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神的沙盒:险途破晓》 序章 颠“波” 青年尤里安,在抱着海盗跳海之时,莫名地想起了十几天前的那个雨夜,他问了借宿孤儿院的冒险者一句话。

“冒险者,是什么样的人?”

照耀尤里安身影的朝阳没入大海,抛出一轮明月,时间来到现在。

混沌大陆南方,海上的月亮轻轻播撒月光,推着波浪抚摸船舱。

“哗啦哗啦——”

像孩子们热烈的鼓掌。

黑漆漆的船舱里,颠“波”劳顿的大伙都睡了,狭窄的隔间里,唯独偶有鼾声徘徊。

月光透进舷窗,点亮青年脸庞。

脸庞稚嫩,双眼迷茫。

青年身上的亚麻被盖着肚子,双手枕在脑后,听着自己茫茫涛声中“扑通扑通”的心跳,终究睡不着。

“哗啦哗啦——”

“好吵。”

青年烦恼,别扭地翻身侧躺,逼迫自己闭紧双眼,静卧听音。

于是,耳边只留涛声。

“哗啦哗啦——”

涛声模糊,掌声真切。

温和明晰的日光将青年的脑海点亮。

“冒险者拼尽最后的力气,挥剑斩向恶龙!”

“好!尤里安(Urian)!好!”“讲得太棒啦!”

亮堂堂的教室里,一大帮孩子搬来小板凳,向着站在讲台中心慷慨叙事的青年尤里安,热火朝天地围坐一团。

故事讲完了,孩子们的掌声却不停、叫好也不息。尤里安插着腰,在听故事的孩子们面前,向小小的听众们鞠躬致谢。

“嘎吱—”门开了。

“哦!院长来啦!”

带头的孩子一声大叫,领着孤儿院的孩子们一拥而上。

“抱抱!”“院长!刚刚尤里安的故事可好啦!”“太精彩了!”

“好好好,孩子们,安静些。”院长浅浅地慈笑,蹲下抚着孩子们的头顶,“大家出来活动活动吧,一会啊,尤里安带着大家向我神艾泽作餐前祷告,好不好啊。”

“好~!”孩子们拖长了尾音作着答复,好像想再听尤里安讲个故事。可活泼的孩子又带起了头,雏鸡般的孩子们又一拥而出了。

“走喽!”

“抓住我的手…嘿咻。”

“咚。”

尤里安倚着门框,偏着头,静静看着孩子们在夕阳下,打闹、尖叫、奔跑、摔倒,又再次爬起,暖意涌上心口。

“这或许就是成就感吧。”

“尤里安…”

“?”

尤里安低头,腼腆的孩子轻轻扯着他的衣角,嘴里嘟囔着什么。

尤里安微微笑着蹲下身,拢手比着耳朵,轻轻听着孩子的耳语。

“尤里安,那个拼尽全力的冒险者,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回家吃饭了呀~”尤里安笑着挠向孩子的小肚腩,把小孩的腼腆赶跑了,嬉笑充满了孩子的眼角。

小孩摆着手,摇晃地走进夕阳。

“咚。”

大概是波浪打上甲板。

夕阳破碎,徒留黑暗。

“咚!”的一声,是青年和波浪赌气,不服地锤向船舱的木墙。

“谁tm大半夜砸墙?明天一早靠了岸有的是活干,吵什么吵!?”

好吧,青年识趣地闭了眼,辗转反侧地想翻身,可船舱逼仄,只好扭着腰腹、原地打转。

“嚓、”

黑暗中的火光在摩擦中闪烁,随后点燃了一股小小的夕阳。

夕阳平稳地扩散。昏暗中的船舱跟随目光,回归现实,呈现木头的纹理。

先是低矮的顶板,也是这艘船的甲板,再是薄薄的墙壁,最后浮现散发潮气的地板。

尤里安眯缝着眼,适应着轻轻燃起的烛火。那烛火独立蜡顶,正轻曳步伐,平衡身子。

尤里安的目光越过烛火,烛火后,点燃烛火的人,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那人扎着头巾,上身薄衫,无疑是一名水手,脸上却除了皱纹与些微黝黑外,并无什么风霜。

“小伙计,你也睡不着啊?”

“嗯?嗯。”尤里安掀开亚麻被,撑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嗯?!”

尤里安发觉不对,恍然望向临床的水手,皱眉发问,“你…您是哪位呀?怎么在我的隔间里?”

