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杀人事件》 第1章 商业街杀人事件 今天是端午节,录文镇广博路商业街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自然聚集了各路人马。

有穿着清凉在街上闲逛的,有采买糯米粽叶鸡鸭鱼肉的,也有抱着孩子出来凑热闹的......

时值下午,天气有些燥热,人头攒动,突然有尖叫声刺破苍穹,紧接着喊叫声不绝于耳,四散开来,人们四处奔逃,像是在躲避什么。

往尖叫声源探头望去,只见声源中心男女老少惊慌失措到处奔走,一时间乱若滚汤,稍外围人的虽不明所以但也被人群推着往前跑。

女人跑得面容失色满脸煞白,男人抱着小孩跑掉了鞋子也不知,小孩子受了惊吓,张着嘴巴哇哇大哭,泪水汗水口水混合而下,胸口湿了一大片....

还有人被撞倒在地,手掌被奔逃的人踩踏,一个劲儿地喊着,“哎哟哎哟,踩我手了,谁来救救我这个老婆子吧!”

远处的人看呆了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凑上前去一探究竟,反倒被跑过来的人拉住。

“别,别去!”来人抓住一个想往前凑的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回头望了一眼,眼见跑入安全地带才略略放心。

见她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凑热闹的人不免有些焦躁心慌,“到底怎么了?”

“【淘气玩具店】门口,门口......”

“门口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急死个人!”

“淘气玩具店门口杀人了!”

“什么?!”

询问的人震惊住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大家无一不流露出惊惧惶恐的神情。

扶那女生坐下,看她的样子就像是被吓破了胆,小脸煞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还一个劲儿地冒冷汗,一时半刻怕是缓不过神来了。

众人自觉围成一个圈朝那看去,原本拥挤吵闹的街道安静得连路过的飞鸟振翅的声音都听得到。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男子手持水果刀朝躺在地上的人身上一刀刀戳去,红色的液体从被害者身上涌出,一开始还有挣扎,后来便不再动了。

杀人男子的白色T恤和脸庞均沾染了血迹,仿佛杀红眼的的屠夫,尖刀刺入被害者仿若被砍瓜切菜一般,他旁边还有个小女孩,她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不哭也不闹,想必是如此血腥的画面已经把她吓傻了。

男人一边扎刀,一边喊着,“贱人,贱人!你不死我的暖暖怎么活!”

场面实在残忍,有人忍不住想上前制止,均被他一一喝退。

“谁敢上前来救这个贱人,我连他一起捅死!滚,赶紧给我滚开!”

男人凶神恶煞,就像地狱的恶鬼一般拿着尖刀朝人群比划。

见正面不可攻,有人急中生智,想前后呼应,杀人男子面前的一个大叔朝男子身后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开始打起配合来。

大叔小声跟身边的人低语,“报警了吗?”

“报了,也叫救护车了,应该在来的路上。”

“嗯。”大叔点点头,随即语气温和朝杀人男子问道,“兄弟,地上的是你什么人呀?”

“她?她就是个贱人,她早就该死十次八次了。”

“既然这样说,那她应该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了?”

大叔缓缓靠近,才依稀看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是个女人,穿着的灰白色短袖帽衫,早就被鲜血浸湿,鸭舌帽掉落在一边,头发散在血泊中,穿着黑色运动短裤,脚着黑色帆布鞋,身体侧卧成弯钩形,身体有些打颤,怕是失血过多惊悸,若不及时送医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别!别过来!”

男子瞪着靠近的大叔,十分凶狠,持刀的手有些颤抖,躬腰呈防备状,一手顺势拽住被害人的手将她拖到跟前,用刀别着她的脖子,怒眼圆睁留心周围人的举动。

“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一刀割破她的喉咙!”

眼看男子的手没个轻重,刀锋已经划破被害者脖子上的一点皮,大叔赶紧止住脚步。

“好,好!我不动,你别冲动!”

大叔怕惹怒男子,只得退后尽量为男子身后的青壮年多争取可以抢救的时间,他大脑飞速旋转,在想如何拖延时间,稳定他的情绪。

谁知男子竟阴笑着拿起那沾血的刀锋舔了一口,这一幕看得不少人头皮发麻,大家都猜想他怕是个变态杀人犯,关键离他一米多的地方还坐着个小女孩,也不知跟他是什么关系。

“呸!骚贱烂货,看谁先吃了谁,谁先逼死谁!”

男子朝地上唾了一口,双手握住刀柄就要往被害者心脏处扎,大叔一句话让他停了动作。

“暖暖是谁?”

闻言男子有些慌乱,双手拿刀变成一手拿刀抵在受害者脖子上,眼神四处探寻,嘴里还喊着“暖暖,暖暖。”

直到看到距他身旁一米多的位置有个坐地的小女孩,他的眼神才有些柔和。

他看一眼小女孩,又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十分谨慎。

“暖暖,快到爸爸身边来!”

见女孩坐在原地不动,他有些慌了,一手拿刀指着受害者的喉咙,一身伸手去够小女孩。

“暖暖,是爸爸呀,快到爸爸这儿来!”

“哇!”

小女孩突然大哭起来,男子乱了心神,似乎有些破防,一点点往小女孩身边挪。

杀人男子身后的青壮年见有了可乘之机,迅速拿起小贩的扁担,稳准狠朝男子的手腕处敲去,“啪!”水果刀应声掉地,杀人男子说时迟那时快想冲过去抱住小女孩就跑,可路人更机灵,早就将孩子抢抱在怀中。

男子大力,险些飞跳起来去抢孩子,可被众人拽了回来按在地上,他气急败坏,脸上青筋爆起,连摁住他的几个青壮年都感到有些吃力。

警车和救护车先后赶到了,警察带走杀人男子,救护车带走被害女子,女子虽身中多刀,气悬如丝,但还有脉搏。

“爸爸!爸爸!”

小女孩叫出声来,在路人怀中哭得伤心,眼泪鼻涕流入口中,双手还伸出拥抱的姿势,“爸爸,抱抱!爸爸,抱抱暖暖!”

见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有的人不禁抹泪,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男子杀人,这么小的孩子以后可怎么过,一时间议论纷纷,唏嘘不已。 第2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她死! 杀人男子被警察押进车里,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受害女子一眼,可是看到路人怀中的小女孩时,眼泪便倾泻而下,不知是担忧、愤恨,还是懊悔。

在热心群众的告知下,警察得知小女孩跟杀人男子是父女关系,也将她一并带走了。

“唉哟,简直是作孽呀,看这地上血呼啦的,也不知道那姑娘能不能救得活!”

“不好说,流那么多血,那姑娘看着还挺好看的,大好的年华,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万一真是这姑娘做了什么对不起那男人的事,那也是活该!”

“你这话说的,像是你知道来龙去脉了?”

“小仇小恨谁提刀杀人?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住那男人的事了,怕是,跟人在外边偷汉子被男人捉奸了!要么就是男人的前妻,抢女儿来了,男人不答应,发生口角后就被刀了呗!”

众人见一大妈绘声绘色,说的有鼻子有眼,纷纷来了兴致,像听书一般,“还真别说,也有这种可能。”

天气炎热,地面蒸腾的热气席卷着血腥味在空中飘荡,偶然来了一两阵风,腥味儿吹得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路边行道树上知了的鸣叫声在此刻显得十分聒噪,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几个小年轻还蹲在不远处的树下凑热闹。

“让一下,让一下了啊!”

专人持着水管出来,拿着胳膊粗细的水枪冲洗掉地面上的血迹,红色的血水混着灰石沿着路两边的水泥排水沟盖板流进下水道里,看起来也真是触目惊心。

商业街这十天半个月的怕是不会有什么热闹了,而商业街杀人事件自然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警局里,审讯杀人男子。

“6月3日下午,也就是今天下午,在录文镇广博路商业街,你持水果刀当街捅杀一名年轻女性,相信你不会不承认吧?”

问话的是刑警张焰,是曲舟市有名的刑警,今年35岁,由于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当街杀人造成的社会影响十分恶劣,所以领导派他优先调查该案件,及早给社会一个交待,稳定人心,所以他便从一个失踪案中被抽调过来。

“是我干的!”

男子戴着手铐,往椅子上一靠,满脸不屑。

“姓名,年龄,籍贯!”

“哼!”男子十分猖狂,显然不想说一句话。

“即便你不说,我们也已经在做比对了,信息马上就能出来,现在让你说是给你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男子朝张焰冷笑,摇头晃脑一脸无所谓,十分不配合,这种情况对张焰来说习以为常,也多有应对。

“听大家说,外边那小女孩是你女儿?”

闻言,男子立马端坐身子,神色有些紧张,“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她......”张焰故作停顿,嘴角微微上扬,故意吊着男子,只等他坐不住。

“她怎么样了!”

见张焰一言不发,男子心乱如麻,吼叫声充斥着整个审讯室,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哭着要找爸爸,也不知道今天这事有没有给她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警官,我求你了,你跟我说说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哭?”

