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粟缘》 引子 金粟谷粮映财富，如来维摩诘大士。文殊师利探妙理，化开尘封解情缘。

相传维摩居士化身金粟如来“倒驾慈航”。所谓“所谓一佛出世，千佛扶持。”诸佛如来，各自以佛法身示现，普度众生。后来，佛教八宗之祖鸠摩罗什法师来到中土，携《维摩诘经》，立禅宗根本大法。文云：“开天辟地，无量之劫”。

有一个国王名叫金粟（书中表，金粟国王在佛教中，就是维摩居士），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智慧，为救度众生，发愿成佛。历经无数世修行，终于圆满成佛，成为金粟如来。金粟在佛教中成为无尽智慧和财富的化身，满足众生需求。凡求得金粟一株，当一生智慧无穷，财富敌国。

公元前100年，汉武大帝刘彻派大将卫青、霍去病出击匈奴，迫其远徙漠北，又命张骞出使西域，沟通汉与西域各族联系。神爵四年，匈奴内乱，五单纷争，战祸连绵。为避战祸，锡尔河中下游的康居人不得不随季迁徙，逐水而居，游牧天下。

公元168年汉恒帝刘志驾崩，因没有留下任何后嗣，立汉章帝刘炟之玄孙刘宏为帝，汉灵帝十三岁登基，是为永康元年。东汉名臣陈蕃被任命为太傅，管理尚书事宜。皇后窦妙为尊皇太后，临朝摄政。窦妙之父窦武为帝之后，拜为大将军。

小皇帝年幼无知，身边事务交由汉恒帝生前宠信的宦官曹节处理。曹节假借皇帝名义公然干预朝政，甚至卖官赚钱。大官、小官全部明码标价，“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为控制小皇帝，宦官们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让狗穿上官服，戴上官帽，一派士大夫形象，与朝廷官员一起上朝，从此天下“狗官”盛行。

宦官们行为越来越出格，引发了官员们的极大不满。窦武作为皇亲国戚也看不下去了，与一众士人密谋铲除这些前朝宦官。他进宫与女儿窦皇太后商量，不料被身边的小太监听到，密报了曹节。曹节得知后，立即发动宫廷政变，劫持汉灵帝和窦太后，诛杀窦武。随后，他又率宫中卫士包围了朝堂官员，陈蕃率领八十学士奋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被捕，当场被千刀万剐于朝堂之上。从此，大汉王朝变天。公元189年，汉灵帝驾崩，汉献帝刘协即位。大汉集权崩溃，军阀四起，天下大乱。

一代枭雄曹孟德（曹操）先后击败吕布、袁术、袁绍等军阀，统一北方，战乱中，曹操控制了汉献帝刘协，挟天子以令诸侯。皇叔刘备奋起反抗，占领蜀汉，以图恢复汉室江山。后刘皇叔（刘备）联合东吴的孙权共同抗曹，经赤壁一战，火烧联营，曹操元气大伤，终于没有力量一统江山，于是，三方各自割据一方。孙权也以长江为天险，雄踞一方。从此天下从此进入“三国时代”。

公元205年仲夏之夜，在锡尔河北岸茫茫大草原上，月光如银河般洒落，照亮了寂静的黑夜。两位僧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借着月光，向西而行，夜行赶路。

只见那高个僧人身高过六尺，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相貌清瘦，满脸卷曲的络腮胡子，他的眼睛深邃而清澈、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慈祥之气。颈上戴着一串念珠，手持一根拐杖，步履稳健。而那矮胖僧人，肥头大耳，其实不矮。只是因为胖，所以显矮。身穿一袭宽松的袈裟，敞开着圆圆的大肚子，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手拿一串念珠，脚踩一双草鞋。

他们看见前方有一顶帐篷，里面亮着烛光，于是想进门讨口水喝，正走到门口，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天宇，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弧线，一路向帐篷奔来，帐篷中烛光不停闪动，“啪”的一下，流星落地，爆裂声在帐篷边响起。突然，就在这时，帐篷里突然传出“哇”的一声，声音洪亮，回荡在草原上，原来，康居家有个小生命也在这时呱呱落地。

