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复重重》 第一章:被擒 叶倾之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

一股冷意“嗖”钻进心里。她意识到自己被绑了。

她从小随着师父在登云峰修炼,鲜少下山涉入红尘。登云峰是隐逸门派,门派人数仅有数人,她师父风十九,她、和自小收的徒弟赑如君。三人皆是天赋异禀的武者。登云峰一脉一心向武,不过问世俗学问。

昏迷前的记忆是和大徒弟赑如君分别的场景,两人当时在一家客栈歇脚。两人饮罢。再睁眼叶倾之就是此处。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混杂暗牢特有的霉味,叶倾之一时难以忍受牢内这股呛人的空气。今夜值班的狱卒掌着灯,用手巾掩住口鼻,缓缓迈下台阶,对坐在提案的领班交代着什么。

“这是九公主的特意要求照顾的犯人。待会公主会亲自前来审问犯人。”

暗牢内部此时比平时多了三倍的兵卫巡查,周围都是游动的监兵。

叶倾之正欲活动双手,冰冷的铁链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厌恶地皱起了眉,叶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铁链绑住。

平时的叶倾之是个极其干净利落之人,常穿一身白衣。这会被冷水浇面,平常庄重梳理整洁的碎发耷拉在面上,双手因为被多重铁链捆着,难以伸展活动,倒显得她十分落魄。

她心底里暗自嘀咕:“竟趁人不备将人药晕,这九公主好不磊落。”

四周黑漆漆的,叶倾之凛然屏气,周身经脉还能流通。看来身体没受到过分伤害,她正准备运气,发现全身功力消散。这才发现身中化功散,现下不能再使用武力强力挣脱铁链。于是集中精神暗自观察周围的情况。

不一会儿,四周灯光亮起,暗牢楼梯内响起一派整肃的脚步声,叶倾之耳力极佳,知道定是那九公主带着排场走来了。

此时一个女人,头戴凤钗,身披云霞,脚踩云靴,满身华贵,缓步前来。

当她走近叶倾之时,叶倾之见她眼神傲然,衣袂飘然,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衣服上金色的挂链轻轻垂落,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无不透露出皇家的体面和威严。

当朝九公主,名唤凤长龄,亦是现今太后的亲生女儿,先皇帝的所生的第九个孩子,也是当朝皇帝异母所生的妹妹,却比现今皇帝小了25岁。

叶倾之瞄了这九公主一眼后,又闭起眼睛来。

九公主款步走到叶倾之身前,正对着她。

“叶倾之,我知你是登云峰下一代宗主。”

牢里的人似是不闻九公主的话语,暗自养起神来。

“我还知你登云峰独门武学有一绝世心法,习之可以护百年功体,习之可攀得武学顶峰。今日我捉你前来,是特意向你讨要这本心法。”

“据我所知,你是出云国大公主,武功高强,自有适合自己的顶尖武学。我听闻你已习得岔劲功法,专吸敌人功法,唯己所用。你武追求至尊武学,现下又在私募府兵,我看你所图的不只是江湖里的至尊之位吧。”

叶倾之知道当朝九公主练得一身激进邪气的功法,她在宗门的秘宝楼里的藏书暗阁里看过岔劲武学,专门研究过这门武艺。

当今武学,九公主排名十名开外,就是这门武学有一处致命的缺陷。

便是在心脏下面三寸的地方。功法运气所不能庇护。从此入手,将剑捣入此处,岔劲便可破解。

叶倾之沉默地看着眼前之人,眼下的困境,她未必不能解除。便也懒得出言应付此人。

当今的武学,登云峰前掌门风十九排第二,无人出其右,风十九独创的剑式:罡天二式。招式顺发,曲直伸缩可变,破解岔劲远不在话下。叶倾之早已习得此种招式,并不会把九公主当做对手。

而另一边,九公主却知晓登云峰的独门心法却能抵消岔劲这一缺点,让她的武学攀上新的高峰。

九公主观察着叶倾之的反应,看出叶倾之对她的不以为意,她淡然开口:“朝堂上的事情,自是和你这样的江湖人士无关。”

“我无意于朝廷纷争,我派不涉朝堂,你有何野心不关我事,但是我派独门心法不予外人。”

“不愧是登云峰前宗主风十九指定的继承人,我是有意于天下,不如你我联手,争上一争。”

九公主向后拱手。顿时功力一运,掌风鼓起衣袂,一时气势了然。

“天下男子能监国,女子亦能。你我同为女子,风十九死后,你便是江湖第一高手,我是朝堂尊贵公主。假以时日,我们定能创造独属于女人的辉煌。”

年轻的九公主低下眉眼,轻吐笑容,似是在鼓动着登云峰年轻的女掌门。

“当今太子仁厚守礼,端方有节,乃守成之君。无为之君必厚待百姓,观你气兴,天性暴烈,形式极端,听闻你已滴胶陈情,向北突进,若真如此,必有一方战乱,天下百姓若有此皇帝,恐困苦于生计。我虽无在乎当皇帝的是男是女,但你的辉煌,必然践踏万千人的身躯。我若助你,必是助纣为虐,鱼肉天下百姓的同谋!”

叶倾之借着说话的关头,拖延时间。她心知化功散虽毒,但是胜在叶倾之内力高超,冲破它只是时间问题。

叶倾之边说,边偷偷凛起周身功力,蔓入四肢五骸的化功散药力一时全部流向左手指节经脉中,叶倾之正欲划破手指破除药力压制。

不好,九公主反应过来。

化功散居然都压制不了她的修为!这登云峰功法果然不同凡响。

此人,不成同路,必为祸害。

九公主赶在叶倾之发力之前,轻抬手指。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罢,拿出两只染血的手指,其中一个手指上戴着一枚象征登云峰的黑玉戒指。

叶倾之定睛一看,只见无名指和小拇指末端还残留褐色的血渍。

“徒儿!”叶倾之运气顿时错乱,口下一阵腥甜,刚才流转的功力散尽,她此刻目眩失神。随之口吐大片鲜血。

“我徒儿的戒指,为何在你手里?”

当是时,叶倾之愤怒至极,气血翻涌,立刻强运功法,无视经脉的折损,不去顾及武学反噬的危险,逆运周身之气,冲破化功散的压制。此时她完全有能力废掉绑在身上的层层锁链。

但是九公主要的就是叶倾之心甘情愿当阶下囚。

“要想我放走你徒弟,你知道我要什么。”

九公主说罢,又令手下取来赑如君的苍梧剑。放在手里缓缓把玩。

叶倾之不由怔愣。苍梧是叶倾之亲自去昆仑寻访的千年寒铁,经由天下第一铸剑师亲手打造而成。刀是徒弟的安命所在,武人的尊严,剑在人在。

“你以断指威胁,我徒弟定是还活着。只要徒儿安全,一切都能谈。”叶倾之现在沮丧至极,眼前皆是在登云峰时赑如君望向自己温柔的眼神。

眼见叶倾之语气放缓,九公主果决定论:“那就此成交,你交出登云峰掌门功法,我放走赑如君。”

暗牢里,九公主挥退了一众下属,只留下九公主和叶倾之,叶倾之强忍怒气,口述掌门心法,交由给了九公主。

九公主听到独属于登云峰的极致心法,心里频频称奇。

一股极致的满足在这位尊贵的公主身上蔓延,若是习成此心法,这天下第一,怕也如同囊中取物。她一国公主,要做就做到帝国的极致。

“你派心法,我回去习得后,自会放你和你徒弟团聚。”

九公主走后,留下叶倾之独自待在暗牢。

现下徒弟的安危是她现在最重视的事。既然要等她学会登云峰功法,那么叶倾之全当在牢里修行了。

“吾徒如君,不知道你是否还安好......” 第二章:登云峰新一任宗主 叶倾之是登云峰的这一代的女掌门,登云峰隐于世间。非知道上山机要,无人能够进入山门。宗门只以机缘收徒,因此门内弟子不多。

门内剑法无端,在江湖中无人出其右。前代登云峰掌门风十九便是被江湖组织公认的第一高手,五百年难出的练剑天才。

叶倾之作为登云峰的大弟子,在师父两年前仙逝后继承了师父的掌门之位。现在师门上下只有叶倾之,赑如君,和大徒弟离开后出门行侠时收下的女弟子,方珏。

叶倾之对进入江湖势力不感兴趣,但是她经常下山云游搜访天材地宝。凡是有趣的东西,她搜到都丢在了藏宝楼里。

回首往事,她的徒弟赑如君下山已经快两年了。

两年前,叶倾之的师父刚刚去世,留下一堆事务等着叶倾之疏理。她就留赑如君独自下山去了。

从大徒弟最近的一次飞鸽传书来看。他的剑道受阻了。

赑如君下山后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术高手,却因为复仇,道心受阻,苍梧剑的剑魄隐隐有自封之意。

叶倾之此时也整理好了师父留下的巨形宗卷,准备前往最西边的封星渊取得千年寒魄花,打通赑如君受阻的经脉。

千年寒魄草可协助修炼人士打通受阻气穴,饮此一株,便可使周身韵华尽数吸纳体内,打通所有受阻的筋脉。

赑如君原来姓毕,是原浙西漕运使毕方的儿子。

七岁那年,毕家家主毕方因为被控告贪污军粮,导致前方战事补给不足,朝廷的西征将军刘方毅,也是九公主的亲舅舅,身中数枪,以身殉国,战至力竭而死,这一战,朝廷丢了北方的幽云十六州,至此北方天堑丢失,出云国门户大开,北方的蛮夷时常驱马南下。

这场屈辱的战事,引起百姓舆论,纷纷同情惨死的将军,编下无数广为流传的诗句歌颂将军的英勇,朝廷的腐败。

朝廷当时分为两党,一为主战派,代表人物为西征将军,力求北伐,另一派为求和派,主张先发展经济农事,由丞相一派主持事务。毕家属于主和派,主战派屡次上书弹劾丞相一派贪墨军娘,致使士兵入冬粮草短缺,饿死大于战死。

主战派查出是毕方将本该给将士的粮草吞下,人间舆论沸腾,斥责丞相一党贪污受贿,更严重指责这些贪官想要亡了这天下。于是毕方满门被屠,让老百姓出掉丢失燕云十六州的恶气,

毕府也一夕之间消逝在漫天大火之中。

原先只剩下赑如君和母亲被一天降的蒙面人所救,二人隐姓埋名过着惨淡的生活,他也改名为赑如君,后来灾祸连连,母亲也染上恶疾去世了,只剩下赑如君一人绝望求生,恰好被云游下山的叶倾之救下,捡回了登云峰。

叶倾之清楚徒弟一直是一个执拗的人,此执念成就了他剑法的纯粹,但是也是他剑法突破的阻碍。

毕家的消逝成了他心头难言的痛。她两年前同意他下山,就是希望他能了解凡俗的恩怨,从此和他留在登云峰。

在去封星渊的路上,叶倾之又有了一段机缘,她收下了又一个女徒弟,名唤方珏。

封星渊内有天象异法,内部机关灵巧,阵法淬毒。她费了好一些功夫取得了两株千年寒魄草。

叶倾之为了救下险些被被箭矢刺中的小徒弟,因此叶倾之受了较重的内伤,方珏反而只受了些许皮外伤。

二人回到登云峰,叶倾之便将千年寒魄草炼化了,一枚给了方珏,另一枚她准备亲自送到大徒弟身前,并给他传功。

准备下山寻赑如君的前一夜,叶倾之来到了二人住着的小屋。兴致来了,又收拾一番屋子,翻弄翻弄赑如君带给她的各种小玩意,从7岁时送给她的佩剑穗子,11岁给她削的桃木佩剑,再到山下的白玉簪子......因此登云峰的一切还是赑如君离开前的样子。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回忆起往事。

