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言》 裴寒 (此书作者写的偏黑暗,在此提醒希望各位读者不要太过震惊于主角的做法和身边的人和事)

正文:

“裴寒!快点回去了,要不然叔叔阿姨会生气的。”

未脱稚气的女声传来,声音的来源是一位身着一身白金素衣颇有风味却不失贵气的少女,摆动着右臂向那个还在树下蹲着捉蚂蚁的少年呼唤着。

“知道了。”

在树下蹲着抓蚂蚁的少年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不远处等待着自己的两人,一路小跑朝二人跑去。

少女身边还站着一个清秀少年,个头相对较高,一席黑衣把他衬托的与周围格格不入。

三人成行,最前的少年背着手,走在繁华的闹市,路边的小摊小贩和路过的行人看见三人无一不点头哈腰的恭敬行礼,尽显谄媚。

而三人似乎已经对谄媚的声音置若罔闻,裴寒还给他们留些面子,其余二人只当他们不存在。

一声不算和谐的吆喝声传来。

“裴霜少爷,小的这里新进的米酒,赏脸尝一尝吧。”

一小贩弯着腰抱着手一脸笑意的冲为首的少年说到。

为首的少年名叫裴霜。

裴霜听见有小贩叫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走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那卑微的小贩。

那小贩一脸尴尬,裴寒还是不忍心回头说了一声。

“不用了,我哥哥不喜欢喝酒的。”

可是那小贩也只是一笑扭头继续吆喝。

而这尴尬也在此时转到了裴寒脸上。

裴霜见那小贩这反应,脚步一顿,向着那摊位走去。

那小贩见裴霜过来,以为是过来尝酒了,赶忙倒出一碗酒,恭恭敬敬的递到裴霜面前。

裴霜并没有接,反倒是一手抓起酒坛,狠狠朝着那小贩头部一甩,酒坛应声而碎,酒水飞溅,掺杂着血水从小贩的头上流下。

那小贩当即捂着头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大叫着。

而裴霜似乎是被这叫声吵的有些烦,一脚踢在那小贩的脸上,这一脚力量之大让本蜷缩着身子直接向后弯去,最后四仰八叉的倒在这繁华的闹市中,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捂着脸支支吾吾的胡乱扭动来缓解疼痛。

人们也只是冷眼,因为他们知道上前帮忙的话自己也不会比这小贩好到哪去。

而裴霜就像没事人一样在那小贩身上蹭了蹭鞋子上的泥土,扭头继续向族中走着。

裴寒与那少女见裴霜完事也跟到了后面。

少女对着被区别对待的裴寒便嘲讽起来。

“果然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你还是对这些下民这么心软,什么时候才能跟大哥一样…”

话没说完就被裴霜打断。

“裴瑶,你差不多可以了,他就算再心软也是你的二哥,你只是一个运气好从而被裴家收养的养女,又凑巧被父皇赏了个裴姓,如果因为我们两个性格不同就去随便贬低他,你也可以不用在裴家待了。”

裴瑶和裴霜那冷的能凝出水的眼睛对视了一刻,随后赶忙低下了头。

没说完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再也蹦不出半个字,安静的跟在裴霜身后。

吆喝声越来越小,直到出了闹市进入上城区,才没有那么吵闹,这里属于上层居住的地方,这是一座十分巨大的山峰,后被人改造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最下面是身份最低贱,活着最困难的一批人,占据人口的绝大部分,而这片山腰处则是上城区,这里大部分人都在山脚处有不小的产业,管理着一片不小的土地,算是地主。

而最上面那部分,也就是山顶,一整片区域全都隶属于裴家,裴家管理着整座山头的产业,兴办学堂,资助建房,征税发展整座山头的经济。

裴寒在这样的富裕背景下出生,他的哥哥裴霜也十分溺爱他,在整个家族中他的哥哥地位只弱于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则是这座城的城主,可想而知在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环境中长大,裴寒的性格相对懦弱胆小些。

而裴霜则不同,虽然只有十六岁,心智就已经媲美他们的父辈,几年的修炼便是碎灵阶六轮,别人要几十上百年才能达到的境界,裴霜只是十六岁就已经达到。

更加夸张的是他幼时作诗,精通琴棋书画,在不同的场合也会做出和这个年龄不相干的举动,因为这天才般的行径让整个家族都十分重视这个孩子,可是他在裴寒出生的一年后,几乎把所有注意都放在了这个弟弟的身上。