烛火的平衡动摇,摇晃着放大水手身后的黑影。

“嘿嘿…”水手奸笑得不怀好意,贼头贼脑地站起身,双手比成爪子,向前扑去,“那当然是…”

“啊?”尤里安的双手本能地护在身前。

“啪。”

水手扑在了尤里安的床尾。

“来这偷懒的啦”

“啊…”尤里安拉下了嘴,“上客舱偷懒?”

“我可不想上甲板站岗啊”

“你不怕船长知道?”

“怕什么…”水手慵懒地翻身,双手枕头,“只要那个怂蛋船长找不到我,还不是随便我怎么样。”

“……”二人沉默。

水手扭头,看向尤里安,只见尤里安脸上的鄙夷越发凝重,于是撇了撇嘴,扬起眉头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烛火的摇曳渐渐在沉默中平息,反倒给沉默的声音留出空间。

“嘀嗒、嘀嗒、”

烛火旁的座钟作响。

“我叫格利希(Greasy)”水手向尤里安搭话,“如你所见,是个混日子的水手。”

“……”尤里安盘腿,倚靠床头的墙坐起身,“尤里安。”

“哦~好的小伙计。”

“?我叫尤里安。”

“没问题小伙计。”

“唉…”尤里安撇嘴,用手撑着自己的脸。

“小伙计别愁眉苦脸的嘛!”水手摆摆手,“刚才怎么了睡不着啊?”

“没什么…”

“嗯…”水手眼睛一转,“我有个助眠的好法子!”

“你看好!”水手扭身平躺,“这叫一松一紧!”

水手按下笑意,安然躺平。

随后,水手浑身绷紧,像根弯曲的竹竿平插在了床上。

水手双眼圆瞪,嘴唇嘟起,活像一条上岸的死鱼。

“噗!”尤里安满脑子疑惑,却也绷不住了。

紧接着水手忽地浑身泄气,瘫软在床,撇嘴翻着白眼,“呃”地咽了气。

“噗哈哈哈!”尤里安彻底笑了出来。

“嘿嘿~”水手见笑,撑臂起身“你看这法子好不?”

“你们tm笑什么呢?!吵什么吵!”

“……”二人急忙收住笑颜,抿嘴憋笑。

烛火在沉默中烧的旺了,船舱变得更为明朗。

“嘀嗒嘀嗒…”

连座钟都更加欢快。

“咱们安静点吧水手大哥?”尤里安压低声音。

“别大哥啊!”水手也压着嗓子,拍拍胸脯,“按年纪,你管我叫叔叔都行了。”

“…好吧,水手叔叔…”尤里安顺着话头,“叔叔怎么当的水手啊?”

“爹妈跑船的,子承父业呗。”

“这样的话,自己应该有船吧”

“没有…原本该有的。”

“怎么了?”

“爹妈走重货,闯大浪沉了。”

“这样啊…”

“早当家呗,要不怎么当那么多年水手呢。”水手轻轻摇头,啧啧舌头,“你呢小伙计,小小年纪去混沌大陆讨营生?”

“是…但也不算…”尤里安摩挲着自己的包裹,“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没见过爸妈…”

尤里安顿了顿,眉梢一紧,从包袱里取出一本书,那是本页脚翘起、纸面发黄的冒险小说。

尤里安摩挲着小说的封皮,摩出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听到了某人的叩门。 第一章 险途 深夜的孤儿院里,孩子们都安睡了,雨幕轻笼。

尤里安坐在书桌前,又一遍翻看着一本页脚翘起、纸面发黄的冒险小说。

“叩叩叩。”

会是谁呢?大抵是避雨的旅人吧。

“来了。”

“嘎吱—”

黑色雨夜里的来客,撩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斗篷,亮出了一点剑鞘的寒芒,好像说着“等闲人勿近”。

尤里安咽了咽唾沫,轻轻向门的侧面让出通路,目光却从未逃开,直勾勾地盯着来者。

“不必警戒。”揭下遮头的斗篷,露出脸伤的饱经风霜,来客作出介绍,“我只是个讨生活的冒险者。”

尤里安闻言,松了口气,接过了冒险者湿漉漉的斗篷,“要借宿吗?”