僧人循声而入，只见年轻的汉人模样的母亲正抱起初生婴儿，便走上前去道贺他们，见此男婴目光如电，面相清奇。高个僧人便说：“善哉，善哉，可喜可贺，恭喜喜得贵子。”母亲对僧人说道，“谢谢高僧，小女子姓王名昭武，难得你们路过，巧遇我儿降生，可否稍住几日，喝几口喜酒再走？”高个僧人沉思了一下，回答道：“我们深夜赶路，尚有要事在身。”昭武说：“我们康居家逐水土而居，游牧为生，能巧遇高僧，实为幸事。我儿诞生，尚未取名，高僧是否可以赐名？”高个僧人道：“我叫摄摩腾，这位是我的师弟叫竺法兰，我们是天竺沙门（书中表：天竺是古印度到尼泊尔一带，是佛教的发源地。沙门是戒律出家修道的男性僧侣。），此次刚从洛阳过来，有要事要回天竺一趟。这小孩与我们特别有缘，今天天象奇观，你们是康居后裔，就叫‘康僧会’吧”。昭武赶忙说“阿弥陀佛，原来是二位高僧。我们全家事佛，今天能得二位高僧赐名我儿，高僧、天象、吾儿三喜同聚，实在荣幸之极”。摄摩腾又道“此乃缘分，等康僧会长大，门口流星化成的玄铁可做成弹弓。此儿日后，将成大器”。（天文科普：流星大部分是铁陨石，主要由铁纹石和镍纹石两种矿物组成，其次含有少量的石墨、陨磷铁镍矿、陨硫铬矿、陨碳铁、铬铁矿和陨硫铁等。古时候人们称之为玄铁。）昭武说：“谢师傅，待吾儿长大，我定让他前往师傅所在的寺院烧一柱高香，受师傅教诲几年。”摄摩腾又道“善哉、善哉。若你真有此意，让此儿学习佛法，十年后可来迦毗罗城找我们，我们将倾囊相授。”（地理科普：相传佛祖释迦牟尼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净饭王的太子，迦毗罗卫国位于今尼泊尔南部提罗拉科特附近。）

十年间，匈奴征战连绵不断，康僧会跟随游牧马队，从大宛西北、到大月氏之北、出乌孙以西、达奄蔡之东，一路避祸，少年康僧会也逐渐长大。（地理科普：古代的“大宛国”，现在是乌兹别克斯坦。大月氏，是现在乌兹别克斯坦的铁尔梅兹市。乌孙，位于现在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巴尔喀什湖东南、伊犁河流域，达奄蔡，位于西伯利亚西南部的欧洲和亚洲的交界处。） 第一回 仙野迷踪 九天女娲七彩石，飘落凡间仙野踪。康僧会集天地气，金粟魔弓凌驰骋。

初春的锡尔河草原（地理科普：此处位于中亚，古丝路上最繁华的绿洲文化，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全境和哈萨克斯坦西南部，属于天山山脉流域。），远处天山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山坡上已长满了绿油油的嫩草，一群如白色棉球般的羊群悠闲地吃着嫩草，宛如一幅田园牧歌的画卷。十岁的康僧会正聚精会神看着远方的羊群，突然腿上一痛，他反手一掌朝腿上拍去，只见一只大蚊在手掌到来之前，‘嗖’的一下飞开了。他一边挠着鼓起的大包，恨恨地从怀里抽出弹弓，顺手捡起一块小石头，“啪”的一下，将蚊子打落下来。他走过去，只见一只小拇指般大小的花蚊已经蹬着腿死了，于是狠狠地朝它踩了一脚，嘴里嘟囔着说：“看你咬我，看你还咬我。”

初春的草原，上午的气温已经升到二十度，蚊子已经苏醒，尽管还不算太多，一到夏天，蚊子就会像空气，吸一口气，就准保能吸进鼻子几个蚊子，因此，那时就不再适合在这里放牧了。（动物科普：草原蚊所造成的灾害，相较于白灾、黑灾、风灾、火灾、旱灾、病灾以及狼灾，更是可怕的天灾。）

