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仁宗,人类群星闪耀时》 第一章:大宋皇宫 天禧三年五月十日,太子赵祯突发重病,高烧三日方退,病愈,日益聪慧。

五月二十五日,陕西永兴军节度使寇准上书,于治地得天书一卷,官家大喜,令寇准回京述职。

六月六日,汴京太白昼现(白天能观察到金星),钦天监监正三字批语:‘女主昌’,朝野皆惊···

“寇公到哪了?”

赵祯问正给自己更衣的近侍梁知恩。

梁知恩是赵祯的近侍,同时在皇城司挂着副都知的职位。

皇城司前身是武德司,以前主要负责宫禁宿卫和刺探情报,现在还负责监督官员民情,寇准的行程这种前宰执的行踪,自然也在皇城司的掌握之中。

梁知恩知道太子在关注寇准的动向,自寇准回朝当天,就一直让手下的人一日三报,此时自然知道寇准的位置,回道:

“殿下,寇公昨日到了河南府,按寇公的脚程,明日就会到汴京了。”

赵祯点了点头,自穿越过来,赵祯见了许多历史名人,如今虽没有当初见到晏殊的激动,但还是很期待与寇准相见。

赵祯想看看这个促成澶渊之盟的刚直宰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成为自己变法的助力?

赵祯换好衣服,简单擦了擦脸:

“准备一下,到时辰去资善堂听学了!”

梁知恩应了声是,准备轿辇去了···

福宁宫,官家赵恒大病未愈,状态时好时坏,躺在床上休息,将政事交给皇后刘娥处理。

此时,皇后刘娥在旁殿批奏折,这样的帝后组合,在历史上倒是出现过,就是李治和武则天。

同样是病重的官家,同样是有才能的皇后,若是日后官家大行,有武则天‘珠玉在前’,刘娥难免不会有称帝的野心。

因此当钦天监监正说出:‘女主昌’三个字的时候,朝野才会一片哗然。

也因为如此,这几天出现了一些弹劾刘娥的奏折,看到这些奏折,刘娥倒是面色如常,她随意从这些弹劾她的奏折中抽出几份,令知制诰钱惟演拟旨,把上奏这几份奏折的官员全部打发到地方去。

“雷允恭,以后这些弹劾本宫的奏折就不要送过来了,听到没有?”

刘娥一边批改奏折,一边平静的说道。

雷允恭常年侍奉刘娥,知道刘娥看似平静,实则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急忙应是,将弹劾刘娥的奏折抽出,丢到一旁。

雷允恭是刘娥的近侍,深受刘娥的信任,担任着皇城司都知的职位,是皇城司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而此时皇城司的另一个主要负责人——周怀政,正在听手下的人汇报:

“都知,钦天监监正说过犹不及,‘女主昌’三个字足矣!”

周怀政面色并不好看,只是点点头,挥手让人下去,而后叹了口气:

“老贼误我!”

周怀政是官家近侍,跟在官家身边多年,掌握着皇宫大小事务,原本是风光无限,可是自从官家病倒,由皇后刘娥代理朝政,皇宫的事务也逐渐交给刘娥身边近侍雷允恭打理。

原本巴结他的人都去巴结雷允恭了,这落差让周怀政怎么接受?

身为官家近侍的周怀政,知道官家身体越来越差,最多再支撑三四年,深知宦官的权力来自皇权的他,要另找靠山。

一开始周怀政本想投靠刘娥,谁想刘娥无视周怀政的示好,皇宫内的事务还是交给她身边的内侍打理,只让周怀政服侍赵恒。

此路不通还有它路,周怀政无可奈何之际,看到了前来给赵恒请安的赵祯,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幼主登基,代主理政!

大宋的宦官向来胆大的很,前有太宗朝的王继恩意图假传圣旨,另立新帝,现有周怀政意图代主理政。

周怀政知道想要代主理政,至少要做到两点,一是要和赵祯搭上关系,好在赵祯登基后得到重用;二是要将刘娥弄下后位,不然幼主登基,太后听政,哪还有自己的事?

