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的仙梦》


 第一章 被寄予希望的相遇

    ‘？’</p>

    案桌上，时午终于醒了。</p>

    入眼是两根白蜡和一幅巨大的挂画，画上一片空白，只在角落戳了个印迹。一团时午在桌子上滚动，打量着这间屋子。</p>

    ...滚动？</p>

    ‘我的大好男儿之身呢？！’</p>

    烛火照出时午现在的模样，桌上影子圆滚滚的还有点透光，看得时午愣了又愣。</p>

    ‘很真实的梦，可惜无稽之谈，那就没有梦下去的必要了。’</p>

    昏黄烛光没有染透这间屋子，门窗外的黑暗宛如实质。指不定下一秒就有什么猛地闯进来。不能想！人在梦里可千万不能想太多，尤其是现在这种场景，时午努力不去回忆某些熟悉的情节，但是</p>

    晚了。</p>

    残破木门外风声袭来，由远而近。时午团子惊得跳起，连忙滚到桌子边缘，</p>

    ‘这我还做集贸啊，跳了！’</p>

    强烈失重感也很真实，跳下案桌的时午只能祈祷着醒来时千万别漏了。</p>

    噗！</p>

    很黑，灯下黑。冰冷石砖一点也不像自己睡的那张床，一团时午很结实地糊在地上。门外呼啸声这时也随之停下来了，短暂的安静并没让时午安心，反而飞快退到桌底，他看到了门外真的有东西！</p>

    烂掉的门槛外有黑影窜动，贴着门在往里面挤。门板咯吱作响，感觉马上就要撑不住了，那股恶意，时午能清楚感到门外的东西就是冲自己来的。</p>

    我叫时午，刚满十八。有妹有房，后排靠窗，人生剧本属于王道漫画流。目前状况是：在清醒梦里醒不过来，令人害怕！</p>

    被寄予厚望的门栓终究还是咔嚓一下断裂，两扇门板重重拍在墙上，木屑飞舞间，一道黑影直扑藏在桌下的时午，后者眼看如此，也放弃了抵抗。</p>

    ‘快点结束吧，再也不看重生我是史莱姆了’</p>

    黑影冲进屋里，眨眼间逼近案桌。突然，墙上挂画血光乍现。一声杀气腾腾的呵斥从时午上方传出，黑影瞬间被震散，</p>

    “灭！”</p>

    蜡烛灭了，屋里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红光，时午等了半晌瞧着屋里没啥动静之后，缓缓滚出桌底朝上面瞅去。</p>

    红光散发自正在挂画上游走着的一颗血红眼珠，时午刚探出身子，那眼珠就转过来盯着时午。不是人眼，细看也只是红墨勾画出的图案，但它血淋淋地扭动着，那可就挺吓人的了。</p>

    “关门”</p>

    ...行吧，这屋里除了它也就我会动，时午现在已经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哼哧哼哧滚过去关门。期间，背后昏黄烛光再次亮起，合上门板回头看，两根白蜡又被点着了。门口一团乖巧杵在原地等下文。</p>

    “你从哪来？”</p>

    “阳..阳间？”</p>

    “...”</p>

    时午觉得自己回答没毛病，这地方如果不是在梦里，那可要多阴间有多阴间啊。</p>

    “这里只有月、器和秽，你不属于这里。给我讲讲你的世界吧，和你。”</p>

    大眼珠子声音轻灵，说话间时午身体飘起，回到桌面上。坏了，时午发现自己也许不是什么史莱姆，而是颗很好捏的面团。</p>

    桌面上比刚才多出颗黑色珠子，时午看见那玩意儿就有种难言的情绪，厌恶、排斥，有种比见着仇人跟自己坐一桌还要膈应的感受。是刚才那黑影爆出来么，时午越瞅越想一脚把它踩个稀碎，</p>

