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Gear》 第一章:起始 酒吧里,没什么人。

伊萨克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折射的灯光照在被擦的锃亮的吧台上形成了雪花图案。

他就这么看着酒杯里的酒,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没人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如何。

坐在伊萨克旁边的是一位少年,他显得很拘谨,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前面的酒保反复地擦拭着晶莹的玻璃杯,

一旁的酒吧乐队演奏着爵士乐,

应该是蓝调,也许不是,但不管它到底是什么,总之听着像蓝调。

伊萨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重新倒了一杯,然后递向了一旁的少年。

“前……前辈,

我还未成年……”

“啧!”

看着那个少年,眼中有些嫌弃,伊萨克又把酒杯拿了回来。

“呵,真是个乖宝宝!”

这么说着,然后又是一饮而尽。

又是一阵沉默,在这样的氛围下,少年似乎有些不适。

他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不敢,

最后少年还是支支吾吾地说:

“前辈……我还是不明白,您……”

不知道为什么,他梗住了,没说下去,

伊萨克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索着该如何解释少年的问题。

但其实他们自进了酒吧就一直沉默着。

“穆休。”

“啊,在!”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

那个叫穆休的少年怔了一下,但伊萨克没有管他的一脸疑惑,继续讲了下去。

……

逃亡年6年X月X日

s区11号区

“伊萨克!”

在s区唯一的一家孤儿院的花园里,一个女孩十分气愤地叫着正在陪阿尔文看蚂蚁的伊萨克。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尊敬女神大人!”

刚刚伊萨克又对着这个女孩长篇大论了一波,其主旨就是让她不要信神,神这玩意,不靠谱。

这让非常虔诚的女孩特别的生气,

现在的她满脸通红,眼角似乎还擒着泪,看来是气的不轻。

此时应该是个有情商的人都应该顺着女孩的意思,再安慰安慰她,

但伊萨克偏不!

“伊芙,我说过,我不信神,信那玩意还不如信我!”

这么说着,伊萨克还挺了挺背,一幅得意的样子。

“什么‘那玩意’,不许这么说!”

“怎么了,女神就是不存在的!你见过祂吗?所以怎么说都无所谓吧。”

“你……你!”

眼看伊芙就要急的哭出来了,一旁的阿尔文赶忙过来“劝架”,

所谓“劝架”,其实就是稍微劝说加转移话题,

这对伊萨克和伊芙相当适用,

怎么说呢,

这两个人都12岁了却还跟只有7~8岁的样子吵架,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阿尔文名义上算是伊萨克的“小弟”,但要比伊萨克成熟得多的多,

伊萨克喜欢自称“王”,顺便一提,他封阿尔文为“守护者”,

即便阿尔文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守护了什么,他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号,

这多少有些中二,但在孤儿院里,确实大多数孩子都听他的,甚至有些时候大人们也会把一些复杂问题交给伊萨克解决,毕竟他很聪明,

说难听点,他很狡诈,

至少在孤儿院里,他真的像王一样可靠。

“王”·伊萨克不信神,甚至有些反对神,

即便孤儿院允许自由选择是否信仰的权利,但这明显过分了。

这样一想,也许阿尔文一直守护的是伊萨克的命吧,他没被教会里的人打死真的太不容易了。

伊萨克认为自己的“王权”是实实在在的,对于孤儿院里的种种事件,自己就是比那即便祈祷了也可能没有任何回应的神要可靠得多,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母亲的死亡,

他自幼丧父,母亲患了重病,家里没有收入,自然就无法治病。

直到临死前他母亲依然相信神会保佑她,坚持不去治病,

结果显而易见。

所以伊萨克不信神,他也会劝人别人别信神,

正因为如此,他没少和伊芙吵架。

反观同样不信仰神的阿尔文,对于这种很容易“踩雷”的话题,他一直抱有“绝不参与”的态度,

当然,也有可能和他沉默寡言的性格有关。

“所以你们该消停些了,都吵了几年了,也应该知道你们互相都拗不过对方了。

而且,今天要为内森哥哥送行的。”

说完,伊萨克和伊芙就停止了争吵,对视了几秒,然后立刻别过头去,谁也不理谁,三个人就这样一起跑向了“下站口”,

今天是内森“下站”的日子,他们要去送行。

对于他们来说,内森就是亲哥哥,

而现在他们的哥哥即将去对抗这个世界的敌人——“黑影”。

自“黑影”出现已经过去26年了,

谁也说不清楚“黑影”究竟是什么,只是因为它们的形象是一坨黑色,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黑影”出现后,各国尝试过反抗,但奈何热武器根本就对“黑影”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仅在十年之内,人口、资源等大幅度下降,最终只剩下了一小块区域供人类生存,而仅剩的人组成了联邦,合力探究解决“黑影”的办法,

而就在19年前,联邦发现了一处“黑影”无法接近的地方,他们称其为“桃源”,

就人类的实力而言,与其与“黑影”对抗,不如躲开它,

除了靠近“桃园”附近的地带比较棘手,联邦将其称为“恶魔地带”,因为那里的“黑影”强度非常大,

为了抵达“桃源”,联邦开启了“诺亚”计划,花了3年打造出了人类的“方舟”——“齿轮”(gear),

至此,人类进入“逃亡年”。

在“逃亡”的六年中,为了“齿轮”不被“黑影”追上,联邦不断地选取优秀军人“下站”迎敌,一开始是几千人,后来是几百人,再后来就是一个一个小队,

显然,对抗的效果不是特别好,军人一批批死去,只是对“黑影”进行了拖延,而“黑影”还在不断地追赶,

无奈,联邦发起了“征兵”。

内森便是应征者之一。

他认为自己作为孤儿院里最大的哥哥,理应为弟弟妹妹们树立榜样,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

看着弟弟妹妹们羡慕、尊敬、崇拜的眼神,内森别提有多幸福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应征者会获得很多报酬,而且是“下站”前就可以拿钱,可以供孤儿院的大家用好久了。

“内森哥哥!”伊芙叫到。

伊萨克他们已经到了“下站口”,那里除了孤儿院的大家,还有各家的父母为自己的孩子送行的,

总之,有很多人。

他们或是笑,或是哭,或是叨叨个不停,或是一言不发,或只是挥手告别,或是互相拥抱……

但那与伊萨克他们无关。

内森向孤儿院的各位一一道别,最后走向伊萨克他们。

“内森哥哥加油!”伊芙边跳,边喊着。

看到伊芙的眼睛还有点红,内森皱了皱眉,

“伊萨克,你又和伊芙吵架了?”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伊萨克此时也低下了头,但眼中还是满满的不服气。

“唉,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要说,以后不许欺负伊芙,知道了吗?

至少这次你答应我呗。”

伊萨克没有点头,内森很无奈,只能寄希望于阿尔文,

“阿尔文,你以后可劝着点他们。”

“可是我一直在这么做……”

然后他又转向伊芙,

“伊芙,你以后也别总是哭,伊萨克那小子就喜欢这么干,你不哭了,他也就不会和你拌嘴了。

而且,我们伊芙是最棒的,对吧?”

伊芙撅着嘴,点了点头,

然后是一阵沉默,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内森哥,你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又不是再也回不来了,你们一定能打败‘黑影’的!”

伊萨克打破了沉默,对着内森,笑得很灿烂。

内森看着他,呆了一会,然后也满面笑容,摸了摸伊萨克的头,

“嗯!我们一定会打败‘黑影’的!”

说完,便挥着手,和部队一起“下站”了。

“等我好消息,各位!”

……

内森再也没回来,

“好消息”是等不到了。

就和之前的军队一样,平民兵们失败了,

准确来说,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军队都搞不定的“黑影”,只受过几天训练的平民兵能奈它们何?

就算拖延时间,他们又能拖延多久?