五丈开外，康僧会看见一群蚊子正在飞舞，“蚊子见到人和动物，就见到了食物，它们不一会就会朝自己飞来。”心里想着。于是，顺手捡起一块干透的泥巴，用手捏碎放在弹弓里。“啪”的一下，空中出现了一道弹雾，雾气散开，蚊子纷纷落下。

康僧会的弹弓，名为金粟魔弓，是妈妈用在他出生时那颗掉在屋边的流星挖出来的玄铁打造而成的。筋则是用多根鹤腿上的筋，混合鱼鳔胶和皮胶，经过熬煮熟化和千锤百炼制作而成，弹弓弹性非常好，妈妈用多余玄铁，做成八颗金粟珠放在香囊里，并特别关照，要他在最紧急的时刻才能使用这些金粟珠。

忽然，远方一只牧羊犬飞奔过来，冲着康僧狂吠。见他不动，牧羊犬咬起他的裤腿轻轻一拉。康僧会心想：“霜刃怎么啦？发生什么情况？”牧羊犬霜刃跑出几步，回头朝康僧会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朝北方走去。康僧会心想：“一定出什么事了。”也跟着霜刃飞快跑去。

跑着跑着，康僧会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地上散落着衣物，甚至还有一只生兽皮靴。霜刃跑上山包，停了下来。康僧会赶紧跑到霜刃身边。

康僧会往下一看，山谷里一片惨状，数百人马横尸遍野。康僧会的心猛地一沉，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他往山谷里走过去，越走越心惊。士兵的身上有着各种伤痕，有的被剑刺穿，有的被箭射中。甚至还有妇女孩童，他们的尸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应该刚刚发生过一场可怕的战斗。”康僧会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场杀戮，竟然一个活口也没有，连妇女和孩子也不放过？”

他心中充满了疑问，霜刃继续带着他往北方奔去。康僧会紧跟着霜刃，越过山谷，来到了一个仍在燃烧的小城——卑阗城（地理科普：卑阗城是中国古书中记载的西域古城，位于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市西南80公里康家古城，汉成帝时，纳入西域都护府管辖。）。沿途一路废墟，康僧会看到了无数的尸体。他冲到一处烧焦的帐篷下，发现一位老者半依在门柱上。康僧会走上前，放声大哭，摇着老者问道：“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爷爷手指西方，慢慢吐出两个字：“逢侯。”然后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康僧会心如刀绞，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抱着爷爷的尸体，痛苦地哭泣着。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发疯似的在村落里跑着，大声呼叫着：“妈妈，妈妈，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在废墟中痛苦地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康僧会在废墟中孤独地走着，一路寻找，家人不见了，村庄被毁了。他冲着天空喊道：“老天，你不是有神明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待我！老天，如果你有灵，我求你帮帮我，帮我找到妈妈。”

他回到被烧掉大半的自家帐篷里，帐中满是灰烬。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柄断了一半的柳叶形条铁剑。他弓腰捡起，发现剑尾齐齐的断口，好像被硬生生折断了，剑柄也不见了。“这不是我们族人的兵器，好像是匈奴人的武器。”他仔细端详，发现剑尾断口上方刻着“逢侯”二字。康僧会想道：“外出放牧的几天前，妈妈说，最近在和匈奴人打仗，特别关照我不要走远。但他们应该不在这边啊，怎么这里会有他们的兵器？而且，打斗的两个人有多大的力量、多强的内力，才可以将这精铁炼成的剑把生生折断？”（书中表：匈奴是古代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兴起于今内蒙古阴山山麓。公元前215年，匈奴被秦将蒙恬赶出河套地区。秦末汉初，匈奴逐渐强大起来，屡次进犯，对西汉政权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并控制了西域。）

康僧会捡起断剑，别在腰间。心想：“这柄剑一定是仇家的。剑上的‘逢侯’与爷爷临终时说的‘逢侯’一定是一个人。我一定要找到逢侯，如果他是杀害我爷爷的人，我一定要手刃他，为爷爷报仇。”