做到第一点并不难,赵祯现在听学的资善堂,就是由周怀政监造的,周怀政借此,和赵祯打上交道,一来二去,周怀政已在赵祯面前混了个脸熟,套交情是需要时间的,周怀政还有三四年的时间,并不着急,所以就开始谋划第二点——将刘娥弄下后位。

刘娥理政本来就犯了后宫不得干涉朝政的大忌,只是官家病重,太子年幼的无可奈何之举,百官多有不满,只要点上一把火,就能让刘娥灰头土脸的滚下后位!

周怀政和钦天监监正杨惟德关系不错,知道杨惟德观测到不久后,汴京会有太白昼现的异象,于是贿赂杨惟德,想让杨惟德说出:‘女主临朝’的谶言。

不想事到临头,杨惟德慌了,只敢说出‘女主昌’这种模棱两可的谶言,导致雷声大,雨点小,对刘娥的影响并不大。

多日谋划,功亏一篑,周怀政自然是十分愤怒,只是这事不能声张,周怀政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当做无事发生。

不过周怀政是个意志坚韧的主,他整理一下情绪,小跑去福宁宫服侍赵恒,在路上他还在想着其它的谋划···

资善堂中,还没到进学的时间,今日的座师——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李迪还没到,赵祯倒也没闲着,拿出纸笔练他的狗爬字。

赵祯虽然拥有原主的记忆,不过原主还是一个九岁孩童,一手毛笔字实在不敢恭维,而本身也不会写毛笔字的赵祯就只能勤学苦练,把字写好。

“祯儿真是用功,这字比之前有进步,不过还是身体要紧,休息一下,喝口参汤吧!”

这一段‘贯口’下来,赵祯知道是谁到了,对身旁的美妇人说道:

“小娘娘,先等一下,我写完这几个字先!”

来人是杨修仪,和刘娥是相处的比较好,膝下无子,对赵祯很是疼爱,以往原主出了什么差错,都是刘娥唱白脸,杨修仪唱红脸,所以原主对杨修仪很是依赖,平日里管刘娥叫大娘娘,管杨修仪叫小娘娘。

赵祯穿越过来后,刘娥大多时间在照顾赵恒或是处理朝政,都是杨修仪在照顾赵祯,所以赵祯和杨修仪之间相处的不错。

待赵祯喝完参汤,又和杨修仪聊了几句,没多久,有宫女来报,座师李迪到了。 第二章 :太子的座师们 赵祯到时间进学了,杨修仪虽然宠爱赵祯,也不会耽误赵祯学习,没有逗留,从侧门离开了。

“李师!”

见李迪进门,赵祯起身行礼。

李迪亦回礼:

“太子殿下。”

二人坐定,赵祯拿出礼记,准备听讲。

国之储君,自然不能够失礼于人,按官家要求,赵祯学习,暂以礼仪规矩为主,而礼仪规矩首选礼记。

今日所学,为礼记中的大学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赵祯先是跟李迪读了三篇原文,而后李迪引经据典,抽丝剥茧地给赵祯讲解其中的意思。

赵祯原先以为学习古文会很枯燥,但他的老师们讲的课实在是有趣的很,赵祯听的很认真。

待李迪讲完之后,就会留一些时间给赵祯思考发问,并不是单纯的死记硬背。

“所以殿下要: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需做到: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点才行。”

“李师所言,字字珠玑,孤谨受教。”

“殿下,可有疑问?”

李迪问道。

赵祯知道这篇文章的含金量,早就想在这上面大做文章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铺垫好,他问道:

“李师,何谓格物?”

李迪回道:

“所谓格物,在于穷究事务的原理,圣贤格天地万物得到道理,我等读书人则是格圣贤之书得到道理!”

赵祯追问道:

“如今可有人学圣贤格天地万物?”

李迪点头又摇头道:

“自是有人效仿圣贤,不过格物何其难也,世上少有人能格出被天下认同的道理,若是有的话,那也就成为当代圣贤了!”

赵祯点头表示理解,你们是很难格出道理,不过后人智慧无穷,且等我整理好文章,当一下当代圣贤。

赵祯又问了几个问题,李迪一一解答,见时间差不多了,李迪留下功课,去中书办公了。

赵祯则是留在资善堂练字,写功课···

中书,宰执们正忙的热火朝天,见李迪回来,参政丁谓调侃道:

“李相公今日倒是有个好差事,可怜我们忙的饭都吃不上!”