联邦也好像早就知道平民兵是没有希望的,

说白了,这一波人就是下去送死的。

在这波部队“下站”后,联邦就立刻改了政策,

——寻找金黄色眼睛的人。

他们是“被神选中的人”。

这类人有特殊能力,可以对“黑影”造成伤害,

又考虑到“精力”“情感”“物资”等因素,联邦决定之后每隔一段时间,等“黑影”靠近“齿轮”时,就让一个“神选者”“下站”,以生命为代价拖住“黑影”。

是的,仅仅一个。

虽然有些残忍,但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人们就这样继续“逃亡”。

那至于内森他们呢?

那些平民兵呢?

联邦再没提及过。

应该说,他们就从没想过这些平民兵会怎么样,

就连那些平民兵的亲人都没想过他们会怎么样。

底层平民的生活十分疾苦,他们每天都有很多事忙,只是为了自己活着,

因此过不了半年,就没人会记得那些带着笑容“下站”的那批平民兵了。

包括阿尔文,

包括伊芙,

包括,

伊萨克……

…………

After the night I burned all memory, my dream becomes transparent.

As I trashed all yesterdays, my step becomes lighter.

If you feel wronged, it's a proof that you have a bottom line.

If you feel confused, it proves that you have a pursuit.

If you feel pain, it proves that you have strength.

If you feel hopeless, it proves that you still have a hope.

——Rabindranath Tagore,After the night I burned all memory

(这天,又有多少人被忘却) 第二章:阿尔文 “王,我恐怕无法再守护你了……”

在花园里,伊萨克背对着阿尔文坐在那里,小口喝着刚泡出来的花茶。

“你不嫌尴尬的吗?”伊萨克笑了笑,

“很难想象我当初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些中二的话的。”

在这样的生活状况下,6年时间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从前的他还是一个自称“王”的孩子,现在听阿尔文这么叫自己,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不过他现在依然认为自己是“王”,只是更稳重些,不会到处去“宣传”自己。

这些都不是重点,

阿尔文的“无法再守护”还是让伊萨克很在意的。

“我已经不是那个中二的少年了……

好吧,还是有点的,但至少我会觉得尴尬了。”

伊萨克说着些无厘头的话,阿尔文则是在一旁看着,从前就是他最了解伊萨克,现在亦是如此,他当然知道现在伊萨克在想什么,

以他的脑子,他肯定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去相信,所以拿着一些毫无关联的话来麻痹自己。

“咯咯咯……”

伊萨克冷冷地笑着,然后抿了一口茶,抬头看着天空,不说话。

天上没有鸟,鸟都被“黑影”吃掉了,

天上也没有云,

天上什么也没有。

伊萨克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面对着阿尔文,

“所以……你是不想和我玩了?觉得我这个‘王’当得着实失败,或是你自己觉得尴尬了?”

伊萨克还有很多猜测,他不会埋怨阿尔文,他只希望阿尔文可以承认这里面任何一种“猜测”,

那他为什么还称我为“王”?

伊萨克当然知道答案,

但他更希望阿尔文直接去叫他的名字,而不是“王”,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那些“猜测”的真实性。

他希望阿尔文是讨厌自己才会提出道别,

只要不是……

但当伊萨克和阿尔文对视时,伊萨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虽然多少猜到了,但在看到真相时伊萨克还是十分惊讶,瞳孔微缩后,便是感到一阵温热,

阿尔文那金色的,耀眼的金瞳,在伊萨克看来却是那么扎眼,

他不愿意去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啊……

这样啊……”

伊萨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其实还不晚,对吧?还有机会,对吧?

你可以和院长商量,只是‘假禁闭’而已,

你也可以去‘下层区’躲一躲,那里至少能活命,

你还可以……”

伊萨克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出了数十种逃跑的方法,

无论如何,他不想阿尔文死。

“够了!”

阿尔文打断了伊萨克,这让沉浸在想办法的伊萨克浑身抖了一下,

阿尔文从来没有语气这么强硬过,

伊萨克盯着阿尔文,此时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很明显他在强忍着泪水。

阿尔文看见他这样,也顿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然后他用沙哑的声音慢慢说道:

“我已经被发现了……早就被发现了,

所以……没有用的,我跑不掉了,

你知道的,如果我反抗,会发生什么。

所以,明天我就‘下站’。”

听到这里,伊萨克也是彻底泄了气,

他眼睛已经失神了,坐在椅子上,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怎么这样”,

而阿尔文则是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伊萨克,最终死的是自己,这种结局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挽回的。

……

“你与其在这里消沉还不如去为阿尔文祈祷祈祷。”

伊萨克和伊芙站在“下站口”,

阿尔文还没到,但他们却先到了。

“为他祈祷什么呢?神能改变他去死的事实吗?”

这句话似乎不是对伊芙说的,更像是伊萨克对自己说的,听得伊芙也是一愣,

她确实无法反驳。

接着伊萨克猛地抬起头,然后对着伊芙义正严辞地说道:

“对吧,上面那群人可以随意地让阿尔文去赴死,女神却不能让阿尔文留下,

如果祂存在,那也是个废物,更何况神根本不存在。”

此话一出,伊芙立马翻了个白眼,然后便不再理睬伊萨克。

6年时间也让她不再是那个爱哭的女孩了,现在她只会在心里默念“罪过”,不再与伊萨克争辩,

如果吵不过,不如直接不与之争吵,从源头解决问题。

看见伊芙根本不理他,伊萨克也只是冷笑着,

他不消沉了,装的,

他希望自己看起来是坦然接受了这一切的,

这才像“王”,

像那个阿尔文想看见的“王”。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半个小时,阿尔文来了。

他没带什么东西,因为他不需要,

他也没和伊萨克他们说些什么,径直走向了“舷梯”,

如果战斗前还要大哭一场就不好了。

他们都一言不发,就像是陌生人间的一次擦肩而过,阿尔文只留下了一个背影,没有回头,

而伊萨克和伊芙也只留下了看向他的目光,

远远的,

他们就这样道别了。

踩在了这个世界真正的陆地上,阿尔文呼出一口气,然后听见身后的“舷梯”升起的声音,

伊萨克则是一直盯着“舷梯”下的阿尔文,直到“舷梯”彻底关闭,再也看不到一点外面的世界,然后转身离开。

在当天的“晚上”,

一个从未流泪的“王”以泪洗面,

一个发誓不再哭的女孩泪流满面。

……

“神选者”终究还是人,

他们有生活,有感情,有自尊,

上层的人会利用一切手段:热武器,金钱;亲人,朋友;道德绑架,民众逼迫等等,

你会被拿捏得死死的,让你不得不“下站”,不得不赴死,

这,就是“神选者”的命运,

博爱的人会有,但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的“神选者”,他们真的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会为了世界牺牲自己,

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只是被迫被上层人当作棋子罢了,

他们都只是消耗品。

在未来,这种共识会更加强烈:

上层人的心,真的比“黑影”还黑。

阿尔文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片,

那是在几分钟之内就会到自己面前来的,由“黑影”组成的“大军队”,

他此时除了等待没有什么能做的,

他选择思考些问题,

唯一想到的,是“守护者”,

不如说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个名号,

他并没有把它当作伊萨克随随便便起的名号,因为他确实觉得自己想守护些东西,却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当伊萨克以“王的身份”给予阿尔文“守护者”之名,阿尔文能感受到一种共鸣。

也许这是他“被选中”的原因?

包括他能力的体现?

“黑影”又近了一点,阿尔文凝聚出了一把金黄的大剑。

结合现在来看,他守护的是身后的“齿轮”吗?

不,他只是被上层人逼迫的可怜人。

“黑影”已经到眼前了,阿尔文挥动起了大剑,一个横扫,便是千军溃败。

他守护的是伊萨克和伊芙吗?