“就歇歇脚,天一亮就走。”冒险者拉开长餐桌旁的椅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

冒险者沉默地坐下,扭头凝望窗上夜雨的喧哗;尤里安安静地转身,抬脚迈向明天一如的既往。

“踏、”

“踏、”

“踏…”

“那个…冒险者先生。”尤里安回过了头。

“嗯?怎么了?”冒险者也回过了头。

二人的视线交错,仿若命运无言的丝线,开始了全新的编织。

“能跟我说说,你的冒险吗?”

迷雾海的终年迷雾静悄悄,一搜大船“嘭”地破开迷雾。船头上的是——伟大的冒险家尤里安!

青年航过迷雾之海,横穿奥斯穆尔的边境沙漠,在滨海城瑟宾鲁斯守护来往的商船——一切的图景飞速闪过,那是故事主角尤里安在帝国境内的壮丽冒险,直到青年惊讶地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我还去过新大陆。”

“新大陆?”

“公会的人也管它叫混沌大陆。两年前才在迷雾海西边浮起,大把大把的人就往那跑了”

“那是块什么样的地方?”

“好地方,真是块好地方!又大,又遍地都是宝!但也遍地都是没见过的动植物、魔物”

“哇,您是怎么知道啊”

“我跟过队伍,也跟着商人公会、冒险者公会干过探矿物和画地图的活计”

言及本事,冒险者举起水袋,仰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又骄傲又谦虚,缓缓笑道。

“总而言之,好地方!”

“潜力无限啊!”

船舱里小小的烛火炫出光晕,尤里安的讲述结束,二人静默。

“嘀嗒…嘀嗒…”

座钟也有些无语。

水手无言良久,抛出疑问,“所以你就上了移民船?要去混沌大陆?当冒险者?”

“是的…”

“上路多久了?”

“船上十五天…算上马车,十八天了。”尤里安掰着手指头。

“赶这么远的路,你们院长会同意?”水手双手撑在床面,“小孩子逞什么能啊?”

“…小孩子?”

“在这船上你不就是小孩吗?”

“…她确实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水手不禁扬起了声音,又慌张捂嘴。

“她就是问了问我,我想成为的冒险者是怎样的人”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

“叩叩叩。”

叩门声突然响起,打断对话。

“谁tm还在敲门啊?有没有公德心啊?老子明天还要干活啊!”

“嘎吱—”

“就你tm敲…啊啊—唔!”

烛火像被猛地推了一把,左右扑动着身子。

不对劲!

尤里安与水手面面相觑,都憋住了嗓子,屏息警惕。

一切却重归寂静,连座钟的嘀嗒都显得刺耳。

“怎么回事?”

水手收起了双腿,咽了咽唾沫,向尤里安撇眼色,示意开门看看。

尤里安抿嘴,默契地点头,轻轻爬下床,扒到门边。

烛火上下扑闪,船舱一明一暗。

尤里安颤着手,将门旋开一条门缝,锁定了一条古怪的头巾。

头巾上白色的图样,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扎眼,像骷髅头正在悬浮。

尤里安锁眉转过脑袋,向水手做出口型——“海盗!抢劫!”

“他们偷偷登船了?”水手轻声猜测。

尤里安想起了一些声音。

“咚。”

“抓住我的手…嘿咻。”

“咚。”

对啊,今夜风浪不大,怎么打上的甲板?

怎么办?冲出去制止?找死!

躲起来?无处可躲,躲无可躲。

求助?找谁。能找谁……

“扑、扑、”

水手悄悄爬下床,轻轻拍了拍尤里安的肩膀。

烛火的扑闪减缓,可依旧如同“扑通扑通”的心跳。

“冷静点…”水手凑到尤里安耳边,“他们能来这,怂炮船长应该没了,凭我们也很难救人,所以至少……”

“要叫醒大伙。”二人再次面面相觑,异口同形。

尤里安郑重点头,打开大门,竭力大喊,“海盗登船!大家醒醒!”

“你tm?”海盗猛的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尤里安,“等死吧!”

尤里安见吸引了海盗的注意,“划—”地推门欲关。

“休想!”海盗一把抓起沾血的刀,“嗖—”地扔了过来,却被门挡回。

“咚、啪嗒!”

烛火如同受创,剧烈的动摇,二人的影子四处游移。

“把门打开!”海盗奋力旋着门把手。

水手见状,也奋力抵上了尤里安的后背。

“快把门打开!”海盗闷声怒斥。

阴风钻透舷窗,一并侵袭着烛火。烛光越发微弱,整个房间忽明忽暗,阴晴难定。

“滚出来!艹!”“二哥,有人来了!”