众宰执关系还不错,经常互相调侃。

李迪只是笑笑,还没回应,倒是一旁的首相向敏中先出声:

“复古,殿下今日状态如何?”

复古是李迪的字,向敏中不仅是中书官位最大的,年纪也是最大,常常叫其他宰执表字,表示亲近。

在座的宰执或多或少都曾教过赵祯,对这个未来的天子都很关注,听首相发问了,都安静下来听李迪的回答。

李迪回道:

“殿下自病愈之后,变得更加聪慧了,今日所讲内容,大多数能理解,发问也是切中要点,未来定是一位明君!”

听到李迪的回答,众人都很满意,一位饱读诗书的官家,未来定是一位明君,这是天下的共识,尤其在现在官家病倒,皇后流言缠身的情况下,这样的一位太子才是朝野的定心丸···

福宁宫,官家赵恒睡醒了,自从卒中发作,他便有些浑浑噩噩,记忆力也不太好了,今天睡醒的赵恒状态还可以,他让周怀政叫翰林院学士兼太子舍人晏殊过来。

晏殊自从通过童子科,一直被赵恒培养,是赵恒的心腹,赵恒不但让他教赵祯礼仪规矩,还让他领了知制诰的差遣,平日里赵恒多让他拟圣旨。

知制诰一直都是在外殿等候官家吩咐的,所以周怀政很快就把晏殊带到赵恒跟前。

赵恒先问周怀政:

“寇公何日能到汴京?”

身为皇城司都知的周怀政自然是知道的,回道:

“官家,寇公明日就能到汴京了!”

赵恒点了点头,对晏殊说道:

“同叔,拟旨,让寇公明日进城,直接来文德殿见我,任何人不得阻拦!”

晏殊应是,然后挥笔,写下圣旨,递给赵恒查看,赵恒扫了一眼,就交给周怀政:

“明日你在城门口等候,召寇公进宫面圣!”

周怀政连忙双手接过圣旨,将圣旨放在木盒里。

“太子今日在做什么?”

赵恒今天状态比较好,有精力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

周怀政答道:

“太子殿下今日学了礼记,现在在资善堂写功课,很是刻苦,李相公说太子聪慧,日后定是明君!”

周怀政自从将宝压在赵祯身上,每逢赵恒寻问赵祯之事,都是只有夸的。

赵恒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晏殊:

“同叔,你也在教太子,你认为太子如何,是否能开始听政?”

听政!!!

听到赵恒说这个词,周怀政和晏殊都是一惊,与周怀政喜出望外不同,晏殊思考了一会,回道:

“启禀官家,太子日益聪慧,对圣贤经典能触类旁通,将来定是明君,不过太子年方九岁,朝政乃国之大事,太子能否听政,还需谨慎考虑!”

赵恒听了晏殊的回答,点点头,也不说话,挥挥手让晏殊先下去。

“皇后还在处理朝政吗?”

赵恒面色平静,语气也很是平淡的问道。

周怀政早就打好腹稿,他知道怎么说能让赵恒反感刘娥:

“官家,这几日朝中事务繁忙,皇后娘娘都没什么休息,不过皇后娘娘处理得当,百官多有夸赞!”

赵恒听了,挥挥手让周怀政也退下,看着不远处盛放汤药的瓷碗,眼神不断变化,最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喃喃道:

“女主昌,前朝之祸···”

······

“娘娘,小人查到钦天监监正杨惟德和周怀政这几日有来往,周怀政还给杨惟德送了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想来这个谶言和周怀政有关,还请娘娘给我几天时间,我定能将此事查清楚。”

自‘女主昌’的谶言出来后,刘娥就让雷允恭去调查,想知道这谶言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有人借机操弄舆情。

不想竟调查到周怀政身上,周怀政是官家近侍,说不定这事和官家有关,想到这里,刘娥心口隐隐作痛:官家,莫不是你不相信我,怕我行前朝武后之事?你我夫妻二人何至于此?

“罢了,不用再查了!”