后来被收养的养女,生的一副俏躯体,一颦一笑都那么勾人心弦,是所有少年心中的另一半最好的选择,可就是这么一个天骄偏偏勾不起裴霜半点的兴趣。

反倒是裴寒,似乎对这女孩有些情愫。

到了族中,在侍女各种欢迎声中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裴寒把门关上之后就坐在了那红木大床上,余光瞥向窗外的落日,余晖把天空中的云烧的赤橙,犹如画卷一般。

“十二年了…”

这是裴寒穿越来的第十二个年头,穿越前他就是一个成绩差到离谱的高中学生,十二年的时间他甚至没琢磨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东西,只知道这是一个类似于修仙界的地方,修仙又分成十个境界,破铜,碎灵,言灵,法显,诅龙,灭界,创世,半仙,仙神。

一个境界又分成十轮,越往后越难,可以靠药物或者外力助修。

而裴寒过几个月就要去检测自己的境界了,这种越来越近的压迫刚让他快有一个多月没睡好觉了。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三个多月,这期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调戏自家的侍女,有次还被裴霜抓到被吊起来打了一天。

不过这都只是闲暇时间的消磨,真正有意思的是看家族中各个长老用出那在原本世界根本不可能实现的魔术。

切实点说,那种类似魔术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叫做“天法”。 天命难违 终于到了检测境界的这天,全城男女老少全都聚到山顶裴家,人山人海的甚至连裴家都站不下了,有些人只能在外面奢求让自己进去看看,自己的孩子也在检测队伍中。

而这次检测,就是让下人逆天改命的最好机会,万一自己的孩子检测出个破铜阶六七轮的修为,自己全家就可以跨越阶级再也不用在底层为人猪狗了。

像裴霜那样十二岁检测修为直接碎灵阶一轮起步的正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破铜阶一轮就已是力大如牛,碎灵阶就是可以一人轻松毁灭一个大型村庄。

这些战斗力都是常人可遇不可求的,而有了修为,就代表可修炼,不断的成长。

人群吵闹,各个少年少女分别站成一片等待着台上长老呼唤自己的名字。

“连双,无修为。”

“张凡,破铜阶三轮,送侍卫阁。”

“晟雨,破铜阶六轮,送长生宫。”

随着台上长老冷漠的语气,一个个少年少女有人欢喜有人忧,而那破铜阶六轮的少年父母,直接当场晕了过去。

这并不夸张,一个人如果没有修为资格,只能在底层为人猪狗,想找到另一半生下孩子本就不易,更何况还要让孩子长大到十二岁,这对生活本就困难的底层民众来说就是在赌,赢得几率还不大。

裴寒在人群中紧张的满头冷汗,因为这巨大的压力更是几次差点晕过去,他似乎对自己并不看好,他不奢求自己是什么天才,只要有修为就好,哪怕一轮。

“裴寒。”

一道声音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裴寒,而人群中的裴寒因为这道道目光险些没吐出来,最后还是硬憋了回去,一步一顿的走上那在他眼里就是绞刑台的地方。

“那就是裴寒啊?听说一个大男孩什么事都要靠他哥才行。”

“可不是吗,就前几个月,他就随便说了句话他哥就把老张给打死了,死大街了,别人想收尸过去都不让。”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台上的裴寒将手递了过去,一年轻人握着裴寒的手闭上了眼。

感受着手腕上的力道,心脏的跳动都清晰可闻。只是站在这里,在众人审判的目光中,在家族中各个长老高层的注视中,那检测修为的年轻人睁开眼睛,缓缓开口。

“裴寒,无修为。”

周围的空气此刻似乎都对裴寒产生了嫌弃,并不想让裴寒吸入体内,裴寒喘不过气了。

不止裴寒,裴霜,他的父母,家中长老,甚至连群众都安静了一刻,而就在这一刻,裴寒再也抑制不住,耳朵一阵嗡鸣,随着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吐了出来,两眼一黑就看见地面直直的朝着自己飞来。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检测已然结束,在裴霜的屋子醒来,他渐渐回忆起了一切,眼中悲伤再也抑制不住,满脸无助的看向了坐在不远处靠着窗台喝茶的裴霜。

“哥…怎么办啊…”

裴霜也满目愁容,似乎一时间陷入了根本解不开的死局。

“去当下人吧,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让你留在家族中的办法了。”

听见下人二字,裴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床上哭了一阵见裴霜那里没动静也就没哭了。

“真的只能当下人了吗?”