她那年11岁,师父擅自在她身上试药,她的嘴巴肿成了香肠,一连数月不消。

当时师父风十九收到急召,风十九拉着叶倾之下山,叶倾之羞于见人,一直戴着面罩。

后来救下了赑如君,赑如君和叶倾之互相赠送了对方自己佩剑上的穗子。后来叶倾之也难以言说当时的窘状,另一面她也没太在意当时的救助之情,也就没有告诉过赑如君此事。

她就是那个赑如君七岁时蒙面救助他两母子的孩童。这件事赑如虽不知晓,但也不会减损她两师徒的情谊。

后来再遇到赑如君,他11,她15。那时她下山云游,去寻经常不知所踪的师父,意外又遇见了赑如君。他当时狼狈地在与野狗抢食。

再次相遇,叶倾之觉得这就是机缘,便收了他当自己的徒弟。

两人跟随风十九练剑,晨昏定省,彼此切磋,二人度过了童年到青春的练剑时光。两人的感情从最初的懵懂童真,到相知相惜。

两年前,在料理师父的身后事后,叶倾之问过她唯一的男徒儿,是否愿意和她一生一世,在登云峰度过。

登云峰峰顶常年含雾,两人站着的云峰顶端,似空悬在云端之中。

过去师父栽的古松已经郁郁苍苍,松风飘动,云海翰蔚,夕阳的霞光透过叶隙倾泻下来。

只见一年轻男子,剑眉入鬓,带有青年特有的执拗和英气。低下眉眼,认真地抚摸着叶倾之的脸颊,似描摹她的面容,温柔一笑:

「师父,山下还有我未报的仇,等我了解一切恩怨。我愿和你回到登云峰,共度余生。」

那时她确定,赑如君是喜欢自己的。她也心生欢喜。

叶倾之还是不舍徒弟,但是她知道徒儿尘缘未了。终是叹了一声,轻允了。

起初,徒弟每个星期都通过登云峰饲养的苍枭联系叶倾之。后来便是好几个月,而现在距上一次收到信件已有半年之久。

所以再收到大徒弟的信时,叶倾之取到千年寒魄草,就马不停蹄地去与大徒弟在出云国的客栈汇合。 第三章:赑如君的背叛 在得到登云峰掌门功法后,九公主立即启程回到公主府。

她快步穿过庭廊,无视了路旁下人行礼,来到西边的偏殿。

临近大门时,她低声屏退了下人。

殿内的卧房内,一排排九枝灯常燃,听到脚步声,墨衣男子正擦拭着他的佩剑,他左手上绑着绷带,仔细一看,那只手却是空落落的,缺了小拇指和无名指。他眉目偶尔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人正是叶倾之的徒弟,赑如君。

九公主推门而入,急忙迎上赑如君。

“事情办成了。”她轻启朱唇微微说道。

说着主动攀上了赑如君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剩余的三根手指。

她看着绷带里涔出的血渍,眼光一沉,声音满含心疼。

“赑哥哥,你为我做得实在太多。”

前日,赑如君害怕师父不愿交出登云峰掌门秘籍给凤长龄,主动断其二指交予了九公主。

“师父...叶倾之...可为难于你?”赑如君不知怎么,吞声不再言说后面的话。叶倾之毕竟是他多年的师父,这么些年的师恩他一时难以割舍。

九公主看出这个男人的优柔,又想到一心一意为自己徒弟的叶倾之,皇家里的明争暗斗,教会她做事永远不全部交付真心。

她一时有些嫉妒。

不知道是单纯嫉妒自己的男人还想着别的女人,还是嫉妒叶倾之付出全部的勇气。

赑如君这个人,执拗却多情,既然招惹自己了,当然不能再看别的女人,哪怕是他的师父。

她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你有危险就将登云峰掌门秘籍交给我了。”

“赑哥哥,我知道你的深仇大恨,只是不告诉你的师父,真的好吗?”

“她和我多日师徒之情,只是在我全家灭门之时,我就发誓要杀掉害我全家的满门。这些年来,就是这份仇恨支撑着我活着。”

他眼中掠过了初为人师的师父为他准备的第一身门派定制服,第一次教他练剑时拿着木剑亲自指导她时眉目里的耐心和温柔,为他准备苍梧剑时只身前往昆仑的样子。

凤长龄心下满意,却佯装关切,满怀柔情地望着赑如君。

“既然这是登云峰的心法,今日我将这心法交予你,赑哥哥,你能否为我练成这罡风二式,成为我独一无二的宝剑。”

赑如君听到这样的话,虽心下飘过一丝内疚,随后沉溺在凤长龄的温柔的目光当中。

赑如君两年前下山探查身世之仇,追踪到皇宫,正巧路过九公主的寝宫,看到九公主在把玩着一柄剑,上面是一个虎头模样的剑穗。

他不顾自己的危险,从屋檐下翻下,心下一阵激动,顾不着其他,走到九公主面前。一手抓住九公主把玩剑穗的手。

“你这穗子哪儿来的?”

九公主眼见眼前之人无声无息能闯入自己寝殿,自觉眼前之人武功比自己高上许多。沉下气。“自是别人的。”

“你14年前可曾到过浙西。”

“到过,阁下夜闯女子寝殿,恐怕多有不妥吧。”她伸出手,伸出细葱般玲珑的玉指,一指推过冒犯自己的手。眼神微怒,嘴角却噙着笑,斜睨着赑如君。

14年前她确实在浙西,那年她才10岁,便被她的母亲送交给了宫中的暗卫,派她一起去查江湖的一桩秘案。

“是我冒昧了。”赑如君缩手连连后退。

“你可还记得这件物件。”说罢赑如君拿出苍梧剑,取下剑柄上的穗子。

凤长龄心想这厮可能误会了什么,把别的什么人当成她了。心中虽恼火不堪,但是一转念,若是这样的高手为己所用,区区这点误会,也不折损什么。

“是这个呀,瞧着眼熟。”

“多年前我也有一个。”凤长龄说着挑起了眉,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赑如君。

“在下多有得罪,14年前,公主救过在下一命,那时公主蒙面,在下不曾知晓公主的面容,这些年也不曾寻到,今日相见,在下一定报答公主的恩情。”

他本以为此生都无法再遇到6岁那年救自己与母亲出火海的恩人。现下相逢,让他一时情难自禁。

之后,有了九公主的帮助,他查出是当朝丞相秘密截走军粮,却推出自己的下属,也就是当时赑如君的父亲挡枪。他于是在江湖掀起风云,四处猎杀和丞相府相关的罪人。

之后二人更是找到了丞相备份信函里要求自己父亲截下粮草的证据,丞相被皇帝秘密处死。九公主替自己报了灭族之仇,他更加心存感谢。

想到自下山以来的往事,能遇到九公主,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幸福。

“赑哥哥。”九公主掰正赑如君的脸,一双凤眸痴痴地看着赑如君。

夜色的灯光下,赑如君从往事的回忆中抽离开,眼里只剩下那双痴痴的眸子。

从7岁那年被公主救下后,他就那双清冷的眸子心动了,看着那张亮闪闪的眼眸,他就暗暗发誓过,他的命此生就属于她。

赑如君一时情动,伸出右手将九公主扣向自己的怀中。

公主顿时害羞得挪开了双眼,低下螓首,贴近赑如君的胸膛,她双手回拥住赑如君。

公主的眉眼柔媚温柔,双手不安分地环绕在赑如君的颈上,濡湿的呼吸挠得赑如君心痒难耐。

两人自然越过屏风,走入帷帐内。九公主顿时被推向柔软的床榻。赑如君此时满眼都是眼前之人。

他轻轻解开凤长龄的衣裳,将手探了进去。

一声轻嘤。

凤长龄接过赑如君的手,引着他往下探去。

双人迅速交缠起来,室内一派春味。

接下来的日子,九公主只要公务忙完,便急着回去寻赑如君。

府内的侍卫和下人只知道九公主对一个江湖剑客情根深种,夜夜与这个江湖剑客宿在一处。

二人每日共同探讨登云峰绝学,遇到不通的,赑如君都会耐心给九公主讲解,双方切磋罡风二式,院子时常有剑鸣交接的声音,时间飞快如梦花逝水一般。

这是后来的赑如君再难去回忆的快乐日子。 第四章:过刚易折,受辱 再次前往暗牢,已经是入秋。

半年之久的静养,叶倾之非但没有因被羁押轻减等登云峰武学,反而在极致的寂静中领悟到更上一层的心法,内功精进一层。

长期黑暗的环境。逼仄的空间,更有利于叶倾之涤除玄览,游览太虚,疏瀹五藏,方见澡雪精神,竟让叶倾之领悟出从前未曾悟透的罡风二式。

叶倾之虽一身旧衣,周身却隐隐蕴含华光,隐隐有突破之兆。

半年再见,凤长龄按下惊讶。

这叶倾之不愧是武学天才,笼身的炁体更添菁纯。她现在的武学到达何种境地了?

此时皇位的争夺正白热化,她在朝中已和太子一党兵刃相见,她不能在未登帝位前有任何纰漏。必须保证她绝对的安全。

“我遵照约定来放你了,你徒弟此时在飘血岛。”

叶倾之听见大徒弟的下落,立即挣脱了铁链。准备奔出牢房。

“我答应你俩团聚,可我却没答应他是否完好。”

“最近皇室之争严峻,我需要保证天下的高手不与我为敌。你临走前需继续饮下九转断魂散,不会要你性命,但是七日内强行催动内力会让你筋脉尽损,手骨俱裂,形同废人。7日后,药力会慢慢排出体外。”

“你知道的,皇家斗争都这般不择手段,我呢,需要保证7日内你的功力在我之下,不影响我争皇位。我就让人放你走。”

“你喝下它,我不动你徒弟。”九公主令暗卫端来一碗药,放在桌前。

“这有何难,你别动我徒儿,我喝下就是。”顿时拿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

凤长龄凤眼轻抬。

这女人对赑如君可真是用情至真至纯,眸里的妒忌一闪而过。作为一国公主,她有当公主的尊荣,她的男人,只能属于自己。

叶倾之喝下了毒药后,兀地倒下。

“同样的招式,你中计了两次,叶倾之,我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单纯?”