男子的心里防线有些崩溃,由原本强硬嚣张的态度开始变得声泪俱下,“我求你了,你跟我说说,她还好吗,只要你跟我说说她怎么样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见男子软下来,张焰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她已经被我们的同事哄睡着了,只是你刚刚那么一吼,不知道会不会被吓醒。”

男子立马止住声音,任由眼泪潸然而下。

“她一直说要找爸爸,哭了好久,给她糖也不要,给她玩具也扔得老远,哭得声音都哑了,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闻言,男子捂着胸口,低着头身体不住的颤抖,胸腔发不出一丝声音,想必是心如刀绞,为人父母的,最担心看到孩子弱小无依,她一哭就跟刀子在心上剜出口子那样疼,即便是她皱皱眉自己心里头也会闷着不痛快,更何况想到自己将来的判决,心疼她这么一个小女孩怎么平安长大。

见状,和张焰一起审讯的余祖义也觉得心里不太痛快。

见现在不是审讯的好时候,张焰和余祖义默契的不说话,只等男子慢慢平复心情。

这时,男子的信息也被递进来了。

男子名叫温勤,今年32岁,曲舟市录文镇塘口村人,家中有一双父母,父亲名叫温达,母亲名为严露,有一个妹妹温文萱,妻子叫张凝,而在警局办公室的“临时床”上睡着的,是他两岁半的女儿温暖暖。

让张焰突然愣住的是,信息显示温勤的妻子张凝在一个月前注销了户口,也就是说一个月前张凝离世,而今天温勤又扯上命案,刑警的嗅觉让他觉得这件两件事太过巧合,巧合的不像是巧合那么简单,似乎背后还隐藏着故事。

那么今天被温勤捅伤的人究竟是谁呢?

可见不是大家讨论的温勤出轨被抓包的妻子,也不是争抢孩子抚养权的前妻,究竟会是谁呢?难不成是跟张凝死亡有关的什么人,温勤今天是报复杀人?

但是,如果张凝的死亡是非正常的,那应该会有相关案件,但是并没有,反倒是有一个撤销立案的说明,其中讲到张凝死亡的原因是跳楼自杀,经调查不存在他杀的可能,难不成是这温勤魔怔了,精神受刺激在大街上随意杀人?

顿时多个问题缠绕在张焰心头,他只祈祷送到医院的那姑娘能抢救过来。

“我叫温勤,今年32岁,是曲舟市录文镇塘口村人。”

过了许久,温勤终于开口说话。

“麻烦警官通知我的父母来接走温暖暖,天黑了温暖暖要在家人身边,不然她总会哭,她今天已经哭很久了,这孩子眼睛不太好,再哭怕是......”

“这是自然,已经去通知你家人了。”

温勤抬头看了张焰一眼,张焰从他眼里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温勤深吸了一口鼻子,拿手抹了一把眼泪。

“今天的事对小姑娘影响很大,为了减轻孩子的心理伤害,心理治疗肯定少不了,以后会让你父母带孩子来这做心理疏导,他们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多有不便,这项服务是专为老弱病残群体免费开放的。”

听张焰这么说,温勤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谢谢警官!”

正所谓攻人先攻心,先解了温勤的后顾之忧,他才能坦诚相待。

等温勤再次调整好状态,张焰才缓缓开口,“其实今天这事你是冲动为之吧,毕竟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看到这种场面。”

温勤眼神突然变得冷漠,声线阴冷,“不是冲动!我不是今天杀她就会是明天,不是明天那就是后天,总之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她死!” 第3章 凭她也配 张焰有些吃惊,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让温勤即便是在女儿面前也要杀人,除非……

“如果她不死,我和暖暖就会死,与其等她杀了我或者温暖暖,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看温勤虽流泪不止但阴狠决绝的样子,张焰心想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

“她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或者你女儿呢?”余祖义发问。

“她?”温勤冷哼一声,“她就是个贱人,是她害死张凝,是她害得我家破人亡,是她害得我没有退路!”

温勤情绪越发激动。

张焰和余祖义对视一眼,张凝就是温勤一个月前离世的妻子,死亡原因是跳楼导致的头骨碎裂当场死亡,温勤当时来报过案,口口声声称是谋杀,但经调查张凝是自杀,当时案件的经手人不是张焰,所以具体细节也得再细细盘查。

“你认为是那姑娘杀了张凝?所以今天是为了报复才杀人?”

温勤手握拳头,青筋暴起,“都说我媳妇是自杀,可我不信,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害死了我媳妇!”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温勤吐了一口气,“我媳妇跟我说过,自从结婚有了温暖暖后,她觉得生活变得更加有趣和充满希望,她说要我和她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一起陪着温暖暖长大成人......你说,她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温暖暖去自杀?”

张焰和余祖义颇有默契,觉得温勤说的很有道理,为人父母的总会为孩子多考虑考虑,若不是真遇上什么难以开解的事,也不会选择自杀。

尽管温勤不信张凝是自杀,可出具的撤案说明必定是有依据的,所以也不可能只听信他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警官,你相信我,那个贱人不是什么好人,一定是她杀了我媳妇,一定是她!”

温勤神情笃定,信誓旦旦。

“除了你媳妇说过那样的话之外,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不是自杀?”

张焰摸着下巴看向温勤,说实话他觉得温勤情绪太不稳定,今天应该是审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

“我不知道,”温勤眼神淡了下来,摇摇头,“我找不到证据,我问了她的朋友,也查过她的手机,看不出什么端倪,她就这么一声不响的从商场楼顶跳下去了!”

“那你又怎么确定是那姑娘杀了你媳妇呢?”

温勤看向张焰,眼中的恨意夺眶而出,“直觉,我觉得就是她杀的,不会有错!”

“哼~”余祖义笑了笑,“如果直觉能断案,那我们也不必在这儿了!”

张焰剑眉星目方形脸不怒自威,温勤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倒是余祖义没有张焰那么人高马大健壮,所以温勤也只敢朝余祖义蹬鼻子上脸,大吼道“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张焰敲桌子。

“咳咳,所以她,那个被你捅杀的姑娘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难不成?”余祖义顿了顿,“难不成她是第三者,你跟她关系破裂撕破脸才导致今天这样?”

张焰看了余祖义一眼,心想你真是敢想,咦,不过我怎么没想到,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只是这个被捅杀的姑娘似乎有一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医院那边怎么样了,现在还没传来消息。

“哼!”温勤冷笑,“还第三者,凭她也配!说她的名字都脏了我的嘴!”

“我就是配狗也不会找像她这样的女人,呸!骚烂贱货,她就是个贱种!”

说着,温勤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浓痰,余祖义一脸嫌弃。

“审讯室什么地方?你当你家了是吧?再有下一次你怎么吐出来的就怎么给我吃回去!”

张焰声如巨雷,温勤有几分忌惮,眨巴着眼睛缩回脖子。

“既然你那么恨她,大可一刀抹了她脖子,为什么朝她身上刺那么多刀?”

“哼,我就是先要她生不如死,只有她痛不欲生才知道我有多痛,要不是后来被人挡下,她早就被我抹了脖子了,不过看她那样子怕是也活不了了,哈哈。”

温勤肉眼可见的松快,往凳子上一靠,两手一摊,一副高枕无忧的样子。

“那你女儿呢?你倒是痛快了,她以后怎么办?”

“我就是为了我女儿,为了我女儿能活着我才杀了她,今天如果不是我出手,总有一天她也会杀了我和我女儿,她就是要让我们死,我女儿即便以后没了我,但起码她还活着!”

张焰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说来说去就是那姑娘杀了他媳妇,还要杀了他和他女儿,那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温勤又咬死不说那姑娘究竟是谁,真真是一团乱。

余祖义道,“我们看过街上的监控,也盘问过目击证人了,那姑娘什么也没做,只是跟你迎面碰上,你将温暖暖放在地上后二话不说就从路边的水果摊上抽出水果刀往人家身上捅,她一来身上没携带什么杀伤性物品,二来没有做任何威胁你的举动,你是不是太神经敏感了?”

“我神经敏感?哼,你们哪里能体会,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威胁和挑衅,她就是冲我们来的!”

张焰懒得听他胡话,又拿着温勤一家的资料继续翻看,余祖义接着盘问。

突然张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资料拍到桌上,瞪大眼睛看向温勤,把温勤和余祖义都吓了一跳。

“温文萱,你杀的人是温文萱!”

张焰终于想起来那姑娘为什么眼熟了,不就正是资料里温勤的亲妹妹温文萱吗?

现场照片中温文萱面部被头发挡住,又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所以即便张焰敏锐也没能立马认出来,谁又能想到亲哥哥会向亲妹妹挥刀呢?

“温文萱?温文萱!”余祖义小声嘀咕了两句后瞪大眼睛看向张焰,随即转而看向温勤,“你杀的是你妹妹?!” 第4章 冤家 “大惊小怪!”温勤的表现完全一副局外人,仿佛跟温文萱没半点关系,“我没有这样的妹妹,她在两年前就跟我断绝关系了。”

张焰和余祖义对视,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断绝了关系,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导致成了今天的局面,越是这样,张焰越想探知背后的原因。

可无论张焰再怎么追问,温勤都只有重复的几句话。

“她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帮着爹妈一起把她养大,就是养了个白眼儿狼!”

“就只顾着自己享乐,什么时候为这个家做过一丝奉献?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倒是过得风生水起的了,她爷爷死了都不回来看一眼,村子里谁不说,真是白把她养那么大了,呸!狗东西!”