曾听妈妈说：“我是汉人，祖居吴地盐官（现在的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和海宁一带，也就是金庸书中的陈阁老《书剑恩仇录》故居附近。），幼时随父母贩丝绸至关外。遇汉朝与匈奴之战，父母在战乱中被杀，我被被匈奴人一路虏到北匈奴。有一天，我乘月黑风高，一路向西逃出，正好被你父所救，后来嫁给了你父亲。匈奴王於除鞬单于（书中表：单于是匈奴人对他们部落联盟首领的专称。）阴险狡诈，为人两面三刀。他一会儿攻击汉朝，一会儿袭击各盟，欺负弱小民族。抢粮食牛羊是家常便饭，还动不动就抓人杀了祭天，坏事做尽，恶贯满盈。你爸爸是我们康居的大英雄，武功高强，封狼居胥。於除鞬遇到他就一直吃亏。他为人正大光明，主张与汉结盟，和平共处。在生你的那年，天下各处都在打仗。好友大汉名将田豫相约见面，在半路的山谷里，中了於除鞬的埋伏。几十敌人围住他，也没能奈何得了他。不想於除鞬这厮下令，山谷两边埋伏的士兵万箭齐发，可怜你父亲身中百箭，怒目而亡。於除鞬的几十号自己人也一同在箭雨下成为陪葬。”

安葬了爷爷和乡亲，康僧会带着霜刃向西进发。

书中表：汉人胡人打斗二千年，皆因基因不同。人类是从动物演化而来，在演化过程中，汉人学会了种植庄稼，因此一年四季有了保障。然而，种植庄稼需要守护数月，无法迁徙，所以逐渐定居下来，形成了自然村落，最终发展为国家的雏形。相比之下，胡人生活在大陆深处，冬季寒冷且漫长。每到冬季，大地被白雪覆盖，狩猎变得困难，粮食短缺，因此他们不得不像候鸟一样四处迁徙寻找食物。尽管胡人和汉人的基因相近，但他们无法像狗熊那样冬眠，因此以四处抢掠为主，以求生存。人类历史可以说是一部追求更好生存条件的历史。胡人发展成精兵快马，正是为了适应这种快速掠夺、获取食物的需求。这种基因文化在成吉思汗时期达到了顶峰。两种不同的基因，注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第二回 胡笳声动边马鸣 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阿母常仁恻，今何更不慈。我尚未成人，奈何不顾思。见此崩五内，恍惚生狂痴。号泣手抚摩，当发复回疑。兼有同时辈，相送告离别。慕我独得归，哀叫声摧裂。马为立踟蹰，车为不转辙。观者皆歔欷，行路亦呜咽。去去割情恋，遄征日遐迈。悠悠三千里，何时复交会。念我出腹子，胸臆为摧败。既至家人尽，又复无中外。

康僧会沿着锡尔河上行，一天来到了犍陀罗（地理科普：犍陀罗是一个古代南亚次大陆的国家，位于今天的阿富汗东部、巴基斯坦东北部，也是佛教文化的发源地之一。）康僧会经过一片茂密的森林，这片森林里生长着高大的松树和参天的杉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康僧会小心翼翼地穿过森林，一路上他遇到了许多野生动物，包括鹿、兔子和松鼠等。

前面飘来一阵清脆的胡笳声，如同天籁之音，让康僧会听得如痴如醉。那声音宛如泉水潺潺，如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又如花开时的欢快跳跃。突然，胡笳声戛然而止，随之传来一个带着惊恐的稚嫩少女声：“有人吗？有人能帮帮我吗？有雪豹！”在空旷的草原上，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康僧会心想：“雪豹是一种长着奶油色皮毛和蓬松长尾的食肉动物，看似人畜无害，实则非常凶残。盘羊、鹿等高山大型动物也是它的猎物，人们称它为高原上的王者。这个小女孩肯定遇到了大麻烦，我必须赶快去救她。”