也许?自己确实是为了他们才选择“下站”的,但他觉得仅仅是这样还不太够。

“黑影”越来越多,阿尔文挥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黑影”的刀剑不断地逼近阿尔文,他又凝聚出了一套盔甲,

盔甲的尖刺划过“黑影”,阿尔文冲进了“黑影”群中,

在这片战场上,一道金色的身影穿梭在一片黑色当中,以一敌万,每一次挥剑宣告着一批又一批“黑影”的死亡,

阿尔文已经不再思考什么了,周围的“黑影”还在不断袭来,

这是“黑影”的行动规则,集合所有的同类去吞噬掉最近的活物。

时间在慢慢流逝,“黑影”的尸体在不断增多,阿尔文身上的伤也在不断增多,但还活着的“黑影”却一点不见少。

一把长矛刺进了阿尔文的腹部,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身上的伤已经数不清了,他早就麻木了。

他再次挥剑,斩杀了那个“长矛兵黑影”。

阿尔文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他肯定自己感觉到的时间一定比真实的时间慢,

因为他已经很累了,

他的眼睛已经被自己的血蒙蔽,看不太清,身体也有些站不稳了。

他摇摇晃晃地把剑刺入一个倒在地上的“黑影”的头上,然后自己撑着剑柄,站在那里。

周围很安静,

刚刚那个地上的“黑影”是最后一个了,此时的阿尔文身上插满了长矛和刀剑,在金色的,残破的盔甲下,是被血浸染的红色。

阿尔文喘着粗气,望了望四周,有些呆滞。

他终究没有搞懂自己守护了什么,但那无所谓了,那股“守护”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远处,又是一批“黑影”走来,那是后面的人的事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阿尔文缓缓闭上眼睛,

风吹过,衣服下摆随风而舞,

他宛如一尊雕像,屹立不倒。

黄昏照在他的身上,金色的盔甲反射那橙黄色的光,

他在那里,

格外耀眼。

Night gathers, and now my watch begins. It shall not end until my death.

I shall take no wife, hold no lands, father no children.

I shall wear no crowns and win no glory.

I shall live and die at my post.

I am the sword in the darkness.

I am the watcher on the walls.

I am the fire that burns against the cold,

the light that brings the dawn,

the horn that wakes the sleepers,

the shield that guards the realms of men.

I pledge my life and honor to the Night's Watch,

for this night and all the nights to come.

——Game of Thrones

(这天,守护者找到了不存在的答案) 第三章:心病 “致敬,为了全人类牺牲的大英雄——阿尔文!

阿尔文是来自s区11号区的……”

电视上已经连续播放了五天“致敬阿尔文”的新闻,按理说,应该还有两天,

“被选中的英雄”至少是要在新闻上播七天的,以铭记英雄,

那么,七天后呢?

七天后的人们或许还会记得些许,或是松了一口气,表示一下新闻里终于不是老播同样的东西了,再抱怨抱怨,

然后呢?

再过个几天,大家就都会忘记阿尔文,

就像当初的那群平民兵一样。

说实话,若不是伊萨克在阿尔文赴死那天翻开了已经有一年没写过的日记本,他真的想不起来内森哥哥,

也不算想起来——他已经记不起内森的脸了。

伊萨克望着天花板,也许在思考什么,也许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自阿尔文死后已经五天没去邮局工作了,

可能是他的业务能力很强,加上院长和老板的商量,伊萨克到现在都还没被开除。

伊萨克坐起身,慢慢悠悠地穿衣,洗漱,然后坐到餐桌前,露出了一幅笑容。

“各位,早安。”

“早安,伊萨克哥哥!”

比伊萨克小的孩子们欢快地对他打着招呼,倒是院长和伊芙像是见了鬼了似的。

“伊萨克……”院长欲言又止。

“是的,院长。”

“你已经没事了?”

“生活总该继续嘛。”

伊萨克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院长看在眼里,倍感欣慰,同时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来了。

“那就快吃饭吧,然后去邮局,那份工作还给你留着呢。”

“嗯。”

迅速地吃完了黑面包后,伊萨克急急忙忙地穿上工作服,骑着孤儿院唯一的一辆自行车飞去了,

和早上懒洋洋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伊萨克打开他的柜子,里面满是信件,

即便这几天有其他同事帮他送信,但没了他,这些人依然是忙不过来,

伊萨克仔细看了看这些信件,还好,最迟的不超过两天。

他先到了乔恩家,那是最迟的一封信,

乔恩家里有一位老人,那是乔恩的母亲,曾经他还有个哥哥,是平民兵,结局如何不用多说,

伊萨克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于是就把信扔进了信箱。

之后又送了几家,无一例外的都是没人,忙了一个上午,伊萨克才刚把前面欠下的信基本上送完。

还有五封“过期信”,是同一个人写的,这个人每天都会写信,而他的信是由伊萨克承包了的,

所以伊萨克几天没上班,就有几封信没送,

加上今天的,伊萨克打算最后再送这家的信。

草草吃完了午饭,伊萨克又送了几家,然后骑着自行车来到了s区11号区将近边缘的地带,

大概要到9号区了,

在一处,有一个不小的别墅,那里就是他最后要送的人家。

伊萨克走过去,拆开了那六封信,然后开始念起了第一封的内容,

在结束后,他喝了一口水,

“我还以为他没给我写信呢。”

别墅的女主人说道,

她是一位美丽的女性,端庄而优雅,丝毫没有中层人的那种感觉,

也确实,她是上层区的人,

她是后天失明,还连累了孩子,两个盲人就这样跑到了中层,

这也是为什么伊萨克承包了这家信的原因,

没有人愿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要读信,

但伊萨克偏偏就喜欢,

多少是出于同情,但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在这家人家读信时,很静谧,很安心。

“夫人,前几天我的朋友‘下站’了,我在家里落寞了几天,还好工作没丢,不然您可能就再也听不到我读信了。”

“是吗,看来你已经没事了,那就好。”

短暂的对话后伊萨克开始读第二封,第三封,

这些信都是女人的丈夫写给她的,每一封都是一阵嘘寒问暖,

伊萨克不理解,既然对妻女如此关心,为何还有让她们来中层区?

他也对这位丈夫很愤怒,

自己的妻女,而且是盲人,在中层区过着苦日子,他却在上层区享乐,

伊萨克曾经也问过女人,但女人只是笑着说理解他,他在上层区工作也很辛苦,至少每过一段时间会送来足够的钱,她们的生活也还算富裕。

连续读完六封信,伊萨克向女人道别,

天已经不早了,他得快一点了。

伊萨克又去了医院还有集市,然后回到孤儿院,吃晚饭,洗漱,睡觉,

这样充实的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再是起来,洗漱,吃早饭,送信,读信,然后医院,集市,孤儿院,晚饭,洗漱,睡觉。

第三天……

一切都像是最初的样子,没有什么波折,

只是这几天伊萨克带回孤儿院的钱少了一些,但他每天都从集市带了一些零食或者小玩具之类的,

再加上他有连续五天没上班,工资降了一丢丢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有伊芙一直觉得不对劲,她试着问过伊萨克,但他总说没事,

也是嘛,谁会说自己有事呢,

他那笃定的样子,一度让伊芙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这天伊芙结束了教堂的工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捧着一个花簪,那是某天伊萨克从集市上买到的,送给她了,

“这是什么?”

“一个花簪,集市上淘来的,感觉和你挺配,送你了。”

“这样……吗?”

“嗯哼,不然呢?

怎么?不习惯我对你好?”

“不……”

想起之前的对话,伊芙越发觉得不对劲,

当时还没发现,但现在想想,越想越不对劲,

就像是……伊萨克不再是自己了一样。

伊芙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她决定要一探究竟,

就算是为伊萨克好。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距离伊萨克回来还要有一会儿,足够她去他房间找线索了。

伊芙蹑手蹑脚地穿过餐厅,来到伊萨克的房间门口,然后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走了进去,

即使是孤儿院也要讲隐私的,伊芙的行为显然违规了,

但她认为,如果能找到伊萨克不对劲的线索,那么违规的事情就会被伊萨克隐瞒的事情盖过去。

伊芙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除了伊萨克上锁的书桌抽屉,都无结果,

那么那个抽屉就是最可疑的地方了,

不然干嘛上锁。

按照伊萨克的习惯,伊芙在花园的花坛里找到了钥匙,然后打开了抽屉,

里面是两盒药,伊芙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药,

一瓶安眠药,

另一瓶……抑郁药物。

…………

晚饭时,伊萨克如往常一样和大家谈笑风生,他笑得是那样的灿烂,但只有伊芙知道一些真相。

伊芙的低气压也与餐桌上活跃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伊芙?”