    可惜踩不得，时午没有脚。</p>

    “这是秽珠，只要让其吸收一点灵气，便能再生出一只秽来，就是你看到的那种。”</p>

    “灵气？是修仙的那种灵气吗？”</p>

    “你懂修仙？”</p>

    红眼珠子瞪大了一圈，游走到画页下面，靠近时午。</p>

    “不..不懂！是我们世界一些人幻想出来的，用来消遣。”尽管时午一直在适应，但面对突然凑过来的红眼珠还是怵得慌，回答的声音都在发颤。</p>

    “我们都是凡人，没有什么神通异能的。”至于枪啊炮啊什么的，你不问那我也就不提了。</p>

    “..嗯，那你的世界可有昼夜之分，见过天上的月么？”</p>

    “有白天黑夜，但月是什么？”</p>

    时午再次浮起，飞到窗边。和他世界的夜空不同，这里没有繁星，只有一颗相比硕大的半圆弧悬在夜空，还怪好看。</p>

    “这就是月，灵气源头。没有月的世界多半都毫无灵气。”</p>

    这么酷炫，那我现在能修仙了吗？时午立马屏息凝神，想象自己在吸收灵气，可惜那群写小说的描述功法技能就只写个开头，后面只有一串省略号。</p>

    在这给我藏着掖着的，不是耽误事儿嘛！</p>

    正想引气入体的面团又被拽了回去，时午对自己刚获得新身体就已经身不由己感到有些悲哀。</p>

    ‘别等我长出手脚，哼！’</p>

    “你想在这里长出手脚还早得很。”</p>

    “...”</p>

    “想要修行需肉身来引灵入体，三丹共转，可惜现在你连那秽珠都不如。不过我倒是有法子，让你回去之后勉强能入个门。”</p>

    ‘回去？我还能回去么..不是！合着我真穿越了！？’</p>

    大眼珠子感受到时午内心活跃，器灵不禁莞尔。这傻孩子，还当自己在做梦呢。</p>

    “仙子前辈，能告诉我该怎么回去吗？”</p>

    “那边的你醒来自然就回去了，等等，我还没说什么法子呢！你不想修行了么，得长生哦~”</p>

    时午表示不想这些虚的，有手有脚平平淡淡才是真，器灵突然觉得这孩子没那么可爱了。</p>

    “刚一打岔倒是差点忘了，先给我说说你的世界什么模样。”感受到时午内心对她的警惕，器灵继续道，</p>

    “放心吧，不说我了，就算是秽也不会去没有灵气的世界。我在这枯寂了不知多少年岁，而你现在也回不去，就当是陪我聊几句了，可好？”</p>

    这娇气中带着可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之前霸气无比的模样上哪去了。器灵红着眼睛望向桌面，不禁让时午有些动容，</p>

    才怪。</p>

    妖..不能想，会读心。</p>

    “我们那个世界分东西两块大陆，还有些零碎岛屿分布在海上。西陆上汇聚了全世界的知识、人才，各个领域都非常发达，我就是西陆人。东陆上我只知道有两个国家，成天打来打去的，不咋了解。”</p>

    “两块大陆都是什么形状？”“东陆瘪，西陆圆。”“仔细说说那个东陆。”</p>

    啊这...</p>

    “就是轮廓竖长，面积相比西陆大一点，上面两国被条河隔开了，其它的我也不太晓得。”</p>

    说罢，时午看着红眼珠，怎么感觉后者开始发起呆了，于是悄悄挪到旁边的烛台，感叹这蜡烛真耐烧啊，半天不见缩短，</p>

    定有玄机！</p>

    ‘看来日月星都在，只是那月被毁了，难怪没有灵气出现。不过这样正好也算是保住了他们..’</p>

    小东西心思挺多，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说出了器灵最想听到的，大眼珠沉思片刻后回过神发现，那小东西在围着一座烛台转圈圈。</p>

    ‘..呵呵~诶，不知他们想看到的光景，是否会发生在这次的相遇呢？’</p>

    时午正在考虑要不要贴上去蹭蹭这蜡烛，说不定能沾点灵气。一旁挂画忽然光华绽放，原本游走在上的血红眼珠不知何时变回了暗淡的图章。只有画页上灵丝在交织汇聚，很快有斑斑墨迹浮现。</p>

    时午盯着画卷上一列列晦涩难懂的文字，通读一遍，又细读一遍，再通读一遍...</p>

    小脑袋逐渐理解了一切。</p>

    ---------</p>

    烛光依旧，桌上又新到了两位，确切地说是两道虚影，一印，一笔。</p>

    “...这小东西现在和石头没两样，一丹都没有还过哪门子三关！”</p>

    “施展你那道神通啊，把灵气附在这小鬼头元神上让他带回去修行。你染神器名白喊的不成。入个门而已，又要不了几次。”</p>

    “...还要不了几次！？你以为谁都像你啊，现在大伙儿都没三宫可住，神通用一次少一次的。我不干！”</p>

    一笔名染神，一印名绛允。两位器灵打现身起就对他指指点点，到现在都没停过，还催促他赶紧把画上的道经给记下来。您二位左一个小东西，右一句小鬼头，真当我是面团捏的啊！</p>