刘娥阻止雷允恭继续查下去,生怕查出来的幕后黑手真是赵恒,然后低头接着批奏折。 第三章 :寇准进京 “大人,我们到汴京了。”

车夫对马车内的寇准说道。

寇准打开车门,看着眼前高大的城门,心中感慨万千,历经多年,自己还是回到汴京了。

正准备让车夫进城,不想却听到有人叫他:

“寇公,且等一等,有圣旨!”

寇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周怀政带着几个小黄门小跑过来。

寇准见状,急忙跳下马车,向前走几步。

周怀政跑到寇准面前,没等寇准跪下,拿出圣旨宣读:

“着寇准即时入宫面圣,任何人不得阻拦,钦此!”

读完圣旨,周怀政给寇公行礼:

“官家这几日都盼着寇公进京,还请寇公坐我马车,随我进宫吧!”

入京官员本来就要进宫面圣,只是寇准没想到,官家会这么着急,而且在圣旨中还加了一句任何人不得阻拦,看来这朝廷中的形势比自己想的要严峻。

寇准打发车夫去女婿王曙府中,自己坐周怀政的马车进皇宫。

周怀政弄出的动静不小,城门口的百姓都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寇准,寇准为相刚直,得罪了不少同僚,连官家也被得罪过很多次。

不过,寇准为官清廉,为民请命,百姓很是爱戴,听说寇准在此,纷纷跟在马车后面,呼喊着:

“寇公,您终于回京了!”

“寇公回京了···”

马车驾往皇宫的路上,周怀政有意给寇准造势,让马车慢行,好让百姓跟得上马车速度,给寇准摇旗助威。

寇准听着外面百姓的喊声,眼眶泛红,但眼神却越发坚定:此次进京,某定要有所作为,不负官家百姓之托。

“到皇城还要些时间,寇公一路上风尘仆仆,可以先休息一会。”

说着,周怀政摆出一套茶具。

宋朝注重茶艺,权贵喝茶多以点茶为主,周怀政是个中好手,而这马车是宫廷御制,十分宽敞,中间摆着一张茶桌,茶具都经过特别设计,茶水不会轻易洒落。所以周怀政即使在马车上,点茶也是游刃有余。

点茶主要分七步:炙茶,碎茶,碾茶,罗茶,调膏,点汤,击拂。

周怀政把茶饼放在烛火上炙烤,去除茶饼的水分和杂味,随着炙烤完毕,马车内已经弥漫着茶香。

寇准没有闭眼假寐,而是看着周怀政点茶,待周怀政点汤的时候,出声问道:

“周都知,可知官家急招我进宫是为何?”

周怀政在茶盏中加水搅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寇公可知,官家日渐沉疴,每天清醒的时间都不多了,如今朝政都交给皇后处理了,太子年幼,若是日后皇后起了异心,大宋社稷危矣,朝中正需要寇公你这样的能臣,稳定朝纲!”

宰执和官家近侍这般谈论皇位传递,是朝中大忌,以往寇准自然是不会轻易犯忌,不过此刻,形势已然不同,为了大宋社稷,寇准只能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包括这次的天书。

以往的寇准对官家的天书政策是不怎么理会的,但当周怀政来信说朝中说起官家病情加重,太子年幼无助,急需寇准回京稳定局势。寇准为了大宋社稷,才会同意周怀政的方法,利用天书造势,让官家召自己进宫。

是的,寇准回京也是周怀政的手段,包括天书的伪造,也是周怀政让皇城司的人办的。

而周怀政做这事的目的,就是让寇准来京中对抗刘娥,这二人本来就不对付,当初寇准反对刘娥封后,得罪了刘娥,而且寇准是坚定拥护太子登基的,加上朝中宰执多和寇准交好,只要寇准回京担任宰执,刘娥就很难操弄朝政。

周怀政说完,将点好的茶摆在寇准身前,本来点茶还要等茶中的泡沫稳定才算真正完成,但寇准却是不等,拿起茶一饮而尽:

“时不我待了···”

文德殿,赵恒为了今日能以一个清醒的状态接见寇准,让瀚林御医中的针灸圣手来给自己扎针,在太医收针的时候,周怀政走了进来:

“官家,寇公已在殿外等候!”

赵恒待太医收针完毕之后,坐正说道:

“让寇公进殿吧!”