伊萨克的声音将伊芙拉回现实,

“你没事吧,盘子里的菜都要被你碾成泥了。”

伊芙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少年,她下定了决心。

…………

晚上,伊芙来到了伊萨克的房间,

她在门口等了很久,进去时正巧是伊萨克吃药的时候。

房间里十分安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又或者他们真的什么都没说。

好一会儿,伊芙才出来,踩着小碎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很黑,没人能看见伊芙微红的眼眶。

伊萨克则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过了一会,他才有所反应,躺下睡觉。

彻夜难眠,

他觉得胸口很闷,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令他辗转反侧,

但他却始终未发觉是自己忘了关灯。

少年脑中想着前不久才离开自己房间的少女,

心中下定了决心,

“哈哈……

这些药花了不少钱的,就这么全扔了……”

他确实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Rappelle-toi, quand l'Aurore craintive

Ouvre au Soleil son palais enchanté;

Rappelle-toi, lorsque la nuit pensive

Passe en rêvant sous son voile argenté;

A l'appel du plaisir lorsque ton sein palpite,

Aux doux songes du soir lorsque l'ombre t'invite,

Ecoute au fond des bois

Murmurer une voix :

Rappelle-toi.

——Alfred de Musset,Rappelle-toi

(这天,“王”的心锁松动了) 第四章:庆典 要论“齿轮”上的娱乐,

下层人是没有的,他们甚至从根本上就没有人权,

即便整个“齿轮”的动力,“模拟天气”系统的能源,“模拟昼夜”系统的能源,等等,都是由下层人的命堆出来的,

下层人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

但,谁让他们是下层人呢?

也许只有下层的那群疯子才会考虑“娱乐”这种东西吧。

那上层人呢?

呵,

他们天天都在拿中层人的血汗来享受那过于膨胀的娱乐。

至于中层人,

中层人虽然比下层人轻松些,生命也能得到基本的保障,但依然艰苦,

在这样的苦日子里,中层人唯一的集团娱乐大概就是一年一度的节日了。

中层被按照“国籍”“习惯”“文化”等因素划分为多个区域,每个区每年都有自己的节日,

就像“黑影”降临之前,每个国家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一个节日,例如“春节”和“圣诞”。

这些节日有的日期重合,或是相近,但总归是一年一度的。

再过一天就是s区的节日——丰泽日,

就如其名,庆祝丰收的。

节日有三天休息,其中在正日子那天s区内的每个号区都会搞庆典,最为热闹的,是号区中心那个最大的广场,

那是所有人一年里最幸福的时候。

此时的伊萨克被提前放了假,正在帮忙做庆典的准备工作,一边还有来帮忙的伊芙,

虽然说是来帮忙,但其实她也只是在旁边看着,

嗯……偶尔加加油助助威。

作为圣女——女神的“代行者”,她一来不能干这些重活累活,

二来她必须为明天庆典养精蓄锐,

整个11号区的“女神信徒”都要来接受“由圣女代女神赠予的祝福”,伊芙明天有得忙了。

“虽然是给我放了假,但被拉来当苦力,还不如去送信呢。

而且到头来还是要我去‘读信’,到底是更忙了啊。”

伊萨克一边把手里装满水果的箱子搬到一旁,一边抱怨着。

“好了,别抱怨了,赶紧弄好不就行了。”

“你倒是说的轻松……”

两人互相斗着嘴,一会儿是要动手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嘻嘻哈哈。

一旁的院长看着,嘴角不禁上扬,

上次自己抓住伊芙晚上偷偷溜出房间,她虽说是上厕所,但显然这不是实话,

她虽然老了,但不是瞎了,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到晚上就看不清房间的地步,

她没有戳穿伊芙,但她心知肚明

那天伊芙分明是从伊萨克房间里走出来的,

而且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日益增进,

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咱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吧?

唉,孩子大了啊……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还有工作呢。”

“到底是谁先起的头嘛……”伊芙嘟囔道。

“对了,你明天大概要忙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呢,可能一个上午都不会有空的吧。”

“噫~圣女的职责好麻烦。”

“喂!这可是女神大人的祝福!作为圣女这可是十分荣幸的事情!”

“好好好,所以对于圣女来说庆典根本就不是休息嘛。”

“晚上肯定是有时间的嘛!

无论如何,我是会找空子出来玩的。

我每年都很期待庆典,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无论如何吗?这可不像是一个虔诚的圣女该做的。”

“……所以你想干嘛?”

伊芙的嘴鼓起来,她找不出反驳的话,但是很不服气。

“没什么。”

伊萨克回以微笑。

看见他这样,伊芙很慌,

自从她发现伊萨克偷偷买药的事情后就见不得这种“神秘的微笑”,

一般情况下,这意味着他有事情瞒着她。

“你不会是要趁我忙的时候去偷偷买药吧?”

“这事怎么过不去了?”

“就是过不去了,等等,你不会真的要这么做吧?你敢去我就立刻告诉院……”

“不不不,不是,你冷静一点,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懂吗?所以你还是不要问了。”

“你别给我惊吓就行……”

看着伊芙一脸的担心,伊萨克不禁想笑,

这丫头居然这么敏感,

但也不禁地感到悲伤,

自己的自私居然给她造成了这样的创伤。

他摇了摇头,然后搬走了最后一箱水果,

“嘿咻!好了,最后一箱。接下来再去读信就可以了。”

伊萨克呼了一口气,然后胡乱地摸着伊芙的头顶,伊芙很是抗拒,但敌不过伊萨克,而且,她的脸很红。

“你也该回去了,走了!”

“对于你刚刚的行为,我生气了,所以今天晚上不会给你留饭的。”

“不用你留,我肯定会在晚饭前回来的。”

“天已经不早了哟。”

“别小看我的实力啊!等着吧!”

说着伊萨克蹬着自行车飞驰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伊芙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伊萨克终究是没有赶上晚饭,但伊芙还是给他留了,这让伊萨克感动不已。

晚上,伊芙坐在床上,准备睡觉,

她脸上任挂着笑,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自伊萨克说要给他一个惊喜,然后驾车而去后,她脸上的微笑久久没有消散,

少女很开心,很期待

她期待着明天,

期待着庆典,

期待着少年的“惊喜”。

……

庆典当天,广场上满是人,到处都拉了彩带,

沿着各个街道两侧,是连续不断的店铺摊位和私人小摊,

狂欢的人们把整个区变成了热闹的集市。

只要有开阔的地,就一定能见到表演舞蹈的,表演魔术的,表演话剧的,

还有很多卖气球的小丑,

就连平时在街角,或是拉一曲小提琴,或是弹一段吉他,或是来段绝活,然后笑嘻嘻地想人们乞讨的那些街头卖艺的人,这天也要占着一个街中的好位置,最好是十字路口的中央,因为这天是不允许车辆上路的,

除非紧急情况。

也许整个11号区只有那位盲人女士的花园里是安静的吧。

本来还以为要错过很多的伊芙感到十分庆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她忙到中午差不多就结束了,

而这时候,庆典才算是刚刚开始,

路边的摊位有卖水果的,卖菜的,卖各种小装饰的,卖布的,

也有卖蛋糕的,卖饮料的,卖冰淇淋的,卖面包的,

还有卖各种小吃的,串串,章鱼丸子,烤地瓜……

老人到处看着,大人到处逛着,孩子到处跑着,

到处都是吆喝声,鼓掌声,欢笑声。

伊芙穿梭于各个街道,后面是一路小跑跟着她,身上大包小裹的伊萨克,

“你……哈……哈……你等等,别……哈……跑那么快……”

伊萨克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双手撑膝,眼看着是一幅快要累虚脱了的样子,

与之对比的是依然活力四射,到处吃吃喝喝,到处买买买的伊芙,

“唔,好吧那就在这里找个坐的地方,然后静静地吃掉这个面包吧。”

说着伊芙跑到了附近公园里找了个木长椅,

“你吃这么多,小心晚上吃不下晚饭。”

“没关系的啦!我和院长说过了,今天我伊芙直到睡觉前都要在外面呆着!”