温勤刚想朝地上啐一口,见张焰瞪着自己又只得咽了回去。

“还大学生呢?还高知分子呢,养她还真不如养条狗!也就是我家里那两个没本事的穷爹妈了,还把她当宝似的,要是我生了这么一个女儿,我铁定给她掐死在襁褓里!”

张焰和余祖文不禁咂舌,这温文萱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招得亲哥哥这么辱骂和诅咒,可当问起其中细节的时候,温勤就有些吞吞吐吐,逻辑不清,闪烁其词,骂人的时候可是怎么难听怎么来。

等张焰发现有几处说不通的地方再追问时,温勤推脱他头疼扯着头发装疯卖傻,嚷嚷着“我有旧伤,我头疼得不行,我有精神病史,我要求找医生!”

讯问只得先中止。

温勤在商业街杀人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对他采取刑事拘留也是按流程办事,只是温勤嚷着自己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犯案,他要做精神鉴定,要找律师。

而侦察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是刑警的职责,更何况这案件社会影响极大,所以张焰心想必须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尽快给大众一个交代。

张焰看温勤被带走时猖狂不屑的表情和走姿,他就握紧了拳头,温文萱在医院不知是死是活,亲哥哥却在这不痛不痒大肆辱骂,看样子是笃定温文萱活不了,想尽情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张焰心中暗下决心,誓要将这事调查清楚,给真相一个交代。

随即张焰去到办公室,见到蜷缩熟睡的温暖暖,她一双姣眉不化而黛,睫毛卷翘纤长微微颤动,小鼻子形态极好像洋娃娃的假鼻子,一张小脸白皙可爱,脸颊上被挠红的蚊子小包像个迷你小火山,面容举动尽显天真烂漫。

都说外甥像舅舅,侄女像姑姑,这温暖暖眉眼鼻峰倒确实和温文萱有些相像。

医院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张焰就着这个空档扒上两口米饭等温家父母过来。

在这之前,温勤的相关信息一出来就有一波警察往塘口村温家去了,到那之后敲门没人应,温家老两口又没有手机,许是家里没人,所以警察也只得先等上一等。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天是端午节,按理来说村子离最繁华的广博路商业街也就十公里不到的距离,商业街发生杀人事件,别的地方或许早就传开了,而这塘口村却死寂得跟无人居住一般,去敲门也没人回应。

难不成这塘口村的人都不上街,还是上街了也没见着温勤杀人,又或者是知道了却装作眼瞎耳聋?真是奇怪的很。

来的路上有村民远远瞧见警察过来,还不等警察上前询问温家住址,那些个村民早就跑得没影了。

直到见到温家斜对门的邻居外出回来,警察才找上机会去问,“婶儿,温勤家是这儿不?”

邻居有些警觉,上下打量了一番,头往后仰着微微点点头。

“您知道温勤父母哪儿去了吗?在这等他们好一会儿了也不见人来。”

“这个.....”邻居左右转头看了看,见没有别人才怯怯地问,“这温家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们家出了点儿事,要找一下温勤父母。您要是知道他们在哪麻烦给我们带带路。”

“行,行吧。我只知道他们家有一处地,他们老两口常在那块地干活,兴许就在那呢!”

这邻居倒还算热情,只是警察问及为什么说温家又发生了什么事的“又”时,她只摇头说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而出的,总之她口风很紧。

邻居领着警察没走出去几步路,街尾的方向就见老两口回来了。

男的蹬着三轮车,车里码着半米高的柴堆,上边盖着几根手指粗细散乱的枯树枝,那种枯树枝是别人扔路边都没人捡的糟树枝,树柴堆上还绑着一把斧头。

看他蹬着三轮车的样子有些吃力,时不时还站起来蹬,他肤色黝黑,两臂肌肉有些松弛,但不妨碍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身腱子肉,典型的劳动汉子形象,想必这就是温勤的父亲温达了。

坐在三轮车上,一手规矩的扶着坐垫后的铁架子,被柴火挤在三轮车车厢左上角的女人看着有些疲累,一手不时将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捋到耳后,她像是被风迷了眼睛,眼睛微微眯闭,这,应该就是温勤的母亲严露。

两人像是在聊天,等靠近一些的时候,两人都有些迟疑,顿了一下,严露探着头往前看了看,随即又看向温达,两人表情动作神同步,换句话说,谁看到警察出现在自家门口会不害怕呢?

要么是犯法了,要么就是家里出事了。

温达骑得越来越慢,严露也低头不敢看,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现实,希望再抬眼望去的时候一切都是幻象。

可严露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一行人依旧纹丝不动,站在门前迎接他们。

等靠近的时候,老两口陪着笑脸,可心里早就慌了。

邻居走上前,“哟,你们咋才回来呢?这天都快黑了,他们都等你们好久了!”

他们?老两口怯怯地看向警察,温达笑着问,“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

严露下了车,掏出钥匙去开门,可能是太紧张,钥匙掉地上了,她颤抖着手去捡起钥匙开门,“请大家到家里说吧!”

邻居伸头往门里望了一眼,眼珠子转得跟弹珠似的,“我,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忙着。”

严露想送送她,她道,“你忙你的去吧,我家也就这几步路的工夫。”

目送她走了后,严露往门里探了眼,帮温达推着三轮车进门,小声道“温勤和暖暖怎么不在家!”

顿时两人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进了门坐定了,警察支走严露这才敢说话,“叔,你要有心理准备。”

闻言温达心慌的不行,笑容定格,给警察端水的手颤了一下,他微微点头。

“温勤杀人了,今天下午在广博路商业街......”

“啪!”温达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严露也是个聪明的,她知道警察是支开她,她赶紧拿了东西就回来了,刚巧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尽管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吓软了脚,靠在门框边,两行泪止不住的流下。

“他,他杀谁了?”温达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哽咽得不行。

“杀的是,是,是他妹妹温文萱。”

“砰!”只见严露倒在门口,警察见状都赶紧去扶住。

温达躬着身子一拍大腿,憋得满脸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作孽啊,真是一对冤家啊!!”

随即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第5章 小人精 邻居回到家中,见家里的饭菜已经做好了,洗了手坐到桌前,“你们猜我遇见谁了?”

“遇见谁了?”她儿媳给她端了碗汤,“看您急得,先喝碗汤!”

“我遇见警察了!”邻居一副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似的表情,又想打哑谜吊人胃口。

“哟,您可别乱说话!”儿媳急得差点捂住她的嘴,手里的汤也险些打翻。

见儿媳着急慌乱不稳重的样子,邻居端过汤斜眼瞅着她,“瞧你,就说见着警察也把你吓得,真是没见过世面!”

“妈,您可别说了!”儿媳比出一个嘘的手势,也吸引了丈夫的好奇心,盛了一大碗饭坐在桌边静听八卦。

“温勤今天在商业街那里杀人了,咱们村有人看见了!”

“啥!”邻居瞬间石化。

“咱们村子里的基本都知道了,只是大家都不提,只装作不知道,就连温叔家也没告诉。”

“啧,这......”邻居的眉毛皱的跟山峰似的,“杀的是谁?”

“她妹!”

“她妹?你说文萱啊?”

儿媳点点头,她丈夫在身旁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文萱都多久没回来了?这,这是怎么遇上的?”

“唉,谁知道呢......”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儿媳才开口。

“妈,你可没乱说话吧?”

“没,应该没有吧......”

“嗯,那就好,他们家那趟浑水,咱们可别趟,这出了多少事儿了都,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好。”

邻居觉得胃里恶心吃不下饭,也可能是被吓着了,草草吃了几口就说累去睡了,而温家这边等温达醒过来已经是九点多了,严露还迟迟没有醒来。

想想也是,儿子杀人了,杀的是他亲妹妹,一下子两个噩耗,谁都难撑过来吧。

“暖暖!”温达叫出声,见到温暖暖在身边温达犹如幻觉,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昏迷前屋子里还好几个警察呢。

“爷爷!”温暖暖的声音糯糯的,甜甜的。

“好孩子!”

一时间爷孙俩抱在一起,温达将温暖暖搂得很紧,眼泪止不住从眼眶里翻滚而出,场面着实让人看的心碎。

原来张焰得知温家父母晕倒,温暖暖睡醒后又吵着要爸爸,张焰便想着和余祖文一起先把温暖暖送过来,也顺带跟其他几个警察换班。

等张焰自我介绍之后,温达忍不住问道,“张警官,温文萱,文萱她.....”

可怜温达一把年纪了要担这许多事。

“她,”张焰顿了顿,此刻温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无法想象同时失去两个孩子会有多痛。

“她,叔,我也不瞒你,她还在医院抢救,现在还没传来消息,但我想,最好的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温达的眼睛红得跟樱桃似的,他一时不知是喜是悲,明明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可是嘴角又忍不住上扬,看得张焰和余祖文心里一阵酸楚。

“我想去医院看看,得先把医院的钱给付了。”

温达擦着眼泪就出客厅往房间走去,看着他黯然神伤的背影,余祖文感叹,“子女果然是父母的债,张哥,你说这老父亲心里得多痛!”