“在我负责的学堂附近当下人,去其他地方你会被人欺负死的。”

听见这些,裴寒知道自己还想被叫一次裴寒少爷是难了。

“你的屋子我会尽量和父亲商量争回来,争不回来你就先睡我的屋子。”

裴寒只感觉身心俱疲,翻了个身蜷缩着睡了过去,裴霜看着,坐在窗边的木椅上趴着睡了过去。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裴寒被摇醒,看着裴霜穿好了衣服就等着自己起床去学堂了,一日之间从无数人敬仰的少爷变成下人,他似乎还没适应这种落差,下意识的穿好了衣服。

平时站的笔直的腰此刻也变得有些弯,被裴霜带领着前往学堂,在大门口站住之后。

“不能再前进了,里面是学生才能进去的地方,我如果随便把你带进去被父亲知道就完了。”

裴寒此刻还没意识到什么,只是不言语,呆呆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了裴霜一个回应。

见裴寒这反应裴霜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学堂。

裴霜是少年天才,虽然才十六岁,可是已经可以负责一些刚开始修炼的孩子的学习,更是可以让这些孩子中出几个十三四岁就可以用出天法的天才。

整片学区十分巨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大门,裴寒站的是东门,算是高级区域,主要教一些破铜五轮以上的有发展可以为家族贡献力量的。

而高于八轮的则是教上一年就送出去历练,家人也会被赐予裴姓,从此在裴家安定下来,彻底跨越了阶级。

而裴霜这里,则有一个破铜八轮的少女,目光炯炯有神,站的笔直,腰间缠着一个粗布条做腰带用,手上也有着和这个年龄不相仿的裂痕,像是长期做粗活留下的,皮肤有些粗糙,但看得出之前是个美人胚子,隔着衣服还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些肌肉线条,一副假小子的模样。

他的家人今天并没有过来,按说这一天多都过去了,家人早该兴高采烈的带着家里这独苗送来学堂看着老师把孩子带进去才对,而偏偏没有来。

而那假小子则是眼神一沉。

“我没有父母,他们早早就死了,家里一直是我一个人。”

听着这些,裴霜也没有多大动静,只是点了点头把她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你叫什么。”

裴霜问到。

“小人昨日被赐裴姓,原名张金兰,现名为裴金兰。”

沉默着,学期的第一堂课就开始了。 学堂 说是学堂,其实是一大片用来习武炼体的空旷区域,一片高台就是所谓老师站的地方。

台下整整齐齐席地而坐二十人,虽是夏天,可整片学堂却凉爽异常,整片区域被裴寒的父亲施加了一层特殊的力量,让整片区域即使在这夏转秋的季节里也不显的炎热。

裴寒站在东门外,靠着墙偷懒,他完全听不到离他百米外那一大片空旷区域到底有什么动静,从门缝里也只看到一群人在那里打着座,而台上的裴霜依旧静静的负手而立。

“他们到底在学什么东西啊?打个座我也行啊,在那么凉快的地方坐着,换我我也行。”

嘴上嘟囔着,可毕竟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废物,在背后骂得再难听在真正有实力的人面前也只能低声下气。

仅仅是一时安稳就让裴寒放松了不少,心中担子减轻,似乎成为裴霜底下一个下人没什么不好的,不愁吃穿,每天两点一线,缺点就是会被别人看不起,不过那也没关系,总好过在下层给人当牛做马吃不饱饭好。

就这么一会看天一会看地,发呆幻想了一天,总算是等到了学堂放学。

从大门出来的学生一个个对着裴寒斜眼看去,这让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却又苦于现在的地位不好发作。

终于等到裴霜出来。

不等裴寒说话裴霜就先行开口。

“我给你找一个新的屋子,你在我屋子住着也不是办法,昨晚我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今天一天都不怎么精神。”

