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为王》 第1章 府内小厮 “诶,今天这道路上怎么四处张灯结彩、飘红挂绿,一片喜气?莫不是哪位皇城的高官要来咱曲云城巡视一番?”

“你这两日刚进城?”

路人奇怪的看了眼面前这作镖师打扮的中年人。

“还真是,这两个月都在外奔波,昨日才返城,难道曲云城这几日有啥人尽皆知的大事吗?”

“哦,就是城主儿子明日大喜,按照咱城主那脾气,自然是想要举城欢庆。城主府早在半月前就广发请柬,宴请八方,据说所邀之人都非富即贵.......”

“难怪难怪,多谢小哥解惑。唉......也不知我等是否有机会见见这盛况,长长眼。”

“这要是放在平日里,确实与咱平头百姓没有关系,但这次嘛,倒是有些不同,这城主府的婚宴啊分为了内外两层,内层即在城主府内设宴,外层则在府外广场设流水席。府内宴席为名门显贵所设,须有请柬。府外倒无需请柬,凡是贺喜之人皆可”

“还有这等好事,喜宴是今日吗?我得赶紧回去换身得体衣裳,看看有没有机会结识到一两个贵人。”

路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还得再过两日,但奉劝你还是别想啥贵人了,厉害的人都在府内,入府条件又苛刻,你待在外面能把肚子混饱就不错了。”

问话之人尴尬一笑,拱手一礼就急匆匆走了。

曲云城城主府,位置极为好找,进城顺着眼前主干道一直走,在道路尽头就会发现一座巍峨府邸。

走到近前,目之所及是一扇宽高皆约丈许的朱红色大门,门楣上两个黑底金漆的大字“秦府”,气势夺人。大门整体与院墙相连,琉璃砖瓦覆于院脊之上,自两边不断延伸,一眼望不到边。

此时大门敞开,府里下人进进出出宛如搬食的蚂蚁,有的拿着红丝结褵在门上装点,有的则拎着各类蔬菜、瓜果、肉食不断运往府中,忙碌一片。

后院膳房处,好些个丫鬟正在择洗瓜果蔬菜,手上功夫麻利干练不见停顿,可那嘴巴也是叽叽喳喳不曾有片刻停歇。

“姨娘,这几日府上来了好些生面孔,可大多添作家丁,要不您跟朱管家说道说道,让他给咱后厨也多加几双人手,咱干活也轻松些不是。”

见有人起头,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一阵起哄。

“就是就是,实在不行,就把新来那个叫什么......什么林的”

“林安。”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林安换来也成啊,我们这正缺个挑水出力的男儿郎。”

那被唤作姨娘的妇人闻言轻笑,拿起自己正在清洗的香椿就往这几个小姑娘脸前轻摆,各个脸上匀撒了几滴水珠。

“小浪蹄子,你们打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那林安才进府几天,就因为长的极为俊俏,各处丫鬟私下都止不住的谈论,依我看啊,你们一个个定是思春了。”

姨娘说罢满嘴含笑,伸手用食指轻点了下身旁一个早已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

打闹嬉笑间,一阵悠悠的脚步声在膳房门口响起,丫鬟们以为是府上管家又来催促唠叨,若是让其瞧见她们这副模样,必定免不了一番训斥,于是一个个连忙低头,作出一番不苟言笑、认真勤恳的样子。

“柳姨娘在吗,王管事要我告诉你们一声,这宴席上的菜肴做好了每样先给他来上一份,待他尝过确认没问题应允了再送到席上。”

姑娘们听见不是管事的声音,纷纷抬头向门口看去,却见一少年笔直站在门口。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着一身灰色家丁衣袍,一头黑发以一条银灰色丝带简单拢起,束成发髻。许是有些仓促,白玉般的额头旁,垂下几缕发丝,平添几分散漫,两弯落尾眉下是一对狭长双目,眼尾微微上弯,形成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眸子清亮透彻,鼻子高挺,朱红薄唇在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显眼。

只是少年的皮肤似乎过于白皙,显得有些病秧,穿着宽松衣袍让人感觉很是清瘦,有些子羸弱,但也增加了些许书生气,仿佛一个穷书生,跟府内其他杂役下人似不是一类人。

少年眼见众位姐姐都将视线望向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透露出一股子窘迫,活脱脱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之前那被唤作姨娘的妇人见少年这副模样,也是反应了过来,温和一笑。

“我就是柳姨娘,你回去告诉王管事,菜备好了就会给他送去。”

听到柳姨娘应下,少年转身欲走。

“请小哥稍等一下,敢问你就是新来那林安吗?”

林安回过身。

“柳姨娘见过我?”