凤长龄斜睨了一眼晕过去的叶倾之,“过刚易折,自认坦荡,对敌人大意,是你致命的缺点。”

凤长龄朝身后摆了摆手,出了牢房。

叶倾之再次清醒的时候,在一处厢房,她被一群婢女吵醒了。

叶倾之凛然屏气,正准备运气,全身功法仍是消散。身体此刻在不正常的发烫,一股热潮似乎不断从身上涌出,她的脸上也涌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此刻虽然清醒,但是完全无法动弹,双手更是被捆住。她强撑起双眼,怒目而视,眼中充血。

这该死的公主,竟然给她还下了合欢散。

叶倾之眼见无法将药力排解出去,强打起精神,暗自观察周围的情况。

那群婢女被眼前之人愤怒的气势所撼,一时不敢上前。

“她被下药了,无法动弹,没事,咱们完成主人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成。”一个为首的婢女说道。

一群婢女在她身上游动着,给她剥光后,放在了浴池里。之后她身上的衣服全被换洗了一遍。婢女们一一穿上娟丽华贵的衣裳,随后放在了床上便出了门。

那群婢女退下后,四周变得黑漆漆的。

此时外面来了三个人,叶倾之耳力极佳,听声音,是两男一女,女的声音老成持重,男声,一个声似柔绢,柔媚无骨,一个雅健些,不怎么说话。二人皆是对那个年长的女的俯首称是。

声音此时又近了些。

夜行在庄子外的是三人,走在前面的是公主的掌事嬷嬷,一派矜色模样。

她引着两个男人穿过庭院门廊。个子高一些的一只素簪别过脑后,只着一身素色青衣,腰间别有一枚墨黑的平安扣样式玉坠。看着略显风雅。

另一个穿着繁复得多,约莫比前面那个矮了半个头,长得极为魅惑,端着一双勾魂眼。头发半绾,身着粉衣,全身金饰闪耀夺目。头戴鹿角金蝴蝶发冠,两侧垂落着烫金流苏,袖口和衣摆绣着海棠花样式的金线,外头还罩着一层透色绢纱。腰间也坠了一块白玉小狗和缝有芍药样式的金色香囊。

二人都是端得一副勾栏样。

这二人便是出云国都城朱雀大街边上顶热闹的绯香楼里的小倌.一个诨名叫薛青山,一个叫柳容真。

“此女武功高强,你二人千万小心伺候。”

“是的,姑姑,公主吩咐的事情我二人一定尽心照搬。还请姑姑怜见,我家二老年迈体虚,受不得苦,还请姑姑放过我家人....”那个青衣小倌的低声说道。

不待高个子说完,那个粉衣小倌立马打断,“公主交予我们做事,定是万分信任我俩。我二人的家属烦请姑姑宽厚。”

“屋内就是今夜你们要服侍的美人,你二人能得如此绝色,是你们此身修来的福气,公主说了,务必让那位姑娘十分满意。”

二人连连应下。

屋内的灯光亮起来,公主的掌事嬷嬷交代后,离开时关上了门。

二人只见一位衣着华衣的女子愤怒地仇视着他二人,她双手被缚,静静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女子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虽气愤至极,但周身气韵内敛,矜持自持,不怒自威,二人惊讶于女子的绝色。

一时之间两人面面相觑。

粉衣小倌压着嗓子尖刻啐到:“这些当权的人忒仗势欺人,让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干这种腌臜事!都说到这女子武功高强,醒来还不知道你我兄弟二人是何下场!”

还准备继续说道,青衣小倌便用衣袖捂住了男人的嘴。

“这里人多嘴杂,我们快些完成我俩的任务”

今日他两兄弟碰到这倒霉的差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哑巴吐黄连。

粉色小倌看着前面依旧沉睡的女子,认命一般,他轻撩衣摆,替女人擦拭了蔓在额角的细汗,离开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抚过了女人的眼角。

“我知你是迫不得已,我兄弟二人亦是。”说罢撕下衣摆的一角,恭恭敬敬地蒙住了叶倾之的眼睛。

叶倾之哪里还不了解此二人的目的了,心中顿时感到恶心。想要立刻发怒无奈动不了身子。

室内渐渐温度升高,粉衣和青衣一前一后侍弄起来。 第五章:青楼小倌 次日,合欢散效用散尽,叶倾之顿时灵台清明。

顿时双目怒睁,迅速翻身,凛然起身,白衣瞬间将身体包裹严密,再无一丝裸露。

随后落水剑起,叶倾之眼神一冷,立即催剑出鞘,剑身发出铮铮鸣响,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即便身中九转断魂散,暂时无法催动内力,叶倾之也是一流的用剑高手!

落水剑寒光尽显,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悬在二人的上方,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那道寒芒直直射在床上的两个男子身上,此刻他们的生命在剑光下显得格外渺小和脆弱。

二人立即被吓醒,相互拉扯好衣饰,双双跪在叶倾之剑前。

叶倾之不理会二人,拔剑欲向二人砍去。

粉衣爆出眼泪,期艾啜道:“女侠,受人胁迫,替人办事。我兄弟二人对你罪孽深重,不敢造次。今日早知必有死劫,我甘愿受死。”

“还请女侠饶恕我兄弟,他双亲小妹皆被公主府劫持,身不由己。”

继而转身跪向身旁的青衣小倌:“我死后,还请青山照顾我娘亲。”

青衣小倌面若死灰,绝望抱住粉衣小馆,急出眼泪:“家中一双老父母,疾病交缠,今日死后,还请女侠怜我父母,救出奴被公主府劫持的双亲,奴也甘愿赴死。”

“巧舌如簧,你二人昨晚对我的羞辱,我誓报此仇。”叶倾之不想继续听二人的哭诉,厉色喝住二人。

继续提剑,剑尖直指二人,剑式欲出。粉衣小倌说时迟,一个箭步扑向叶倾之,叶倾之不屑躲避。

却没想粉衣小倌径直撞向已经来不及收势的落水剑。

喉封一厘,再进一分便是白刃封喉,再无生还可能。粉衣小倌双手攥着叶倾之道衣袖,哭咽地望向叶倾之,满目绝望。随后一瞬颈部皮肉迸裂,大量鲜血涌出。

叶倾之被决绝的眼神所震住,心神摇撼,惊讶之际,她立马收剑,点脚退后一丈之远。

柳容真双手一时失力,匐在地上。他忽地低垂双眼,别开脸,散发垂落了一身,凄艾出声:

“女侠杀我便是,我只是一介青楼小倌,无权无势,本就烂命一条,家有一老母,被九公主用生命威胁,这一遭,是我命中之劫,我家人何其无辜,还请不要为难他们。”

叶倾之拿剑的手被气到细微发抖,都这时候了,还给她搞道德绑架!她凌厉的双眼一一扫过地上的二人。

“巧舌之人,贪生怕死。”叶倾之顿感无力,最后缓缓收起剑刃。

粉衣小倌迅速偷瞥了一眼叶倾之,眼见她收起了攻势。微不可察地嘘了口气。

他在绯香楼第一学的就是察人观物,昨日观察女人隐忍刚正。

这一扑,赌对了。

他和青山的性命今日暂且保住了。

随后他记起了掌事嬷嬷的嘱咐,“公主说,你去了飘血岛,就知这一切的原因了。你的徒弟赑如君在那里等你。”粉衣小倌又慢慢抬眼打量起叶倾之。那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澄净如秋空,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叶倾之怒极,冷哼出声。一阵劲快的剑风吹过,两人脸上左脸皆是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剑伤。

叶倾之出招后,不再理会地上的二人,离开了。

两人都在庆幸自己的余生。随后向掌事嬷嬷回应事情已经办成。

掌事嬷嬷没有料想到他二人还活着,但也和事前说的一样,向他们每人给了五锭金子。

柳容真和薛青山随后双双告退了公主别庄。

出了府后,柳容真褪去了一身小倌衣服,穿回一身普通的长衣,再扎了一个书生的发髻,简单去了药馆包扎了左边脸夹上和脖颈上的伤口。

之后急忙回到了家里,看见柳母在家,心下总算放松起来。柳母此刻面色苍白,从床上爬起,支起身子。柳容真赶紧伸手扶住自己的母亲。

柳母面色苍白,在柳容真的身上仔细翻看,她盯着柳容真身上的伤口,虚弱地开口问道:

“我的柳儿,你可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前些日子,柳母被几个士兵在夜里请到了一处郊外的园子,关了一段时间,虽是好吃好喝不断,却不准柳母外出。

她每每想出门询问,都有士兵带刀把手,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柳母在对儿子的担忧中战战栗栗地呆在屋子,一片茫然。

“没呢,前些天给九公主卖字画,她以为我的字画是假迹。因此问罪了我们,现在真相大白了,原是一起误会,也赔偿了我一锭金子。”柳容真快速略过话,扯过谎圆过去不再提起。

他在她母亲眼里一直是卖画先生,他不敢把自己身为青楼小倌的身份告诉母亲。

“柳儿长大了,什么也不让娘知道了。”老妇人顿时拿起手帕掩面,连连咳嗽起来。

这段日子柳母虽在吃食上没有短缺,但是她长期生病,此次被抓,中断了用药。

柳家上代是教书先生,柳容真个性顽劣,喜欢和同村的儿童玩闹,父亲年幼去世后,家庭日益困难,彻底断了求学的出路。柳母做过织娘、月嫂、年头差的时候,寒冬里替富裕点的人家洗衣。

早年的累活,使柳母染上寒症,阴天便全身疼痛,一直靠吃药吊着命。

连年的水灾和蝗灾,柳家再也没钱买药,幸好柳容真生得俊雅,容貌娟丽胜似女子,不到13岁就将自己卖到了绯香楼。

之后家里情况才好了起来,柳母却一直以为柳容真是随了父亲的雅致,做了卖画先生。

“娘,吃药吧。”说罢,便用小勺舀起药汤喂给床上的母亲。

接连几日的关押,让柳母恶疾更加严重了。民不与官斗,柳容真生生咽下这口气。

“我知道柳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我昨天梦见你的父亲了,他还站在后山向我们招手呢。嗯,就是小时候在西郊的那座山头。”

“娘,别多想,我今儿得了贵人的大赏赐,多得了锭金子,过两天就再去添床被子。”

“好,好,我知道我的柳儿最好了。”

……

翌日,柳容真正准备给母亲请安,发现母亲故去了。

他痛哭一顿,将母亲埋在后山上。整理了九公主府给的五个金锭。

似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他去了绯香楼拿出三锭金子赎回了自己。

傍晚,他收拾了必要的细软,一身轻衣,入夜便出了门。 第六章:飘血岛死战 叶倾之一身白衣,赶往飘血岛。

她自己身遭不测,明白这九公主心思阴毒算计,她一路上仍旧担心自己的大徒弟出了事故。小徒弟不久前佩剑折断,前往封星渊重新铸剑,不久便会归来。

她飞鸽传书,隐去自己的部份,将九公主可能的阴谋告予给小徒弟。

九转断魂散的药力没法散去,还需等待七日。因此叶倾之总是克制自己功力,无法放开登云峰内功。

她找了一匹快马,赶到岛内,此时已过了三日。

飘血岛遍地裸露的礁石,风吹过白沙漫天。

一人携带斗笠,神情凝重,坐在一处低矮的山丘之上。

那人正是赑如君。

此时风沙带有呛人的湖风,夕阳的光落在久等的人身上,逆着光,看不真切那人的表情。

那人见叶倾之来了,依旧维持坐着的姿势不变。

相隔未见,叶倾之心里一时感慨。

她慢步走至赑如君附近,席地而坐,这半年的牢狱生活似乎有个出口似的,看到徒弟平安无事,让叶倾之由心底里生出释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彼时,二人都相顾无言。只剩一片昏黄的残阳斜照在两人身上,泛起丝丝金亮。

“徒儿,可还安好?”

赑如君没有言语,用手帕轻轻擦拭起苍梧剑,手帕内侧的不起眼之处,绣着“长龄赠”二字。黄昏下残缺的左手不疾不徐地动作着,苍梧剑的剑身安静地躺在在赑如君身侧,沉默地见证着两人的重逢。

良久,赑如君开口。

“十二年前,丞相叶昭对外主和,贪墨边关军粮,却栽赃漕运侍郎毕方吞没粮草,招致我一家上下满门抄斩。”

“现如今前丞相叶昭谋害皇室,已被满门超斩,我曾立誓,要让叶家满门尝尽我家所受伤害。叶倾之,你是叶家最后一人。那丞相叶昭养在外从不公开的私生女,就是你,叶倾之。”

叶倾之听闻完全哑然。

夕阳下,她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赑如君。她从出生起就跟着自己的师父风十九,一直无父无母,若说父母之恩,她一心认定的只有前登云峰峰主风十九。

“我曾发誓要屠尽杀害我全家的罪人。”那是他的血海深仇,他一定要报。

“师父,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师父。”

叶倾之听闻便明白了事情的残酷程度,她闭上眼睛,问道:“九公主的种种阴谋算计,你也参与其中吗?”