这让本来就吃瘪的裴寒心里更加难受,别人给了自己白眼啊,这个当哥哥的也不知道帮衬一下自己。

心里这么想着,可依旧没敢开口。

跟着裴霜来到离原来住处不远的一个小屋子,屋子面积不大,里面有一张落了灰了木板床,一张木椅一个不大的木桌,墙上的几盏灯火便已是这屋子全部设施。

我一会帮你找床被子来,稍微收拾收拾就住在这里吧。

这和以前裴寒住的屋子差别太大了,心里的落差此刻完全化做了脸上那如同吃了苍蝇的表情。

依旧没有任何办法,他现在就是一个姓裴的下等人,但凡哪个高层一个不顺心自己就要滚到山脚下那恶臭无比的地方,自己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中下层的集市,再往下走基本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炼狱。

那破地方连房子都漏风漏雨,饿死的人被分食殆尽,杀人都不被约束的地方自己这蜜罐子长大的少爷过去无非就是一个死。

在这种心态下裴寒现在只要能呆在裴家,别说住在这破一点但还能住人的屋子了,就算让自己睡在灶房边的柴火屋里都好。

看着裴霜抱着一床被子来,他赶忙过去接着,自己抱着被子对着裴霜说道:“这些就给我吧,你没休息好就先回去睡觉吧,这些我自己能处理。”

裴霜也没客气,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自己废了些力气打扫了屋子,又花时间铺好了床,终于筋疲力尽的躺了下去。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

自此之后便日复一日的在东门外站着,偶尔偷偷懒,从门缝偷看,下课了自己也跟着走,就这么平淡无味的过了不知几个春秋,学堂里的小孩也渐渐有了些人样,也知道隐藏住自己对这个以前的少爷的嫌弃。

那个最强的假小子样的少女,现在也突破了碎灵阶,到了家族中要到外界历练一年的条件。

那天裴寒看见那少女兴高采烈的带着一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到这里,领到老妇的住房,被安排好下人照顾。

作为除了裴霜外班里修为最高最受人敬仰的大姐,她的进步太快,太引人瞩目了,只是几年便突破一个大境界,这除了裴霜之外是第一个,家族中长老经常将裴霜单独叫去,过一段时间裴霜又单独叫走金兰。

而裴寒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着这看着天才成长自己空瞪眼的日子。

裴霜将那少女亲自送下山,回来后在自己的屋子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又来了学堂,而裴寒罕见的没有早起,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整天。

本该就此平静的日子却在不久之后被一无心举动彻底打破。

那天裴寒照常起床去东门外站着,而裴霜来了之后却说自己的水葫芦忘带了,要裴寒回去拿一下。

裴寒也没在意,根据记忆找到这离住处不远却几年未进过的地方,进了阁楼先看了一眼自己以前的房间,早被分配给了不知道哪个天才的父母,来到裴霜的屋子开始四处找水葫芦。

裴霜的屋子很大,一番翻找后终于在屋子中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水葫芦,拿上准备走,窗户边传来了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拿起被笔砚压住的纸张。

这是一张地图,很粗略的画着一些山体的分布,地图的右边是一处不小的城池,简单的几笔勾勒出一道道交错纵横的线条。

这引起了裴寒的兴趣,不过没敢多做停留,因为裴霜还在东门外等着自己。

将东西摆好又仔细的观察,确认无误之后才出了门。

将水葫芦给了裴寒,在门外就又开始了像往日一样的看天看地。

耗到下课回到屋子,心中对裴霜屋子内那张纸越发好奇,甚至对这个屋子都有些感兴趣。

第二天向裴霜请了假,靠着往日记忆绕开下人走到裴霜的屋子,将门轻轻关上后就开始探索这个屋子。 古龙体 “这原来是家啊?”

心中念叨着,地图上最大的那片区域就是裴家,这群山间毫不起眼的一座不大不小的城。

而这蜿蜒曲折的道路应该是裴家通向哪里的路线。

仔细查阅一番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就不看了,又开始在屋里随处乱翻起来,这屋子藏书不少,床头上放着的一本书却引起了裴寒的注意。

那书书页已经陈旧不堪,似乎已经被翻了很多遍,而中间有一页被折起了一角,看了一眼。

“古龙体?”

