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那么多穿越者!》 第一章 真假隐士 寰球,或国。

七月一日。

陈玻随父母爬太乙仙山。

“妈,山里有真人吗?”

“假人能爬山?”

“可一个人影都没瞅见呢?”

“呃……”

“爸,山里有仙人吗?”

“仙人?你说的是那些身着古装,关铁笼子里供游客投喂的穿越者吧,前阵子伤了人,被撤了。”

“那还登个屁啊!咱买三张景区交通舰座票,直达升仙台拍照打卡完事了。”

一听到儿子提出的要求,张三珂眉头就皱了起来。

“带你出来玩还嫌累?不行就回家躺着去!”

狮吼过后,蝉鸣瞬熄。

“是我想出来玩的吗?”

陈玻一屁股坐地上,头也不抬说:“今早鸡儿还没叫,就被你和我爸叫醒了!”

七小时前。

夜深。

陈玻刚睡着,就感受到饱含母爱的巴掌糊到他的背上。

“有蚊子?不对!穿越者打过来了?!”陈玻强撑起眼皮,看见背起大包小包的父母。

“穿越者最近连吃败仗,可没能力来咱们内地兴风作乱。我看你是上学太累了。走!暑假咱出去放松放松。”

陈东升一边说一边调整肩头巨大的登山包背带。

“让我再眯一会……哈啊~”

虽说没有穿越者搞偷袭,陈玻还是下意识抓住胸前防穿越者夺舍挂坠,这是自打娘胎里出来就养成的习惯。

海量穿越者的灵魂就飘荡在这个星球上,随时准备夺舍他们这些寰球人。

每一位寰球人在有能力吞噬一具灵魂,成为魂者并能“免疫夺舍”之前,都需要24小时佩戴此法宝。

手心传来熟悉的金属质感,如同婴儿口中的安抚奶嘴,让陈玻秒入梦。

“还睡!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张三珂抓起一块湿抹布糊在儿子脸上,冰凉略带油腻的感觉让陈玻一个激灵,挺身而坐。

“妈!”

将倒扣的数显闹钟扶起,陈玻看到距闹铃响起还剩9个小时。

“才三点!你俩抽什么疯?”

“你从小不是最希望爸妈带你出去旅游吗?趁这个暑假,咱把祖国的名山大川玩个遍!”

张三珂一脸神采奕奕,像一名期待出游的小学生。

“你俩不上班啦?”

“对,我俩辞职了,专门带你出去玩。”

“……”

陈玻眉头一皱。

“胡闹!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学习,白天处理复杂的师生关系,大晚上还要和查不按时睡觉的宿管大妈斗智斗勇……你俩呢?

“在什么年龄段就该做什么事。你俩现在主要就是认真工作,把赚一支穿越者灵魂灭活疫苗的钱当做小目标!”

见父母毫无触动,像看猴子耍戏一样盯着自己,陈玻又学着电视剧里大人的样子,使劲拍了一下床头柜。

“咔啪!”

二手淘来的柜面上出现一道裂纹。

瞬间。

鳞甲、利爪、触手……相貌各异,裤衩、毛皮、绸缎……妆造不一。

狭小的卧室里,陈父陈母释放出百八十具魂体,挤着扑向陈玻。

摩拳擦掌。

磨刀霍霍。

化身父母嘴替,开始教育起儿子:

“疫苗别想,把咱家房子卖了也买不起。”

“期末测试结果我们看了,经过一整年的补习,你灵魂亲和力成功从59提升到67,及格了,值得表扬。”

“可你的灵魂稠密度丝毫没变,评级依旧为‘淡’!”

“亲和力不高,能吞噬一具穿越者的灵魂也行,起码是个魂者。”

“但关键在于你‘魂淡’……灵魂稠度低,抗性弱,极容易与其他学生融合!”

“爸妈已经把这个暑假当做你人生最后俩月来过了。”

……

父母越说越气,那些形状各异的魂体打在陈玻身上的巴掌也越来越痛。陈玻一开始还理直气壮的反驳,最后只剩求饶。

“嘶~别打了!”

“哈~我错了!”

直到父母魂力见底,后脑勺传出隐隐钝痛,俩人才气喘吁吁收回魂体。

陈玻不是不明白父母的想法,寰球少年17年的蛰伏、国家免费提供大量灭活穿越者灵魂,只为高三入学第一天在“集体吞噬仪式”中诞生大批魂者。

成为对抗穿越者的新生力量。

但生命层次的蜕变总会伴随风险,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灵魂质量低下的倒霉蛋,没法活着走出仪式。

尤其是当短视频流行后,校外补习机构和育儿“专家”的危言耸听,令不少父母焦虑、恐慌,做出诸多不理智举动。

有人卖魂卖房,只为凑够一笔钱,让子女提前接种穿越者灵魂灭活疫苗。

有人为子女安排各种补修班,从每天一练到夏技八练,视钱包厚度而定。

还有人……

“辞职后再也不用为第二天上班魂力不足而担心,爽!”

操纵魂体揍完儿子的张三珂红光满面,意犹未尽。

“嗯……为了和那些小年轻竞争,是很久没大晚上做亲子教育了。”

陈东升掏出两颗魂石问:“要不要吸收魂力,再来一场?”

“……”

陈玻麻溜穿好衣服,跑到门口,开口道:

“这会长途大舰还没营业,我在手机上叫小型飞舰啦?”

握着一颗魂石不舍得吸收的张三珂立马跑来,一把抢走手机。

“飞舰都是穿越者发明出来荼毒咱们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更需要锻炼。”

“走,咱蹬自行车去!”

景区内禁止骑行。

海拔三千多米的太乙仙山,竟没有一只活的穿越者可以看,又疲又累的陈玻当即没了兴趣,一屁股坐地上,说啥也不肯再走。

“孩子现在迈出的一小步,是你全家未来的一大步。”

枝叶晃动,一名布衣布鞋、盘头拄杖,身上挂着山货的男子拨开藤蔓,从林间走出。

似乎看出三人眼中的疑惑,男子解释道:“我姓甄,是太乙仙山里修行的一名隐士,你们可以叫我甄隐士。”

“隐士啊……”张三珂打量着对方,然后对陈玻说:“来,给隐士走一小步看看。”

昨晚睡了一个多小时,起床后没吃没喝跟父母蹬了百八十公里自行车,此时放松下来,陈玻连动根脚趾的力气都没了。

能保持清醒,已是他对周公最后的倔强。

“起来!”

柔软的屁股遭受到坚硬的登山鞋撞击,陈玻猛的站起。

瞬间,眼前世界像打碎的镜子,画面分崩离析,化作点点星光,旋转着归于黑暗。

“儿子!醒醒。”

……

“醒醒,儿子!”

陈玻睁开眼,看到晃动的藤蔓重归于静,蝉又开始了嘶鸣。

“我昏了多久?”

陈玻感觉嘴里黏糊糊的,满是咸甜味。

陈东升与张三珂对视一眼。

“你说!”

“你说吧!”

“你说!”

“我不说。”

“你说不说?!”

“不说。”

“说不说!”