“九公主,是我这辈子的恩人。也是我最重要的爱人。我和她二人坦诚相待,此后,我只为她而活。”

好一个最重要的爱人,好一个为她而活,叶倾之听到,万分痛苦。

她挣扎着站起身,身形摇晃,身上的九转断魂散发作,绞得一阵钝痛。

这一身的药力,让她似是看不真切她徒弟的内心。

十多年的相伴,她当真了解自己的徒儿吗?

相伴相知终是比不过突如其来的九公主。这些日子连串的打击,受累的身体,终是让这位江湖女子正视起自己连日的遭遇来,她眼神逐渐转冷。

“看来飘血岛,你我注定一战了。”

“现下,你有你的仇要报,我有我的恨要了。”叶倾之抬起头,头一回对自己的徒弟生气,她愤然发怒,一双怒气的眸子直直盯着赑如君。

“今日一战,我们中只会有一个活着。”赑如君直起身子,冷漠回答。

“相杀吧!徒弟。”叶倾之下定决心,冷然答道。

随之,赑如君快速抽出剑,以雷霆之势劈来。

叶倾之立即抽出落水剑,迅速格挡住来自徒弟凌厉的剑式。

即便是周身功力大不如前,叶倾之本人也是剑修难出的天才。同门师徒,赑如君对叶倾之的招式十分熟悉。

叶倾之招式明快飘忽,确实守多功少,似有留情。对赑如君构成不了什么威胁。对赑如君而言,他才不要她的心软留情。

“叶倾之,生死之战,拿出全力吧。”

赑如君运转周身功力,将气劲顺转脚下,一声轰鸣,他直冲天迹,电光火石间,凝起一式,杀招命而来。

见徒弟杀招越来越显,叶倾之当真知道她曾经想要相伴一生的大徒弟真的要杀自己。

叶倾之瞬间使用一出八卦步法,似是游龙走步,连连几个快闪,快速退开至三十尺远。

两人的打斗惊起停在礁石上的飞鸟,他们一顿喧哗,快速飞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叶倾之趁机伸出手指结式,用力重击云门、中府二穴。向丹田注入真力,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她强行将九转断魂散逼至左臂后,此时她终于能自由运用功法,她启蠢默念口诀,浑身起肖,功力通身转运,集中在右手剑上。

“徒儿,注意看来。罡风一式,留神。”说罢,便运转掌门剑法。一连五个快闪,白衣人移步幻影,似云中真龙闪现。凌冽的剑气似暴烈地闪电一般,接连扑来。

出招快,杀招更快。

赑如君反使登云峰剑法,配合步法防守叶倾之杀招,他利用剑、鞘手同步格挡住接连落下的杀招。脚下屈步,防守敏捷,却不忘手中杀招。他腾空而起,挥刀剑似恶狼对月嘶鸣。挥刀间,地面崩开数道裂缝。

残阳下,杀气蒸腾,二人剑招忽急忽慢,见招拆招。

时间愈久,战意愈强。

二人都在等待彼此弱点出现的时候。

岛上树影浮动,孤岛上的两人还在酣战。

时间一分分过去,叶倾之感到左手麻痹,毒素开始有朝全身扩散之势。要是再强运全身筋脉,最后必遭反噬,力竭而亡。

她思罢,强行再运登云峰掌门功法,此时的她,战力达此生极致。

她祭出登云峰最强一招,罡风二式。不等赑如君反应,直直劈去。

夜里浮光涌动,赑如君似是在四方上下都见到叶倾之的剑招。赑如君打起十分精力,用尽全部功力,生硬接下罡风二式。

剑式来得过于凶猛,剑气凌厉。赑如君只得拎决护体,形成一个圆的保护罩,对于罡风二式,赑如君虽早做准备。也被接连逼退数十丈。

剑风扑来,凌烈杀人,他五脏受到重击,全身功力废去五成,口吐出大片鲜血。

与此同时,罡风二式丝毫没有削弱,在赑如君所在的后山处劈下一道凛冽的劈痕。

刹那间山头滚落,惊起惊天巨响,山脉竟是硬生生被劈了一角。

绝招祭出后,叶倾之再难以支撑,嘴角一阵鲜甜,叶倾之强撑经脉,再次运气,却是惨遭九转断魂散反噬。功力在全身翻腾,隐有爆裂危机。赑如君立即看到了叶倾之的迟疑,用了十成力道,抡起苍梧劈了过去。

叶倾之来不及躲闪,刀落在了左眼上。刀力落下,叶倾之左眼顿时流下汩汩鲜血。

叶倾之恼怒万分,一个直劈。赑如君来不及收刀,右臂被劈掉大片血肉,深可见骨。

二人都强撑身体,紧张地对峙着。

“她伤的得比我重,只有拖延下去,我才能窥得生机。”

说罢剑势变得迂回。叶倾之看出他的战术。

情形变得更加焦灼。

时间一分分过去,赑如君终于看到叶倾之的软肋。

苍梧剑立即刀锋指上,赑如君口念万剑诀,剑身周围似有万千苍梧同出,朝向叶倾之倾力一挥。

叶倾之来不及挡住剑招,左臂生生接下剑招。

刹时,九转断魂散再也不受功力控制,涌向全身,他体内气劲再难压制。凡是经脉交节之处,全部爆裂出血

叶倾之再也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第七章:小徒弟赶来飘血岛 “师父,师父!”

双眼越来越沉,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恍惚中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奔向她。

她想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双目被血渍糊住,目前一片血红。

啊,是她的15岁的小徒弟,方珏。

方珏从信上得知今日师父要和大徒弟于飘血岛汇合,便马不停蹄前来瞻仰一下天天被师父念叨的大师兄。

然而方珏面对的确是这样一幅骇人的场景:躺着的女人一只眼睛已经被剑刃贯穿,不断流着血,地面已经是一片血泊,叶倾之手脚筋脉俱断,左手翻折,弯曲成诡异的角度,血仍旧是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叶倾之全身似被血泡过一般,再也无法认出叶倾之素白的衣裳。

方珏看着叶倾之身上的伤口,难以直视。发现这些伤痕竟是登云峰的剑法所致!那锋利的剑尖无情地划过她的肌肤,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每一道伤痕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是大师兄伤了师父!

她瞪大了眼睛,转而愤怒至极,她不明白,昔日登云峰道师徒。他们曾经一同修炼,一同成长,但如今却将这一剑比一剑残忍的剑招毫无保留地用在了叶倾之身上。

叶倾之此时呼吸衰弱,方珏心疼不已。而更让人心痛的是,师兄下的死手。

同门相残,为何会这般?

方珏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嚎,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喊出来一般。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搂住地上的师父。

然而,就在这时,叶倾之突然开口说道:“别碰我,我的血有毒…”她的声音微弱而坚定,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身子已经九转断魂散彻底浸染,触碰到人就会染上九转断魂散的毒性。

但话还未说完,她便感到一股强烈的咸甜涌上喉咙,口中又是喷出一口猩红的血。她的意识彻底模糊,最终昏迷不醒。

九转断魂散的毒性遇强则强,强催内力身体必会收到相应的反噬,能够迅速侵袭武人全身经脉。

尽管叶倾之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到现在,但终究无法抵挡毒药的侵蚀,陷入了濒死之境。

眼下情况,她怎可弃师父于不顾,她丝毫不冒诣中毒的危险,继续搂住叶倾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此时自己才是师父最大的生机。她看着叶倾之胸口微弱的颤动,师父还活着,她得先回宗门。

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她刚拉起地上的女子,刚一触碰,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撕一声”,叶倾之左边的胳膊轻易被方珏扯下。

方珏难以置信,一个不稳,踉跄摔在地上。

一只染满黑血的手臂顿时陡然掉落在地上,方珏眼神一凌,目眦欲裂。爆发出惊天的杀气。

她双眼迸出泪水。她那么高傲的师父居然被人如此践踏!

红衣女子立马爬着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胳膊,她扯下自己的衣摆,将浑身是血的叶倾之绑在自己的肩背上,随后快点足尖,奔出小树林。

荒岛的很冷,方珏的心更冷。

红衣女子背着师父急急忙奔在树林的深处。

飘血岛被一层无形的热气笼罩着。地上的沙虫也开始嗡嗡乱鸣,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杀机,它不疾不徐地释放出来,方珏心头一阵压抑和不安。玄烨低低嗡鸣,似乎感到了远处的危险。

红衣女子于是加紧了奔走的步伐。

前方一个男子提剑前来,红衣女子察觉到瘆人的杀意。

只见大徒弟赑如君靠在树下,单手抱剑拦路。

“小师妹,放下叶倾之,今后远离是非,可活。”

方珏怒极反笑:“赑如君,你一介孤儿,被师父捡回宗门,师父待你不薄。为何欺师灭道,残害师父!”

九转断魂散开始侵袭方珏的意识,她不敢大意,警惕地看向赑如君,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捏剑准备对抗眼前的劲敌。

“小师妹,杀父之仇,受人之恩,不得不报。你且离开,远离仇恨。”

方珏不明白今日此局的种种因果,但见师父受伤惨重,死门已现。满目赤红:

“好一个受人之恩,登云峰师门上下的恩,你该如何偿还!”

“偿命来!”

方珏说罢瞬间抽出佩剑玄烨,准备死斗。

“我今日就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之人!”

强烈的杀气瞬涌,直冲头顶,碧水剑感受主人的愤怒,迅速出鞘。

“生路不走走死路,那便得罪了。”赑如君语气逐渐转冷。

“相杀吧。”赑如君也不再纠缠同门之情,提剑杀去。

另一边,柳容真站在船头上望着不远的飘血岛。

黄昏向晚,璀璨的金阳将四周染上一片昏黄,水面波平,宛如一面巨镜,天穹和霞光倒映在水面之上,整个水面此时成了一片姹紫嫣红的盛世烟火。

“客人,这飘血岛岛内凶险异常,此时登岛,只能明天离岛了。不知客人您有什么要事,一定要黄昏后登岛呢?。”

一个老者,身披着蓑衣,头戴着破旧的斗笠,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轻声问询。

他见着眼前的青年,清秀温和,可惜左脸有疤破了相,见他也不言语,便继续轻晃起木浆,桨声激起了阵阵水波,柳容真心情平静了些。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镀上一层金辉的小岛,又看了眼自己衣上漫着的金辉,他顿时生出自己是在和这片水域抢时间之感,速度慢了,似乎一切都将归于混沌。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干粮和行李,又叮嘱了划船的老者再快一点。

柳容真登上后飘血岛太阳已经彻底落下。

他短短数天见闻了这辈子没见过的风景,就地饮过溪水,燃过篝火,在夜风中渡过漫漫长夜。方觉自己此前汲汲于营生,都来不及细观江湖的壮阔。这几日的旅行,虽是疲惫,方觉天地之大。

老者此时停下船,在岸边放下他,用左手指了指前方的泥路,不再前进一步。

“前路凶险,客人且多保重呀。”

柳容真这时便抖擞了一下行李,毅然登了岛。

这飘血岛入岛只有一条小径,柳容真寻找这条路径一路前行。 第八章:此身飘零了此生 飘血岛不算特别大,景色和岛外远观看着不同,有一丝凄凉。岛内路径曲折,风沙铺地,柳容真在岛内已经摸索寻了一个时辰。

陌生的荒岛,孤独的旅人,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打斗声。

他立刻警惕起来,身形一闪,迅速躲到了一株粗壮的大树背后。他微微侧身,透过树叶的缝隙,谨慎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前方红女子劈剑向前,声声问询:

“7岁相救,11岁再救,十年师徒情谊,数次解厄相救,往后,你可会后悔?”