“唉。”张焰叹了口气,摇摇头,看向站在茶几前玩玩具的温暖暖,她背后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一个相框,里边嵌着一个女人的照片。

张焰起身朝桌子走去,站在照片面前看。

“这是张凝?温勤的媳妇?”余祖义也跟着走向前,“只是这照片和资料上的不是很像,应该是被P过。脸和鼻子都比资料上小些,皮肤也比资料上更光滑,现在这P图技术,跟换头似的。”

温暖暖见两人在讨论,囫囵个走过来,踮起小脚一把将照片揽在怀里,眨巴着眼睛看向两人,“这是我妈妈!她叫张凝!”

“哟,你还知道你妈妈名字呢!”余祖义蹲下身,食指挑着温暖暖的小下巴。

“嗯,我知道啊,我还知道我爸爸的名字呢,他叫温勤!”

“哟,真厉害!”余祖义是真心喜欢温暖暖,他觉得自己以后如果结了婚生个女儿能有温暖暖一半可爱就好了。

“我爸爸妈妈说,要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电话是多少,这样如果我走丢了,让叔叔阿姨们帮忙打个电话给他们,他们会重重酬谢的。”

“哟,你还知道重重酬谢呢!”余祖义见到温暖暖,就一副走不动道的样子看得张焰一脸嫌弃。

“知道啊,爸爸妈妈说,酬谢就是给他们买好多好多玩具和糖的钱,”温暖暖晃了晃身子,“虽然我不想给他们,但是爸爸说不给的话我就得做别人的孩子,没得吃没得穿,还要让我上街讨饭去!”

“哈哈哈,”温暖暖滑稽的模样看得余祖义爱得不得了,张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像是在说玩笑什么,你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接下来温暖暖的一句话直接让余祖义哭笑不得。

“叔叔,你要打电话给我妈妈说说话吗?”

温暖暖将张凝的遗照正对余祖义,余祖义瞬间呆住,过了好几秒才说话,“别,别了吧,谢谢你嗷......”

“好吧!我跟爸爸每个星期都会给妈妈打电话!”

温暖暖垫着脚尖又把照片放回原处,这话听的两人后背凉飕飕的,尴尬的坐回椅子上不再动弹。

“只是我妈妈永远都是那几句话,暖暖吃饭饭没呀,暖暖想不想妈妈呀,我大声说想想想,妈妈什么时候能再陪我去玩滑梯,她就又重复那几句话了。”

张焰和余祖义两人这才回过神来是怎么打的电话,感叹温暖暖小小年纪就会说这么多话,可真真是个人精。

“那暖暖,你知道你姑姑叫什么名字吗?”余祖义试探性问道。

“我没有姑姑啊!”温暖暖回答的干脆利落。

余祖义和张焰对视一眼,随即余祖义将温文萱的照片给温暖暖看。

“她?她是坏人!”

“砰!”温暖暖一把打掉余祖义的手机,“我爸爸妈妈说了,以后见到这个人要躲得远远的,她会吃小孩,是坏人!”

余祖义捡起手机,看了张焰一眼,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第6章 我们家文萱,就是性子太刚烈了 “暖暖,你干什么呢?尽捣乱!”温达回到客厅,赶紧捡起手机交给余祖义,“今天真是多亏两位警官了!”

温达手里拿着个塑料袋缠着的东西,看样子像是钱,他把钱递给张焰。

“张警官,麻烦你帮我保管着吧,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糊涂的很,这救命的钱可别被我弄丢了。”

温达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手脚都不太自然,一手将钱递给张焰,另一只手摸摸头发,又接着在腿上摸了摸,可能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间心里没了主意。

“好!叔,你放心,我会帮你先收好。”

张焰接过钱,郑重其事放进包里。一般来说警察是不过钱的,免得惹人非议和平添麻烦,可看温达着实是个老实心善的人,又突然遭受两个重大打击,妻子严露还昏迷不醒,张焰也忍不住想帮他撑着点。

这一幕看得余祖义红了眼睛。

“两位先坐着,我去找我家姐姐也就是暖暖的姑奶奶来照看一下我媳妇和暖暖,待会儿还得麻烦二位警官送我去一趟医院!”

“嗯!”张焰点点头。

两人看温达出了客厅没走向大门,竟往厨房去了,走错后转回来看到两人正看着自己,温达尴尬的笑了笑,“真是晕头了!你看.....”

“祖义,你陪叔去一趟吧!”

张焰不放心,让余祖义跟着一同前往。

塘口村的路灯很少,隔好长一截才有一个,而且灯光有些昏暗,两边都是门口紧闭的人家,显得格外冷清,不时从路边花坛里的杂草丛中蹦出一只蟋蟀,咯吱咯吱叫着跑远了。

农村的夜晚也别有一番滋味,暗夜中镶嵌着几颗星星忽闪忽闪的,像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窥视人间。

两人一言不发,余祖义跟在温达身后,看着他的身影佝偻了许多,他只低头走着,似乎不看路,余祖义暗想还好自己跟来了,不然这路上要是发生点啥,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接到了温达姐姐,她显得很是焦急,“咋会出这种事!这兄妹两小时候感情是最好的,也是最听话懂事的,唉哟,唉,真的是往娘老子心窝上戳刀子啊!”

温达没有说话,默默伸手拭去眼泪。

回到温家,张焰说医院打来电话,说温文萱已经抢救回来了,她虽然身中多刀,但意外的是居然没中要害,只是陷入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闻言温达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一点。

温达姐姐答应照顾好严露和温暖暖,温达才放心跟着两人来到医院。

温文萱在重症监护室,温达透过窗户看进去的时候,只见她身上基本都被纱布裹严实了,还挂满了各种线,看到这一幕,温达终于撑不住了,哭得像个泪人。

张焰和余祖义两人也就任由他释放,全家的压力压到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身上,他需要发泄,发泄过后才能腾出空间来打理这一摊子的事。

张焰将保管的钱交给温达去缴费,因为现在的支付大多是电子支付,老人家又没怎么来过大医院,所以张焰主动陪着他一起去缴费。

“目前费用一共是51283.4元,包含住重症监护室的费用,后期转普通病房需要延长住院,或者用到其他药物,那费用还得额外再补!”

收费窗口传来的话仿佛冰刀,听得温达心里一颤,拿钱的手抖了抖,“夺少?”

“51283.4元!”

窗口里的收费人员拿起话筒大声喊道,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耐烦。

“咳咳!”张焰走上前,“医生姐姐,老人家耳朵不好,咱稍微耐心点呗!”

收费人员白了穿着便衣的张焰一眼,捂着话筒跟旁边的人说话,张焰看她口型,像是在说,“这叔真搞笑,看着比我都老,还叫我姐姐!”

旁边的收费员噗嗤笑出声来,一边找钱一边笑得都快趴桌上了,整得张焰哭笑不得,很是尴尬。

温达心想:五万多块,我这辈子也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钱,要是给三千五千的挤挤牙倒还勉强拿得出来,手里的钱在家时数过一次,也就四千出头,要是现在再数一遍能多出来该多好!

在窗口磨了好一会儿,院方最终答应在这几天补齐费用,可差着的这四万多块又从哪里来呢?

温达心里头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好不容易有点松快又立马压回去了,为今之计,也只得先回去再想想办法了。

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朝里望去,听着温文萱心电血压监护仪的声音,谁都没法想象温达心里的苦痛。

离开医院时,温达的脚沉重的移不开步伐,原本张焰还想抓住机会问他些什么,可是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又忍住了。

“叔,还差那么多钱,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温达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只能先找亲戚邻居借一点了,能借多少借多少,要是实在还不够,只能把家里的宅基地转了。”

“可要是转了,那您和婶,还有温暖暖住哪里去呢?”

“不知道。”温达有些绷不住,眼泪哗哗的。

“温勤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些积蓄吗?我看资料上并没有写他的职业。”余祖义问道。

“他以前在城里开了个小饭店,他挣的钱全在他媳妇那,我和他妈都不知道他有多少钱,存在哪里。”

“温勤媳妇儿,也就是张凝,我看你们家里有她的遗像。”

“是,她上个月过世了,温勤城里的饭店也就关了,不过他的钱,我们不敢要!”

张焰和余祖义对视了一眼,余祖义问道,“不敢要?”

“他跟文萱闹得那么僵,要是文萱醒来后知道用的是他的钱,她会去死的,我们家文萱啊,就是性子太刚烈了......”

“叔,温文萱和他哥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张焰知道现在问这些不是时候,可还是任由余祖义发问,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7章 借钱、走访 “警官,我实在累了,等明天,或者等后天,我再跟你们说吧。”

温达看向车窗外匆匆而过的树和人影,那些相互扶持嬉笑逗闹的情侣或一家几口的身影有些刺痛他,张焰和余祖义通过镜子看到他暗自流泪,也不再说话了。

从下午出事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张焰和余祖义也累了,将温达送到家后,也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张焰才到温达家去,他安排余祖义和另外一个警员协助温勤做精神鉴定。

敲开门进院之后看到温达的头发白了大半,果然一夜白头不是虚的。

“叔。”

“来啦?”温达疲惫的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婶怎么样了?醒过来没?”

“找村医来看过,说是受了重大打击,精神上有些没缓过来,咱们这样的人家,也只能先这样了。”

张焰朝温达手指的方向看去,严露是醒过来了,可神情动作都有些呆滞恍惚,正靠在院子里的墙面上看着抓蚂蚁的温暖暖傻笑呢。

“叔......”