“我说……”

陈东升揉着发红的耳朵解释道:“低血糖昏迷,医学上称为低血糖性昏迷或低血糖症,是一种由于血糖水平急剧下降至危险水平以下,导致大脑功能受损……”

“说人话!”张三珂抬起拳头。

“你一大早没吃没喝,骑行百八十公里后出现‘撞墙’,之后低血糖又猛的起身,就昏了过去。

“好在碰到甄隐士,有一具蛇形魂体,蜂蜜和盐直达胃底。”

说完,陈东升拿起半罐土蜂蜜,在儿子眼前晃了晃,陈玻有些想哕,低头时目光扫过一大兜纪念品。

“你们又乱买东西,这些都是从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

陈玻随手拿起一件说:“看木雕这里,机械刻的痕迹。”

“核桃,模具套出来的。”

“平安符文,打印的。”

……

“这草药是?”

“给你爹补的,别动!”

张三珂一扯,一个发黄的小本子掉了出来。

“吞噬……秘术?”

陈玻正打算翻看,小本子却被张三珂一把抢走。

“看!云散了,能看到山崩石海啦!”

“妈,你们到底买的啥?”

“那是当年原住民围攻穿越者的太乙仙宫时,双方大打出手,石山被打碎崩塌造成的遗迹,也是我们原住民从被穿越者压迫、奴役,到自己当家做主的重要转折点!”

“妈,真的隐士怎么可能被咱碰到。”

“他姓甄,就是zhen隐士!”

“爸,隐士会背着一包山货到处卖吗?”

“隐士又不是修仙者,能够吞风饮露,人家也需要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嘛。”

“……”

“对了,人家说了,让我们平时对你少一些苛责,凡事顺其自然。”

“我觉得他就是真隐士!”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坐在景交舰中,吃着零食欣赏大山风光,陈玻顿时觉得自己好了,又能行了。

“那走吧,陪您二老继续逛!”

“不逛了,回家。”

“回?”

“对!”

“来都来了,票都买了。”

门票?

此前低血糖,脑子没转过来弯,陈玻这会才意识到,景区跟自己在视频里看的有些不一样。

向景区大门望去,“红石谷”仨大字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头映入眼帘。

“妈!怪不得我说怎么没几个人,你把咱带红石谷来了!”

“没错啊,红石谷也是太乙仙山的一部分,这不仅门票便宜,而且是当年寰球前辈们攻打穿越者的徒步路线。”

张三珂得意的扬起下巴,嘴唇微勾。

“既然你说了,咱就走起吧?” 第二章 没有灭活的灵魂 “回家,回家……

“当大风刮过升仙台附近巨石,有机会听到阵阵低沉的呜咽声。

“据说是当年第一位穿越者‘葬爱’被寰球人大军围困在此,自绝生机前嘴中怨念的回响。

“各位游客若有幸听到,可保平安。”

陈玻一家经拜仙石、天涧、石海、拜仙台、天圆地圆、爷海等景点,最终赶夕阳落山前到达升仙台。

恰逢有导游在此讲解。

历史老师讲过,葬爱的死标志着穿越者称王称霸时代的结束,修炼魂者体系的寰球人取得了初步胜利,但也令剩余穿越者放弃内斗,集结退居南大陆,负隅顽抗至今。

如此有意义的地方,人自是不会少,尤其是和陈玻一家抱有类似想法的家庭。

景交舰依旧一批批的运送游客。

“呦,小伙子爬上来……什么,还走的红石谷那条五星线?厉害厉害!”

“看看人家,你就知道吃吃吃!”

“加个好友,改天一起虐娃。”

……

累成狗的陈玻身旁,没一会堆满了好心游客送来的红午、土刀架、蛋白派等食物。

省了钱、练了娃,还收获各种敬佩,张三珂感觉赚翻了。

“如此美景,感动吗?”

“我现在连嘴皮子都不想动,咱能坐景交舰回家了吗?”

“回,回什么回!还没听到葬爱的‘回家’声呢。”

吩咐老公支起帐篷,张三珂还想拉着儿子欣赏头顶星海,疲乏至极的陈玻往里一钻,连饭都不吃,只想睡觉。

“走!”

“还去哪啊?”

“这会没人,咱爷俩去爷海里游个泳!”

“放过我吧!”

不知道父母为何如此兴奋,哪来这么大劲头,直到陈玻睡着,父母还在一旁石堆上叨叨。

“听到了吗?是‘回家’的声音!”

“那是玻儿在帐篷里说梦话呢。”

“哦……”

次日下午,陈玻把自行车一撂,直挺挺摔在床上,再起不能。

父母依旧在客厅叨叨。

“20颗魂石就买来一本秘术,赚翻了!”

“可惜施展还需要221颗魂石。”

“那也比上补修班强,比打灵魂疫苗便宜!”

当后背再挨张三珂一巴掌时,陈玻差点以为时空出现了错乱,历史发生了循环。

无尽的七月一,无尽的爬山,超西西弗斯级的痛苦。

“妈!让我在床上睡一晚,就一晚,求你们了!

“明天……明天天一亮,你们带我去哪都行!

“就今晚这一次,就这一次……”

陈玻抱着枕头,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虚汗。

“什么叫我俩想去哪?我和你爸累死累活的还不是想多陪陪你。”

张三珂一把扯下陈玻胸前防穿越者夺舍挂坠。

“妈,你疯了!”

17年形影不离的挂坠仿佛已经长到了肉里,此时从脖子上离去,让人感觉身体缺了一部分。

陈玻正要去抓,床边亮起一片金光,飞速上升,缩小。

形成一个蘑菇罩。

在阵法隔绝外界声音前,张三珂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怎么喊你都叫不醒,我和你爸就把从甄隐士那求来的吞噬秘术布置好了。

“此秘术可创造容纳一人的法阵,召唤并灭杀一具穿越者灵魂,供你吞噬,相当于学校集体吞噬仪式的缩小版。

“俗话说一步先,步步先。今日成为魂者是你的一小步,也是咱家的一大步,加油!”

说罢,平时恨不得一颗魂石掰成三瓣花的张三珂一反常态,从钱包里掏出221颗魂石,洒脱的丢向法阵。

一颗颗如黑珍珠般的魂石穿透光膜,瞬间化作细腻的黑色粉末,在阵内飞舞。

“也不知道有没有法术安全局的检验标识。”

陈玻哀叹一声,无奈运行起在学校厕所、操场、宿舍、小树林……练习了千百遍的吞噬法决。

随着身体变得火热,脑袋上的头发根根炸立,陈玻比了个ok的手势。

“看样子是准备好了。”

陈东升将带有“引物”特性的旧书丢入阵光中。

纸张快速摊开,阴燃起来,火光如蚕虫般将书页啃噬殆尽,化作一股青烟,引导黑色粉末有规律运动,化为一个人形。

运气不错!不是劣等精怪,而是上等人形灵魂!

来不及窃喜,陈玻当即闭眼,专注于眉心一点,当那里开始变得酸痛时,只需敞开心扉。

引魂入体。

瞬间,陈玻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存在。

学校噬魂课上老师曾有言:“吞噬、融合,是两个步骤。前者成功的标志是察觉到自身灵魂的存在,有可能冰冷,也有可能火热,甚至是一阵阵欢愉……

“此时一定要沟通!咱们这个时代,诸天灵魂已归类在册,你问出来的信息越多,日后越容易开发。”

有同学打岔问道:“那我们该问什么?喜好?夙愿?生辰八字还是死亡时辰?”