尤里安拼命抵着门,作着微薄的抵抗。

“喀嚓!”门把手被一刀砍落,一股力道顿时传来。

烛火熄灭,一片漆黑。

“啊!”二人连带着门,被一起踹开了!

“害了我们!你也活不了!”面目狰狞的海盗举刀,重重刺向尤里安的胸膛!

“啪!”

被打至门侧的水手见机发力,撞向海盗,紧接着压上海盗的身子,试图制服。

“扑咚!”

海盗弓起腰腹,收腿对着水手的肚子就是一记重踹。

“可恶…”水手捂着肚子,还没缓过劲。

“好啊?还有个躲着的水手!”海盗举刀,逼近水手,咬牙切齿地借刀尖指点着他,“你也是个死!”

刀尖的寒芒倒映淡淡的月光,尤里安撑手扒上了两床间的小柜,摸索到了一件硬物——一只座钟。

“你想成为的冒险者…是怎样的人?”

“啪嗒!”

刀柄脱手,刀尖下坠。

尤里安奋力的一敲,连时间都静默。

海盗怒目圆睁,“你敢?!”

尤里安双手紧握座钟,摆身挥向海盗脑门。

“哐!”

钟壳碎裂,钟面崩解,钟摆飞出,指针停摆。

血滴与碎片在空中自由腾飞,时空仿佛定格。

“啊啊啊!”

海盗嚎啸,鲜血淋漓。

水手忍痛,再次扑向海盗,制服在身下,“不许动!”

二人终于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

“二哥?!”另一海盗目瞪口呆,举刀刺向水手!

“噗呲!”

鲜血喷涌。

第二章 破晓 “噗呲!”

鲜血顿时喷涌,流的满床满地。

“好险!”水手瞪眼惊叹,倚靠在将他及时扒开的尤里安身上。

“二哥!?”海盗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误伤,“你没事吧?”

烛火适时地复燃。

“混蛋…”海盗侧脸扑在床上,噗噗地冒着血,“有事啊……”

“二哥!!!”迟来的海盗抱头尖叫,紧接着愤而刺向面前的二人。

水手见状,利索地闪身躲开。

“呀啊啊!”

海盗嘶吼瞬间停滞,喉咙仿佛瞬间沙哑干涩,只能蹦出一个疑惑的,“啊?”

锋利的刀刃没能刺入,停在了距心口一寸之处。

“…地上那个,那一嗓子,喊得不错。”

尤里安闻言,侧身移开,定睛目及了海盗身后的人。

那人貌不扬,穿着干练精致,仅腰间两柄短刀露着凌厉,却大手一抓抓住了海盗的头颅,不让它前进半分。

“呵啊啊啊!”发力的吼声贯穿船舱,抓住了众人的注意。

那人没有回头,好似十分随意,将海盗一把甩出了房间。

“啪!”身后偷袭的海盗被撞了个结实,两人萎然倒地,“我靠…”

“你们同伙呢?谁派你来…”那人压在海盗身前,“这是废话,就你们这几个小贼也敢来动商人公会的船…”

那人微微侧目,弹指间,身影消失,也带走了海盗的挣扎,一切瞬间沉默。

尤里安愣住了,借着昏暗的烛光迈出房门,只愕然感到脚下的黏腻和冲击鼻腔的腥臭。

船身斜斜颠簸,两颗圆溜的物体轻轻滚动。舷窗悄悄透亮,一幅残酷的图景默默展开。

一对滚动的人头,两副涣散的面孔,四道光滑的切面——海盗已然身首分离。

“这是…呕…”尤里安不禁捂嘴干呕。

水手走出门,左右观望,见无海盗,才走出门拍了拍尤里安的脊背。

“小伙计,后面就没咱的事了,找个地方歇会吧”

“……船长他们…你的老伙计们,不去帮他们吗?”

水手嘴角一拉,“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都这时候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找那个混蛋船长?!”

尤里安挥臂,甩开水手搭背的手。

“我会尽力而为。”

说着,尤里安跟着跑上甲板。

水手眼睛一翻,耸了耸肩。

“得了吧,我上货仓睡去。”

甲板上,那人正与三名海盗沉默对峙,一时间众人都仿佛石化。

独自矗当先,三人胆颤惊。

双刀静未动,贼寇临大敌。

月光波涛涌,巍然礁屹立。

四人皆无言,泾渭却分明。

尤里安探出脑袋,一时间竟不敢动弹。

海盗头子汗流浃背,向前探步。

海盗喽罗捏紧长刀,严阵以待。

那人不紧不慢,轻轻叹息。

海盗头子的汗珠落地。

“滴哒、”

一旁的同伙立马抬刀劈向那人,却对着空气劈了一空,刀光瞬间腾地飞起,“啊?我的手?!”