柳姨娘莞尔一笑。

“如今这城主府内的丫鬟们,谁不知道府里这两日新来了个‘檀郎’,看你相貌气度,定是她们说的那林安,这传言啊,果真非虚。”

“柳姨娘过奖了,当下与众位姐姐一般,俱是为府上办事,哪怕貌若天仙也不过是一个下人,还需恪尽职守,不能有半分逾越,往后还望姨娘和各位姐姐多多关照。”

话刚说完,刚刚嬉闹的那几个丫鬟就围了上来。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倒学那些个大人打起了官腔,在我们膳房啊,大可不必这般拘礼,柳姨娘是这儿的主事,最好说话了,是不,姨娘。”

“诶...诶,姨娘别捶我头,会锤傻了的。”

“死妮子,菜洗完了吗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别听她们瞎说,府内不比府外,种种规矩掣肘,特别是对咱们当下人的来说,一个不留神就是扣钱打罚,小心点总归没错。”

柳姨娘说完瞅了林安一眼,轻轻一笑,接着话锋又是一转。

“当然,在膳房可以放松些许。”

“你要是愿意,你就跟王管事说一声,就说我让你来这后厨帮忙做些出力的活计,这儿的事虽说有些琐碎,但也比你在王管事手下做事轻松的多。”

林安闻言愣了一下,柳姨娘敢如此亲描淡写就给他换了差使,想必身后也是有所倚仗,且去膳房做事对他往后行动也会方便不少,于是思索片刻后也是微微颌首,算是同意了柳姨娘的提议。

柳姨娘见状也是一笑,跟林安交代了与王管事对接的一些事情后就不再多说,招呼几个丫鬟继续忙活去了。

林安事情办完也不再多留,出了膳房别院就欲回去向王管事交差。只是转身行走间,原本眉眼间的稚嫩怯懦平添了几分冷静镇定,走了几步林安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妥,微微晃头又恢复了人畜无害、涉世未深的模样。

林安走后,看着眼前这几朵开心的“娇花”,柳姨娘当即冷着脸说道“别怪姨娘不给你们机会,看你们实在喜欢,人我给你们要来了,能否成事儿还得看你们自己,可别怪姨娘话多,林安要是为人品行不端,你们也就最好别白费功夫了,免得折磨自己。”

柳姨娘说完,看着眼前几个大姑娘,又是心里一叹,若非那档子事,自己何须如此心急费神,暗自嘀咕的同时偷偷斜睨了其中一位着翠色服饰的姑娘。 第2章 膳房夜遇 “一群蠢货,这点事都办不明白府上养你们还有何用,他们一家贱民懂什么,能被老爷夫人看中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这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福气她岂能不要?狗奴才,快去,这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不伤着,绑也得给我绑来。”

林安刚走到王管事住房门口,还未来得及进屋,就听到王管事的斥责辱骂声。林安也并未感到有何奇怪,这几日到府他也算见识了这姓王的狠辣刻薄,脚步稍微缓了缓,屋内也应该是听到来人了,声音渐低不似刚才尖锐。

踏进屋内,首先看到的是两排低眉顺眼的“同僚”们,此时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巴脑,绕过他们,方看到正对着屋门端坐的肥胖中年王管事,此时端着盏茶微微吹着浮沫,斜瞅了刚进来的林安一眼。

“不是只叫你去膳房知会一声吗,怎么弄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刚来几天就学会偷懒了?你这差使还想不想干了?”

林安抬手做了一礼,道“王管事,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膳房位置,城主府又这般宽广复杂,就多费了些时间。”

王管事听到这话顿感林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自己的面子,一吹嘴上的八字胡张口就是“我当了这么多年管事什么不知道还要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教?说你不是你就给我好好听着,都像你这么会找理由我这管事给你当得了。”

王管事说完看着林安不为所动的样子更是来气,“吩咐你的事怎么样了,要是办好了后面你就跟着府里的夜香工(古代粪工)做事吧,这可是份锻炼人的好差事啊,看府里这么多丫鬟议论你,以防你小小年纪乱了心性,正好借此浅浅磨砺一番,嘿嘿嘿……”

屋里低头站着的两排下人闻言也是一番面面相觑,挤眉弄眼,有几个甚至是笑出了声,一副幸灾乐祸的贱样。

林安闻言未有过多表情,只是说道“王管事交给我的事我已经与膳房的人言明,只是这夜香工我恐怕无法胜任。”

王管事闻言当即一声冷哼,脸上的肥肉一阵抖动“我叫你去你就去!”