    “那个..允姐，我背下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功法吗？”</p>

    时午弱声打断两位大佬的争吵。眼前这剧情越来越玄幻，自己连手脚都没了，一点小脾气而已，先攒着。</p>

    “这是留给你们人族唯一的修行法门，回去之后要好好练...”</p>

    “诶！我可还没答应呢！”</p>

    “当初我们定下契约才得以留存。染神，你也变了么？”</p>

    “...”</p>

    唯一的？契约？允姐的两句话让时午感到肩膀上什么东西压了过来，有些沉重啊..</p>

    我叫时午，刚满十八。有妹有房，后排靠窗，人生剧本被换成了穿越流。目前状况是：好像摊上大事了，令人害怕。</p>

    《成仙》</p>

    功法名称简单粗暴，通俗易懂。目前解锁《三关》篇，盲猜后续是需要达成特定成就才能获得。</p>

    烛光依旧，桌上三只一字排开。绛允在左，轻声对时午灌输着修炼事项。染神在右，使劲对时午灌注着天地灵气。时午在中，他只感觉自己被折磨得魂都淡了，</p>

    淡没了。</p>

    ---------</p>

    “这算履行契约么..”</p>

    “..这算是一个开始。”

 第二章 赶快进行仙一个地修

    “口区！”</p>

    卧室里，时午趴在床边干哕，地板上一颗黑色珠子掉落滚走。</p>

    想起在那边的最后时刻，是允姐抓起桌上那颗秽珠，硬生生怼进了时午元神里，染神笔都被惊得一哆嗦。等回到这边醒来，就觉得有东西正堵在自己嗓子眼，好悬没给吞下去。</p>

    “明明是个声柔心美的大姐姐啊，怎么动起手来完全不管我受不受得了，就硬塞呗！”</p>

    床头抽来张纸擦下了嘴，时午看着滚到墙边的秽珠，还是那般莫名厌恶，看久了脚跟都开始发痒，想过去踩烂它的冲动愈发强烈。</p>

    坐起身穿上拖鞋，时午抬起一只脚伸过去踩住秽珠，在地板上来回搓动，鞋底黑不溜秋的珠子居然还带点弹性。</p>

    ‘允姐把这玩意儿塞给我是有啥深意咩？我这也没灵气养它啊...’</p>

    就算有灵气也不养，昨晚那只秽扑过来要生吃团子的模样，时午到现在一直耿耿于怀，祸害留不得，还是...</p>

    “吃饭！”</p>

    “来喽~”</p>

    房门外传来的一声清脆呼唤打断了犹豫，时午一脚将秽珠踢进床底，应声离开。</p>

    ---------</p>

    饭后，妹妹时依进屋不见，留时午在阳台躺椅上划手机。</p>

    出云学府，是位于东陆尚国出云州境内唯一一座学府。兄妹俩上个月双双毕业于书院，待假期结束后就会正式入学。时午刚翻了几下学府论坛便兴趣缺缺，过眼全是求助和八卦，不见一点荤腥。</p>

    “啧！嘶--”</p>

    手机熄屏，时午抬头看向窗外，眼神慢慢涣散。没有作业要写的假期还真不习惯，总感觉有啥事还没去做。</p>

    旅游？兼职？还是创业么..开玩笑！有着饭后晒太阳这么简单的幸福不去享受，要跑到外面自寻苦吃？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尚国，吃了苦中苦，看别人享福。谁那么能吃就多吃点吧。</p>