“灵魂三问是基础!”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想要做什么?」

既已吞噬,则无需开口,只需一个念头,陈玻第一次体会到灵魂间交流的便利。

「我……叫陈玻。」

!?

吞噬的灵魂越多,实力越强。

寰球人很早就有了将吞噬灵魂的姓名加到自身名字之后的习惯,以供正式场合的介绍使用。

那我岂不是要被称为陈玻·陈玻?

不等陈玻多想,灵魂再次传来信息:

「我来自地球龙国。」

Yes!

吞噬龙国的穿越者灵魂,相当于抽中了上上签,那里的灵魂具有知识储备多、魂力消耗少、分析计算能力强等特点。

加之每吞噬一具灵魂,性格会发生细微转变,高三入学后,陈玻笔试成绩提升指日可待。

「我希望……活着。」

「可你已经死了。」

「不,我刚才还在编报告……你!」

此话一出,陈玻只觉鸡皮疙瘩爬满脊背。

这具灵魂,不会没有灭活吧?

生吞灵魂,是古时寰球人在穿越者压迫之下的无奈之举,危险性极高,现在已经很少有少年尝试。

陈玻想用防穿越者夺舍挂坠抵抗,却发现肉身纹丝不动。

当然,哪怕他可以随意活动,那挂坠也被父母丢在了阵外。

完了!

「我是陈玻!」

「不,我才是陈玻!」

随着阵内黑色粉末悉数被陈玻吸收,两具灵魂开始了疯狂撕扯,但在父母眼中,陈玻却如尊坐佛般安静。

“怎么这么久?不会有啥问题吧?”

“可能……咱娃实力太弱,融合进程比较慢。”

“嗯,有可能。”

“不过这更加证实了咱的英明决策,要是啥都不干,去参加集体吞噬,那可就完蛋了。”

“对。”

最终……

记忆融合,阵光破碎,陈玻嘀咕了一句,然后睁开眼说:

“爸,妈,你们差点坑死我!”

随手一挥,一具和自身几乎一模一样的魂体出现,随着呼吸一明一暗在闪烁。

“刚融合完,需要一段时间稳固,快别炫耀了,收回去!”

陈东升看了眼挂钟说:“今天太晚了,魂者资格核验处已经下班,明天一大早咱就去把你魂者身份认证了!

“现在让我们庆祝一顿。走!下馆子去。”

陈东升刚说完,小拇趾就被张三珂死死踩住。

“疼疼疼!”

陈东升一脸疑惑的看向张三珂。

“咋了媳妇?不该庆祝一下?”

“该!”

“对嘛,儿砸想吃啥?”

陈东升小趾又被踩了一脚。

“你到底想干啥?!”

张三珂一把将陈东升拽走,留下陈玻呆在原地。

“完了,完蛋了……”

陈玻大脑飞速思考着:

吞噬同名灵魂后,自己性格、认知发生了极大变化,不仅对父母产生出疏离感,甚至看到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小床,也觉得不再亲切。

正常来说这种变化微乎其微,毕竟正规渠道的灵魂都已‘灭活’。

这就很危险了。

或国有一套完善的穿越者检查、发现、消杀机制。

“媳妇,咋啦?感觉你脸色怪怪的。”

“不好了!”

张三珂牙齿在打颤。

“说呀,到底怎么了?”陈东升也一脸不明所以。

“咱辞职以后,我寻思存款闲着也是闲着,就听金牌投资讲师的课……你知道的,他是三阶魂者,吞噬有一千多具分析师的魂魄……”

“然后呢?”

“咱家全部家当,被我梭哈进了南线战役,现在全亏了!”

“就在刚才,玻儿吞噬进阶时,进攻南大陆诸岛的部队遭穿越者自杀式袭击,全面溃败,股票瞬间跌到个位数……咱家的钱,全没了!”

张三珂说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咚咚咚”敲响。 第三章 借啊! 咚咚咚。

“老陈在家吗?上个月的菜钱结一下。”

屋漏偏逢楼上住户不在家。

遭受巨大经济危机的陈玻父母边走边掏兜、翻包、查余额,只堪堪摸出1颗魂石加121魂点。

“老田啊,上个月菜钱一共多少?”陈东升打开门,急忙递烟。

“324魂点,算你320。”

老田吸了一口,觉得陈东升这烟贼辣嗓子。

“320,不多。”

“对呀,玻儿上个月忙于修炼,周末只回来一天,吃的当然少了。”

“要我说这老田的时令菜就是新鲜。”

“那是,玻儿暑假回来可有口福了。”

“我这会就想吃蒜蓉炒苋菜、葵菜烫豆腐、凉拌忘忧草……”

“你俩报菜名呢,说够了没!”

刚抽两口的烟被扔在地上。

“这大热天的,进来喝点茶。”

陈东升手里捏着仅剩的一颗魂石,不知如何拿出手。

“别扯这些没用的,麻利结钱!”

“能不能宽限几天?”张三珂脸上堆笑。

“几天?”

老田心底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家庭,要么注射灭活灵魂疫苗待在医院,要么天天跑补习班不着家,还有全国到处旅游的,暑假根本见不着人!”

“不会的不会的,你看我们不是在家么。”

“昨天我就来过了!邻居说你们大半夜嚎了半天,然后就出去浪了。”

“这……”

陈东升皱着眉,左右看了眼隔壁紧闭的大铁门。

“今天,你就说有没有钱吧。”

老田话音未落便释放出一具具魂体,站满楼道,手里抄着各式的农具。

“没必要,没这必要啊!”陈东升连忙摆手,没注意香烟落在地板上,溅起点点火花。

“这是1魂石……再转你121魂点……最后,能不能跟你赊1魂石。”

“赊赊赊,一到暑假到处都赊账,这话我今听了不下百遍!

“哎,你们这些父母但凡能像老一辈那样意志坚定,也不会一个个被校外补习机构和育儿“专家”忽悠成穷光蛋!”

初夏闷热的天气里,老田汗津津的额头堆在一起,汗水随着沟渠流淌。

“我给团结花园小区送了二十多年菜,从来没想过让大伙预支,菜钱都是这个月结上个月的。利息,我是从来没要过的。但今天,不能再拖了!”

庄家汉洪亮的声音回荡在18层,几户邻居纷纷打开大门。

“老陈,能结就结了吧,人家每天御史58具魂,从早到晚耕那么大一片地,天没亮就要挨家挨户送菜,不就挣个辛苦钱嘛!”

“就是啊,谁家没个小子,都是从高三过来的,你有你的难,别人也有别人的难。”

说话的老孙老李,儿子已上大学,这会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客厅中涌出的冷气为楼道增添一丝凉意。

这就是说风凉话吧!

是吧?!

见二人一副看戏的样子,陈东升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俩儿子高三之前,哪家没找我借过钱?”