眨眼间,抽刀,断手,封喉;几步内,击腹,开膛,绊脚。

教两人即刻倒地。

趁那人绊脚放倒一人之时,海盗头头劈向那人的后脑。

“叮——”那人瞬间抽出另一刀护作十字,遏住了头头的攻势。

在上的右手往侧方一抵,挡开刀刃,在下的左手便借着前顶的力,攻入腹地。

“呲、呲、呲、”

月色下,银色的光华曳出三道暗红色的血尾,像白鳞跃水。

海盗头头顿时脱力,松开武器,缓缓躬体,捂住肚子,最后跪坐撑地。

那人举起刀刃,欲予最后一击——

“别…等等。”海盗嘴角溢血,“船长他们在船长室…我领你去…”

“我去!”尤里安眉头一紧,不想给海盗时机,冲进了船长室。

船长室里无光而血腥,尤里安环视却见四下无人。

“唔!唔呜呜!”

尤里安警觉,绕到船长桌侧,终于找到了船长他们。

“踏踏踏…”

“先生!我们来帮你了!”看来是船舱里的乘客安耐不住,来帮忙抵御海盗了。

一名大副和一名水手已然血撒当场,一名水手鼻青脸肿、昏迷不醒,只剩船长泪流满面。

那人微微垂下双刀,回头看向热心的乘客。

尤里安赶忙解开五花大绑、蒙塞眼口的船长,却只听船长哭道。

“我,六月花号船长,失职了…是内鬼,乘客里有内鬼!”

一名乘客接近了那人。

“当心!”尤里安奋力大喊。

撑地的头头悄悄拾起武器。

倒地的喽罗拼死抱住那人的右脚。

尤里安竭力冲上甲板。

靠近的乘客亮出了遮掩的匕首。

两方的刀刃汇向一处,千钧一发!

“咚!”“叮——!”“啪!”

尤里安一个飞扑,扑倒了内鬼!

那人横刀击飞头头的长刀,一脚挣开束缚,踢翻了头头,一脚踩在脚底!

紧接着,扭身一发飞刀命中内鬼的项上人头!

“等等!都别动!”

肤色黝黑到面目不清的男子,在尚暗的天色里亮着凶目獠牙,举着利刃,臂膀里挟持着一名女子,缓步挪到了甲板上。

“放开老大!让我们走!”

“放过我…求求你…”头头动弹不得,见此情形,急得双脚乱蹬,“钱。我把抢来的钱都给你…我—”

求饶的话语被刀刃塞回了喉咙,无辜的生命被鲜血祭奠以喷涌。

“啊?”黝黑的男子瞬间傻眼了,拖着女子到了甲板边缘。

“放过我!求求你!”

“别tm喊了!你们都别动!”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她!”

船舱里能战斗的众人跟着走上了甲板,把甲板上的这个角落围得水泄不通,却都束手无策。

“把你们的钱都交出来,再放我下小艇!听见没有!”

救尤里安的那人也凑到旁边,尤里安注意到了他持短刀的手上暴起的青筋,听到他发了话。

“这样我才放…”“你敢杀了她,我就杀了你。”

“你tm…”“我说到做到。”

“你、你!”海盗大惊失色,面色黝黑里透出铁青。

那人向前踏了一步。

海盗慌忙将小刀指向前方。

“冒险者,是什么样的人呢?”尤里安向冒险者发问。

尤里安迈步冲向海盗。

老练的冒险者阖眼思索了一会。

尤里安的臂膀划过刀刃。

他说:

尤里安的怀抱挽住了海盗。

“解决人们的烦恼与委托,探索发掘未知的一切”

“为这些献出一切的人,就是冒险者。”

尤里安携着海盗,一把跳向汪洋大海。

“扑通!”

重重的落水声从下方传来,尤里安霎时间没能反应,滞空感和头皮的痛感帮忙做出提醒。

“我的头发啊啊!”有人一把抓住了尤里安的头发!

“别愣着了!抓住我的手!”

“呜呜呜好!”