赑如君压下心中惊愕。他和师父初相识,明明是在11岁.....

7岁时,在毕府救下他和母亲的,不是九公主吗?九公主给的剑穗还在苍梧剑上。

方珏剑招凌厉,杀招频发,让他不能再多做多余的思考,他冷然持剑,一一挡住方珏的杀招。

方珏手中的玄烨长剑如游龙般灵动,带出一道红色的剑气。她招招凌厉,直取要害。招式变幻莫测,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又轻如羽翼,让人防不胜防。

赑如君在之前的决战中元气大伤,丝毫不敢大意,他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方珏的攻势。

他身形闪烁,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方珏的剑式之间。赑如君剑法快似闪电,精准地封住了方珏的走位。

然而,方珏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她的剑招越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剑与剑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双方的杀意都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不杀对手誓不罢休。

赑如君终是多学了几年,拆招更加熟练。他逐渐适应了方珏的攻击节奏,反击得越来越凌厉。

方珏此时杀红了眼,一剑又是一剑,挑起赑如君数十道血肉。

虽然力量不能胜过师兄,但是身为女子,身体更加柔和多变,方珏此时用轻功点力,突在赑如君左侧,右手狠命刺向赑如君胸口。赑如君急忙格挡,却见方珏瞬间转换左手用剑,此时赑如君已来不及阻挡。

原是方珏子知力量无法取胜,只能佯装进攻赑如君左侧。实际是为进攻赑如君右胸!

赑如君也赶忙脱剑,势欲转身回挡,玄烨剑直直刺入赑如君流血的右肩。

剑入右臂一寸,方珏再使巧力,贴近赑如君,剑尖没入的部分顿时弯曲,立刻朝左向赑如君的心脉扎入。

这是登云峰的独门杀招!

赑如君暗叹不妙。立马运起登云峰心法,身量曲回,以左手运剑,回身一掏,苍梧剑顺势划过。

方珏脖颈一凉,不一会血液大量喷出,身首异处。扑倒入地。

背上的叶倾之随之滑落,重重跌向地面。

柳容真看到眼前血腥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战局结束,戴斗笠的男人,缓缓收刀,目光良久地停留在倒下之人身上,也不知想些什么。

柳容真藏在树后,止不住自己浑身的战栗,他拼命压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一阵劲风刮过,戴斗笠的男子闪到身边。

只见眼前男子,浑身大大小小的剑伤,还在流血不止,他身上尽管肃杀着血气,依然挡不住他姣好的面容,他身形高大,眉头微锁,嘴唇紧闭,鼻梁高耸,透出坚毅和执着,似山间高傲的孤松,完全由美玉雕成。比柳容真姿貌更添一分风流俊毅。

月光下,他缓缓看了柳容真一眼。

“埋了她二人。”说完随后轻点足尖,箭步飞去。不再回头。

那一眼的轻慢,分明不屑与之战斗。柳容真感受到那人眼中分明的轻视,一种独属于强者的完全不把弱者放在眼里的轻视。

柳容真下意识对这个男子产生了一种敌意,除了目睹杀人后的畏惧和仇视,更敏锐地是嫉妒。他敏锐地感觉出此人就是叶倾之心心念念,不惜甘愿自困牢中的人。

而这份敌意没有任何攻击力。

他太弱小了!柳容真攥紧了拳头。

柳容真眼见到男人离去很远,立即飞奔到浑身血污的叶倾之身边。

他摸了叶倾之的脉搏,只有些许微弱心跳声,此时叶倾之还淌着血。身旁的红衣女子已经人首分离。

叶倾之已然是将死之相。

飘血岛的也很冷,此时柳容真道心里更冷。

他在两人身前站了良久。又在不远处,连续两夜,刨了两个一丈多的土坑。

他将红衣女子和她的玄烨剑埋了进去,等轮到叶倾之,顿时收回了满是泥土的手。

似乎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忽地,他背着气息渐渐微弱的血衣女子,带着叶倾之的落水剑。在寂静地黑夜,缓缓地前行。

去哪里,他不知道。

父亲早年去世,母亲前些日又身死,他早就没有了家。

他静静走着。

“女侠,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似乎就觉得若我也是一个剑客,那我应该也能像你一样恣意江湖。”

血,一直在流,叶倾之在颠簸中醒过一回,感受到有人背着自己,她闻到了那人脖颈处混有淡淡的莲花香,很像登云峰师父自己调制的莲花香。

她低声开口问询,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什么人?”

柳容真用手摸了摸左脸上的疤痕,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记得自己对她的罪恶。

他是她什么人呢,什么也不是。

还没等柳容真尝试开口,叶倾之陡然咽气,死去了。

柳容真感受到背上人的失力,瞬间呆愣出神,他不忍把她的尸体放下。

泪,早在母亲死后流完了。

他继续在飘血岛走着。

似是走过了一生。

从上次在绯香楼的夜里第一次见面,他就暗暗对这女子生出的贪念。

她身上带着他向往生活的影子。

肆意且自由。

他向往这样的人生。

临到一处崖间,柳容真短暂地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都做了些什么呀。”他暗暗自嘲。

忽地觉得叶倾之这样死了也好,死了就是彻底属于他的了。

他嗤笑了一声。

随后抱着叶倾之,跳了下去。 第九章:九公主的利用 赑如君往皇宫赶去。他随意地绑住露骨的伤口。

叶倾之和方珏一一身死,内心感受,不知作何从容,他唯有紧握着自己的苍梧剑,一心奔向等着他的凤长龄。

他忍着重伤,右手传来撕裂的痛感,朝皇宫走去。

却见出云国皇宫声势浩大,两旁兵队繁忙,正在打扫遗留的暗色血迹。

出云国的皇宫刚经过一场兵变,九公主将篡位杀害父皇的太子斩于大殿之中。

此时大殿内恢复往昔的威严,仪仗队已经隆重排列。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方,凤九龄穿着绣有龙凤图案的明黄色长袍,颜色明亮耀目,不可逼视。

一步一步走向上方的龙椅宝座。

她腰间束着一条精致的金玉腰带,上面镶嵌着七色宝石,每一颗都蕴含着独特的华光,与她身上的金色锦袍相得益彰。新上身的裙摆宽大而华丽,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在地上,她款步走去,长袍轻轻摆动,宛如海浪般翻涌,美不胜收。

她满意地看了自己这一身的穿着,神情庄严。

凤长龄头发被梳成一个高高的发髻,显得高贵典雅。

殿前女官随着递上象征帝王威严的十二冕旒,端端方方给新继任多女帝戴上。

凤长龄双眼闪烁着锐利的锋芒,仿佛能洞察一切。她眼神睥睨,带着权力天生的自信和目空一切。

凤长龄轻扫了一眼龙椅宝座,最后霸气转身。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皇帝的角色,准备肩负起天下的责任和挑战。

她洞悉一切的目光望向她的臣民。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和锐利。透过冕旒前垂下的珠帘,她的双眼闪烁着锐利的锋芒,凤长龄嘴角微微上扬,殿内官员无不拜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看着自己蛰伏多年的成果,声音高昂,朗声回应:

“众卿平身!”

殿内一众大臣又是一声齐呼。

九公主今天正式登基。她睥睨天下,登基典礼结束后,她立即和具有从龙的功臣彻夜商量朝中要事,安排人事调动,制定新朝章程。

赑如君被安排在偏殿等候了三天三夜。

再次见到,便是成为皇帝的凤长龄了。

她负身而立,一身明皇蟒袍,背对着负伤的赑如君。

赑如君附近的落魄和凤长龄形成鲜明对比。

赑如君伤感说道:“长岭,此战,我终是杀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妹。”

“现在我只有一层功力,以你之今日,恐怕护不住你了。”

凤长龄静静地看着赑如君,什么也未说。

这江湖剑客思维还是一如既往简单。

她不欲浪费时间,拔出刀,招招狠辣。

赑如君眼神只剩惊讶。

数日前的苦战和奔波对战让赑如君身形疲惫。

与之相***得了登云峰绝密武学和岔劲的女皇武力早不可同日而语。

赑如君早已疲于应战,来不及躲闪,便被凤九龄一脚踹翻地上。

他顿时口吐出大片鲜血,倒地不起。

赑如君不顾身上伤痛,愈发不解地望向她。

“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呀。”看到此情此景,凤九龄仰天大笑,烈焰红唇,一片傲然。

凤长龄不急不缓地走到赑如君面前。现在天下第一的武功和天下第一的权力全都匍匐在她脚下。

她这会正志得意满,轻柔地抚过赑如君多面颊,随之用力捏住赑如君的下颚,温柔说道:

“如君哥哥,看到朕谋划的天下了吗?”

“今儿是个高兴的日子,就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13年前,朕的舅舅,也就是征西将军刘方毅在燕云十六州拥兵自重,以战养战,预图谋反。正逢当年长江水患和蝗灾肆意,江南大片地区物价暴涨,江南饿殍百万,导致朝廷无法税收,财政赤字,国库空虚。”

“我皇祖爷爷为了稳定西北边境,即便得知了我舅舅的谋反意图,先皇也没有挑明,而是秘密派发了丞相,也就是你师父的亲身父亲。秘密截断我舅舅谋反的军粮,前丞相叶昭遵照皇帝密令,截下我舅舅麾下将士足以备战6月的粮草,并亲任浙江漕运使毕方,也就是你父亲,转移前往边陲的军粮给江南百姓赈灾。”

“朕的舅舅当时是主战派,当年西北羌族撕毁合约,趁着朝廷国库空虚、我皇爷爷不再信任舅舅之迹。大举进犯西北边境,我舅舅因此军粮短缺在战争中去世,朝廷也丢掉了燕云十六州。我皇爷爷也因丢失燕云十六州怒火攻心而亡,世人愚昧,以为我舅舅是为国捐躯。认为是丞相贪墨了边境将士的粮草才导致燕云被割。朝廷当时动荡不安,找不到比丞相叶昭最能稳定局势的大臣了,你的父亲虽知我舅舅谋反内情却还是亲自为丞相顶了罪。自甘赴死稳定朝廷格局。”

“之后就是你查到的。”

“丞相当时为了增加朝廷的税收,肆意改革财政,改革币制,放权财政司和吏部铸造大币,不准市场流通黄金,百姓家都是小钱,哪需要大币。丞相便就这样把富商和官吏家的海量铜钱回收了大部分。然而执行过程太过暴戾,得罪了不少当时的官员和主战派。”

“而这,这就是你查到的丞相府杀头最终罪证。”

“可惜一场水患和蝗灾让江南百姓流离,纷纷卖田求生。本来百姓手上的不多的余钱又纷纷到了官家豪强手中。丞相的改革再凶,面对严酷的天灾和战祸,也彻底失败。”

“而我也因为左丞改革的失败,低价收购全国大部分良田,趁机收拢江左大部豪奢势力为我所用。慢慢把身为主战派的舅舅的残部收为麾下。并培养自己的一方势力。”

“我一直等着去掉丞相的时机,正好等到去年黄河水患,激起民愤,让当年燕云十六州的国恨再次转移到丞相身上,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四处猎杀丞相府亲人,宣扬你父亲的无辜,我也谢谢你的当庭指认,才让12年前粮贪墨案翻供,让丞相彻底做实罪名。若不是你,我不也不会这么快将丞相势力一网打尽,进而断掉太子的朝中势力。”

“你该向谁复仇呢,军粮贪墨一案内情复杂,里面唯一为了私利的是我的舅舅,而我的舅舅早就死了呀。” 第十章:师恩难在续 “朝中局势若是都如你们江湖人士想得这般简单,那这天下合该让那些江湖浪客去当。”

“可悲的赑如君。”九公主长篇大论说完,怜悯地望向地上之人。

赑如君听到,震惊之余让他再次吐出大片鲜血。

“那么,你说的7岁时赠给我的剑穗,也是假的吧。”赑如君艰难地抚摸着苍梧边早已染血的剑穗,凄凉地说道。

“愚蠢的男人,因为一个剑穗就错认救命恩人,对人情根深种。”

“你错认恩人,朕也不会对把朕当替代品的男人真正倾心。”凤长龄冷笑。

“那日我只是手拿着已死手下的剑穗子把玩,便叫前来皇宫打探消息的你错认了剑穗。你自己错认,朕为何要替你澄清?”