“嘿,你说的啥话,就借了100颗魂石,又不是没还!”老李说完,碰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陈东升又盯着老孙,在一副要吃人的目光下,老孙鼻子一哼,也回屋去了。

虽说大门关了,老孙老李却不约而同的站在门后,提着耳朵,“听”楼道里的好戏。

“别的话我不多说。”老田左右看了一眼,道:“你想办法,今天必需结清,七月的菜我可以多给一些。”

“老公,要不问邻居借一点?这事有来有往的。”张三珂凑到陈东升耳边,小声说。

陈东升这才反应过来,邻居不约而同的出门恐怕就是想帮一把,只是他满腹怒气,会错了意。

请问现在过去敲门还来的及吗?

卧室里。

听着门口对话的陈玻目光坚毅,咬着牙,一把抓起防穿越者夺舍挂坠。

啪!

挂坠内魂力激荡,火光将指尖灼出一小块白色硬痂,散发出烧猪皮的气味。

果然,生吞穿越者灵魂的下场,就是自己人格、性情向穿越者靠近,甚至可以被法宝识别。

除非……通过长期生活,将之“炼化”。

啪!

忍着痛,陈玻将挂坠重新戴在脖子上,火光出现在胸口。

嘶~

忍着痛,陈玻扯下被单,包着存钱罐,摔在桌上。

啪啦。

“玻儿?”

“咋啦?”

“快去看看!”

老孙老李哗啦一下推开房门,紧跟老田后背,冲进陈玻卧室。

瓷质小猪裂成八瓣,碎裂着咧着嘴,露出一丝邪异微笑,陈玻则飞快的捡起一些纸条,塞进兜里。

“哪来这么多没用尽魂力的魂石?”

无视儿子的动作,一颗颗发灰的魂石躺在床单上,粗略看去有上百颗。

“我总担心防夺舍挂坠能量不足,所以每次魂石还没用完就卸了下来,然后存起来。”陈玻挠挠头。

当生活逐渐富足后,有魂力不足焦虑的少年逐渐多了起来。

毕竟穿越者的灵魂随机发动夺舍,有几个月不被夺舍一次的情况,也有一小时内被疯狂夺舍,魂石魂力耗尽的情况。

“能理解。”

“小孙以前放学换一颗,睡前换一颗,大半夜起床后还要换一颗。”

“幸好我家小李没有像小陈那样攒起来,不然有钱了大学还不知道怎么浪呢。”

“我那时候啊,魂石都发白了还恨不得嘬两口。”

“哎,你别说,这其实是好习惯!我战友的娃要是如此,也不至于被夺舍,被反穿局抓走敲骨抽魂……”

几人议论中,陈玻挑出四五颗色泽较黑的魂石塞给张三珂。

看着依旧发黑发亮的魂石,陈东升感觉自己家庭地位进一步跌落。

男人不能没钱啊。

“你家小陈在卧室练啥招呢,咱还有个法阵?”收下魂石的老田,看到脚下的灰烬,冒出一句。

“呃……”

张三珂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悄摸掐了把陈东升的腰。

“啊!”

沉浸在“阶级”跌落的失落情绪中不能自拔的陈东升压根没听到周围的话语,被张三珂一掐腰,颤抖着跳了起来。

“瓷屑扎到脚了?快找个亮堂的地方看看。”陈玻赶紧做关心状。

陈东升会意,向客厅蹦去。

“没事我们就走了。”

“把空调开开,花不了几个钱。”

“娃放暑假在家,想吃鸡鸭鱼啥的提前说啊!”

又收了几家菜钱,走出小区的老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媳妇!咱娃上补习班的钱够啦!”

第四章 吃,我说让你吃! “爸,咱不是出去吃大餐吗?”

“妈,你说我这么吃下去,会不会以慢慢演化出合成叶绿素的能力?”

望着桌上凉拌白蒿、凉调苤蓝、油泼核桃花、炒苦瓜……陈玻感觉新吞噬的灵魂都变绿了。

“七菜一汤,还不算大餐?有吃的就不错了,还在那挑三拣四呢!”

张三珂说完,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瞪着陈家父子呵道:

“吃!”

瞬间,两双筷子不约而同伸进盘子里。

陈东升夹了一筷子苦瓜,陈玻夹了一筷子苤蓝,放进张三珂碗里。

“好!一家人就要这么有爱是吧?”

张三珂说完,左手右手齐上阵,一碗油泼辣子、一碗醋泡蒜,浇在父子二人面前的白米饭上。

一时间,餐厅针落可闻,只剩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吃啊?”

看着红油盖雪,张三珂一挑眉。

“快吃吧。”

再看山顶青石,张三珂换而皮笑。

“我明天就要去打工!”陈东升皱着眉头,开始扒拉饭。

“明天?先送玻儿做魂者认证,再把魂石存进银行换成魂点,还有……”张三珂瞬间给老公安排一系列任务。

“魂者认证不着急。”陈玻一个激灵,停下被酸麻的筷子。

“我说着急!咱家经济状况成啥样了你不知道啊!”

“我真不知道。”

陈玻一脸懵逼,他那时沉浸在自己身份问题中,丝毫没留心父母的谈话。

“说啊,陈玻都是魂者了,长大了,有权知道真实情况。”陈东升有意拉平和陈母的地位。

“对啊,到底咋了?你俩不会月光还裸辞吧?不会吧?”

“这你得问你妈。”

“问谁?”张三珂皱眉,瞪着陈东升。

“问……问陈玻他妈!”

“你妈!”张三珂挥拳。

“不是我妈,是你妈……也不对,他妈……”

“到底是谁?”

“你他妈说吧!”陈东升火气也上来了,反击般直视张三珂眼神。

空气再次安静,变少……

一具具精怪魂体出现在餐厅中,左右而立,泾渭分明。

陈玻也释放出魂体,却不妄想当和事佬,而是将自己保护起来,避免成为相互攻击的对象。

“好,我……说。”

在儿子面前开口,似乎是个艰难的决定,张三珂缓缓说:“咱家的钱都买了战争股票,却没想到战线溃败,亏完了。”

“怎么会?”

陈玻不懂股票,但学校的战局课可没白学。

这些年寰球人根本没有一场大仗失败,穿越者也只在小规模、局部或偷袭方面取得过短暂胜利,但每次都会激发寰球人更足的血性,并将场子找回来,不然也不会能逐渐被逼退至南大陆。

“你买的小规模战争股?这和赌博没啥区别!”

想明白的陈玻开口,不料张三珂掏出手机,翻出战局实况栏目。

“不,我买的是相当保险的南战线,也不知怎么,穿越者不要命的发动一波进攻,你看吧……”

陈东升擦了把能渗出辣椒碱的油脸,走去厨房拿来一瓶冰镇陈城发酵麦芽汁,识趣的给妻子满了一杯。

“哎……希望这波后,穿越者实力大降,我们能啃下一块南大陆吧。”

张三珂自顾自喝下一大口:“明天我和你爸找个班上,争取赚一笔,然后买北线、西线……甭管哪里,一定要把我失去的统统赚回来!”

“好!”陈东升拍手。

我觉得不好……

陈玻看向报道,评论区不少人义愤填膺,恨不得亲自上阵,找回面子。

还有人抱着和自己父母同样的态度,表示自己all in其他战线了。

但这时候能劝吗?