还不等张焰说完,温达摆摆手,“能活着就是好事了,别的不敢奢求了,也求不动了。”

温达拿着一桶子猪食正喂猪呢,看着他风一吹就会倒的身影,张焰心中五味杂陈,果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张警官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下碗面条去!”

还不等张焰说什么,温达就洗了手径直往厨房去了,过了会,端出碗清水面,上边飘着的油花在光下发亮。

清水面做法简单,却美味得很,只消碗底挑上一小勺猪油,放点食盐味精,将煮好的清水面放上,浇上一勺热汤,香味能滋得满屋子都是。

张焰接过面条,温达手指上的裂纹刮了张焰一下,温达有些尴尬,又忙着冲出厨房,“我给你切点葱花吧!”

依旧不等张焰说话,温达就冲出屋去了,看他从家里的花盆里拔了两颗小葱放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洗,就又去给温暖暖洗手去了。

“跟你说几遍了,鸡屎不能吃!”

“爷爷,你看那一块就是巧克力,像我爸给我买的巧克力!”

张焰嘴里的面差点从鼻子里喷了出来,一时间又想笑又想哭,想笑孩子的天真烂漫玩泥可爱,可又想哭,温达明明是一副心里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样子。

如果这个家能回到最初的样子,会是什么样呢?

“爷爷,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妈妈不回家看暖暖了,连爸爸也不要我了吗?”

温暖暖眨巴着眼睛看向温达,温达只低着头一味给她洗手,其他一概不说。

这碗面条真是吃的张焰百般滋味。

过了会儿,温达姐姐来了,给他塞了一千块钱,“姐的难处你不是不知道,姐只有这点本事了,别嫌少!”

“姐给不了你多的,只能多来帮衬帮衬了,兄弟有什么事就去忙,这段时间我肯定照顾好弟妹和我这小孙女!”

温达姐姐的话无疑是颗定心丸,两人相视无言。

现在是午饭时间,所以务农的人也陆续回到家里了,午间炎热,所以大多会在下午的时候在家睡睡午觉、串串门,这也是村子里人情味最浓的地方了。

我给你家送几碗清凉的醪糟,你给我家送几串酸甜的葡萄。

温达选在这个时候一家家上门去,即便是拉不下脸来,可为了还躺在医院的温文萱,他只得豁出自己的脸面了。

“叔,我跟你一起去吧!”

张焰想跟着温达一起去,这样一来不至于他一个人无依无靠,二来也顺便通过与村民接触了解一下别人眼里的温家兄妹。

温家在塘口村算是大姓,最初是由两兄弟一姐妹在塘口村定居下来逐渐开枝散叶起来的,到温达这一辈,在村子里少说也有二十多户了。

所以是同宗的亲友,借起钱来相对简单容易些,温达敲开门,开门的或是同辈或者晚辈也可能是兄弟媳妇。

“哟,二哥来了,哟,二叔来了,啊,是二爷爷来啦!”

“啥?住院了?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院?”

“行,那我给你拿五百,好,让我媳妇去拿一千,行,钱都在我妈那儿呢,我去找她要,我要娶媳妇儿了,现在家里钱不多,三百别嫌少!”

从这些热情善良的人口中听得出,温达是个老实靠谱的人,轻易不开口求人,平时肯定也是个热心肠的。

可村民下边说的话让张焰点亮了眼睛。

“文萱自小是个乖巧听话的,相信她能马上好起来,等她好起来了我们去看她。”

“文萱读书的时候学习一直很好,我家姑娘学习能有她一半省心就好了。所以这孩子不让人操心,肯定会好起来的。”

“文萱快两年没回来了吧,你说好久不见她了,突然听到这种消息,我......”

年纪大一点的老人已经有些忍不住流泪了,又惹得温达一番惆怅出来。

所以也就是说,温文萱并不像温勤口中的那样不堪,反倒能得出温文萱以前是个乖巧听话,学习好礼貌懂事的姑娘,与张焰初见温文萱照片时的感觉一样。

不对!

不对!张焰突然停住,温家族人是热情善良不假,但却没有一个人问温文萱为什么住院,哪怕是知道温文萱因为什么住院却也无人提起,村子里确有人情味,但是八卦才是村子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核心。

难不成这塘口村只有阳光正面的一面,大家你来我往,手拉着手,心连着心?

张焰以前可办过不少农村里的案件,张家为了多占李家一点地皮发生矛盾闹出命案的,刘家羊吃了王家地里的庄稼被下药的,凡此种种都逃不开村里情报中心的千里眼顺风耳。

这么说,是他们刻意在避着什么,或者说是在忌讳什么。

想要他们开口何其难,村子里就是容易形成连锁效应,一家跟一家拧的跟股绳似的,几家联合起来欺负一家的也是常有的事,所以这种时候,他们要是不想开口,那你是甭想从他们嘴里扣出一点信息。

张焰一直跟在温达后边走着,突然温达在一户贴着白色挽联的门前停住了。 第8章 温家女人 看温达表情凝重,想上前敲门却又止住了。

“叔,这是?”

“这是我三弟家,亲生的弟弟家。”

看门口的挽联又看温达的反应,张焰回想起温勤说的话,他说温文萱连爷爷死了都不回来看一眼,难不成是老人家跟三儿子生活,这便是他去世时贴的挽联?

挽联看起来还有些新,像是刚过了两三个月。

“想必老爷子是寿终正寝,叔也不必太伤怀,活着的人才是最要紧的。”张焰安慰道。

温达抬头看了张焰一眼,“我爸在三年前就过世了。”

张焰顿了下,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那,那这是?”

“大约是三个月前吧,我兄弟媳妇死了。”

“什么?!”张焰瞳孔放大。

他觉得有些蹊跷,在心里捋了捋思路。

三个月前温达的弟媳妇去世,约一个月前温勤的媳妇张凝离世,如今温文萱又被亲哥捅伤躺在医院里,时间线很是密集,这一切且非太过巧合了?

而且受害者均为女性,温达弟媳已经死了,张凝也死了,温文萱也险些死了,都是跟温家有关的女人,这让张焰不得不联想到这几人出事是否就是同一人所为?

难道就是温勤,如果是的话,那他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他那张凝死了的时候他又为什么要去报案贼喊捉贼?为了洗脱嫌疑?

对了,有可能,有不少案子不就是吗,嫌疑人为了洗脱嫌疑探知案件进展主动报案,不排除温勤就是这样的。

但是三件事放在一起,又颇为明显的是,除了张凝跳楼的事件温勤报过案之外,这一年内就再也没有塘口村的案件了,也就是说温达弟媳的死亡并没有报案,那么这两件事或许定性为意外不了了之了。

可这第三件,温勤杀害温文萱却与那两件不同,竟是堂而皇之的发生在大街上。

如果所有的事都是温勤所为,那他为了活下去,为了温暖暖,他也应该在杀害温文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才对呀。

所以,前两名死者假设是被害,那凶手应该还隐藏在什么地方,或许是他谋划,让温勤杀了温文萱,让温勤来当这个替罪羊。

难道是那人想要杀死温文萱后就金盆洗手,所以把温勤推出来了,故意让多年不回家的温文萱和温勤在街上相遇,然后激化两人矛盾,用温暖暖的生命威胁温勤,所以他为了女儿在大街上就抽刀杀了温文萱?

如果是这样,那真正谋划的人还藏着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杀死温家相关的这几个女人有什么目的?仇杀?如果是仇杀,只为杀死温勤家相关的女人,那......

那温达的媳妇严露,和温达的姐姐,还有温暖暖?

“糟了!”

在这村子里走了大半天,张焰也算是大致能记下温达家的位置了,不等温达反应,张焰早就冲出去好几十米了。

“张警官,张警官!”

温达也跟在后边小跑着,他从早上就没吃东西,也只在亲戚村民家里浅喝了几口水,他感觉自己跑得两眼昏花。

“砰砰砰!”

张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站在温达家门口。

透过门缝往里看,客厅的灯是关着的,旁边的厨房有昏黄的灯光在走廊上映射出一道斜方的灯光。

见里面没有反应,张焰急得额头的汗珠似绿豆一般滚落,“邦邦邦!”

张焰将温达家的铁大门敲得震天响。

斜对门家的邻居轻轻掀开窗帘,猫着眼睛在那瞅呢。

“这人谁啊?看着人高马大还凶巴巴的,吓死人了。”

“儿呀,咱们家那新房啥时候可以住,这温家太吓人了,三天两头儿的出事。”

她儿媳走上前,也猫着个眼睛往外瞅,“妈,我就跟你说吧,温家的事别管别说,管住咱的嘴,你说多邪性,半年的时间不到,就出了三桩事儿了。”

张焰见屋里还是没有动静,正抬起脚想踹门呢,谁知耳边突然轻轻来了句,“张警官。”

张焰想收脚来着,他怕他这一脚下去温达家的大铁门要凹个大槽子,谁知收脚太快重心不稳踩空了身子前倾,脑门扎扎实实撞铁门上了,跟敲钟似的,“duang”的一声!

张焰捂着脑门蹲下身,两行眼泪哗哗的,根本不受控制,从牙缝里挤出句,“谁呀!”

“唉哟!”说话那人赶紧蹲下去看,“张警官,是我,温达的姐姐,唉哟,吓着你了是吧,对不起对不起!”