伊芙猛地站起,握紧拳头,高举头顶,放下如此豪言壮志,

一旁的伊萨克看着,只是笑着摇摇头。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晚上了,

晚上是年轻人们最为期待的时候,因为在庆典的结尾,会有烟花大会,

那时男女间的告白成功率,情侣间的求婚成功率,都会大大提升。

“都怪你拖拖拉拉的,位置都被占满了!”

伊芙一边锤着伊萨克,一边抱怨,

烟花大会是她最期待的活动了,每年都会在下午天还没黑时就到广场上,赶在所有人之前占好位置,

但这次她被伊萨克“拖累”了,

一整个下午,伊萨克就拉着她到处看表演,她倒是也看得不亦乐乎,但一时忘了时间,

反应过来的伊芙拼命地拉着伊萨克去占位置,但他总是慢慢悠悠的。

“好了好了,别锤了,我不是说我有路子的嘛。”

伊萨克拉着伊芙的手,离开了广场上的人群,

伊芙到没有说太多,现在广场上已经都是人了,再怎么有路子挤进人群,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视角,

但为什么他走的是反方向啊?

伊芙不明所以,但还是紧跟着伊萨克,

她倒要看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来。

两人就这样慢慢远离吵闹,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他们来到一座钟楼下,

伊萨克带她到楼后铁网的破损处,然后穿过铁网,爬上钟楼的顶端。

楼上风很大,伊芙整理了一下乱飞的头发,看到了眼前的景色,

整个广场,周边的街道,尽收眼底,

下面灯火通明,可以听见远处的叫嚷,但这里只有风的声音,

“这里是个很好的看烟花的地方。”

伊萨克突然说道,

“以前我和阿尔文……嫌占位置麻烦,就会来这里,平时也会把这里当作‘秘密基地’,那个铁网还是他动的手。”

伊萨克眼中满是怀念。

“难怪每次都找不到你们,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没早告诉我?”

“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昨天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就是这了,怎么样?”

“嗯,马马虎虎吧。不过确实是个好地方。”

伊芙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

“感谢女神大人。”

伊萨克听闻,皱了皱眉,嘟囔道,

“你感谢神干嘛?你看,搬东西的是我和其他志愿者,种出庄稼的是那些农民,就连天气也是那群下层人提供的能源,跟神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能不在这么美好的日子气我吗?”

“哈哈……”

伊萨克转头眺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了微笑,

不是那种阴冷的,瘆人的笑,

他现在的微笑很柔和,很温暖,很灿烂。

伊芙看着伊萨克,她被这温柔的笑征服了,

她双手紧握在胸口,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又是这种感觉。

仔细想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觉呢?

自己是什么时候如此关心着眼前的男人?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会脑中不断浮现他的模样呢?

伊芙不明白,在以前他可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但现在他在自己面前就能让自己脸红,甚至是一个温柔的笑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

她曾经问过朋友,她们说这就是恋爱的感觉,然后一脸兴奋地问她对方是谁。

想到这里,伊芙又有些脸红,

自己竟然考虑过要不要辞去圣女一职,追随面前的男人,

也许自己真的沉沦其中了吧。

她继续看着伊萨克,想起曾经看到别人烟花下告白的场景,心中还有些憧憬,她也想这样做,

伊芙微微张嘴,刚要发出声音,

咻!~~~嘭!!!

烟花在空中爆炸,

“看,烟花开始了!”

伊萨克提醒伊芙,

无数的,连续的烟花绽放于空中,色彩斑斓,

红的,绿的,紫的,蓝的,漆黑的天空被装点成一片花园,

烟花的光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亮,

伊芙再次看向伊萨克,他的脸也被照得通亮,眼中似有流光,

风拍打在他脸上,使他的头发胡乱地摆着,

“丰泽日快乐,伊芙。”

他用那样温柔的语气说道,然后就那样静静地,继续看着眼前的“花海”,

伊芙不想打扰到他,转过头,继续看烟花。

烟花还在放着,但伊芙耳边早已没有了爆炸的声响,心中也早已不再关注着烟花,

她只想好好记住这一刻。

烟花放完了,伊萨克看向伊芙,得意地说道,

“怎么样?这可绝对不是什么‘马马虎虎’吧。”

然后没等伊芙说什么,就领着她往钟楼下走。

伊芙跟在后面,微微一笑,

还是以后再告诉他吧。

Le piccole cose

che amo di te

quel tuo sorriso

un po' lontano

il gesto lento della mano

con cui mi accarezzi i capelli

e dici: vorrei

averli anch'io così belli

e io dico: caro

sei un po' matt

——Stefano Benni,Le piccole cose

(这天,少女的心属于“王”) 第五章:分别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转眼即逝,说没就没,

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欢快当中,一想到要上班,各个蔫头耷脑的,

但资本家们才不管你想不想上班呢,

他们是最为接近上层的人,自然他们的心也就和上层一样了,

黑得你分不清正反。

伊萨克玩了三天,其中还抽出了那么一天去读了信,

现在的他就同其他人一样,也不想去邮局,

奇怪的是,这天他反而起的比平时还早,

他来到餐厅,院长也坐在那里,伊芙的位置前摆了一套空餐具,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伊芙起的很早,甚至已经吃完了早饭,

伊萨克很奇怪,

他上前询问院长,却刚开口就被院长吓了一跳,

准确来说,院长也被他吓了一跳,

她面色苍白,眼里没有光,看着伊萨克,一幅慌张的样子,

“啊,伊萨克啊,今天起的很早啊,

嗯……

有什么事吗?”

“……”

伊萨克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院长这个样子大概是出了什么事了,

他从未见过院长如此惊慌过,她刚刚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都没注意到伊萨克的到来,

而且很显然,她绝对不是因为不想工作。

“伊芙今天怎么这么早?”

伊萨克还是问了他最在意的,

“嗯?啊!伊芙啊。

嗯……是,今天教堂有点事情……”

已经不用听下去了,

有时候,伊萨克真挺讨厌自己过于聪明,

或者说,敏感。

如果他可以笨一点,信了院长的鬼话,信了教堂真的只是“有点事”,然后慢慢知道真相,再去懊恼,

也要比瞬间就明白什么好,

伊萨克冲出了门,骑上自行车,朝着教堂的方向去,

天还早,没什么人,所以他可以骑得比平时快得多,

一路上的建筑、景象,都像是被狂风吹倒一般,向后散去。

伊萨克来到教堂,不顾一切地就要往里冲,但很不巧,被摁在了等候室,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但伊萨克感觉像是一年,一个世纪,

终于,伊芙来了,

与伊萨克对上的,是她那金黄色的眼睛,

“……”

伊萨克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什么话都没有,就这么看着,等候室内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也许就一分钟不到,他转过身去,走了,

留下背后神色复杂的伊芙,

他知道,她会跟他解释的。

……

伊萨克在孤儿院的花园里,桌子上是茶壶和茶杯,里面没有东西,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呆在了花园入口的台阶上,

伊芙已经结束了上午的祷告,她从伊萨克后面走来,

“这都是神的旨意。”

她这样说,然后坐在了伊萨克的旁边,

“信徒被选中是瞒不住的,所以我无法拒绝。”

“你还想过拒绝?”

“没有,我相信神。”

“我还是不会信神。”

“我知道……”

短暂的对话后是寂静无声,

他们肩靠着肩,“欣赏”着花园里已经枯萎的花,感受着徐徐微风,有点凉,

深秋了。

“被选中后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伊萨克率先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似乎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才问的问题,至少别人肯定这么认为,

但伊芙知道他只是不想在仅剩的不多的时间里去搞那种没有任何用的煽情,

“很神奇,自然而然就能用,像是呼吸一样。”

“那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伊芙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抓到一只蝴蝶,然后用指尖轻轻点了这弱小的生命一下,蝴蝶立刻发出了金黄色的光,

光覆盖了它的全身,就好像它一开始应该是由光组成蝴蝶的形状,而非它本来就是蝴蝶。

但没过几秒,光炸开了,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预兆,蝴蝶变成了星星点点,飘散在空中,

然后再过一会,就连那一点光点也消失殆尽,

蝴蝶的尸体无处寻觅,

这就是伊芙的能力。

“要是对自己用了会怎样?”