劝不动,也不敢劝。

未灭活的人形灵魂携带的记忆十分完整,陈玻在里面看到借钱、卖房、上天台等画面。

相比之下自己父母做的并没有太出格。

只能怪时运不济吧。

一口酸水翻上,在父母先诧异再理解的目光变换中,陈玻抄起瓶中剩余不多的发酵小麦汁。

喝干喝尽。

第二天。

陈玻起床,发现家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裂开的小猪存钱罐已被粘好,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爸妈知道你现在大了,不愿和小时候一样再拉着我们手出去旅游了。我们找个了外地工作,包吃包住,今天就去上班。

“鉴于你暂时没有太多需要用到魂力的地方,用了一半魂力的魂石被我们换成了魂点,只留下路费餐费,其余转你的手机上,省着点花,起码撑到八月初。

“魂者资格认证也不急于一时,毕竟学校集体吞噬仪式还有机会,加油儿子,向二阶魂者迈进!”

没有父母叫醒,表针指到下午一点,胃袋空空如也,只有饿欲,没食欲。

莫名失落感袭来,想到昨天还欢声笑语的屋里只剩自己一人,陈玻便明白了,他不是穿越者,还是陈东升和张三珂的儿子。

但上幼儿园时,一位小朋友扯下挂坠挖沙子,被夺舍后一人单挑整座幼儿园的恐怖画面记忆犹新。

陈玻不敢大意。

从冰箱里翻出昨晚的剩菜,配上一个凉馒头,陈玻打开电脑,找到一份“穿越者千问”试题,做了起来。

“监测到有人作答穿越者问卷……监测到正确率过低……判断账号所有者年龄……”

陈城某还未开业的夜店里,一部手机屏幕闪了闪,一个身影踢着高跟鞋,快步走过。

嚼着着亚硝酸盐含量超标的隔夜菜,陈玻疯狂答题,“咚咚”声从大门传来。

“谁啊?”

点击暂停作答,推房门,却不见外面人影。

八成是放暑假的熊孩子玩敲门游戏,砸两拳就跑。

干过类似恶作剧的陈玻关上房门,转头就见一位二十来岁,白色公主短裙,翘着二郎腿的女性,坐在自家沙发上。

“大姐,你谁啊!从哪里来?要干什么?”

陈玻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的是他最熟练的哲学三问。

“我啊……”白色蓬松公主裙从沙发上离开,踩上茶几径直朝陈玻走来。

高跟鞋,哒哒哒。

右心室,跳跳跳。

陈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没过脑子的话飙出:

“进门……要脱鞋!”

“哦,要求还挺多,是这样吗?少主。”

左脚踩右脚。

右脚踩左脚。

“呃……不用提起来,放门口就行……”

陈玻别过头,后退两步。

第五章 陈城少主 嗒啦。

金属质感的高跟鞋被扔到门口。

“这样可以了吗?少主。”

着装清凉的女士一步步靠近,陈玻浑身寒毛炸立。

法力。

陈玻闻到了法力流淌的味道。

从幼儿园开始,一年一次反穿越者教育让法力的腥臭刻在每一名寰球孩子心头。

这,是个穿越者。

老爹啊,你不是说穿越者连吃败仗,没能力来内陆兴风作乱嘛,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阿嚏!”

刚登上船的陈东升揉了揉鼻子。

“咋,感冒了?”张三珂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纸,扯下一截。

“可能前天夜里爷海游泳出来受寒了吧,没事。”

二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入船舱。

窗外传来黑柞蝉的鸣叫。

“还不知姐姐该如何称呼?”尴尬的笑卡在脸上,陈玻后退几步。

“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我叫小娜,在丽豪国际上班。”

这位还真是个夜店姐姐啊!

这年头的少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听到对方上班地点,结合一身清凉着装,陈玻秒懂。

不过她是如何做到隐藏自己,近距离也不会被寰球人发现的?

又为何要在自己眼前显露身份?

陈玻斟酌一番,决定还是不要这么直白的问。

“少主是什么?你赶紧收了法力吧,会将反穿局吸引来的!”

“当我将你吞噬的灵魂激活,感应到陈城所有穿越者位置、生命体征等信息,享受号令千军的快感的时候,你就明白少主究竟意味着什么了。而现在……反穿局没精力顾及你我。”

一只手搭在了陈玻肩头,指尖挠啊挠,像找血管的蚊子口器。

“要不要先坐,我去冰箱拿瓶啤酒?”

穿越者的话一句都不能信,陈玻只想找机会联系反穿局。

至于身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起码现在陈玻体内流淌的是魂力而非法力。

“咱快点办事,今晚就让整座陈城high起来。”

胳膊再向前一伸,陈玻脖子被搂住,感觉好像一条缠绕猎物的蛇,让人动弹不得。

感受到对方近距离的呼出混杂烟酒味的鼻息,鸡皮疙瘩从脚蔓延到天灵盖。

10米,10分钟。

这是陈玻外放魂体的极限。

幸好自家户型小,魂体出现在卧室,尝试拿起手机,拨打反穿局电话。

一番尝试后。

不行!

魂体只能按开手机,却无法让触屏做出反应。

“呃……姐姐,你这样我害怕。”

“不怕,只会疼一下。”戴着美瞳的眼睛闪耀着橙色光芒。

艹!

魂体扔下手机,一个闪现来到厨房,在距离液化气罐五厘米的地方停下。

纵使陈玻如何挤压魂力,魂体寸步不前。

鞭长莫及。

眼看魂体就能够着天然气管道与燃气灶软管交汇处,陈玻红着脸,鼓足勇气向前探头。

果然,随着对方身子后撤,陈玻趁机挪了挪屁股。

啵!

软管被拔下。

“姐姐,别急嘛,临死前我还有个小愿望。”

模仿“学习资料”里男主的神情,陈玻目光上下游弋,希望对方能懂。

“哦,说出来姐姐没准能满足你。”浓妆艳抹的面孔笑起来,如同张开夹子的捕蝇草。

“我想……”话到嘴边还是难开。

“想干嘛,嗯?”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吞噬的时候性格大变!我想知道激活后我现在的人格会死吗?我还想知道……”

极力争取时间的陈玻换为问句,魂体用抹布轻堵开口,降低气流噪音。

话没说完,两根指头就按在陈玻嘴上。

“你问的太多了~等你成为穿越者,会有专人为你培训,而我只负责将‘感染’你的灵魂激活。懂吗?各部门有明确分工,多干也不会多拿一毛钱。”

感染。

陈玻提取到一个关键词。

吞噬灵魂后,性格变化是因为感染了什么东西?

“游荡的穿越者灵魂被感染了?”

“聪明!不然你以为咱们穿越者为何愿意窝在南大陆被动挨揍,又为何南线战役突然胜利。”

夜店大姐露出一脸坏笑,手指找准位置刺入陈玻后颈。

疼。

皮肉被镶钻美甲撕开的疼。

“寰球先头部队已从东线、西线、北线进入大陆,而魂者进阶、合成魂石的重要资源,穿越者灵魂皆被感染。穿越者布局十年的反攻开始啦!”