“你的体贴和温柔也是假的吗?”赑如君此时面对大量的信息只剩哑然。

他颓然垂坐在地面,充满了死气。

凤九龄松开了擒住赑如君的手,眼底一抹暗色。“朕一向是个手段刚强的女子,虽是女子,远胜男子,朕在你面前表现的柔媚,难道不叫你欢喜吗?”

“对了,朕当日用你的安危威胁叶倾之,让叶倾之身中春药。大发善心赐予了她两个绯香楼的绝色小倌。”

“其中一个小倌也是天下间少见的痴人,在你杀死叶倾之后,抱着她跟着跳崖了。”

凤九龄毫无保留地说着,仿佛只有向赑如君展示真相,她往后才能真正坦然地做自己。

她爱过赑如君吗?当然爱过,但是更不能接受自己被当成一根破穗子的替代品,她说尊严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凤长龄俯下身,轻轻抚摸赑如君的长发。“你怎么看?天下这般痴情的人竟是一个卑贱的小倌。”

赑如君顿时目光悲戚,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嘶吼:“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满是绝望与哀伤。

全身瘫软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

凤九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强行贴近赑如君,双手轻柔抱住赑如君。

似往日千次缱绻相拥,赑如君一时忘记挣脱。

突然,凤长龄抬手,猛地一使暗劲,将内力注入到赑如君体内。

这股内力犹如毒蛇般凶猛,瞬间破坏了赑如君的经脉和丹田。

一声闷哼,赑如君的功力彻底被废。整个人都变得虚弱无力。

凤九龄嘴角泛起一抹得逞的快意,她终于成功地废掉了赑如君的武功。

现在,赑如君已经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再也无法对她构成一丝威胁。

“你是朕多年谋划的关键亲身者!也是朕成功的见证者!朕绝色的计谋定要与你分享。让你感受朕的绝世无双!”

长期在赑如君面前的伪装即刻划破,赑如君此刻心如死灰。

“你杀了我吧。”

赑如君此时只求一死。

凤长龄受不了赑如君此刻英雄气短的哀情。她不想再听这些话传到自己耳边,对于一个知道自己过多秘密的人也难以彻底放心

“来人,赐酒。珍妃的嗓子以后不必好了。”随后,一众丫鬟端上一壶哑药。

凤长龄将药诀绝灌入赑如君咽喉。

“成功的路上总是沾满鲜血!你是朕胜利的战利品,朕对你何尝没有情分。”

“我要让你留在朕身边,看看朕是如何坐拥天下的。”

……

三年后,赑如君被投放到监牢中。

和往日囚禁叶倾之道监牢为同一所。

这三年,一代大侠困于皇宫,被囚禁,被践踏,被拿去给丫鬟取乐。

直到一日,凤长龄恹恹地看了一眼满头白发的赑如君,他正在机械地听从着洒扫丫鬟的训斥。

这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子吗,她顿时失去了以往对赑如君的执念。

是的,女皇腻了。

这宫中向来不缺年轻貌美的男子。她倦怠地摆了摆手,将赑如君打发到了监牢去了。

赑如君独自沉默地在暗牢里。来往的狱卒偶尔叫唤给食,赑如君也全然不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添了几个春秋。在这段日子里,赑如君一直独自一人待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空洞而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暮气爬满了他的全身。

每天都会有狱卒前来送饭,但赑如君对这些食物毫无兴趣。他只默默坐着,一言不发,甚至连狱卒的呼唤都听不见。

黑暗中,赑如君偶尔回忆起师妹身死那日所言:以后可会后悔?

7岁满门被灭,师父奔赴相救互赠剑穗他却认错人,错许情深。10岁再救被乞丐欺负四处乞食的他,他却一再对师父的爱产生动摇。

自己执着一生的报仇最终成了笑话。

识人不清,错杀师门,错杀了那个生命中一直给他温暖的师父......

他也偶尔会回忆起登云峰十年剑道的纯然,回忆起那时候和叶倾之岁月静谧互许终生的美好。回忆起师尊,又回忆起登云峰种种自然的风光。

随后回忆起当初飘血岛相杀,师父的绝然和小师妹的痛吟,那时候师父有多痛......

他唯唯不敢想起下山后那段嘲笑他现状的时光。

他心里在凤九龄和叶倾之之间长久地游移,如今却成了一个可耻的笑话。

师父,这就是对当初我下山的惩罚吗?

暗牢寂静无声,长期的折磨让赑如君终于崩溃,悲到极致,赑如君仰天长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心下不免觉得阵阵悲凉。

他把眼睛又移到墙壁下方不起眼的角落。

他顿时瞪大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睛似乎黏在上面,上面竟然赫然印有一行清劲的字迹!

由于岁月的侵蚀,那行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够辨认出来。

“徒儿如君,不知你是否安好。”

赑如君如遭雷击,他像狗一样,毫无体面,爬向那处墙面,颤抖着双手,轻轻触碰那串刻印在墙上的字符。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赑如君把头埋在地上,无声痛哭。

三日后,赑如君死在监牢中。 第十一章:重生 赑如君死的一瞬间。

紫微垣天相宫一所秘密的殿内,藤紫色烟雾缭绕,中间悬浮着万千发光的灯笼,一盏灯内装着一个灵魂,人世死去的人会变成魂灯悬于此处。

紫雾当中,星辰错落点缀,连缀成流动的黄色星河,形成一处光辉璀璨的六芒星阵法。

周围此时不同方向传来诡异的稚童嘻笑声音:“要归位了,要归位了。”

这片所在,不似人间。

叶倾之死后一直被禁锢在这片阵法之内,她的灵魂被装入了一盏明亮的魂灯当中。

光点中间缀满了三色的菱镜,上面演映着每一个的人世片段。叶倾之看到了自己的生平和死亡,也看到了她死后,徒弟赑如君的一生。

叶倾之感到奇怪,心里难免诧异:

“我为何会看到他人的一生?”

“心之所念,就能形成机缘出现在菱镜上。”

“这里每一个菱镜都记录着人世间每个人的时间片段,有所机缘,才能看到对方的生平。”一个神秘的声音顿时出现。说着一个身着奇异紫黄法衣的人走向前,不辨男女,他摆手一挥,出现在叶倾之眼前的菱镜随之飘走。

叶倾之看不清他的面孔。

“你是谁,为什么是一张白面。”

那人轻笑出声:“你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机缘,此刻你心中并没有我的相,所以你看不到我的面貌,需要等你着相后,我才会显出面孔来。”

说着素手轻点,装载着叶倾之魂魄的魂灯飞到紫黄法衣之人的手中。

接着另一只手轻抬,又一只新亮起的魂灯朝那人飞去。

接着,叶倾之完全失去了意识。

“你想好了,用自己的神之心换与你不相干之人的重生。”又一个陌生的声音飘来,对着施法之人说道。

“我允诺过别人。你且放心,吾亦已抹去凡人在紫微垣的记忆。”

霎时,殿内阵法大盛,明黄的光亮在四周穿梭,巨大的六芒星河似光焰一般熊熊燃烧,场面玄秘又震撼。

瞬间阵法光亮湮灭。

阵法大成,阵中之人消失。

……

再次醒来,是在登云峰的云台小筑里,清晨和煦的日光随着竹帘透到床幔上,天光乍亮,叶倾之的眼皮微微颤动,一顿离魂般的眩晕后,叶倾之睁开了眼。

她看着记忆中房内的摆设,叶倾之回了回神,瞧见自己稚嫩的双手,刚准备说话,顿感嘴唇一痛,她摸了摸自己的小嘴。

肿成了香肠样子。

她这是回到了11岁?

她连忙拉开门,奔跑着去了师父的风善堂。

一个男子,鬓边两簇白发自然垂落,姿态十分随意地坐在案几边上,随意地翻动着书籍。边上博山炉里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那正是叶倾之的师父,风十九。

叶倾之兀自上前,飞扑过去,跳起来一把死死抱住了男子的脖颈。

“师父。”

能再次见到师父,她太开心了。自从师父死后,叶倾之再没感受过家的安定感。

她紧紧箍着师父,对着师父的脖颈又用了力。

“咳咳,徒儿,你这是在报复为师之前的不慎用药吗?”

见到师父脖颈不适,叶倾之的双手立马松了些。

“我才不会怪师父呢!”

“小东西,是谁昨天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风十九一直眉毛挑起,微微凝起,但是听到徒弟的话,他还是开心的。

随后抱起叶倾之,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叶倾之的脑袋。然后,趁机快速地揉了起来,将叶倾之梳理好的头发瞬间揉成了杂乱的蓬蓬头。

“今日怎地,这么早来腻着为师?”

“早课可是做好了?”

叶倾之头抬起,对着师父一脸深意的笑容。

是他记忆中的师父,11岁的叶倾之现在的早课是每日在登云峰的次峰司天崖处练剑。

年幼时严厉的师父,立马闯进叶倾之脑海。她下意识直起自己的身子。“徒弟这就去司天崖练剑。”

她又从自己的卧房取了师父专门锻造的落水剑,轻轻弹了一弹,落水的剑刃发出清脆的回音。

叶倾之顿时开心起来。清晨的露珠正欲从草叶上滴落下来,耳边传来阵阵鸟叫的声音,清风阵阵鼓荡起叶倾之的衣袖。一路上,叶倾之感受着登云峰的一景一物,飞过了登云峰,降落在司天崖下。

她抽出剑,立刻形成巨形的气场,崖边的飘落的落叶跟随着落水的剑势飘动。叶倾之出手越来越快,强大的罡劲瞬间爆发,那些飘动的落叶迅速折成两半。

浩风荡荡,她重又感受着自己的道心与落水合二为一。

两个时辰后,她感受到手臂的胀痛,年幼的叶倾之稚嫩的身躯还无法消化掉25岁叶倾之全部的武学,身体吃紧,叶倾之盯着自己手上一块磨破的水泡。

此刻鲜活的痛感终于于让她有实感了。

她真的重生了。

对于江湖中人,死了就是死了。剑客死于剑,本就是剑客的宿命。

叶倾之没有过多的不满。

叶倾之修逍遥道,因剑而亡并不是她难以接受的结局,或者说,反而也算是一种归属。

对于前世的赑如君,她大概是怨的,怨他不说详情,怨他辱她杀她。

可重来一世,她也做不到在前世一切尚未发生之时,报复回去。幼年的赑如君什么都不知晓,何尝不无辜。

登云峰本是域外之所在,不在红尘之中,没有必要为了江湖恩怨进入世俗。但是前世还有太多的谜题,即然被勾出了因果,那叶倾之也做好了一一应对的准备。

叶倾之从小被师父教导,一心所念仅是钻研至高的武学,而她对朝堂的种种曲曲绕绕并不警惕,被重重设计也是她的大意造成的结果。

不过,既然重来一世,既来之则安之,她举起肉肉的小手,想了想,想必应该满足上一世的遗恨。

上辈子死于大徒弟之手,若是如赑如君所言,身为丞相的爹栽赃了赑如君父亲军粮贪墨一案,害他满门被屠,而她也因为身为血亲一员被杀害在这一场阴谋的复仇当中。

她不是执着于情仇的人,早年对于大徒弟暗自升起的情愫,也早早随着自己死亡消散了。

这辈子,她还没有认识赑如君,她也该早早作出安排,了结这桩仇恨。

她想好,收了剑,轻拭汗水,碰到了肿成猪嘴的双唇。

忘了这茬,自己被师父试药了,好在前世她找到了此毒的解药。

她立即轻点足尖,飞到另一处此峰所在,寻得了草药,她连根拔出草药,拍去了上面的泥土,连根带也嚼了下去。

好一会儿,终于消肿了。

登云峰隐在云雾之上,确切地址不为外人所知,只有本宗弟子知其入门之法。

登云峰由五座陡峭的险峰组成,山壁垂直陡峭,非一般人脚力所能到达。峰与峰顶端之间连着铁锁桥梁,彼此勾连着。主峰在中间,是师徒二人平时的居所和练武场。风十九的居所叫风善堂,旁边还有一处较大的建筑,是叶倾之住着的云台小筑。