“方才膳房的柳姨娘叫我以后去她那做事,叫我来跟你说一声。”

话毕,王管事的脸一阵阴晴不定,片刻后,王管事的肥脸一阵抖动,方才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句“她叫你去你就去吧。”

闻言林安也是不再多说,拱手一礼便退了出去。

看着林安的背影消失,王管事的脸也是再不加丝毫掩饰的阴沉了下来“哼,长得好就是有用啊,呵呵,好大个柳姨娘......这个贱人,若非夫人念在她于府上服侍多年,对其有那么几分喜爱,我早就......。”正盘算着,王管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对眼睛眯作鼠眼模样,端的是一副猥琐阴险样式,无故又陡地嘿嘿笑了起来。

堂内排排站的下人偷摸打量着管事神色,一阵莫名其妙的同时却又早是习以为常。

再说林安,还未入府之前就打听过府上的各方管事,其中王管事的刻薄阴险算是人尽皆知,如今在府上做了几日也看的出这恶名算是名副其实了。

回望恢复吵闹喧嚣的院落,林安不禁嘴角略微掀起一抹弧度,轻轻冷笑一声。

来到膳房,在柳姨娘的安排指导下林安应付各种杂事也算是逐渐得心应手,与膳房其他的几位姐姐们也算是混熟络了,王管事倒是再未曾联系,得以让林安过了两天消停日子。

林安在膳房做事的第四日晚,也就是城主儿子秦刚大婚前一日,整个城主府愈发忙碌,特别是作为宴请宾客主力军的膳房更是让人忙的焦头烂额,直到夜间亥初,膳房当日的任务方才完成。

“芜湖~,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一次性准备这么多人的伙食真是有够累,好想马上回房躺在床上打滚。”银珠直起身像慵懒的小猫一样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小嘴不住的嘟囔。

“等明天少爷婚事办完就不用弄这么多菜了,到时候我们找个空余时间和林安溜出去玩怎么样,嗯?翠竹,发什么呆呢,问你呢。”朱玉看着翠竹发呆没有回应,用手指戳了下她。

林安打水回来,看着这一幕也是感到散了些疲惫,抱手斜靠柱子,定眼看着翠竹。

“啊?出去玩吗,到时候再说吧。”翠竹心不在焉的回答,朱玉看翠竹这样子也是觉得很奇怪,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只能轻笑着摊摊手。

“好累啊,林安,我们就先走了,你弄好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林安微微笑着朝说话的银珠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银珠们逐渐走远的身影,林安回过身看着整洁有条的膳房也是突兀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何。

盛夏的夜晚相比平常显得更为清凉,银白色的月光洒下像是为所有的屋檐凝上了一层冰霜。林安双手交叠作枕,双腿叉开随意地躺在院落里的长凳上,双目呆呆的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在想明日自己难料的生死,也可能是在想自己前十多年安宁的生活。

直至子夜时分,林安仍然躺在膳房院落里,形体配合月光仿佛一座银塑的雕像,只是相比来时沉静的眸子,此时透露了几分困倦。

就当身上困意逐渐浓厚,眼看着就要睡着了时,林安忽地睁开原本已经隐隐合起的双眸,抽开微有些麻木的双手,微微起身侧耳听着周遭的动静,待到确认膳房周围的人都远离歇息后,缓缓站了起来,脚步轻盈像一只小猫一样,不紧不慢地移到了白日间准备的各种瓜果肉蔬旁。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材料,林安未有多余动作,只是在一旁静静伫立了片刻,方才从腰间缓缓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补品”,细细区分好为府内府外宴席菜肴所准备的不同材料后,均匀的撒在明显档次更高的那些食物材料上。

看着白色晶莹颗粒一点一点的渗入材料中直至再难察觉分毫后,林安擦了擦手转身想要离开膳房,可当其一只脚刚要踏出膳房院落时,却是耳尖一动,听到两双脚步晃晃悠悠的接近膳房,林安面色一凝,迅速收敛身形隐匿在众多灶房杂物之间。 第3章 针锋相对 林安精神紧绷,虽说就算被发现林安也有合理的理由解释,但婚宴前一日在膳房如此鬼祟,难免惹人疑虑,保险起见能避则避。

随着双方距离的慢慢拉进,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也是传入林安耳中,只是林安听到人声后却是眉头微锁,略为不解。

翠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使得原本清脆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沉闷,但记忆力颇好的林安还是在听到的一瞬就将之认了出来。