寇准跟着内侍进殿,待礼毕抬头,看见坐在正上方的赵恒脸色苍白,两鬓也是斑白,想起二人刚见面时赵恒的意气风发,不禁悲从中来,悲呼:

“官家,老臣来迟了!”

赵恒看着眼前年近六十,满头白发的寇准,也是一阵恍惚,说道:

“给寇公赐座!”

待寇准坐定,赵恒先是让寇准述职,讲一下陕西路永兴军的情况。

“···官家,党项不平,陕西不宁,这是陕西路边将的共识!”

寇准先是简单交代了他在永兴军如何施政,接着就说到陕西最大的隐患——党项。

“党项酋主李德明虽上表臣服,但仍不时在边境袭扰,老臣还得到密报,李德明准备攻打六谷部,再灭唃厮啰,最后威压甘州,若是让李德明整合了这些势力,对我大宋的危害不下于契丹,还需早做防范!”

六谷部和唃厮啰是吐蕃残余势力和地方部落组合的势力,甘州是归义军的势力。

赵恒听了,很是担忧,但李德明不仅是大宋的官,还是辽国的大夏王,若是攻打李德明,辽国定不会袖手旁观。

思索了一会,赵恒对周怀政道:

“召曹相公过来!”

曹相公是枢密使曹玮,乃开国大将曹彬之子,之前在陕西路戍边多年,多次打退党项,还针对了党项开创了堡寨之法,是朝中对党项最了解的人。

堡寨之法就是在主城周围修筑堡寨拱卫主城,起到了护耕,实边,保民,屯田,防御的作用。

党项在边境就是喜欢抢完就跑,堡寨能很好的克制党项骑兵的流寇式骚扰。

曹玮此时正在中书办公,很快就赶了过来,赵恒让寇准将党项的情况再说一次,而后寻问曹玮有何妙策,可否依太祖旧策:联合六谷部,甘州归义军围困党项。

曹玮听了,只是略微思索,回道:

“官家,太祖旧策已不适宜···” 第四章 :河西党项 自太祖以降,每当党项有做大的苗头,大宋就会用‘连蕃制夏’的策略,遏制党项的发展,可谓是屡试不爽,不想今天曹玮却说这个策略行不通了。

赵恒和寇准都打起精神,想听听曹玮这个‘党项专家’是怎么说的!

曹玮虽然不在边境戍边,但他还是很关注边境的情况,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以往连蕃制夏能够成功,是在吐蕃和党项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让他们互相消耗,但如今,党项得到契丹相助,加上休生养息多年,军锋之盛更胜往日···”

“而六谷部自首领潘支罗阵亡,许多部落都选择脱离六谷部,投向唃厮啰或党项,实力大不如前,已无法对党项进行有效的合围!”

寇准,赵恒听了,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赵恒问道:

“那依曹相公所见,如今应该如何应对党项?”

曹玮这些年一直都有在想此事,当即回道:

“以老臣之见,老臣的堡寨之法便可克制党项!”

曹玮逐条分析:

“一是党项占据河西,可得马匹无数,历来出兵以骑兵为主,行军飘逸,而我大宋战马多为大理马,速度不及党项,难以和党项正面对敌;”

“而骑兵不善攻城,修筑堡寨,可以有效抵御党项骑兵的袭扰,并且可以堡寨为据点出兵党项骑兵;”

“二是河西蕃族部落众多,堡寨可接纳蕃人,而蕃人多擅马术,可组建蕃人骑军,来对抗党项;”

“三是可修建堡寨,控扼河西的军事要道,从而以堡寨为据点,步步推进,逐步蚕食党项,这般钝刀割肉,即使是契丹也改变不了党项灭亡的结局。”

曹玮的计策就是要依靠大宋远强于党项的国力,一点点耗死党项。

听了曹玮的分析,寇准出声道:

“官家,曹相公的计策可行,党项已成气候,还请官家尽快下令让中书推行此事!”

曹玮也跟着请命:

“老臣愿往陕西,主持此事。”

赵恒听了曹玮的分析,已经没有原先的慌乱了,他说道:

“党项乃五代余毒,犯我大宋多年,不可不除,曹相公,你即刻去中书商议此事,定下章程;而朝廷如今离不开曹相公,还是另选他人去陕西主持此事吧!”