伊萨克开了个小玩笑,

哪有人会对自己用这种死不见尸的能力呢?

但他没想到伊芙竟然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

“我有一种感觉,这种能力要是用超出一定限度,可能真的会反过来影响到我。”

“……”

所以,伊芙最后真的会消失吗?

就像那只蝴蝶一样,变成光点,消失殆尽?

伊萨克不敢想,但如果是伊芙的话,她大概率会耗尽自己的一切,

毕竟反正是必死局,那不如拼尽全力。

“听说这次追来的‘黑影’是‘个体’,所以我的能力应该是相当有用。”

“……”

伊萨克没有回话。

“你什么时候走?”

还是伊萨克发起话题。

“今天中午。”

“吃午饭吗?”

“嗯。”

“……”

“……”

“走好。”

“嗯。”

……

中午,伊芙来到“下站口”,送行的人有孤儿院的同伴,院长,也有教堂的主教,大主教,还有一些认识的朋友,

但唯独没有伊萨克。

伊芙没有失落,她清楚,这时候她和伊萨克最好不要见面,

双方都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伊芙来到陆地,回头看着升起的舷梯,

好吧,她还是有一点点沮丧的,不是因为伊萨克没有为她送行,而是自己那个没能完成的事情,

直到最后一面,她依然没有勇气说出口,现在也是,

也许,这样就好。

……

此时伊萨克在小路旁的长凳上,双眼失神,低着头,一个人发呆,

他不愿让所有人看到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丑态,

关键是不想让伊芙看到。

就这样他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嘴里嘟囔着什么,

估计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还说什么最后剩她一个,

结果我才是那个苟活的,

呵呵呵……

喜欢……”

接着他就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路过的行人不去看他,他也不会去看他们。

突然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心莫名的痛,扭过头去,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飘着无数的光点,如果是在晚上,大概就像是满田野的萤火虫一样,

光映在伊萨克的眼中,那光点像是灼伤了他的眼睛一样,眼泪便止不住地流。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向教堂。

他的脚步很沉,仿佛每踏一步,天地就会为之一震,

这次他确实是“不顾一切”了,拦他的人都挨了他的拳头,他就这样被几个人拉着,一路向前,踹开了门,然后指着女神神像,

“祢说祢是神,是全能的神!”

伊萨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那祢为什么不去解决‘黑影’?!”

他质问道,

“祢为什么不能改变我们这**的命运?!”

更多的人来把他往外拉,

“她是祢最忠诚的信徒,

祢为什么还要让她送死!

为什么不保护她!”

大主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去拉走伊萨克,

“为什么!为什么啊!

祢回答我!

祢要是存在……请……不要沉默不语……”

伊萨克声音越来越小,他虽一直说不信神,但此刻他比谁都希望听到女神的声音,

他不再吼叫,开始等待,他在等神的回复,

但是,无事发生。

“哈哈哈哈哈哈!”

伊萨克大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信仰的女神!这就是你们的连一个问题都无法做出回答的女神!

呵……”

他手抬过头顶,恶狠狠地盯着女神的神像,

“该死的妓女!”

随后条件反射般,手心朝下,将手臂向下一甩,

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在了教堂的屋顶,劈穿了瓦片,劈穿了楼顶,但偏偏在神像的头顶停了下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道黑印,

伊萨克被拉走了,他不再反抗,眼看着自己与神像越来越远,然后,大门紧闭。

……

伊萨克被关禁闭了,

是真禁闭,也是假禁闭。

在教堂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不仅亵渎女神,还扬言要毁坏神像,他按理说应该是要被教堂的信徒追杀的,

但更重要的,是他被选中了,那道闪电就是证明。

院长趁还没人发现,将伊萨克藏了起来,

至于那些信徒,他们都认为那道闪电的所谓的什么“天罚”,至少传闻是这么传的。

伊萨克在禁闭室呆了不知道多久,他不清楚,

应该蛮久的,因为他听说期间又有三个“神选者”“下站”了,

两个b区的,一个q区的,好像对上一个非常强的“黑影”个体,都没撑太久,大概是没打过的。

伊萨克很无聊,除了去听禁闭室外的那些闲话以外,什么事都做不了,

期间只有院长来送饭,

哦,对了,还有一个神父来看过他,就是那个11号区教堂的神父,

那个叫赛斯的神父。

赛斯神父在伊萨克闹事的时候没有阻止他,因为他可怜他,他知道,这个孩子从来都不是不信神,

他只是……没能等到神的帮助。

伊萨克并不想躲着,他只想着,找个理由“下站”,然后去死,

他一直思考着方法,直到,他听说了一个从c区逃过来的“被选中”者,

他叫穆休。

“我要代替他。”

伊萨克没有任何犹豫,

他是这样说的。

God told the words of wisdom,

On the stone, very complete, is not broken.

The prophet or the wizard in the oak forest

Or is the Golden Temple in words,

Still in the early morning in the wind flutters,

To be willing to listen to people still whisper.

Language in the world although neglected,

However, every single word or phrase has not lost.

Know the wisdom of the elders,

As the “Bible“ was spread out in front of me,

Generation of “golden eloquence“ and Augustan division d best works.

There is an author of the two integration,

The “golden eloquence“ or treasure is he,

Taylor is the priest of Shakespeare.

His words sounded to me and music,

I saw him wearing the frock lovely portrait;

However, in spite of his belief gave him how the seer,

Ask me to do the good bishop then I do not want to.

——Ralph Waldo Emerson,The Problem

(这天,是神错了吗) 第六章:王 回忆了那么多,伊萨克睁开眼睛,

他自然是没有回忆那么多细节的,

也不知道阿尔文是如何战斗的,

而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的只有阿尔文“下站”时的背影,和伊芙与他最后一次见面的微笑,

他的目的只是告诉穆休,自己并不是一个大善人,只是想死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自杀,还要等人让自己替代“下站”,

他不希望自己那么草率地死,他相信伊芙也不希望他那样做,

他至少要打“黑影”个几拳,也算是为伊芙复仇了。

此时的他已经在“陆地”了,

连续半个月的软磨硬泡,终于让穆休信任了自己,让自己替代他“下站”。

为什么要软磨硬泡?

可以理解,

用他自己的话说,从前没有一个人待他有伊萨克这么好,从前的人对他就如同对待下层的人一样,

所以以前戒心很强,即便是代替自己去死,也要搞清楚其中的代价。

伊萨克这半个月就好似是把穆休被欠了几十年的温情全补上了,多少也有些感情,但不多,

他没有问穆休的过去,

戳别人的痛处是不好的,更何况,他又不是那么在乎。

至于穆休,虽然经历了社会的黑暗,但在一次性接受了这么多且持续的爱意后,便是一口一个前辈地跟在伊萨克身后了。

所以说,还是太年轻。

此时的伊萨克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舒畅。

天空是灰色的,

周围的空气十分潮湿,

伊萨克深吸一口气,

泥土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

他主动往前走着,

对面的“黑影”是头巨大的怪物,

像个长满触手的肉球,

总之就是很丑。

在靠近“黑影”后,伊萨克打下三道雷,直劈“黑影”,

然后趁“黑影”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也化作一道闪电,瞬间来到“黑影”后方,将凝聚出的雷枪刺入它的体内,

随后一个响指,雷霆在“黑影”的体内炸开,将其四分五裂,

原本至少有10个伊萨克高的巨怪,仅仅在5秒钟左右就被炸得和一个正常人类差不多大小了。

但伊萨克没有放松,

“黑影”立马又肉体重组,恢复了原样,

只要“核心”没有受损,它就能无限复原,

刚刚它把自己的“核心”保护得很好,那样的乱雷都没能劈到。

伊萨克咂了一下嘴,

然后继续雷轰。

无数漆黑的触手如鞭子一般,不断地抽向伊萨克,但伊萨克每次都能躲开,

“居然妄想追赶闪电的速度,呵。”

又是一根触手袭来,伊萨克再一次化为闪电,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黑影”的身上,

他是顺着触手爬上来的,

用手拍在“黑影”的头顶,又是轰隆一声,肉球再次被炸开。

“黑影”发出了一阵咆哮,也许是哀嚎,也许是愤怒,但伊萨克才不管那么多,把正在重组的“黑影”打碎,

一次又一次。

“看看是你先无法重组,还是我先消耗殆尽!”