“少爷,你明天就大婚了,算是有了家室,我看我们还是就此算了吧。”方一踏入膳房,翠竹就低着头,略显急躁地如蚊蝇般细声唧喃。

“嗯?可是你真的舍得吗?”一道年轻男声紧跟着翠竹话语响起,语气中夹杂着丝丝戏谑。

林安原本好好地藏匿在杂物之间,只等两位不速之客完事走人后好开溜,乍一听闻此言表情霎时变得十分精彩,心想这下不得不看了,于是偷摸着从缝隙中暗暗打量。

却见翠竹与被唤作少爷的男子自进入膳房后便是如鱼得水,迅速苦情了起来。

依翠竹的称呼,那陌生男子想必就是城主秦阳的儿子,也就是明日婚礼的主角秦康无疑了。

秦康在反问了翠竹后就是上前一步,将翠竹将墙角逼去,极具进攻性,他进她退,眼看着两人马上要脱离缝隙的视野范围,林安心中一急,指尖微动,一缕仿佛吸收了所有光源的黑气凭空流出,紧接着快速循着地面蜿蜒漫至翠竹脚跟处。

翠竹只觉脚后跟一顿,踢到了什么,紧张之下不疑有他,心想已是院墙再无可退,深深得吸了一口气,连脚尖都不经意间踮起了几分,方鼓起勇气直视秦康。

“我跟你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如今你马上就要成为他人之夫,还有什么必要一直纠缠下去,况且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秦康看翠竹这神情不似作假,恐怕是真生了与他绝了私下关系的念头,语带焦急的劝阻道“翠竹,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等我婚后将那妇人安置妥当,必定凤冠霞帔娶你过门,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按照秦康设想,他这般温声哄骗,必定一如既往将之拿捏,可不曾想,翠竹听到“最后一次”的字眼后却是一反常态彻底炸了毛,不管不顾大声痛斥了起来。

“又是最后一次,每次都是再等会儿,我给你时间你给过我吗,或许在你眼里我就是一时泄欲的工具罢了。”

看到面前女人歇斯底里的样子秦康愣了愣,原本躲在后面偷听地津津有味的林安也是心头一紧,生怕动静太大将府内护卫引了过来。

愣神的秦康看着翠竹的模样神色逐渐古怪了起来,片刻后冷冷盯着翠竹阴阴一笑,慢条斯理地说“本来想再多玩段时间的,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今晚这次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别扫了少爷我的兴致......嗯(上声调)。”话到末尾,声音也是彻底阴沉了下来,一只手伸出狠狠地捏住了翠竹的手腕。

看着与以往在她面前温文尔雅的少爷迥异的面孔,翠竹明白他是装都不愿意再装了,顿时心如死灰,使劲挥动手臂用力挣扎,企图甩开将她钳制住的大手,可她一小女子又如何能与富家公子身体拉扯。

“你放开我!”

看着面前激烈反抗的翠竹,秦康确实一反常态目光一闪,神色中掠过一丝玩味,兴致盎然地说“你这样子可比你平时无聊的模样有趣多了”。

翠竹闻言面色更添几分灰白,在秦康的用力拖拽下被狠狠的按在了一旁的木桌上,在这般无力的情形下,翠竹冷不丁的想起柳姨娘的嘱咐,叫她们远离秦康少爷,不要被其哄骗,以及膳房前辈子叶姐与秦康产生瓜葛后的悲惨下场。

但此时醒悟是否有点为时已晚呢。

眼看秦康化作恶狼扑了上去胡乱撕扯,却是在秦康身后陡得传来了一声男声,秦康乍一听到声音吓得打了个冷颤,身下的翠竹倒是如久旱逢甘霖,原本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

秦康直起身子,整理下凌乱了的衣服,慢慢地回过了身。

眼前的年轻男子一身下人打扮,形体消瘦,皮肤略显苍白,月光的映照下添了几分冷峻,嘴角噙着一抹笑。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少爷”的下人,秦康是打心眼里不喜,眼见其着装服饰,再打量打量林安的样貌神态,秦康一声冷哼。

“哼,看来你就是王管事说的那位林安了,听说你最近在这府上很是吃香啊,不少丫鬟都对你芳心暗许,怎么,这翠竹......”

说罢,斜着眼在翠竹与林安之间来回打量。

林安微微一笑“秦少爷多虑了,我只是路过膳房觉得有点吵闹,就进来查看一番,毕竟这里放着的是少爷明天婚礼的用品,马虎不得”。

“你倒是很有眼力劲嘛。”

秦康定定的看着林安,略微过了片刻,眼见林安依旧不失淡然,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态,秦康眼底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暴躁,彻底按耐不住了。

月光下,院子里,两人相对而立,秦康扭了扭头,顺着月光直直向林安走近,位处月光背面的面庞一片阴霾,直至林安面前站立,眼睛微眯,右手成掌型向上举起,向着林安脸颊狠狠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