手一松，“霜刃，快！”康僧会嘴里发出一道短促的指令。霜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树林。康僧会紧随其后，一路狂奔。边跑边掏出金粟魔弓，由于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弯腰捡石子，于是从香囊里取出一颗金粟珠。

他深知雪豹凶残且狡猾，霜刃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康僧会看到一位美丽稚嫩的女孩，脸上写满了恐惧。女孩的衣衫袖口已经有一道明显的撕裂，手臂上隐隐还带着血丝。胡笳也散落在地，断成了两截。此时，雪豹距离少女不足一丈，只要一个飞扑，就会伤到女孩。

霜刃朝着雪豹不停地狂吠。看到康僧会赶来，它开始围着雪豹兜圈。雪豹见到女孩的援兵赶到，显得十分不耐烦，它凶狠地盯着两人，发出低吼声。康僧会举起手中的金粟魔弓，也对准了雪豹，慢慢靠近。

突然，雪豹朝离得最近的女孩一跃而起，眼看女孩就要遭殃。就在雪豹扑出的同时，康僧会的铁弓一抖，金粟珠闪电般地飞出。电掣风驰之间，金粟珠从雪豹的眼珠打入，直达天灵。雪豹哀嚎一声，重重地倒在女孩的脚下。女孩感激地望着康僧会，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滚：“谢谢你，小哥哥，你救了我一命。”康僧会走到女孩身边，微笑着摇摇头：“不客气，我正好路过这里，这是应该的。你一个女孩，怎么独自出来，旷野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我正在学习胡笳，发现这里空旷，声音可以传得很远，而且特别好听，所以我就独自来这里练习了。”女孩说道，“小女子名叫蔡琰，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噢，蔡琰你好，我叫康僧会，很高兴认识你。”康僧会回答道。

女孩说：“叫我文姬吧，我家就住在前面，等会儿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家。”康僧会看着蔡文姬伤口，一边说道：“雪豹这畜生，爪子比精铁还硬，看你这道伤口，被抓得不轻，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一边康僧会脱下外套，撕下一个袖管，然后细心为文姬包扎伤口。

远处，一匹阿哈尔捷金马（书中表：阿哈尔捷金马就是汗血宝马）飞快地朝他们这里奔来，跑到他们跟前时，一位精壮大汉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文姬飞快地扑上前，抱住男子的腿，呜咽着说：“爸，这只雪豹差点伤到我。”她抹了一把泪眼，然后指向康僧会，继续说道：“幸亏这位小哥哥康僧会来得及时，把我救了下来。”

男子抽出长剑，在雪豹的头颈部补了一剑，确保雪豹彻底断气。

男子然后上前对康僧会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多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我是文姬的父亲，名叫蔡邕。你小小年纪，不仅勇敢无畏，而且武艺高超。你的勇气让我十分佩服。感谢你救了蔡琰的命，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吗？”

“你女儿文姬遇险，我岂有不救之理？武艺谈不上高超，我只是用我的金粟魔弓打了一发弹丸，就消灭了这头猛兽。这弹弓从小便伴随着我，听母亲说，我出生时，有一颗流星坠落在我们家门前，这弹弓就是用那颗流星的玄铁制成的。今天还是第一次使用玄铁制作金粟珠，没想到威力如此之大。”

顿了顿，康僧会继续说道：“我来自康居，族人被匈奴人杀光了。我听说仇人向西而行，便一路追踪过来。匈奴人残暴无比，他们的马上悬挂着男子的头颅，驱赶着大批妇孺前行，稍有疏忽就会遭到毒打甚至致死。”

蔡邕沉吟道：“谢谢你的消息，匈奴人来者不善，我们得赶快回去，做好应对他们入侵的准备。”

康僧会跟随蔡邕和文姬回到了他们的家。文姬的母亲赵四娘忙着为女儿清洗伤口，并重新进行包扎。蔡邕对康僧会说：“请你随我来。”说完，他们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大帐，灯笼的光芒将大帐照得通明。蔡邕坐在中间的位置，此时，金声四起，一个个将士迅速赶来。