尤里安瞬间升起,稳稳地落回甲板,蹲坐在地板上,吃痛地揉着头皮。

“小伙计挺行啊!”“没事吧?”“我帮你包扎。”

甲板上的众人都围了上来,或赞不绝口,或嘘寒问暖,救上尤里安的人却不见踪影。

尤里安的视线穿梭于人群,锁定了走进船舱的那个先后救他两次的身影。

“喂!谢谢你!你叫什么?!”

那人在入口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烦地抛回了一个词。

“拉…夏…?”尤里安喃喃重复着隐隐约约的话语。

“哦!大家快看!到混沌大陆啦!”

带头的老哥一声大喊,众人一拥而前,簇拥到靠近大陆的那一侧围栏。

新生的太阳已轻轻从不测汪洋之下冉冉升起,好像闪烁的瞳仁投来热切的注视。

绯红的夜色也慢慢拉起了昨夜沉重的帷幕,像漫长的黑夜睁开了警惕的眼。

尤里安抚着绷带,缓缓站起,眺望向那片,在新鲜日光下熠熠生辉的大地。

终于,那片宝藏之地生出了真切的血肉,向尤里安走来了。

孤儿院的桌子前,院长红着眼,又低头用面包蘸了蘸碗里的稀汤,放进缺了牙的嘴里慢慢地嚼。

尤里安坐在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上,静静看着她,慢慢陪她吃完。

一旁的角落里,一具骸骨站起了身。先是长出五脏六腑,随后是肌肉经脉、皮肤毛发,迎着照入大门的曙光,踏步披上光的铠甲,挥手握住芒的剑刃,伸手轻抚胸前的铭牌。

上面刻着名字——“尤里安·黎明星(morningstar)” 第三章 没出口的话 尤里安踏出船舱,走上甲板,揉了揉眼睛。

天空彻底放亮了,六月花号已经休整完毕的甲板被照了个通透,好像阳光把一切秽物洗刷干净。

“好困啊。”尤里安迎着阳光,阖眼安神,“今天…干嘛来的这是……”

“昨天晚上毕竟不太平啊…”

眼睛适应了光线,尤里安抬眼四顾,只看到船长满眼倦色,挤着笑脸相迎。

“船长?身体没事吧?”尤里安边靠近边慰问着。

“没事没事,这么多年开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昨晚多亏有你啊,小英雄。”

尤里安一时飞红了脸,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坏人又不是我打败的。”

“夜里要是没你提醒,不知道还要伤及多少无辜哦!”

“昨天我还差点跳了海呢,毕竟我还很弱小,这我是知道的…”

“别这么说。”船长拍了拍尤里安的肩膀,“至少,你救下很多人,这是本事!不像…”

船长的嘴角一抿,眼色一沉,随即恢复笑颜,“不说这个啦,去吧,小英雄!”

船长拍着尤里安的背脊,指引他走下六月花号,“去兰诺客栈,那地方特别好找。吃点好早餐,犒劳犒劳自己!”

尤里安顺着坡走下甲板,再次回头望向船长,眼里是担忧。

“欢迎来到萨瓦诺!小英雄!”

看着热情的船长,尤里安也干劲满满地笑了,朝船长摆了摆手,“谢谢船长,我走啦!”

“加油啊!小英雄!”

码头上的劳工们熙熙攘攘,正热火朝天地搬运着新鲜开采的魔晶矿石,再由人力起重机抬上货轮,将魔力的凝结输往世界各地。

“跟帝国的滨海城比,不知道哪更忙呢…”

“你好!欢迎来到萨瓦诺!”

“?”尤里安扭头一瞧,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正满脸堆笑地搭着话,打断了尤里安的感叹。

“您是刚刚来到混沌大陆吧?需要向导服务吗—”

“不需要!”尤里安闻言立马打断了对话,快步穿过码头走向小镇。

“别呀你知道吗萨瓦诺是人类在混沌大陆建立的第一个据点吗你知道他们管这叫冒险者的小镇吗”青年依旧不依不饶,“别走啊你知道这里是大陆间往来的贸易枢纽吗你别不知好歹啊理我一下呗”

尤里安闷着头走着,一句没搭理。于是青年停了步,目送尤里安远离,撇了撇嘴,暗暗咒骂,“md,不知好歹…”

“诶!您是刚刚来到混沌大陆吧?需要向导服务吗?你知道吗……”

“怎么哪里都有游手好闲的不良青年啊”尤里安很是无语,“咕~好饿啊,这是?”