他就这么虐杀着“黑影”,不久,远处又来了一群虫形的“黑影”。

伊萨克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绝望,而是非常愤怒。

新来的这一波“黑影”意味着什么?

通常来说,每一次来袭的“黑影”大概分为三种:

种群,一群同类型的“黑影”,数量众多,例如“军队”“虫群”“狼群”;

个体,一个或几个极其强大的“黑影”,数量一般在十个以内,例如“巨人”还有伊萨克正在打的这个肉球;

乱组,一群不同类型的“黑影”,数量众多,群体内部种类基本平均,例如“兽群”。

而不会出现这种一个个体和种群同时出现的情况,

至少在“恶魔地带”前都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此时又来了虫群“黑影”,这就意味着,

这个肉球,是上一波留下的,

“听说这次追来的‘黑影’是‘个体’,所以我的能力应该是相当有用。”

伊芙的话在伊萨克的耳边回响,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我早该想到的……”伊萨克咬牙切齿道。

这个出生是从伊芙手下逃出的!

不给伊萨克思考的时间,虫群“黑影”已经贴到脸上了。

伊萨克牙咬得嘎吱响,身上的光又亮了几分,然后瞬间,他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虫群”之中。

一秒,“虫群”掩埋了伊萨克,

两秒,“虫群”被雷电炸开,

三秒,包括“虫王”在内,所有的虫形“黑影”被斩杀殆尽,

四秒,伊萨克被肉球“黑影”的触手贯穿。

它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时机,能将这个烦人的人类杀死。

伊萨克咳出一大口血,他的眼皮开始发沉了,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

“伊萨克……”

是谁在叫我?

“伊萨克,醒醒。”

但是我很累啊。

“伊萨克!”

伊萨克被叫了起来,看见了眼前的……阿尔文?

“阿尔文?”

“是我。”

还没问怎么回事,伊萨克又看到了旁边的内森,

还有……伊芙。

“看来我已经死了啊。”

伊萨克再次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的死亡,

他开始回想,

他想起了自己“下站”时,那个叫陆星河的孩子。

他是在伊萨克禁闭期间被送到孤儿院的,

一个s区籍的c区人,

在照顾穆休时因为觉得两个c区人应该会更好相处——即便陆星河是s区籍,而且年龄也比穆休小得多——所以就一块照顾了。

“下站”时陆星河在道别时提过,他的愿望是“黑影”消失,过上好日子,

还有,记录每一个下站的“英雄”,让世人铭记。

不过是小孩子的臆想,伊萨克只觉得好笑,

”你的梦想也太多了。“

中层的人哪里配有梦想?

整个“齿轮”内,又有哪个人配有如此宏伟的梦想?

但,自己曾几何时,也如此畅想过呢?

伊萨克顿了一下,

我还不想死?

为什么呢?

我直到现在还在幻想着……

自己从前的,充满孩子气的,可笑的念头。

陆星河就像他的从前,也许未来他也会对这狗屎一样的世界失望,

但他希望到那时,这个男孩依然可以回想起这些愿望。

我要醒来,至少再揍“黑影”一拳!

伊萨克看向伊芙,心中更加坚定了醒来的想法。

我还没有杀掉那个“黑影”,

我还没有为伊芙报仇。

伊萨克笑了笑,对伊芙说道:

“抱歉,伊芙,现在我还不能走,

所以,再等我一会儿,就十几分钟,行吗?

我去去就回……”

……

嘀嗒,嘀嗒,

伊萨克猛地睁开眼睛,

此时的自己已经很虚弱了,

肚子上被开了个大洞论谁谁不虚弱?

感受着脸上的冰冷,他不用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呲啦,

雷光瞬间覆盖了伊萨克的全身,

他冲向了追赶着“齿轮”的“黑影”,

“我想我会用尽我的能力。”

“那不就连个全尸都没有了吗?”

“留全尸有什么用?还不如竭尽全力去对抗‘黑影’。”

伊芙曾经这么说的,现在伊萨克也要这么做。

“如果今天‘下站‘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想……我也会耗尽自己吧。”

“理由呢?”

伊萨克还记得自己当时怎么说的,

因为我是王

“因为我是王。”

他边说着,手起雷落,用一个雷笼照住了“黑影”。

王应有王的担当

“王应该有王的担当!”

他站到“黑影”之顶,仰望着天上那片乌云。

为了子民们,王不能退缩一丝一毫

“为了子民们,王不能退缩一丝一毫。”

雷声轰鸣,落下的雨滴越来越多。

“你还是这么傻,实际一点行吗?”

伊芙边捂着嘴笑,边吐槽道,

“嘿嘿……”

但最重要的,是你在我身后

“但最重要的……

是你还在等我。”

数道闪电穿过云层,犹如群龙,使乌云比那灰蒙蒙的天空更亮,

数不清,

它们纠缠在一起,劈在了“黑影”身上,让那片土地再不见那黑乎乎的肉球,

伊萨克沐浴在雷光中,看不清他是怎么笑着的,但他一定是笑着的。

愤怒的雷嘶吼着,咆哮着,龙吟着,

穆休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闪电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让那昏沉的天空,

犹如晴天。

……

伊萨克的葬礼上,只有寥寥几人,

赛斯神父,院长,穆休,陆星河,两个伊萨克玩的还算不错的朋友,

还有一个女人,带着她的女儿,远远地望着这边。

穆休带着两个杯子,一个放在了伊萨克的墓前,

杯子里倒了酒,是伊萨克最喜欢的那个。

穆休拿着杯子,然后喝下了他作为未成年的第一杯酒。

“真他妈苦。”

他咒骂着,不知苦的是酒,还是自己的心。

酒滑过喉咙,辣味刺激着他,随后是一阵温热。

一会儿,“齿轮”的天顶打开了,迎接着不远处的乌云,准备收集这来之不易的水分。

雨滴陆陆续续地下来了,

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只剩下穆休,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雨越来越大,穆休手中的杯子里已接满了半杯,

他整个人被浸湿,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

雨水冲刷着伊萨克的墓碑,旁边是伊芙的墓碑,

两个下面没有遗骸的墓碑,

神父赛斯动了一些手段,把伊萨克和伊芙的墓建在了一起。

赛斯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雨声,手中做着今天的笔记,却未曾发现笔记还一字未动,墨水已在纸上晕开一片。

礼拜堂内,雨渗过被伊萨克劈中的屋顶,在焦黑处滴落,滴在了女神神像的头上,

顺着发丝,来到祂的额头,

然后滑到眼角,

又顺着脸颊快速地流到下巴,

最终打在地上,发出“啪哒”的清响。

(这天,祂为王殒而落泪) 第七章:老瑞 “根据《联邦法》,判定您为下层区居民,以下将告知您的居住区以及下层区居民须遵守的相关条例…………”

“不……不!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衣冠楚楚的男人一边咆哮着,一边向着“齿轮”上层区的通道冲去,

但还没踏出几步便被以“暴乱”的理由击毙了,

地上又多了一抹红,但无人在意,

地面早已被染红,又有谁会关注地上是深红浅红呢?

