“禀公主殿下,我们公子本没有想与殿下比武的想法,只是想和殿下和解,但殿下时间宝贵,日夜修炼,严于律己,偶尔出来逛逛,看看烟火气也是益处良多。小的借比武才请到殿下。”

湘渡哼了一声,那怎么选这种禁地?你可知要是被父王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观鹤假装惶恐,跪拜道:“小的知错,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还请公主殿下给小的留条生路。”

湘渡本就无意闹事,只是想刁难沧枫罢了,谁知这侍卫主动背锅,还油嘴滑舌,她心里喜欢,小手一挥:“罢了,本公主饶你一命,既已至此,那就进去看看。”

沧枫插不上话,听她这么一说,刚想阻止,观鹤打断道:“谢公主殿下。殿下,请。”

沧枫压低声音:“你真是不知死活,我和她和解是不可能的,你不必大费周折说和了。”

观鹤不卑不亢:“殿下,今日公主殿下兴致高,就陪她逛一遭也无妨。”

一行人走进朝暮楼。领台的歌伎刚想和湘渡说话,湘渡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走过,歌姬有些恼了,追上去拦住湘渡,强笑道:“这位小姐,你年纪尚小,怎么跑到我们青楼来了?这朝暮楼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接待的客官都非富即贵,敢问小姐是哪家千金?姓甚名谁?”

湘渡翻了个白眼,本想让流月来交涉,转念一想,这可是个拌嘴的好机会。她对流月摇摇头,然后双手抱在胸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这歌姬一番,轻蔑地说:“哦,我不曾听说进一青楼还需查族谱,你们这青楼叫什么来着?朝暮楼。啧,你知道是这名字出自何处?”她赌这歌姬没文化。

“与我无关,还请小姐报上姓名与门第,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湘渡暗觉这人好生无趣,还没聊上几句,便要赶自己走,她可没玩够。她上前几步,伸手玩弄的歌姬的秀发,叹息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定是没有心上人,所以连这句诗也不知,也不知道以你的学识如何入得了这所谓富贵楼,又如何吸引那些大老爷们呢?靠你的脸吗?”

歌姬睁大了眼睛,像是从未受过如此侮辱似的,泪水涟涟,跑上楼去了。楼内的人全转过头来看着她,他们的目光追随着歌姬的身影,又聚集在湘渡身上。

皇室子女鲜有人来这种地方,况且湘渡与沧枫年轻,从未在公众前露面,也不怪人们认不出他们。

流月忽然上前向湘渡行礼,低声道:“殿下,要是楼主真来了也不好收场,必会暴露身份。不如现在回宫,还来得及。”湘渡摇头:“我自有分寸,不会给父王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