不一会儿，帐篷里已经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人。蔡邕清点人数，确认所有将士都已到齐，于是说道：“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英勇无畏的小英雄，他名叫康僧会。今天，文姬在途中遭遇了雪豹，险些丧命。康僧会表现出了无比的勇气，成功击杀了雪豹，救下了我的女儿。他是我们的草原小英雄。”帐篷里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蔡邕接着清了清嗓子，神情凝重地说道：“此外，康僧会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匈奴人已经在我们附近了，我们必须立即做好准备。”

转头对康僧会说：“僧会，请你将一路上看到匈奴人的情况向我们介绍一下。”

康僧会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在追踪匈奴人的过程中所见所闻：“匈奴人离我们的部落大约还有几天行程，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这支人马估计有三千人左右，个个彪悍善战。他们中有的骑兵一人配备两匹战马，擅长突袭和夜袭。相比之下，我们部落的人数和战斗力都处于劣势。上次我们部落被灭，就是因为没有预料到他们会这么快发动攻击。”

他接着说：“匈奴人神出鬼没，主要依靠快速移动的战马。他们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弓箭技术非常出色，一旦发现敌人，通常能在很远的距离上发动攻击，使敌人难以靠近。不过，他们也有一个弱点，就是随身携带的粮食不多，因此必须依靠沿途的烧杀抢掠来补充给养。这次他们冲着我们这里来，很可能又是为了抢夺粮食。”蔡邕想了一下，说道：“当年为对付匈奴人，采取过和亲、徙民实边、输粟实边等方法。然而，没有一种方法能完全解决问题。最后，秦始皇派遣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主动北击匈奴，使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看来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我们得提前部署。”

蔡邕道：“三千匈奴人一天耗粮万斤，从康居到犍陀罗（地理科普：犍陀罗是古代南亚次大陆国家，后唐僧取经经过此地。）四百里地。他们出来已经几个月了，粮草想必应该不多了。尽管我们的人马只有他们的一半，但胜负仍然难以预料。班勇，你带人寻访附近的各个部落，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不要让匈奴人得到一颗粮食。”班勇接到命令后，接过令箭转身离开大帐。

“沙吾尔，你率领五百名射手，在独山峡谷设伏（书中提到独山子大峡谷位于新疆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境内，但此处是否为独山子大峡谷尚未考证）。独山峡谷从谷底到谷肩高达四十丈，这条路是匈奴人必经之地。你可以在谷底放置大量干草和易燃物品，放过前队，等他们的大军来袭时，万箭齐发。”沙吾尔领命，一位浓眉大汉走出队列，接过令箭。

蔡邕继续说道：“萨吾提听令。”他命道：“你率领八百名将士，在独山峡谷谷口外设伏。一旦里面万箭齐发，敌军陷入混乱，他们的先头部队一定会回去救援。这时，你们趁机从后面杀入。”众将领纷纷领命离去。

空空荡荡的大帐里，只留下了康僧会和蔡邕两个人。康僧会忍不住小声问道：“蔡伯，我这一路上过来，对地形还算熟悉。虽然年纪小，但也想尽一份力。”蔡邕爱惜地看着康僧会，道：“僧会，你身世可怜，我们初次相会，你就救了我的女儿文姬。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儿子。”

顿了顿，蔡邕又道：“现在有一个重要的秘密使命，你愿意承担吗？”

康僧会立刻回答：“愿听其详。”于是蔡邕说：“我这里有一封密信，你是否可以帮我送到疏勒的班超将军那里？本来我想派族里的其他人去，我们有汗血宝马，可以日行千里。但考虑到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匈奴人，他们看到我族的族人，一定会抓捕，这样就暴露了行踪，整个计划可能会失败。你为人机灵，又是小孩，如果逆向而行，估计他们不会对你起疑，应该会放过你。”

康僧会听完蔡邕的话，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为了免使全部落遭受匈奴人的生灵涂炭，我愿意担当这个重要使命。”他接过蔡邕递过来的密信，唤来霜刃，撑开皮线，将纸条塞入霜刃的项圈中，并重新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