啤酒、烤鸡和床铺?

偌大的招牌没写字,而画着这几样图案,光是看着就教人眼馋。

“是这?”

“欢迎来到兰诺客栈,这里是所有冒险者的温暖家园~”温柔亲切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劳累多日的人听到这一嗓子,怕不是魂都会被勾走吧?

“果然是“特别好找”啊!”尤里安大跨步迈进了客栈,撞见了一头粉色的长发,那是声音的主人,里头的柜台小姐。

目之所及,一袭白色的露肩短裙,搭上皮质的黑色束腰,热情洋溢的笑容,再沉重的疲惫都能减轻吧?

“您好?要点什么?”

“哦!”尤里安回过神来,“请来份这儿的推荐早餐!”

“好的,那就是一份芝士三明治,一共五枚铜币!”正说着,小姐向客栈里头点了点头。

“二、四,五。”尤里安从钱袋里数出铜币,“给。”

“好的,谢谢惠顾!”

“来啦萨莉姐!”一袭女仆小裙哒哒地跑了过来,将一份三明治稳稳当当地置于前台。

“哦~谢谢萨莉姐!”尤里安接过了莎莉递来的三明治,转身出门,回首道别,“再见萨莉姐!”

“诶等等!”萨莉又叫住了尤里安,“你是新来的冒险者吧?”

“嗯?是的。”

“那么,请收下本店的赠礼~”萨莉取出一袋包裹放在柜台上,“里头是些芝士三明治,够吃两三天啦”

“这些都送给我了吗?”尤里安看着这么多三明治,瞠目结舌,“这样好吗?”

“这个嘛…这个是本店的考量,你可以作为存粮慢慢吃的啦~”

“哦~”尤里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抱着包裹走上大街,“我叫尤里安,谢谢啦,莎莉姐!”

走出客栈,尤里安一边狼吞虎咽着咸香的三明治,一边沿着街道熟悉着小镇的布局。

客栈出门,码头以北,便是小镇的地标之一——中央喷泉广场,再向北走,便是冒险者公会了。

“近得很啊…”尤里安刚走到冒险者公会门前,背剑持弓、铁甲皮衣的冒险者便多了起来。

他们或三三两两地讨论,或一个人蝺蝺独行——像尤里安一样。

尤里安抬头端详气派的冒险者公会。

人群、建筑、街区、大陆,越比,越发自觉渺小。

“我是不是也该找个伙伴呢…”

“诶?你好啊?”

“嗯?”尤里安回过神,举目左看,没人。右看,哦,在这呢。

尤里安的右侧,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头金发乖巧地扎起,一身薄薄的护甲穿得精细,身后背着的包裹上绣了一只小兔子。她将双手致于身前,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打着招呼。

“哦…你好、我叫尤里安,你呢?”

“哦~我叫爱丽丝!尤里安你好呀!”爱丽丝轻轻偏头,“你也是新来的冒险者吗?”

“是的,我我今天才刚刚到镇子上,刚刚打算进去那个报到…”

尤里安不知不觉,居然有些结巴了。

“哼哼~那你可遇上前辈了!”爱丽丝叉起了腰,“我可是昨天就到了!”

“…噗!”

“诶?喂!尤里安!”爱丽丝佯装生气,“你笑什么嘛,不许笑前辈!”

“哈哈…咳咳!”尤里安勉强收起了放肆地笑,“好的前辈没问题前辈!”

“诶这就对了嘛!”爱丽丝放心地笑了,牵住了尤里安的手“走!我带你去报到!”

说着,爱丽丝拉扯着尤里安,跑进了宽敞的大厅,凑到了前台。

“欢迎,我是接待员艾梅斯,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我是来注册成为冒险者的。”尤里安被爱丽丝一拍后背,上前回答。

“啊,之前并没有冒险经验是吗,那么请填一下这张注册表。”艾梅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示意填表,接着拿出一片深色的橡木小片,上边穿了一个小孔,递给尤里安。

“这是?”尤里安接过木片,疑惑地端详。

“身份铭牌,我也有哦~”爱丽丝从胸前抽出了木片,轻轻摇晃。

尤里安想细看,但还没看清,爱丽丝就一把捂胸收了起来,“哼~看你自己的去。”

“这是冒险者身份的象征,请务必随身携带,严加保管。”

“这是…我知道了。”尤里安咽下了疑问,递出了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