倒反天罡。

这就是所谓的一切战术转换家。

本以为只要围困南大陆,就能将穿越者彻底赶出寰球。

没想到对方是故意隐忍,反手布局了个大的!

“忍着点!”

陈玻想努力挣脱,但对方细瘦的手臂力气大的惊人。

“还戴这玩意,装啥良民呢。”魂石早已发白的防夺舍挂坠被一把扯掉。

啪啪啪啪啪啪啪!

危急关头,燃气灶电子打火被按下,密密麻麻的声音响起。

轰燃。

黄蓝火光交织着冲破厨房推拉门,冲破窗户。

嘭!

巨大的声音响彻小区。

于此同时,顾不得感受魂体传来的灼热感,陈玻将其收入体内,转为提升自己分析能力。

躲避。

热浪与火舌涌来前,陈玻死死抱住对方,将其当做一块盾牌。

“啊嗯~”

和预想的不一样,埋在对方怀里的陈玻听到奇怪的声音。

抬头。

法力化作防护罩,夜店姐姐仅假睫毛和头发有略微卷曲。

“好好的陈成城少主你不做,非得当寰球人的狗是吧?!”

浓妆面容扭曲,一只手肘重重劈下。

“住手!嗷呜。”

一只口吐人言的狗魂替陈玻挡下肘击。

狗,狗,狗……

客厅里出现越来越多狗魂。

有的打开窗户。

有的打开房门。

有的叼着盆拧开水龙头。

更多的是冲向陈玻眼前的夜店姐姐。

……

眼前女子化作雷光,拖出一道道残影,但于来越多的狗魂以将客厅空气排空之势出现。

最终女子退无可退,被大小不一的狗群按到在地。

“反穿局叔叔阿姨,快来救命啊!”

“魂者第一条,永远别想肉身硬撼穿越者。”

房门推开,一名制服汉子拎着捆仙锁走入。

“本想表扬你不顾自身安危,利用燃气爆炸发信号的行为,但似乎,你和穿越者发生了些不正当关系?”

大汉抽着鼻子,在陈玻附近闻了闻,反手甩出捆仙锁将女子捆住,又掏出一把银手镯。

“自己上车,还是我把你拷上车?”

第六章 从小看到大 “手铐免了,我去换件衣服。”

尽管有夜店姐在前面挡着,热浪还是让一小部分化纤T恤融化,黏在身上。

“去吧。”

大汉一点都不担心陈玻逃跑的样子,头也不抬的来到夜店女身边,捏起对方脸颊。

“贼你马!甭管你们这群浑身散发恶臭的穿越者筹划多少年,安排多少手段,也别想在我修……哥长大的地盘上撒野!”

“那你等着瞧吧,修狗。”

反穿局大汉一听到对方叫自己本名,就好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不许叫我修狗!”

他手头蓝光乍现,一只长角的恶犬魂头咆哮着,在夜店姐的脸上钳出一排深可见骨的牙印。

夜店姐却也不服软,猛的吐出一口鲜红的唾液,修狗头一闪,最后在陈玻家屋顶上留下一团红色泡沫。

滴啦落下。

又落回夜店姐脸上。

“哼,修狗魂的你少得意,不止陈城,先城、汗城、华城……整个或国乃至全球,从今往后别想舒坦了!

“哈哈哈……嘎。”

没等夜店女说完,恶犬头便再次出现,死死咬住她的上下颌,让其无法出声。

换衣期间,陈玻打起父母电话,同时简单收拾一下乱成一团的屋子。

熄灭火苗、拖干水渍、倒掉剩菜,找来大号垃圾袋和胶带将厨房窗户黏住……

关电脑前,陈玻扫了一眼屏幕,各种弹窗几乎快要将桌面填满。

《多地遭穿越者袭击,预计遇难人数达……》

《穿越者,究竟意欲何图?》

《或国反穿总部紧急召开……》

《春国发生……》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连十几遍,父母电话始终无人接。

恼火。

父母行千里儿担忧。

不到一小时,干净整洁的家就变得如同战场一般,而当“家”换做“城”、“国”又如何?

恐怕这就是穿越者的目的。

“进局子里要自带换洗衣服和肥皂吗?”

陈玻已经收拾不动了。

“赶紧的,你去哪不归我管。”修狗将夜店姐拎到门外。

透过猫眼看见反穿局的人走出陈玻家,邻居纷纷推开房门。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好大一声响。”

“我的天!小陈父母刚走,就找……到家里玩。”

“这也太悲催了,找的还是个穿越者。”

“赌毒害人不浅呐!”

……

修狗闭着嘴一言不发,任由邻居们猜测,当他看到陈玻背着包走来时,便按下电梯。

“各位近期注意安全,多看新闻。”

陈玻向邻居摆手告别。

“小陈啊,这不是啥光荣的事。”

“赶紧去吧,记住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我认识医院感染科的,赶紧去检查一下。”

……

贴着滑稽狗头图案的迷你电动车开进反穿局大门,陈玻童年唯一没看过的动画片“嗷嗷队”主题曲已了熟于心。

从憋屈的后座钻出,陈玻做了招豹式伸展,弯曲一路的脊柱传出脆响。

咯嘣。

修狗拍着陈玻肩说道:“委屈你坐这么小的车了,这我媳妇接娃用的。”

说完,抗起夜店女,示意陈玻别再关注那狗头车,赶紧跟上自己。

“我们开这车出去办案,能抓住穿越者就有鬼了。”

“哥,我信。”

“我也信你。40号,自己进去,记得带上门。”

交代完,修狗便离开了。

真对我放心啊?

还是说我这种小卡拉米根本够不成威胁?

陈玻抬起头,视线穿过笔直的走廊,北侧40号审讯室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沉重的大铁门意外顺滑,陈玻进去后,一阵小风吹过。

嘭!

大铁门猛的合上,巨大的声响回荡在空空如也的走廊上。

陈玻心跳不由的快了几拍。

“有空调吗?”

“能开灯不?”

“我想喝水。”

……

无人回应。

可怜的夕阳透过狭小的铁栅栏进入审讯室,昏暗的光线仿佛给不锈钢忏悔椅镀上了一层深沉的漆,那无数“亡者”生前坐过的宝座散发出莫名的吸引力,好像在说:“小哥哥,快来骑我呀!”

陈玻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坐了上去。

头抬起,腰挺直,手背后。

慢慢,等待。

变成一滩爬在桌上睡觉的高中生。

Zzz~

啪!后背传来熟悉的一巴掌。

一时间恍惚,陈玻满怀期待的抬头,可惜叫醒自己的不是父母,而是一位有领导派头的中年,指着自己笑道:

“这小子觉悟可真行!”

“那是!”

“李局说的对!”

紧随其后的是修狗和一位女文员。

李局自顾自拉开椅子,刚坐下,双手就被陈玻抓住。

“叔,我是清白的啊!”

陈玻飞快握住对方双手。

“叫谁叔呢?”

“呃……伯伯?”陈玻缩回一只手。

啪!