    想不起来就算了~一只毕业生只要做好把饭吃、把觉睡，那就算是有益于国家。</p>

    心猿意马只会让自己上火。反正到午饭之前，时午是没打算挪地儿了，</p>

    啊~上午的阳光就像温泉水，泡在里面暖暖的，什么杂七杂八的念头都会消融。又似仙子从太阳降临，来轻轻抚平心中皱纹，靠在时午耳边温柔低语，</p>

    [这是留给你们人族唯一的修行法门，回去之后要好好练...]</p>

    ‘？！’</p>

    [要好好练...]</p>

    ‘！！！’</p>

    时午啊时午，这么大个事儿都给忘了，现在年轻人吃饱了就想着躺，你是怎么好意思躺下去的！大姐姐虽说身方体硬，可对你救命加传功一样不差，你对得起人家么你！</p>

    赶紧起来进行仙一个地修！</p>

    ---------</p>

    [灵力入体分三玄，炼精化炁养神仙]</p>

    染神那笔昨晚跟个水泵一样，狠狠注入了时午，再按照允姐细无巨细灌溉的理论。很快，时午感应到了脑袋里存着一团灵气。</p>

    ‘往下..往下’</p>

    时午盘坐在地，呼吸绵长。意念中那团灵力，由百会顺脊柱流向阴蹻兵分三路，一道与自身元气融炼化精，去往允姐所说的下丹田。一道直冲胸口膻中，最后一道原路返回至明堂凝为一粟光点。</p>

    少顷，时午躺在地上。开始以为是自己在引导着，但没过一会儿就发现体内灵气自主性很强，时午开始慌了。</p>

    ‘那篇《成仙》上可不是这样讲的啊!’</p>

    三股灵气在体内风驰电掣，冲得时午没了脾气，直接往地上一躺，放弃生命。待最后一丝灵气消耗殆尽，时午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了。</p>

    ‘这离入门还早得很吧？’</p>

    所谓关境入门，就是要上丹明堂育苗，下丹玉池精满，上下贯穿宫门现。时午现在明堂上就一粒白点，玉池里精气没一泡的量。宫门更是长啥样都不知道。</p>

    就这？不上不下的也太难受了，然而无可奈何。允姐多次警告，没有灵气万万不可修行，否则最轻也是个绝育。染神充了半晚上，原来就只够我哆嗦几下，难怪开头不情不愿的。</p>

    时午心中道一声辛苦，想着下次也要出点力，狠狠地嘬！</p>

    仙没得修了，不知道现在睡着能不能再穿回去。时午躺在地上不动弹，心里有蚂蚁在爬。</p>

    性神回天，识神掌权。感知回归外界，时午嗅到房间里飘荡着一股调料味。</p>

    “吃饭。”</p>

    “怎么又要吃？”</p>

    时依把盘子摆上桌，没有理会还躺在地上的时午。后者爬起来看了下手机，</p>

    “就到中午了？！”</p>

    时午没发觉自己已经在地板上躺了一上午。看来继刷手机之后，浪费生命的捷径又多了一条。</p>

    “你昨晚又熬夜了，还是一整宿都没睡了？”</p>

    刚端起碗，时午就收到了来自妹妹的关怀。</p>

    “..也许吧，我记得我睡了。”</p>

    如果不看时午在另一边受尽折腾，那确实是睡着了。开头就被吓得乱窜，接着被大佬玩弄于鼓掌，当成气球的期间还被上了一课。全程没有话语权，顺便还带回了颗想炫自己的怪物蛋。</p>

    “那你还在地上睡了一上午？”</p>

    ‘那你就看着我在地上躺着？有没有可能，我那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啊，好妹妹！’</p>

    时午看着时依眼神幽怨，嘟囔了一句不小心之后埋头扒饭。</p>

    ---------</p>

    饭后，时午在厨房洗碗，时依拎包出门。两人父母隔三差五不沾家，兄妹俩对此习以为常。</p>

    擦干手走出厨房，时午又回到上午的老位置。透过窗户，正好看到时依挽着朋友走远，是书院的同学。这下是真的没事做了，自己不如也出门找找朋友吧，念头一出，就有两张面孔浮现在眼前。</p>

    还是算了，两人一放假就急着去吃苦头，时午觉得现在找上门去并不明智。</p>

    ...</p>

    [今天的午间新闻到此结束，感谢收看。]</p>

    不久前纶江水位下降，露出河岸下的溶洞。仅此也没什么稀奇的，怪就怪在洞内在晚上特定时间段，会有光华流转，暖风吹出。</p>

    网友说定有机缘，专家说全是辐射，沙雕说辐射就是机缘！不过现在那里已经被两国联合封锁了。恰巧时午父母职业对口，被派遣了过去。估计是要待一阵子的。</p>

    有点好奇啊，不知道能不能溜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