曹玮领命,先回中书去了。

寇准述职完毕,本来也应该出宫,等待圣旨,看赵恒给他什么差遣。但赵恒却是留下他,语重心长的说:

“寇公,朕时日不多了!”

寇准大惊,起身道:

“官家何出此言,太医院名医众多,定能治好官家,还请官家宽心!”

赵恒不可置否,转而说道:

“寇公可有听到‘女主昌’的谶言?”

寇准没有迟疑,立刻回道:

“官家,老臣确有听闻,虽说天象不可尽信,但如今大宋确有女子主事,为避免前朝武后之事,不可不防!”

赵恒回道:

“朕何尝不知,只是朕身体不豫,祯儿又年纪尚小,让皇后帮忙处理朝政,只是迫不得已!朕欲让太子先在资善堂听政,寇公以为如何?”

寇准见赵恒已有安排,回道:

“太子听政本就是应有之举,官家如此安排,自是可行!臣等也会尽力辅助,让太子尽快熟悉朝政的处理流程,累积经验。”

赵恒见寇准没有反对,先按下不表,转头和寇准聊起他带来的天书,待精神不振,才让周怀政送寇准出宫。

待寇准出宫,赵恒叫来晏殊,让他撰写两道圣旨:

“一是以寇准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即日生效,着中书另选他人出任永兴军节度使;”

“二是太子赵祯自今日起,每五日在资善堂听政,学习政务处理。”

···

寇准出宫后,先回女婿王曙府中暂住,许多同僚都遣管家递上请帖或拜帖,想和寇准一聚。

其中就包括丁谓,丁谓是寇准好友,早年间还得到寇准的提拔,按理来说,丁谓的请帖,寇准应该会收下才对。

不想寇准却是拒收请帖,还对丁府的管家说道:

“如今方知李相公(李沆)所言非虚!”

原来当初寇准举荐丁谓时,李沆曾以丁谓品行不好拒绝,但寇准认为丁谓有才能,品行有些许瑕疵并无大碍,还是坚持举荐。

不想丁谓近几年品行越发恶劣,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还劝说官家大兴土木,浪费民脂民膏,连寇准心中的好大哥张咏张乖崖都看不下去,在临行前,还上奏希望官家罢免丁谓。

一直都很敬重张咏的寇准,再也不能忽视丁谓的恶劣品行,已和丁谓断绝来往,多年不通书信了。这次自然也是拒绝了丁谓的请帖。

丁府管家只能灰溜溜的回府···

待丁谓回府,听到管家所言,并没有生气,还对一旁愤愤然的儿子说道:

“寇兄向来如此,有话直说,只是他误解了为父所为,且待日后我亲自和寇兄解释清楚便好,尔等不必如此作态!”

···

河西夏州,党项夏王李德明正听手下探子汇报。

“寇准回汴梁的消息,可以确定吗?”

探子回道:

“寇准在陕州发现了天书,还在城外摆了祭坛,坐马车大摇大摆地往汴梁的方向而去,一定不会有错的!”

“呵,天书···”

一旁的一个十余岁的少年不屑的说了一句。

这少年是李德明最宠爱的儿子李元昊,自幼聪慧,熟读兵法,李德明有意传位于他,把他带在身边培养。

李德明挥挥手让探子先退下,问李元昊:

“昊儿有何见解?”

李元昊回道:

“孩儿只是不解,父王为何如此惧怕寇准,便是那宋国又有什么可怕的?”

李德明却是严肃的对李元昊说:

“不可小瞧宋国,宋国国力雄厚,远胜党项,我党项存活至今,依靠不仅是党项儿郎拼死作战,也是靠为父在辽国和宋国之间不断周旋,日后你带领党项,也是如此,且不能意气用事。”

李元昊虽然不认同李德明的观点,但还是回道:

“孩儿知道了。”

李德明看得出李元昊是心口不一,没有放在心上,想当初自己刚刚统领党项的时候,也是目中无人,但现实给他的挫折,还是让他选择同时向辽国和宋国称臣,在李德明看来,李元昊也会有和他一样的经历。

李德明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拔出腰间宝刀,刀指六谷部:

“汉人常说出师有名,六谷部害我父亲性命,如今我出兵为父报仇,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