一拍不锈钢桌板。

“正经点。”

“领导好!”另一只手也缩了回来。

“……”

女文员翻了个白眼,咳了一声。

修狗从女文员手里拿过一沓文件,走到桌边说:“你这样我们很难办的。”

我什么样?

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

思索后,陈玻说:“我肯定尽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看,我就说这小子觉悟可以。”

“对,我说,我都交代。”

“嗯?”

李局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透出一丝兴奋。

“说吧,还有什么想交待的?”

“我说……啥呢?”

“好好想想!”

“我吃着剩菜凉馍就被穿越者入侵家中,对方想激活我,让我能沟通陈城其余穿越者,没办法,我利用天然气爆炸引来狗哥……大概就这样。”

本以为对方一问自己一答,没想到是要自己交待,陈玻只能简单复述一遍事情经过。瞪大的双眼重新眯在一起。

“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鉴于现在这个情况,你自己更应该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在你这个情况下有很多种解决办法,但外面的情况错综复杂,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外部情况和你自己的情况,再根据情况做出判断……”

啪。

一根笔撂在桌上。

“这份文件看完后就签字吧!”

“啊?”陈玻亦瞪大双眼。

“你们审都不审,就这么……定罪了?”

“审你干什么?定你个锤子罪!总之你先看吧,那修……把灯打开,这黑乎乎的。”

汞蒸气激荡出的辐射使灯管发出荧光,进入陈玻眼中:

……17岁,一阶魂者,就读于陈城一中……父母外出后,吞噬感染灵魂成为穿越者命令中继器(未激活)……情况特殊,批准关押性保护。

透过纸张,震惊的情绪溢于言表。

“你们联系上我父母了?他俩还好?”

“嗯,还好。”

“哎,你说他俩这么大的人了,没给你们添麻烦吧?要是麻烦你们还请多多担待啊!”

陈玻又将领导的手握住。

“我们倒没甚麻烦,就是你父母……可能有点麻烦。”

“长官,他俩也不小了,但有时就是不太懂事,能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噗嗤。”

站一旁的女文员没忍住,笑出声来,修狗也腹肌颤抖。

“你家是倒反天罡了。”

推开陈玻的手,李局靠在椅背上。

“哎……毕竟我是从小看着他俩变老的。”

第七章 保护性收押 “看,40号办公室,里面有吃的喝的还能吹空调。”

四人推开铁门走出,李局指着走廊南边的一间办公室说:“真不知道你咋想的,非得跑那闷热的审讯室里,害我们还找了一会。”

“呃……”

陈玻挠挠头。

十分钟前,他才明白大致情况。

或许是穿越者遭不住越来越猛烈的围剿,想殊死一搏,或许是“隐忍”后的爆发……总之他们整了波大的——换家。

反穿总部立即做出响应,各局信息被汇总,很快就有判断如下:

第一步,研制出隐藏手段,只有自主暴露时,才能让寰球人察觉。

第二步,将飘荡在寰球四周的穿越者灵魂感染。

第三步,利用黄赌毒等手段感染寰球人。

以上三步,都做到了悄无声息,甚至连反穿局最新探测仪,都未能发现任何异常。

第四步,将仅吞噬一具被感染灵魂的魂者,例如陈玻,转化为“路由器”。

第五步,穿越者可坐镇后方,利用“路由器”大范围控制第三步的感染者,发号施令,危害一城。

虽说具体细节有待完善,但在短短数小时内分析、应对做到这一步,令钢凳子上的陈玻直呼“牛逼”。

在反穿局联系上陈玻父母后,“吞噬秘术”一事也被问出,李局告诉陈玻,那玩意过于落后,无法彻底灭杀如今的灵魂,导致吞噬后感染。

面对反穿局,陈玻只能实话实说。

“吞噬结束后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抱着侥幸心理,没有联系你们,因为我害怕被敲骨抽魂。

“但变成穿越者,就意味着体内穿越者灵魂占据人格,现有人格消亡,那跟死没区别……还不如为寰球做出一份贡献,起码还有进入书本,让20年后的自己全文背诵的机会。”

“看看,我就说这小子……”李局拉开40号办公室木门,渗入墙皮的发霉烟味立刻涌入走廊。

女文员:“觉悟可以!”

学会抢答的女文员似乎一刻都不想在充满烟臭味的办公室多待,把手中文件夹往李局桌上一甩,拽着修狗说。

“局长,这没啥事,我俩去拷问穿越者了。”

嘭!

自从得知“路由器”也号称“猫”之后,就一言不发的修狗被女文员拽走了。

看着被重重带上的木门和震落的墙皮,李局拉开抽屉。

“哎,现在小年轻不好带呀。”

刚掏出一盒烟,陈玻就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你小子!这觉悟……”

李局越看陈玻越觉得顺眼,但被这么一位老领导看着,陈玻只觉心底毛毛的。

浑身不自在。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害怕厨房燃气灶打不着火,就悄摸拿了个打火机在兜里。”

啪嗒。

啪嗒。

啪嗒。

“没气了……”

随手将打火机丢进垃圾桶,陈玻看到李局的香烟凭空燃烧起来。

这就是五阶魂者,堪比穿越者法术的能力。

“来说说你吧。”李局释放出一具魂体,接了一杯纯净水递给陈玻。

“你体内流淌着的是魂力,现有法律并没有对感染的魂者做出要求。”

陈玻点点头。

“所以反穿总部临时做出决定,将你们这些人保护性关押起来,等事情告一段落再做决定。”

慢性死亡。

陈玻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

说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感染者,保护城市重要设施,挫败穿越者的计划。

自己这种人只要关起来就行。

“我……”陈玻握拳,一种无力感涌上小臂。

“咋啦?感觉离死不远了?”

李局夹着烟,冒出徐徐蓝雾。

“对,虽然我体质不好,学习也一般,但此前,我始终认为通过努力能搏得更好的未来,我有无限的可能。

“短短几天,发生的事就将所有能看到的未来抹消,现在……我感觉自己能共情那些绝症病人,听到自己病情时的心理。”陈玻苦笑着,把水当酒一杯灌下。

“嗨,小兄弟,你可跟那些沾染黄赌毒的臭虫不一样,你有他们做不到的特质!”

“啊?”

“你想不想验证我的猜想?”

“领导您说!”

李局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网页,整个或国疆域上密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点。

“仔细看!”李局手指在陈城位置放大。

“绿色?”

“对。陈城是为数不多没有爆发大规模穿越者祸乱的城市。”

这跟自己没做什么“少主”有关吗?

“穿越者完全有能力趁乱劫一位少年,让他成下一个‘路由器’。”陈玻说道。

“我怀疑只要你活着,他们就没法再找下一位,或激活下一位。你没准可以……占着茅坑不拉屎!”

李局将烟插在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我该怎么做?”

“待在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保护你,你保护一方平安!”

李局目光炯炯。

这还是慢性死亡!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等成语涌上心头。

陈玻想拍桌子,但看了看摇摇欲坠的烟头堆,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同意!”

“你觉悟呢?不同意能咋!去死啊?”

“不!”

陈玻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说:“你可能猜错了。”

“错哪了?”

“有没有可能你们抓住夜店女,没人来制造‘路由器’了?”