对这三个字裴寒此生还是第一次听到,抱着探索的态度开始细细琢磨这书中的字。

“在古天地虚无,混沌初开,一缕意念逐渐化形,此物通体鳞甲,面部修长,身躯似锦缎,头顶双角,游荡至天地初具雏形,渐渐化为人形,长叹一气,此间有云,此后对天地善意化一念,为极善,此间有灵性之物怀善意者少之又少,自又有恶念生,古龙神对怀有灵性之物慷慨解囊,造江海,生天地,产生灵为人所用,一人心中却渐渐生出对古龙神所造之物不满之意,此人心想,为何这天地不以我为中心,偏要为这么多人所用,自有恶念诞生,而古龙神也感受到这缕不同的感情,自对天地间万物降下责罚,此乃恶念与怒意,恶念吞天地万物生气心念为食,一丝恶念便被放大无数倍,成为恶念的养料,怒意刚刚产生的一瞬间便被恶意所萦绕,自恶念一统天地间。”

“古龙神见事不妙,便又将天地化为二神齐齐镇压恶念,而恶念此时已强如龙神,仅是天地怎可镇压恶念,恶念越发展越是可怕,天地二神初现人间便为人间降下福泽,使极善实力大大增强,可刚有一缕曙光初现便被恶念抹杀,善意的近万年的增强仅是刚刚入了恶念的眼,刚强大到被恶念感受到就被迅速一击打爆,而这时怒意出手了,恶念对怒意有些忌惮,怒意是除开恶念之外最强的一股意念,怒意将恶念攻击至即将消散终于再也无法吸收任何来自人间的怒意了,连最后的机会也被恶念抹杀,被世人熟知的天地二神联合古龙神合力镇压恶念,而这时恶念突然暴起,磅礴的杀意顿时铺开包围这片天地乃至混沌外,最后的反击果然有效,天地二神被瞬间击杀,自此便有了一词,名叫罪恶滔天,古龙神这时已是人形,被恶念重伤之后自己的身体就要被夺舍,恶念是由古龙神创造的,自然命脉相通,此刻容不得再去想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当即自爆牺牲,恶念也嘶吼着土崩瓦解,古龙神的身体也随着自爆化成几个部位,首,躯,左膀,右臂,左腿,右腿,六个身体部位会随着某个降生的婴儿而出现,直到其中一个人得到所有部位,便为古龙圣体,几个部位的拥有者也会有常人绝不会有的修炼速度,而想要得到古龙体,只有一个办法,杀死拥有古龙体的人,让体内的古龙体压制降服这条无主之龙,从而为己所用。”

看完,裴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故事他从没听家里人说过,而这书也陈旧的完全不像书经阁中该有的样子,意思就是说,这书是民间的书。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裴寒的脑子里。

“裴霜,有这个什么古龙体吗?”

想法刚刚从脑子里蹦出来就被裴寒极力压制下去,可这未免太蹊跷了,幼时作诗,少年天才,做法又与同龄人不相同,这归根到底就是一个脑子好用的天才,而重点不在天才二字,而是脑子好用,在结合那可信度不算高的书中所言。

“龙首…”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么想了,他是什么跟我又没关系,我只要安安静静活到死就行,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他把东西都放好,在屋子里自习检查后走出了屋子关好了门,回到自己的屋子压制着自己的思绪,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裴寒依旧起个大早,在东门外傻站着,可奇怪的是一个来上课的人都没有,就这么等了一个时辰,裴寒才看见有个人影慌慌张张的跑来,细细一看竟是裴霜,他从未见过裴霜如此慌张。

不容裴寒多想就被拖拽着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别的城已经打过来了,城快被攻破了,让他们进来我们谁死了也不行,快去找爸爸妈妈,他们应该有办法。”

听见这些,裴寒还有些傻,呆愣愣的被牵着跑,刚刚还在想偷看一下学堂里的小师妹,怎么自己家就被偷了。

跑到家族会议堂,几位长老面色阴沉,裴寒的父母分别坐在主位两侧,会议堂中死一般的寂静,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各位,这次我城被偷袭,希望各位长老能出一份力,共度这次难关,事后必有答谢。”

这就算不说也是应该做的,只不过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站在角落的裴寒,裴霜则挡在他的面前,目光迎上几位长老,看不出丝毫畏惧。

“裴霜啊,在这种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啊,不能因为小节而犯了大错。”

听着这些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在暗讽为什么要把裴寒带来,他就算是裴姓,也只不过是个沦为下人的废物,带来会议堂未免有些不合适了。

“长老,裴寒是我的贤弟,就算没有修炼天赋,那他身体里流的也是正统的裴氏血脉,您这么讽刺我的弟弟,是不是不太好?”