左边的一座山峰叫司天崖,更加险峻一些,叶倾之儿时练习轻功,经常被师父扔下司天崖。右边靠近主峰的次峰叫空隐峰,内隐着一幢藏宝楼,里面放着师父各种从山下带来的宝藏和秘籍。剩下两个峰顶离登云峰太过遥远。叶倾之只在好奇时跑到偏僻处探险。

山峰周边有各种奇珍药草和动物,有些也是师父从山下带回的。

一般人上不来登云峰,就算轻功上来了,也要面对周围成片的诡漫迷情树,呆久了越是内力强劲的人越容易走火入魔,陷入幻觉,囚困在山林里,最终死去。临近峰顶也有风十九布置的八十一道诡异阵法,至今为止,无一外人突破。

虽然登云宗不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大宗,也是江湖绝不敢忽视的一方隐逸的势力所在。

快过卯时的时候,一师一徒在厨房忙活着,风十九拿着抓回来的野鸡,就着路边捡来的野菜,和山下买来的小麦,两人简单地吃了一顿。

“徒儿,今日随我下山。我们要前往都阳城一趟。” 第十二章:下山初见 叶倾之停下吃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应下了。

这次下山,记忆里是她和赑如君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师父此次应人之邀,结合重生前,师父让自己去毕府救助赑如君母子。猜想他应该是应丞相之邀,帮丞相解除杀机无法分神,让自己去救下毕家母子。

她带上落水剑,运起轻功,跟上师父,下山去往出云国都阳城。

出云国的首都都阳城是个以商业为主的城市,都阳城共三层城墙,正中心偏西北的是高大坚固的城墙,是出云国的皇宫所在。

出了这个城墙,是都阳城的内城,连通南北的是著名的御街朱雀大街,御街的两边是御廊,都是各种商铺酒楼所在,终日人头攒动,极其热闹。东北处居住着大量的达官贵人,西市则是三教九流江湖术士交汇处。内城的边缘是第二处城墙,东南西北各自设有城门。

沿着朱雀大街从南门朱雀门出内城,便是外城,都城外沿是宽达十多丈的护龙河,两侧种满了杨柳树,春夏之际,杨柳依依。城中多条河流穿过,设有好几道水门。水门上有铁窗门,派有士兵把守,十分严密。

出云国商贸十分发达,因此从朱雀大街到外城城门,直到深夜人员都是往来频繁,因此外城的城门过了丑时才关闭。

出了外城,便是都阳城郊外,因为每日往返城内外的人员络绎不绝,外城周围也有大量小摊贩每日前来兜售小商物。

临近都阳城中的城郊,师徒二人分开行动了。师父风十九收到一封飞鸽传书后,即刻离开了,只是叮嘱徒弟申时在内城西街的客栈集合。

叶倾之寻着11岁的记忆在城郊上散漫地逛着。

彼时,城郊往来着商贩,城内外进进出出,不时有城门口贩卖的小贩张罗着,叶倾之到处闲逛着,看到一卖各种小玩意的摊贩处。

“姑娘,来买点什么。”

叶倾之寻着记忆的起点,一时间有重走记忆的新鲜感,看到货摊的边沿处,挂着一排五颜六色的剑穗。

叶倾之伸手,拿起其中一条剑穗,上头是五彩锦编织的老虎头式样的剑穗,下面吊着五色的流苏。里面杂或编织着四股辫子的锦绳,间或串着一些绿色的矿石串珠、朱砂纹刻字珠子、宝串葫芦、老虎蜜蜡吊坠挂在当中,讨喜得很。

这年是虎年。

她拿着记忆里的剑穗,向那卖货的老叟问道:“这个,多少钱?”

“小朋友,这个两吊钱。”

叶倾之随即取走了剑穗,抛了两吊钱给了那老叟。便给自己的落水剑挂上了剑穗子。

叶倾之一路上拨弄着剑上的穗子,不急不缓地逛着。

“卖包子啰,三文钱两个的包子。”

吆喝声不间断地传来,前来买包子的人来往不绝,卖包子的老板揭开半个人大的竹蒸笼,雪白的包子顿时冒出热气。

靠近城门的一角,一个容貌清丽,男女不辨的九岁孩童,头戴粉白头巾,上身穿粉色交领短袍,下半着白麻短裤,快速地窜入卖包子的人群,两手一抡,迅速拿了几个包子,然后一溜烟地跑走。

“该死的小鬼,竟敢来你姑爷爷这偷包子。”

老板边生气地抡起拳头朝向粉衣小孩逃跑的方向,一面不停手地把蒸笼的包子递给其他的客人。

“下次别让我碰见你!”

那个粉衣小孩听到后,朝老板扮了个鬼脸,就向前跑去。

“哎哟!”粉面小孩全力奔跑之下,一不留神,撞上了还在专心摆弄剑穗的叶倾之。

“可恶!”

粉衣小孩向后一屁股倒坐在地上,他护着手上的包子,高高举起。

映入叶倾之眼前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孩儿,双眉正欲皱起,一双睁大的眼睛正欲责备。

而那小孩抬眼便看见一个玉面红唇,目似秋空,身着黑衣劲装,手持玄黑宝剑的大姐姐直立横在他身前。

阳光下,叶倾之的发丝微动,笑涔涔的,也不言语,一副风华正茂的样子。

粉衣小孩偷偷观察着她,此时叶倾之拿着剑,恣意又随性,剑尖所向之处,粉衣小孩似乎听到了剑破长空的啸声。她的眼神坚韧而冷静,似笑非笑地望着小孩儿,透出一股和年龄不符的自信和从容,气质蕴华而不外显。

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姐姐。

刚刚升起的怒气,顿时歇下去。他呆嫩嫩起身,羞赧地低着头,进入巷子后,七拐八拐就没见到人影了。

另一边,五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小男孩挥舞着木棍,正焦急地等着。

粉衣小孩看到城外大树下的小孩,立即跑向他们,然后献宝似地把偷来的包子交给了为首的大男孩,看上去14岁左右的样子,他粗腰宽膀,一副凶神恶煞。

那群男孩看到递过来的包子,没有任何满意的表情,相反他们更加嚣张地嘲弄起粉衣男孩来。

“柳方轩,跟屁虫,让你偷包子你就去偷。”

“没爸爸的小矮子。”

自从父亲前些年去世后,柳方轩孤独地长大,他一直渴望着朋友。

这附近街贩处常年混迹着一群恶霸小孩群体,经常在附近的街市巡游,几个小男孩成群结伴后,佯装收取保护费,经常在附近的商贩处偷偷摸摸。

为首的男孩让他的小弟一把夺过柳方轩手中的包子。

“怎么才4个包子,我们有5个人,你才偷个4包子。你让我们怎么分?”

柳方轩心中伤心,加上他,有6个人的。

不等柳方轩伤感下去,那为首的大男孩吱哇一下大叫起来。抡起的粗圆的臂膀,猛地用力把柳方轩推倒。

旁边的小男孩立马在一旁应和,加入殴打当中。

星星点点的拳头一一落在柳方轩身上。

“你这个死娘娘腔,居然敢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

“看我们不打死你!!”

说罢其中一个男孩冲上前来,一拳狠狠地砸在柳方轩肚子上。柳方轩痛苦地蜷起身子,接下来两三个男孩立马围着柳方轩,挥动了木棍,几只脚你一脚我一脚地对着柳方轩的身子踩去。

“没有,没有,我没有想挑破你们的感情......”柳方轩咽着破碎的声音,惊恐地张着眼睛。

“我只是想加入你们。”他红着眼镜盒,眼泪在眼眶打转,呜咽着出声。

不被人注目的角落,铜钟般地击打声,间或夹杂几处粗俗的谩骂。时间一分分逝去,柳方轩不知道落在身上的棍棒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他疼得没有力气反抗了。

突然,随着空气中化开石头飞行的声音,霸凌的男孩子们纷纷倒下。

“哎哟,真痛,是谁,打了老子。”

叶倾之身形轻盈地从空中降落,跃到柳方轩身前。

“不才,本女侠是也。”

她朝那群小孩轻喝出声,落水剑应声飞到五人面前,围着那五人形成了一处不大的剑阵。她眼神凌厉起来,瞪向在地上哀嚎的一行人。

“还敢不敢欺负人!”

来了一个高手,几个倒在地上的男孩子们,呲着牙,脚边的疼痛让哥儿几个人仰马翻地在地上呻吟,面对碾压的力量,他们本能地害怕,一个一个摸索着爬起来。

“女侠饶命!”

“女侠饶命!”

叶倾之似是怒极,催促道:

“还不快走!”

哥几个连跑带爬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叶倾之这才扶起在地上挣扎的柳方轩。眼前的男孩被揍的鼻青脸肿,脸上好几处青紫的伤痕,粉白的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他浑身都是淤伤,脚腕的疼痛使得小男孩再也无法直起身。

叶倾之一手抡起小男孩,伏在自己背上。

“告诉我你的住处。”

柳方轩和母亲住在都阳城郊外的石湖村中。

他费力地睁着肿胀的眼睛,缓缓向叶倾之指示了方位。

叶倾之快点轻功,一路飞檐走壁,身形如燕穿越大街小巷。

柳方轩此时气息蔫蔫恹恹的,他伏在叶倾之身上,嗅到了叶倾之身上浅浅的莲花香,那是登云峰上常燃的焚香,是风十九亲自合制而成。

柳方轩很喜欢叶倾之身上的香味,似乎这淡淡的莲香能减缓他身上的伤痛。

“你是什么人?”

这一幕让叶倾之心念微动,叶倾之温声说道:“是路见不平的人。” 第十三章:毕家贪腐案 从柳方轩家准备离开时,柳方轩拉着叶倾之道袖子。

“姐姐,我还能见到你吗?”

“有缘自会相见。”叶倾之轻点了一下柳方轩的眉间,随后告别了柳家。

她估摸着这时候师父嘱托给她的密信该要送来了。

她调转方向,飞向大相国寺的方向。

重生回来,她不想冤冤相报,她要彻底了结上辈子的恩怨,赑如君他会救,上辈子的家人也要救!