李局长立马反驳:“不可能,总部明确表示,每座城潜伏的穿越者有2到10人。”

“陈城迄今为止抓了几个?”

“1个,还有2人已被锁定活动范围,正在排查。”

“我可以全力配合,将陈城穿越者一网打尽。”

“你意思……”

背后传来咚咚咚敲门声。

李局长却低着头,嘴里嘟囔道:“这太冒险了,不能拿全城居民安危做赌注。”

咯吱。

门外的人似乎不愿再等,推门而入。

瘦高的短发青年看了眼陈玻,又看了眼局长。

陈玻看了眼青年,又看了眼局长。

局长低着头,吞噬的十多万具灵魂飞速分析着。

“局长,上面邀请视频会议,就差您了。”

李局抬头:“这事风险太大,不可能按你想法来,不过你大可放心,反穿局从来不会秋后算账,只要你能安定陈城,我们还会想办法治疗你感染的灵魂。”

说完,李局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像一阵风般推门而出。

又推门而入,道:“陈玻,委屈你一会。小杜,先带他去天牢。”

第八章 参会 “走吧?”

小杜看着陈玻。

“等下,天牢是单间吗?”

倒不是害怕狱友,而是担心局长为了区域安全,把自己扔天牢里“坐镇一方”。

昨天吞噬穿越者灵魂时,除了嘴炮外的无能为力让陈玻心有余悸。

“还想住单间?你知道什么级别的人配住单间吗?”

“你就不怕我在里面被人打死?”

“嗬!你是哪位老板的儿子,又是哪个领导的子女,还担心被人打?”小杜比陈玻高一头,此时俯笑着。

陈玻倒是明白了,对方并不清楚自己底细。

毕竟寰球人都知道,天人地三牢,地牢关穿越者,人牢关寰球群众,而天牢则关一些重要人物,安全系数足够。

这也是李局下意识的想法。

越安全越不能去。

谁也不知道这场动乱多久能够平息,万一自己被关个五六年,出来高中同学都大学毕业生娃了。

“你是新来的吧?”陈玻抬起头,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

陈玻当然不会说自己吞噬陈玻二号灵魂后,拥有了对方识人的经验。

“你和那位马尾米黄无袖女文员是同一年入职的吧?”考虑同样被称为新人的女文员,陈玻怀疑这俩人是同一年考入反穿局的。

“这你可说错了,我比她早一年。”

小杜正得意着,就听陈玻说:

“我看你还不如她呢,连领导意思都听不清。”

“啥?我不如她?”

小杜也不打算带陈玻走了,站在办公室里就要问个清楚。

“对,你看我有犯罪记录吗?天牢是关犯人的地方!”

对着手机一顿戳,又反复抬头确认几遍,小杜这才开口:“还真没有?那你是?”

“你看我像来捣乱的?”

小杜摇摇头。

陈玻指着堆成小山的烟屁股,决定给对方上上强度。

“对呀,看看你们领导,都忙成啥样了!”

陈玻一边说,一边抄起垃圾桶,小心翼翼的将“小山包”倒进去。

飞灰满天。

“噗。反穿局聘你们来是为领导排忧解难的,不是领导说一句你动一下。

“就李局那十万多具魂体,哪个不能打扫卫生、整理文档、招待来宾?

“我说的不对吗?”

陈玻举着水晶烟灰缸反问。

“呃对。”小杜虽不想承认,但说一句动一下真的无脑又轻松啊。

“还是说你想一辈子当小杜?”

“人哪能没点上进心呢,你看你说的啥话。”

“对呀,要知道聘你来不是当个领导如臂指使的魂体,而是揣摩领导用意,做他暂时没做的事!”

“没错!”小杜恍惚间有种面对自己大舅时的错觉,问道:“那我该做什么?”

“你还是没学懂啊!”

……

“下面我们请陈城反穿局李章局长发言。”

“咳咳,前面诸位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我这也没有啥补充的,主要是早发现、早阻截……”

压不住呀,压不住。

万花丛中一点绿。

陈城为何没有规模性穿越者作乱这事,其他地方领导都打听出来了。

刚才,他们表面上在阐述事情的严重性,实际上明里暗里想问上面要人。

要谁?

当然是想把陈玻借走试试。

万一能顶掉当地的“路由器”,安定动乱呢?

战术性喝口茶的间隙,李局头脑飞速运转,继续说:

“……陈城发展已久,有许多军工企业以及火电、水电等重要基础设施,更是或国西北最大的铁路枢纽……陈城的安定就是整个西北区域的安定,我相信穿越者作乱只是他们的殊死一搏,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寰球人。”

哼,一个个的。

陈玻是个人不是件法宝!

法宝运送过程中遇袭还能揣怀里,其本身强度不俗,不容易损坏。

运个人,且不说能否发挥作用,就说穿越者拼死“n换1”,谁能保得住?

这也是他不同意陈玻引蛇出洞计划的原因。

李局话音一落,其余人便迅速开麦议论起来。

“你不能这样说啊,陈城只是西北域一个中小城市,还有许多千万级人口大城需要安定。”

“老夫把脸卖出去,组织十位高阶魂者押送队伍,定让妄图偷袭陈玻的穿越者有来无回。”

“哎,你说你第一时间发现的时候给我通个气,我黄城也能出个‘定海神针’。”

……

组织者似乎有意让李局分担一部分压力,直到议论声渐小,才开口说道:

“一味的求稳是不行的,有必要确认一些事。譬如陈玻能否在别的城发挥作用,陈玻事件经验能否复制,以及陈玻能力的范围等。

“因此,李局,麻烦你跑一趟,把电话交给陈玻,我有话亲自问他,其余人先散了吧,记住,及时汇报!”

李局眉头皱了又松开。

“稍等,他在天牢里。”

“什么!这么重要的人你把他关牢里?”

“呃……”李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天牢安全吧,显得自己太胆小。

说这小子觉悟高,自己爱往审讯室里钻吧,对方肯定一时无法理解。

“我这就去找……”

说完,电话往兜里一揣,李局的魂体闪现至天牢门口。

“什么?没人来过?那么大一个活人,还有小杜,都没见到?”

面对天牢值班,两具魂体比划半天,四只鼻孔一冒气,消失不见。

终于。

“您看,陈小友不愿意去天牢,我们也从不强迫。”

李局看着手机,堆起满脸笑,暗地拍了拍小杜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

“行了,别废话了,把手机交给陈玻,你几个出去。”

电话里传出声音。

李局临走前,召唤出一具魂体,随手抄来一张白纸,上面写出对方姓名和职务,推到陈玻面前。

“领导好!”

……

“还叫我领导呢?”

一栋烂尾楼下,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库里,几名农民工模样精瘦的男人打着牌。

“口误口误,这不是干习惯了嘛……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那人随手甩出几张牌。

“不急,三缺一呢。”

另一人也随手扔掉几张。

“咱老家不是有句古话,围三阙一吗?要不动手吧?”

“就你那小学水平,知道啥意思不?就动手。”

“啥意思?”

“你回去自己翻书。总之,咱们要的是彻底摧毁寰球人的嚣张气焰,打出气势打出风采打出精神来!而现在,小小一个陈城绿油油,师尊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