一旁,也有一个男人,看下了这一切,

他并不对此表示同情,不是他冷血,而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就在刚刚死去的男人前一个,

被判定为下层区居民,

不得不与自己相爱的女人分开。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是个人总会有私心的,

“等我。”

这是男人与女人分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女人对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

“齿轮”开启了,男人的噩梦也开始了,

按24小时计时法的话,男人每天要工作21小时,以保证“齿轮”的运作,

他每天都能看到“工友”受不了压迫,冲入“锅炉”,成为一份微不足道的燃料。

联邦不会在乎这几个人的生死,

下层区人很多,大部分有家庭,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下层区没人的情况。

男人有活下去的理由,他的爱人还在等他。

他依靠自己强壮的身体,和老实的性格,半年就和“锅炉”的管理层的人打成了一片,连通了文职和他们这些庶民的交流,

那些文职也不介意有这么一个老实人传话员,

男人就这样成为了半个文职。

然后下层爆发了两次起义,分出了“帮派”和“流民”,

区分于官方,本质就是一群有实力的疯子和几个非常有实力的疯子。

男人又从中嗅出了出路,成为了官方文职和帮派之间的沟通员,穿梭于各大黑市之间,自己也赚了一大笔钱,

他名字里带个“瑞”字,上面的人叫他“小瑞”,关系好一点的叫他“老瑞”,下面的人则都恭敬地称呼他为“瑞哥”。

如此看来他混的非常滋润,毫不夸张的说,他的生活已经超过了中层的管理层,

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这样拼命的原因,

他的心,不在这里。

在某一个夜晚,他实行了早早制定好的计划。

他向管理者申请了休息,这是只有获得了大部分管理层职员认可的优秀居民才有的特权,男人早就得到了,

当然,最多也只能申请2天,但对他而言足够了。

“猴子,我要的,准备好了吧。”

“当然,‘瑞哥’,我得对得起开出了高于市场价3倍委托费的大雇主嘛。”

“猴子”在黑市里什么都干一点,

情报,军火,交通工具,伪造身份,等等等等。

这种什么都做的,在黑市比比皆是,但没有一项精通,因此不容易被注意到,

“猴子”就是靠着这个漏洞隐藏自己的,

他是天才,真就样样精通,所以对他而言,自己虽然是新人,但像老手一样隐藏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老瑞”和“猴子”是怎么认识的,

只能说缘分,

也不愧是名字里都带“瑞”,这运气不是盖的,能和“猴子”处成兄弟。

对“老瑞”来说,自己是黑白两边的话事人,对那一边都是非常重要的,

自己要跑路,先说官方不同意,帮派那里也不会放自己走,

而“猴子”非常隐蔽,在明面上与自己交集不多,还精通许多技能,简直是完美。

“这次是3号房间,我带你来。”

“猴子”带着“老瑞”进了一个小房间,在这里,他要对“老瑞”进行易容。

“照你的要求,一共两层,外面用来骗下层的人,里面是防水的,给‘帽子’看的,

今天晚上11点出发,大概3天到z区,

等到了‘电梯’,立刻找地方洗把脸,

假身份是里面那层的,记得给人说明清楚……”

“3天吗……应该够了”

等两天过后他们发现自己跑路了,那时再来追自己肯定赶不上了。

…………

“老哥,你去中层干什么的?”

“……”

“改善生活这种话就别说了,能出的起钱偷渡的生活肯定不差。哦,对了,你可以叫我假身份的名字‘肖笑’。”

“……”

“我呢……是有个仇人在上面,一想到他被分配到中层时的那副嘴脸,浑身难受!”

“……”

“你应该是去寻亲的,对吧?也是,大多数的偷渡客都是去找亲人的。”

“……”

“看你年龄,应该是妻子什么的。哈哈,你别害羞,哈哈……”

“安静一点。”

“什么?”

“我说……安静一点。”

“老瑞”被这个肖笑烦得不行,肖笑也没再说什么,耸了耸肩,然后去骚扰其他偷渡客去了。

“老瑞”叹了口气,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两天肖笑一直在找人聊天,

第一天从早到晚祸害了4个人,今天的中午,自己成为了新的受害人,

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多话的,他不累吗?

不对,

他这么烦人,怎么活到今天的?

哐镗!

车子猛晃一下,在座的偷渡客们都没料到,一个没坐稳乱成了一团。

“老瑞”感觉有点不对劲,赶忙脱离人堆,敲了敲隔窗,

“发生什么事了。”

“车子中了陷阱,情况可能不太妙。”

司机传来了坏消息,他们被某个帮派盯上了。

但他们能做什么,他们只是偷渡客,只得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打开了后备箱的门,让偷渡客们下车,

“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焦虑的声音瞬间传播开来,

一帮端着步枪的人领着他们,连车带人绑到了他们帮派的领地,

现在是在其它区,这些人说的都是外语,除了司机谁也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除了携带的家属,偷渡客都是在黑市和帮派混过的人,

他们即便语言不通也知道现在他们是被帮派“绑架”了。

“老瑞”皱了皱眉,不是说他有多担心帮派的老大会对他们做什么,而是时间,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件事,他很可能会赶不上到中层的时间,

大多数人都在担心这件事,一边在心里抱怨自己的倒霉,

这是一支新帮派。

但凡是混得有名声的帮派都知道不能去找偷渡客麻烦,

一来,他们都得有两把刷子,不然也没这个资本搞偷渡,

二来,偷渡客为了赶时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因此,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创上一支新的帮派,确实有些走运,但他们应该庆幸司机没有被直接搞死,

为了防止车被破坏,他们还不得不跟着这些无知的帮派成员走,不知道这要花他们多少时间。

想必各位都已经想好该怎么等到一个好时机杀穿出去了。

至少“老瑞”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搜身时他挣脱了提前弄松的绳子,掏出了手枪,一击毙命,不带任何犹豫,

不止“老瑞”,其他人也差不多,大伙都各怀绝技,也是让“老瑞”开了眼了,

所以谁能告诉我那个肖笑是从哪里抽出唐刀的?

还有那个姑娘的裙子是四次元口袋吗,怎么连榴弹发射器都有?

等他们血洗了整个帮派已经到晚上了,

一个人受了轻伤,简单拿帮派领地里的东西处理了一下,

还有两个人死亡了,应该是携带的家属,因为一旁有一个人哭得梨花带雨,

而刚刚他还在驰骋战场。

但没有人去多管闲事,没有同情,没有安慰,

包括“话痨”肖笑,

所有人都在担心时间。

…………

每过一段时间,“齿轮”都会停下,下放士兵去对抗“黑影”来拖延时间,

而那时,由于“舷梯”的降落,z区的“电梯”也会打开,

“电梯”每个区都有,其作用是当一层的管理层对下一层视察时,类似于领导下乡视察那种,方便领导上下于两层之间,

基本没有哪个人会作践自己,亲自跑到下一层,因此“电梯”打开的次数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但z区在“齿轮”的最边缘,只要“舷梯”放下,z区的“电梯”必然会打开,

那时便是偷渡客们通往更上一层的机会。

那问题来了,

没人从上一层下来,怎么会有人回上一层呢?

那些管理层的人是瞎还是傻?

他们当然不瞎不傻,倒不如说,他们很聪明,

就靠着这个赚钱呢,人称“帽子”。

只要确认了伪造身份的隐蔽性,不会之后穿帮以至于牵连自己,剩下的,就看你有多少马内了。

也因此偷渡的价格一次比一次贵了,每次都有一大批人因为价格刷新无法偷渡成功。

“老瑞”一行人是最后一批,

在路上浪费了半天的他们到的时候“舷梯”已经要准备回收了,

不过万幸,他们还是赶上了

这次依然有人因为马内不够被筛出,

“老瑞”到不怎么怕,找地方洗了把脸,坐上了末班的“电梯”。

“Soovin sulle?nnelikku elu,Hr Xiao Xiao.”

最后一个上梯的是肖笑,工作人员对他说了什么。

“T?nan sind.”

肖笑微笑着回应。

“老瑞”长舒一口气,此次也算告一段落,

从现在起,他将作为“王禾”活在中层,

而首要的,是回到中层的c区,找到自己的爱人。

(这天,是几位传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