上一世的恩怨总似一套麻袋一样,时不时笼罩着她,让她倍感不适,她修的是至纯之剑,心中留有魔障,只会让自己手里的剑变钝。

她攥紧了拳头,内心又坚定了一些。

必须尽快了却上一世的债孽,她才能自由地新生。

重活一世,若只是为了报仇,时刻活在痛苦中,那才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何况今生执迷于仇恨,目前也只是虚空锁敌。

她前世的仇人现在不过孩童大,自己一般见识,岂不是胸襟不如小孩。

她要把上辈子的仇怨按死在最开始。

此时在都城内,毕府里里外外围满了士兵,在一间一间屋子搜寻着什么。

叶倾之完全有把握在这些兵官之前找到他们二人。

临近大相国寺,一只巨大的雕鸮俯身冲下。那是登云峰也有的送信员。它扑腾着双翅在叶倾之跟前停下,眨着大眼看了一眼她,才嘴里吐出信件来。

上面赫然写道:

“徒儿,事态紧急,回去再表,现在你去大相国寺找寻母子二人……”信上详细描写了母子二人的外形特征。

叶倾之看完随你将信件扬毁。

前世的这个时候,毕方还在监狱里,朝廷批了浙江漕运使明日午时斩立决。

叶倾之不清楚师父和丞相究竟有怎样的合作关系,不过既然派叶倾之去保护赑如君母子,那这活她会干好。

上一世的悲剧,毕家灭门才导致后来赑如君恨上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她要赶去阻止毕家的灭门惨案。

叶倾之迅速扯下衣摆的一角,囫囵扯了个面罩,快速围在耳前,朝大相国寺的宝塔跳起。

此时正值黄昏,山间鸭绿色的清波随着微风泛起阵阵涟漪,大相国寺坐落在都阳城的西北角落的山岚之中,与这片山水相互辉映,显得和谐宁静。

山上山下不少善男信女,正在沿着山中石阶缓缓行进。

寺内一个容貌妍丽的青衣妇人带着儿子正好从客房出来,那女子一副伤心戚然的样态,她走到一株巨大的菩提树下,手持一张紫檀宝串,双手合十:

“唯愿夫君一切平安。”

祈祷后便把木串挂到了菩提树下。

女子便是赑如君的母亲,她现下心境并不平静,昨夜一群士兵涌入,带走了自己的夫君。

她心理感觉不妙,连夜带着孩子前往人多的大相国寺为孩子父亲祷告。

“娘亲,你彻夜未曾休息,先回客房吧。”

说话的是身旁的小男孩,此人正是毕家七岁的独子。他此时穿着一身舒适的白色交领缂丝锦衣,衣上绣有金丝银线交织的云朵暗纹,外罩一层透色明圆领袍,颈间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平安玉坠。

华贵的衣饰却掩盖不了少年眉眼的绝色,虽是稚气未脱,却时不时露出一丝冷然。

阳光从菩提树下透过,夕阳的光照耀着他,衣面上的织金熠熠生辉,随着他的步伐走动起来,腰间的坠子也随着他的轻灵的步伐轻轻摇曳。

一派小公子的矜贵。

少年在树下不时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些什么。

叶倾之此时隐藏气息偷偷潜入了大相国寺的暗房,并不露面。

赑如君母亲此时在他的搀扶下,一同回到客房歇息。

时间慢慢过去,并没有特别的动静响来。

接近丑时,夜幕低垂,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静谧的庭院中。母子二人正在酣睡。

两名刺客,身着黑色紧身衣,脸蒙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冷光的眼睛。二人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剑身散发着寒光,他们一前一后先后翻开窗子,潜入母子所在的房内。

叶倾之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房梁上,目光透过窗户的开缝,冷然注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房间内,一大一小的两人,似是全然不知危险已悄然逼近。

刺客深吸一口气,隐藏气息贴近二人,拔出短剑直刺杀心口。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外似鬼魅一般闪现进来,瞬间和刺客贴身,落水剑在她手中立即出窍。

“唰唰”两声,叶倾之仅用一招,两位刺客的右手应声落地。

看不见来人,两个刺客看着掉落的断手抡圆了双眼,甚至来不及恐惧,只觉大脑一阵钝痛,便快速晕去。

与此同时,睡在旁边的赑如君突然大叫一声,他惊恐地看着叶倾之,以他娘能听见却不惊扰外人的声音叫出了声。

“娘!”

此时夫人也醒来,她赶忙踉跄地点燃烛台,却触摸到床边沿的还热乎的鲜血。灯一亮,赑母瞬间白了脸。

房内叶倾之大剌剌站在桌前,旁边还有倒下的二人。

她立马去次卧抱起幼年的赑如君。

叶倾之揭下戴着的面罩,立即回答:“夫人莫要惊慌,我是来救你二人的。”

“详情等我处理了二人再来相谈。”

说罢11岁的叶倾之将二人五花大绑,掰开二人认真检查了口、舌、耳、鼻、发间是否还有暗药,细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在舌下藏着药丸,她左右二手用手捏住二人下颚,功力一使,药丸从二人嘴里吐出。

叶倾之随后用力抽了两个刺客一嘴巴。

两个刺客这才幽幽转醒。

“说,谁派你两来人的。”

两个刺客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横路劫杀的人,皆是沉默不语。

“那我可猜测了。”叶倾之说罢,轻轻拨弄了一下落水剑,剑上悬落的穗子随即摆动起来。她居高临下望着二人。

赑如君看到老虎穗子,眼神一动,他十分安静地找了椅子坐了下去。

叶倾之心想,且先炸他一炸二人口风,她开口道:“是当朝丞相派你二人前来杀人灭口的吗?” 第十四章:诱敌轻敌 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忍下手腕间的剧痛,二人又惊又疑,刚才以凌厉果断态度对待他们的竟然是个看着才10岁的孩童?

“即然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俩有死侍的基本认知,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子,将刺杀栽赃给当朝丞相是目前最好的解答。

从目前看,这两人应该是死侍,正常的手段撬不开两人的消息。叶倾之看着二人不欲多说的决绝模样。

她转换了手段。

叶倾之即刻恢复小女孩的声音,用生涩丁玲的童音对两个刺客叫唤:

“不说实话,我让你二人好看。”说完,摆动起一双好奇的双眼看向两个刺客。

这声童音才让周夫人仔细打量起叶倾之来,面前的女童不过四五尺左右的样子,便如此狠辣手段。

他看着两位此刻的痴瘪样,竟出于一个半大的孩子,一时难以接受,呆坐在床上。

两个刺客并没有亲眼见过女童狠辣动手看手的样子,又见女童强装气势的样子,一时难以明了面前之人是何来历。

叶倾之调转话锋,向周夫人抱拳问道:

“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师父虽现已在离开去取证据,大约两个时辰才能回来。这期间,难保有第二波暗杀。但是夫人大可信任我的武功。我们先将此二人押入安全的地方。”

叶倾之料定,对方围杀毕方全家,因是毕方未交出关键性证据,而这证据可证自己清白,赑母手上有关键性的线索。

她用“回来”,“证据”勾着二人的想象空间。

而证据一词,足以让二人注目,他们此来最终还是为找到那关键证据的行踪了,其次才是杀人。

不过敌人不明,他们继续维持着沉默。

此时叶倾之也在暗示刚才出手砍掉二人右手的凶手是他师父。反正师父不在,锅给他背没关系的。

毕竟一个11岁的小女孩,面对两大高手,有如此骇人功力,也是闻所未闻。

叶倾之转头将随身的包裹和客栈的细软丢给赑如君。

“小子,你随我来,你和我将这二人先押至我师父那儿。我师父可有的是手段。”

赑如君母亲常年跟着丈夫侵淫官场,也默默配合着行动。

叶倾之专心拷问着二人,丝毫没有顾忌着7岁的赑如君。

只见赑如君痴痴盯着老虎穗子,眼中充满了难言的情绪。

赑如君是今日到了大相国寺,才发现自己也重生了。

看到叶倾之和前世不一样的行为,在他面前直接露脸。

“哈,师父,重来一世,原来,你也重生了。”

他原想着弥补前世的遗憾,已经做好打算,和师父在登云峰相守过一辈子。现在重生的她,会原谅上一世的自己吗?他不敢面对。

叶倾之指了指在暗处的赑如君。

深夜里,几个人就这样出了大相国寺。叶倾之对着二人的绳子随意拧了一拧,轻轻松了一个活口。然后叶倾之给赑如君弄了根长绳,系住其中一个刺客,她让赑如君牵绳。

两个刺客一路上不断地观察着。

夜深人静,临到出了大相国寺,赑如君似被石子绊倒。

其中一个刺客见此,立即闪开一段距离,使用龟缩之法挣开绳索的捆绑。然后飞身前进,立即飞出袖口的细小的暗刃将同伴的绳索隔开。

离得近的那个刺客立即扑向摔倒的赑如君,飞出暗刃,直取赑如君的性命。

赑如君惊慌地大叫一声。

强劲的刃锋划开了赑如君的衣服,直入赑如君胸处,留下了丝丝血迹。

就在暗刃快要贯穿赑如君心脏之际。剑光闪动,叶倾之作拼命状,她用力挥动落水,快速闪到赑如君身前,给他挡住了面前的暗刃。

一声童声挑衅道:“我说过我很强。”

见进攻小儿不成,那两个刺客顿时将目标对准了远处的赑母。接着暗刃连发,闪在周氏面前。

叶倾之一手捞起赑如君,一个快闪,贴身挡在赑母前面,再次挡住了进攻。

二人这才明白得先把面前的女娃娃杀死才能完成暗杀计划。

两人合力进攻起叶倾之来,

叶倾之一边努力应战,一边又要保护母子二人。

时间越长,叶倾之招式看起来越来越用力,步伐越来越沉重。

二人看到叶倾之露出破绽,掌风合力向叶倾之右臂劈来。

叶倾之似疲于应对,随即快速收剑。随即强运轻功,闪到赑如君身后,把他拉到自己背后。

“抱紧我!”赑如君听到紧紧抱着叶倾之。

随即,轻运内功,跑到周氏面前,以手运力,将周氏托起。

然后快速闪走。

等待安全之处,叶倾之迅速交代二人赶往出云客栈与师父汇合。自己要去追赶那两名刺客的踪迹。

临走的时候,赑如君一把拉过叶倾之的手臂。闪着一股童真却执拗的眼睛,认真地对叶倾之说道:

“姐姐,我从小练过防身的武功,带上我。”

如果真是11岁的叶倾之,她那时功力护不住一个拖油瓶,但是25岁的叶倾之。武功出神入化,自然能护主。

赑母是一个颇有手段的主母,见识过叶倾之对待敌人的狠决手段,知道她的武功之高强,她隐隐知晓叶倾之想要追踪刺客的线索,同意了儿子的请求。毕竟现在的情况,跟着叶倾之比跟着自己要安全。

叶倾之也想让真相尽快展现在赑如君面前,认真思索片刻。答应了。

“你到我背上,我们现在走了。”

久违的亲近让赑如君百感交集,他紧紧地搂住了叶倾之的脖子,扶在叶倾之肩头,并不作声。

叶倾之五感全开,闭息凝听,空气中细微的声响,随后立即运功飞向刺客逃离的方向。

此时已经寅时初,两名受伤的刺客,潜进了皇宫。

自从燕云十六州失陷。先皇气火攻心而亡,新皇已经登基一个月。

他们在一处宫殿中停下,上面写着乾坤宫。叶倾之和赑如君随机跟上,停在外殿屋檐上。

“禀太后,今日刺杀失败,是一个绝世高手救下了毕家母子,将属下伤害至此,那高手身法莫测。手下没来及看清,便晕死过去了。”

“不过属下得知了,现在那宗能揭发丞相贪墨的密信现已在那高手手中。”

“竟有高手能不露面伤你二人至此!”

“既然对手那么厉害,你们是怎么逃回来的。”太后暗暗算计着是否是敌人的将计就计。

“他离开后,只是他身边跟了一个大概12岁的女童,也十分厉害,阻止属下继续进行暗杀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