“哈哈哈!”站在温达姐姐旁边的温暖暖和严露先后大笑起来。

张焰捂着脑门,心想:还好,还好,她们没出事。

温达姐姐也忍不住想笑,有些尴尬,赶紧去扶张焰起来。

“我做饭呢,说温达家没酱油了,想着买一瓶去,可单把她们俩放在家我又不放心,所以就一起带着去了,你说,哈哈,你说这,不好意思了张警官。”

“没事,没事。”张焰自己也想笑。

“唉哟,这是怎么了?”

追上来的温达见张焰捂着脑门,赶紧上前查看。

“没事,没事。”

等张焰手拿开后,只见额头上冒出好大一个青紫色的包,在几人搀扶下赶紧进了家门,温达去给张焰煮了个白水鸡蛋,剥了壳给张焰揉包。

看着桌子上的三个炒菜一个汤,就知道温达姐姐是个能干得力的。

“姐,你还做那么多菜,随便弄两个就行了。”

“这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暖暖正长身体呢,严露又......再说张警官还在呢,让他也尝尝咱们这农家小菜!”

温达姐姐给人一一发了筷子,一看她就是个热心肠的人。

等大家都坐定了,温暖暖站起身来充当小老师,看着她滑稽可爱,温达也能多吃进去两口。

“这是我的爷爷温达同学,这是我奶奶严露同学,还有姑奶奶温翠华~”

温暖暖拖着长音,伶俐乖巧,学着老师的模样,张焰不敢想余祖义要是看到这一幕,恐怕是要变成无脑迷弟。

“今天还有位新同学,张警官同学!”

温暖暖以为张焰的名字就叫张警官,逗得几人跟着笑。

对于温达来说,片刻的欢娱也是好的,否则老这么精神紧绷怕是要出事。

“今天温翠华同学给我们做了油炸小鱼干、蒜瓣红薯叶,还有这是什么呀?”

“那是韭菜花!”温达的姐姐很是配合。

“韭菜花炒肉,还有一个汤,其实就是洗锅水!”

“哈哈哈。”

大家都被温暖暖逗笑。 第9章 被咬死的三弟妹 晚饭过后,温达的姐姐领着几人在收拾桌子洗碗,温达和张焰去了客厅。

温达也不避着张焰,当面数起钱来,他心里早就把张焰当自己家人了,看温达有些松快,应该是借的钱还算可观。

“还好,借了两万多一点,除了温家本家的,也找了小时候和我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兄弟家,唉真是不遭难不知道,这钱关键时候可真是起大作用了。”

“可惜我和严露两口子是个没本事的,活到黄土盖肚脐了也没能有个积蓄,当真是像别人说的,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张焰见现下温达状态好一些了,他忍不住问道。

“叔,你说你三弟媳妇三个月前去世了,是怎么一回事?”

温达立马坐正了身子,警惕了看了眼身边没有人,起身拉着张焰进了卧室。

“张警官您这么帮我,我也不瞒你,只是这事不好在我大姐和温暖暖面前说,实在是有些骇人。”

原来,温达的弟媳妇不是本村人,甚至也不是本市的人,是远嫁来的,娘家是大山里的,从小是个苦出身。

这人嘛长相普通,身形矮小,初嫁来的时候可能吃苦了,也是个热心肠。

西家有个什么席面招待的,她忙的跟个陀螺似的,东家有个争吵打闹的,她也爱去当个和事佬断断人家的家务事。

所以在村子里自是一番好人缘,她爱走街串巷,吃完晚饭就爱到这家那家的唠唠嗑。

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她在村里一户人家唠嗑唠得有些晚,回家的路本就是轻车熟路,两家人也只隔着两条街。

她约是晚上十一点多从那家离开的,谁知到十二点多也没回去。

温达三弟也没放心上,因为她经常到处去串门子,最久的时候能串到凌晨一点半。

她儿子说她那么晚还不回家怕是不安全,她还笑着说放心,这塘口村哪儿是哪儿她闭着眼睛都知道。

结果那天晚上温达三弟总觉得心慌得厉害,想着出门去看看,可是一出门,温达三弟人都傻了。

一开门只见一个黑影躺在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看身形就是温达弟媳,她的头歪朝一边看向自家门口的方向。

温达三弟立马冲过去叫喊,碰到她身上的时候发现有很多温热的东西流出来,叫她她也不回应。

她身边还有什么东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天黑看不清楚,可温达三弟能感知到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东西看在眼里。

温达三弟颤抖着身子鼓足勇气大叫他儿子打开前大门的灯。

等灯亮之后才看清,那个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的东西像是一只狗,又像是一只狼。

它眼睛的瞳孔很大,黑黝黝的,说不出的诡异,嘴角叼着一只人耳,咀嚼耳朵软骨的声音听得温达三弟心里一阵发毛,他又怕又怒,起身正要去追,可那东西灵敏的很,转身就跑没影了。

“所以那是个什么东西?”张焰听得入迷,忍不住问。

“谁知道呢?看路上留下的血印,像是狗的脚印,也有人说是狼,毕竟谁家的狗敢跑出来吃人呢!”

温达顿了顿。

“可要说狼,这村子里几十上百年了,也就我爸那个时候出现过,从我们这代开始就没有见过狼了。”

张焰感觉温达说的在理,狼是不可能的了,应该就是狗,“那知道是谁家的狗吗?”

温达摇摇头,“不知道,第二天问了整个村子,没有谁家丢狗,也没有谁家的狗带有血迹,追出足迹去看,那脚印在河边就消失了,三弟媳妇被咬死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村子。”

温达说三弟媳死得确实惨,一只耳朵被叼走了不说,嘴里的舌头也没了踪影,怕是早就进了那东西的肚子。

她的两只眼睛也被那东西的爪子或踩或抓得没个人样,都烂了了,脖子上也被撕掉了一大块肉,露出个血窟窿,着实吓人。

听温达讲完,张焰心里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得劲,别了温达一家开车回了城里。

张焰打电话询问余祖义温勤精神鉴定的情况,余祖义回了四个字“装疯卖傻”。

洗了个热水澡,张焰就躺床上沉沉睡着了。

睡梦中他身处一片荒芜之地,身边有的尽是岩石和一些枯败的野草,身边起的雾很大,他低头看向脚下,浓雾淹没他的裤腿,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了一圈也找不到可以走的路。

突然他见到远处有两个身影直愣愣看着自己,看身形像是两个女的,可是看不清楚她们的长相,其中一人脸上缠着一团浓重的黑雾,张焰揉了揉眼睛也看不清。

张焰身边的浓雾像小溪流向两人的方向,随后滚落在两人身后,她们就像是临在悬崖之上。

张焰想大声叫喊让她们离开那危险之地,但是使尽全身力气也喊不出声来,急得他直跺脚。

突然有一团东西从雾海中迅速穿过,飞跳起来咬住一人的喉咙,甩着将她带入悬崖之下。

这一幕把张焰看呆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奋起直追,想救下临近崖边的另一个人,可他不论怎么用力跑还是停在原地。

临崖的那女人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虽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光站在那就显得十分诡秘了。

张焰看不清她的脸,可总感觉她是在盯着自己,只见她突然身子往后一倒,摔向悬崖去了,跟刚刚被什么东西咬着甩下悬崖那人一样,一声不吭。

张焰呆住了,停下脚步,地上的雾团竟化作滚轮,推着他往前走,这下张焰想停也停不下来了,一直被推到悬崖边上,身体俯冲向下。

谁知突然正对上后来掉下悬崖的那人的脸,她头发散在两边,面色苍白如雪,可看不清楚长相。

身体的失重感和突如其来的人脸吓得张焰使劲挣扎,一脚竟把家里的木床给踹塌了。

他坐起身来,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见汗迹印湿床单上,他还迟迟未从惊惧中缓过神来。

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噩梦啊!

张焰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没日没夜黑白颠倒,真是该缓缓神定定思路了,他吃了一颗助眠药,不一会儿就睡意来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就连做没做过的那场噩梦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了。 第10章 陈年往事 距离商业街杀人事件,已经是第三天了。

警局里,审问温勤。

“说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余祖义朝温勤说道。

“我脑袋受过伤,我精神不稳定,我那天完全是不受控制的。”

温勤一开始对自己的罪行是供认不讳的,可想了两个晚上,他又反悔了,他想好好活着,他这两天虽找借口闭着眼不愿多说,可实际上根本睡不着,他想温暖暖了。

“是啊,脑袋上被蚊子咬的那芝麻粒大小的包也叫受过伤?我们可没有时间陪你耗,我劝你看清楚形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把你杀人的原委交代清楚,算你有功!”

“你们先说,那贱人死了没?”温勤眼含期待,想要得到自己心里的那个答案。

张焰和余祖义见他对温文萱的恨意如此之深,两人就打起配合来,都不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显得惋惜。

“哈哈哈哈,真好,死的好!”

温勤险些拍手叫好,难掩兴奋。

几个来回,软磨硬泡之下,温勤七句真三句假,算是道出了杀害温文萱的目的。

两人的父母温达和严露,夫妻感情不和,常年争吵,离婚辱骂之类的话更是挂在嘴边,两个孩子在战战兢兢中长大,不得父母慈爱,两人只有抱团取暖。

温勤是哥哥,自小对温文萱的照顾多一些,接送她上学,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也会为她出头。

温文萱细腻,在哥哥被父母责打辱骂的时候也会照顾哥哥情绪,温暖对方。

本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兄妹俩没有什么安全感,视彼此为最值得信任的人。

哥哥不爱读书,早早辍了学,妹妹学习成绩优秀,成绩在班级里几乎都是名列前茅。

温勤说父亲温达年轻时碌碌无为,既养不了家也担不起任,喜爱赌博彩票标榜自己年轻无极限,常常跟着所谓的好友哥们儿厮混在一起,就连工作的时候也是约着打牌赌球,长年累月下来家里根本没有什么积蓄。

母亲严露年纪轻轻就身患疾病,做不了什么重活,可她也是个脾气坏的,所以当一年到头家里的积蓄被温达输了个精光,就这儿还是家里要急用才发现的时候,温家可真是闹翻了天。

那时候温文萱在读初中,除了哭什么也解决不了,所以这个时候出来挑大梁的就是温勤,他说那时候他也才十多二十岁的年纪。

温勤要压住温达的锐气和倔犟,还要安慰严露的急躁火爆,除了要在外边工作辛苦周旋于人际关系之外,还得打理家里的一地鸡毛。

温勤说,没有他就没有温家和温文萱的今天。

所以这个家庭不仅一贫如洗,还不断精神内耗。

温达以前年轻气盛,不服温勤说教,严露又急脾气爱钻牛角尖是非不分,而温文萱是个女孩子又在读书,对于家里的纠葛矛盾也是无能为力。

温勤说,他在外打工,偶尔回家,他很少见到温文萱,但知道她是个爱学习可堪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寄予希望的,所以便对她有众多期许,在既要负上管家责任的同时,还要鼓励妹妹的学习。

温勤说,这温文萱从小的乖巧懂事都是装的,她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个白眼狼,没想到她又自私又狠毒,完全白白辛苦培养她,当初就不应该管她也不该管这个家。

他说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包括对温达和严露的付出也是。

张焰问温勤为什么这么说,温勤说因为他自初中毕业后辍学去打工后就没有花过父母什么钱,不仅如此,还不时往家里拿钱,可他们呢,什么时候为自己想过,就连他结婚生子都帮不上什么忙。

而温文萱呢,毕业之后留在大城市,偶尔才回一趟家,回家也是养尊处优的,连句重话都说不得,还吵过几次架。

“吵架?”

张焰和余祖义对视,所以接下来温达的话或许就是这些事件的导火索。

“对,吵架。”温达冷冷的说,“她明知我们这个家庭的不易,也明知没有我就不会有她的今天。”

“可她呢,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没有,我当初培养她是白白培养的吗?”

“这些也就不说了,靠个人自觉,可她呢,从来只考虑自己,家里欠钱不闻不问,父母生病花钱不管不顾,就连我要开店做生意她也视而不见。”

“你们说,作为妹妹的,她应该表示表示给点钱吧?”

温达反问两人。

“或许她有她的难处。”余祖义说道。

“哼,难处?能有什么难处,她可是大学生,是高知分子,在大城市生活,再难还能难到哪里去?难不成比我当初十多岁出去打工难?”

温达一脸不爽,心想这两人怎么总是在为温文萱说话。

“今时不同往日,你当时的就业环境应该要比现在好得多,虽然你也不容易,但她应该也不容易,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打拼......”

还不等余祖义说完,温勤就打断了他,满脸不屑。

“那她违背忤逆我又怎么说?我辛辛苦苦帮着父母把她养大,养到大学毕业,连我结婚都耽误了,她有错误怎么说不得了?”

“说她两句她就要上天,摔筷子摔碗,恨不得拆家。”

张焰见温达要说到导火点了,他看温文萱照片觉得她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连忙问道,“这话怎么说?”

温达说,“她基本不出什么错,有一次,我们在吃饭,我说让她把我之前就交代她弄的水蒸蛋给拿出来,结果等她去拿的时候就是生的,压根儿没做。”

“那我就说了呀,这么点小事交给你你都做不好,如果我开饭店也这样,客人点的餐我没做那别人可不一定会来第二次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如果是我,我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就说了这么几句,谁知道她就跳起来了,说什么是因为我中途让她做别的事情她就忘开火了,然后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揪着不放,就发起脾气来了。”

看温达一脸激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张焰表示不理解,“是啊,不就是一点小事吗,放锅里再蒸蒸不就好了?”

温达摇摇头,“张警官,你不懂,我这是在教育她,我们家自小就是这样的,但凡我和她小时候犯了一点小错误,总是要挨父母一顿打骂的。”

“你说这进了社会谁惯会着她呢?我这是在敲打她,不该犯的错误别犯,一丁点错误可能都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和前途。”

余祖义顿了顿,“可你不是说,她基本不犯错吗?她不就是因为你中途让她去做别的事给忘了,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开火蒸个几分钟就好了,有什么可争吵的。”

温达气上心头,“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她!是在约束她!我对她很失望,为什么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

“我看你是想找个由头宣泄你心里的不满吧。”

张焰看向温勤,目光如炬。 第11章 新人物纪家贵 张焰的话无疑是把温勤虚伪的面纱无情揭开,温勤眼中全是恨意和怨怼。

“谁也不是神,总有犯错的时候,有的错举足轻重,有的错不值一提。”

“不就是个水蒸蛋的事吗?开上火蒸个十多分钟,一家子和和美美吃饭不好吗?”

“一没损失什么,二也不算耽误,与其说你是借这事敲打她,不如说你是借此宣泄你对她的不满。”

听张焰这么说,温勤气急败坏,气得涨红了脸。

“你不满她毕业后没有给你钱,不满她在你开店的时候没有给你钱,不满她脱离你的控制,也不满幼时你父母对你的责辱没能顺利转嫁到她身上。”

余祖义看向张焰,他才发现张焰口才居然这么好,看问题这么犀利透彻。

“你放屁!”

温勤现在真是恨极了,他眼角眦裂,恨不得挣脱手铐向张焰扑去。

“她是个人,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她有独立的思想和尊严,你所说的你父母温达和严露的管教方式本就是有问题的,你既厌恶嗤之以鼻却又潜移默化视之为利器,你也想从她身上刮上两刀。”

“你认为你供养了她,所以你觉得她就应该像只羔羊接受你施舍的青草,也要默默忍受你的鞭打,否则将你置于何地,你又何处寻找你的存在感。”

张焰的话犀利一针见血,气得温勤吹胡子瞪眼。

“你们知道什么!谁不说她脾气大,也说她主张大。吵架当天她就搬离了家,又回她的大城市去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不管不顾,也不肯低头认错,到我结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装的勤快懂事,可事实上呢,她还是她,就是那个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气,养不熟的味儿。”

“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幸亏她死了干净,不然我非得抽了她的筋喝了她的血才罢休!”

看温勤红了眼,张焰和余祖义都有些怔住了,看来不只是一件小事这么简单,两人积怨很深,中间肯定还有别的事。

“所以是你一心一意要杀温文萱?你对此供认不讳?”余祖义问。

温勤虽气愤,但眼睛一转,他想拉个垫背的,如果成了,能降低刑期,至少有个盼头,毕竟他还有温暖暖。

“如果我举报参与谋杀温文萱的还有别人,能降低刑期吗?”

温勤转动着眼珠子,试探性问道。

张焰看了余祖义一眼,原先他就怀疑温家发生的这些命案太过紧凑蹊跷,也怀疑是不是温家的仇人借温勤之手报复杀人,他先前不提,是怕温勤顺坡下驴,无端牵扯别人。

可是如今看来,似乎还真有幕后黑手。

所幸,张焰一大早就交代余祖义找便衣去温达家附近蹲点,一来保护温家人,二来等凶手自爆。

“看你的表现了,温勤,我们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也不知道温暖暖怎么样了?”余祖义往椅子上一靠,看着张焰说道。

“她,她怎么样了!我女儿她,她还好吗?”

温勤手拍桌子想要起身,却被手铐和脚镣扣得死死的,一提到温暖暖,他更加坚定了内心所想,即便是自己死刑或者无期,也要解决掉其他障碍,不然温暖暖长大的路上,这些被他视为仇人的人,永远都是障碍。

“我......我要举报,我虽然恨极了温文萱,但参与杀害她的,还有别人。”

张焰和余祖义缓缓端坐正身子,极力压制心中的喜悦,如果温勤认罪并且指认出幕后凶手,那无疑是将真相提上日程。

“我要举报纪家贵,曲舟市录文镇段家营人,他和那个贱人谈过恋爱,后来那个贱人移情别恋跟别人好上了,所以他怀恨在心,那个贱人端午节那天出现在商业街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张焰和余祖义觉得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彼此对视了一眼。

“是纪家贵告诉我说那贱人对我们恨得入骨,早晚会杀了我们,我三叔媳妇、我妻子张凝的死就是信号,接下来就是我,最后是温暖暖。”

余祖义和张焰大惊,如果温勤说的是事实,那么温文萱为什么要杀死她们,杀死她们的理由是什么?

“你一直说恨温文萱,说她如何如何不好,辜负你的付出,你说她要杀害你们,那她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张焰感觉云里雾里,温勤一直说温文萱要杀她们,只从小事细枝末节上构不成杀害她们的理由,这背后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温勤说不清楚,即便是给他再久的时间他也说不清楚。

温勤的母亲严露已经神志不清更是无法得知更多信息,而温达闭口不谈两兄妹的事。

毕竟商业街杀人事件里杀人的是哥哥,被杀的是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温达怕怎么说都是错的,所以干脆闭口不谈两兄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亦或者说,可能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都说她是贱人疯子了,谁能知道疯子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温达语气逐渐强硬。

“我是被逼的,是温文萱要杀我和温暖暖,我才反击的,是纪家贵策划和指使我的,我是冤枉的!”

见案情有转机,张焰和余祖义便想赶紧着手调查,不想再在温勤身上耗工夫,现在的他就跟祥林嫂似的,没完没了的重复那些没有意义的话。

“警官,”温勤嬉皮笑脸,“跟我说一下温暖暖的近况,求求你们了!”

看着温勤一会儿一副面孔,余祖义都差点信了温勤之前说的自己有精神疾病了。

温勤这个人着实狡猾,一会儿说自己有精神病,一会说是温文萱要杀他们,他是正当防卫,这会儿又说参与谋杀的还有纪家贵。

温勤所谓的有精神病是假的,那后两件是否为真呢?

张焰和余祖义没有理他径直出了门,小组商量部署了接下来的动作。

逮捕纪家贵并审问,一组保护温家女人并在村中调查温家兄妹关系,另一组继续审问温勤。 第12章 曲舟市录文镇段家营,张焰和余祖义等人早已埋伏在纪家贵家周围,他们从村里人打探得知,纪家贵临出门前,我朝姚谣微微一笑。

“贱人!真贱!啊啊啊!”

她显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尖叫着站起身来。

已经出门的楚泽锋后退一步看回来,姚谣又立马坐回位置上,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强装镇定朝楚泽锋微笑。

“大姚,你疯了呀!”

姚谣强颜欢笑,可脸色早就被憋得通红,只得眼睁睁看楚泽锋拉着我的袖子出了教室,可谁知所有的人就像表演谢幕一样,出场的整整齐齐。

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孔冰舜,身边还有几个平时老爱起哄的兄弟。

见楚泽锋拽着我的衣服,孔冰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看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由不得我解释,楚泽锋便快速将我拉走了。

只听得身后传来几句冷嘲热讽。

“老孔,你眼光不行啊,看上这样的货色!”

“怎么不行?老孔怎么玩得过人家,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人家那是成了精的,就老孔这样的只会被人家拿捏!”

这群人是怎么了?吃枪药了?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他们有什么权利对我说三道四?我想转身去跟他们辩驳一番,可又被楚泽锋拉了回来,这一拉他直接将一手搭在我的肩上。

孔冰舜冷冷说了句,“你们怎么不知道我是在玩?”

那一刻,就像把我的心放在锅上煎,又立马浸入冷水之中,呲啦一声,心上瞬间蒙上一层恶心的冷油,原来当初的含情脉脉,两看相欢也不过如此。

我冷哼一声,自嘲自己这样的人凭什么不配得到爱。

我和楚泽锋与那伙人背向而驰,孔冰舜众人朝灯火通明的食堂去,而我和楚泽锋朝只有星点光亮的操场走去。

“到底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实在无心感情之事,也不愿听妈妈所言去了解他们的家世。

“等一等,不急。”

来到操场的树下,在一个宣传栏之后,楚泽锋一言不发一把抱住我,我惊慌失措,正想一把推开他。

“别推开我好吗?”

又是那句熟悉的话,不过之前是孔冰舜说的,现在就是再说多可怜或者多好听我也不会心软了,既然无心那就不要给人希望。

我将手放在他的腰间,刚要用力。

“我们俩都是可怜人不是吗?”

可怜?我可怜我知道,可你哪里可怜了?有一个好家世,有一双知冷知热的好父母,学习成绩佳,生得英俊潇洒,班中颇受欢迎自是一番好人缘,真不知道还有哪里可怜,我暗自冷笑。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将我轻轻推开,“在你们眼里都很羡慕我吧,传言里的好家世好人缘,学习好,可又怎么知道我心里的苦楚呢。”

这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妨说来听听。

他很自然地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花坛边坐下,看着操场跑道上夜跑的同学,“我和她分了好久了......”

他的语气伴着淡淡的忧伤,我不知怎么安慰,我自己还需要别人安慰呢,所以不如安静聆听吧。

“她是我爸战友的女儿,生的很是白皙清纯,一头及腰的自然卷不论是披下还是扎起都很有韵味儿,她跟你一样笑起来浅浅的,很吸引人,可嘴角之处却又似乎带着几丝猜不透。”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我爸他们的战友席上,一见倾心......”

“哼,很好啊,一见钟情。”我小声说道。

“你知道什么!”

楚泽锋坏笑着敲了敲我的额头。

“我所说的倾心不是指那种男女之情,那时候我们还很小,我只是觉得她眼里似乎有很多故事,就连笑都言不由衷,像你一样,总会激起我的保护欲。”

楚泽锋眼神脉脉,似乎像是在期待我和他的对视,可我怎不知他意,更是不敢抬头,只得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后来我们慢慢长大,我偶有听我爸和她爸爸说起过,说等我们以后长大了结成亲家亲上加亲岂不是很好?后边我偷偷试探过她的心意,可谁知好像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幼时的玩伴念念不忘......”

说到这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抬起头去看他,更觉得他眼神之中掺着一些悲凉,让人心生怜悯,随即我又低下头,在心里暗自啪啪给了自己几个大巴掌,可别再白莲花,也别再圣母心泛滥了。

“我以为随着年岁渐长,她已经忘记她的玩伴了,长时间的相处,她也知我心意,或许是可怜我一片赤诚,所以和我在一起了,我把我的零花钱大半给她,也把心思全然放在她身上。”

“可是两个星期前,她终于还是说出心里话,她说,在她心里始终还是把我当哥哥,我为挽留她,在雨中站了两个小时,可她不为所动,还说我幼稚,心智一点儿也不成熟。”

楚泽锋低头冷笑,“就为这,我还生了一场大病呢。”

“嗯?什么时候?”

他笑着看向我,摸了摸我的头,“就是语文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睡着了的那次。”

听他说到这,我不禁有些责怪自己怎么那么粗心,竟也没发觉,可转念一想,关自己什么事,为什么老是要把一些不相关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呢,或许是自小所生活的环境,让我的讨好型人格更加根深蒂固,也莫名其妙多了些自我审视和反思。

见我不为所动,楚泽锋说道,“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性子乖巧可爱,又不爱惹事出头,就是太不爱说话了,老是闷闷的。”

说着,他还将我肩上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我礼貌性一笑,真想跟他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些,一堆乱七八糟烦人心的事真是捋不出头绪来,尽管心中是这样想的,但还是闭口不言,徐园梦和杨菲,还有家庭矛盾以及孔冰舜等一连串打击让我不能畅所欲言,怕哪句说错了要遭受斥责,也怕哪句说的不好了又被人诟病。

见我油盐不进,楚泽锋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我抱在怀里,不等我推开,“让我抱一会儿吧,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安下心来,看在我帮过你的份儿上?”

如果一个拥抱能慰藉对方,那倒也不必吝惜,谁知这楚泽锋竟不老实起来。

他引导着将我头抬起,先是亲吻我的额头,再是想转移到我的嘴唇上,我赶紧躲闪,他用暧昧摩挲的语气说道,“小绫,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吗?”

嗯?我心里一激灵,想,想什么?不等我缓过神来,他不安分的手开始在我胸口和腰间游移。

“不要!”

我想推开他,可谁知他此时的力气大得很,像磁铁一样紧紧吸在我身上,手也渐渐快伸到腰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想干嘛?”

他语气急促喊着我的名字,我用尽力气一把推开他,或许是他没想到我一向软弱唯唯诺诺,竟也有这般力气。

他尴尬地看着我,“对不起啊,吓着你了......”

我没有回答,起身想走,他也赶紧站起身来,“小绫,不如今晚你跟我出去吧,去我家。”

“为什么要去你家?”

“今晚我爸妈都不在家,他们去我姥姥家了,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总感觉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

“可是学校要查寝,我怎么出得去?”

我心中自有答案,可是怎么也不敢想楚泽锋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我丝毫不懂的龌龊内心。

见我假意询问,像是有出去之心,楚泽锋瞬间来了精神,轻扶住我的肩膀,弯腰直视我。

“等查完寝后,你们一楼厕所外围那堵墙,可以从那里翻出来,我就在外边等你。”

“可是那堵墙很高啊?”我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事,到时候我有帮手,会找他们来接应你!”

听楚泽锋镇定地说出这些话,我不禁毛骨悚然,这个看着干净帅气的谪仙儿像是有许多不得而知的故事,再说,谁说长得帅就一定是好人,往往这样挂着美好容颜的人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误入美丽陷阱。

“哼!”我冷哼一声,反问道,“你觉得让我一个女生大半夜翻墙出去合适吗?”

楚泽锋愣了愣,再次扶住我的肩膀,“怎么了小绫?”

见状,我鼓起勇气直视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咯?”

楚泽锋一顿,将双手从我肩上撤下,“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像现在这样不好吗?相互依偎,抱团取暖,自从和她分手之后,我就再也没想过要再谈感情,没意思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