听着裴霜不留余地的质问,那长老脸上无光,而裴寒此时已经完全无地自容,虽说是为自己解围,但现在似乎除了这个哥哥连父母都站在对面,连同长老们一起审视自己。 天陨 一 裴霜的父亲此刻勃然大怒,也不再掩饰。

“裴霜!你怎么和长老说话的!大局当前你带回来了个什么东西!裴寒现在只能是以下人自居,还对外宣称他是我的儿子,我没有将他赶出家门已经给足他面子了,你现在还联合这个废物来气我,裴霜,你今天,要不然把裴寒赶出去,家族护你周全,要不然就和裴寒一起滚出去!”

大骂一通后裴霜的父亲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就算裴寒不重要,那裴霜也是裴家的命脉,想到这,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些难堪,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一个家族之首,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回也是难了。

裴寒在那里已经有些泪眼婆娑,而身前的裴霜转过身,用近乎无神的眼睛看着裴寒。

裴寒还以为自己这个哥哥可以跟着自己走,就算不走,起码要留一下自己吧。

“走吧。”

平静的二字出口,仿佛在裴寒心中阴天霹雳,沉重压抑的气氛这时骤然压缩在裴寒身上,看着裴霜不再挡在身前,他还用奢求的眼神看了看周围,祈求谁能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再保护他一次。

可是整片会议堂如死般寂静,越是左顾右盼,就越是绝望。

“可是…裴霜?父亲?母亲!”

随着裴寒越来越崩溃的语气,心还算软的母亲把头扭了过去,用手捂住双耳,让自己不去听自己孩子的嘶吼。

终于求救无望,近乎是拖着自己的双腿前行,此刻他的眼神已经浑浊不堪,最后一点希望也随着长老们和父母冷漠的眼神被彻底撕得粉碎。

出了会议堂,识趣的远离了这里,在走在一个似乎相对安全的屋子后,终于是一下瘫坐在地,脑中思绪混乱不堪,想从这混乱不堪的思绪中找出一点能思考的东西太难了。

裴寒要疯了。

突然,他听到一声男人的惨叫,随后是女人,越来越杂乱。

“打过来了。”

想到这里,求生的欲望燃起,站起身疯狂的逃离着传出阵阵惨叫的地方,看着身后一点点弥漫起的硝烟,像是催命鬼一样催着他前进。

可是他一个没有修炼天赋的下人怎么能跑过哪些修炼者,不一会他就感觉打斗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绝望之下看见了平时下人的茅厕,直接躲进了平时蓄水用的臭水池。

恶臭难闻的气息传来,甚至还混杂了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异于粪臭,却又出奇的难闻。他终于向身下看去,在这浑浊的水中只有一丝光亮,看见度不足半米。

向下俯身终于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张金兰!

她的身体已经被泡的有些浮肿,眼球都被泡的快挤出眼眶,浑身上下不着一点衣物,双手向上举起,活脱脱就是一个僵尸。

裴寒被吓得一激灵,哪还管什么救命,胡乱挣扎着跳出水池找地方继续躲藏。

可是在这里藏着终究不是办法,他每躲十几分钟就换一个位置,一个时辰之后,整座城正是交战激烈之时,整座山头被几位长老打的近乎看不出本来的样貌,而这时裴寒似乎听到了一阵脚步。

那脚步极速靠近,裴寒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在一块碎石下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可天不遂人愿,战场的重心似乎迁移到裴寒躲藏着的这片区域,他顿感大事不妙,将身体将碎石的角落靠了靠,似乎这样能得到些安全感。

身后不远处已经打起来了,厮杀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条胳膊直接飞到了裴寒面前,胳膊中的血水尚未流干,一块块碎肉耷拉在胳膊上摇摇欲坠,裴寒无法控制的骂了出来,而他也被注意到了。

一个攻城的士兵提着刀就冲了过来,一刀在裴寒背后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而裴寒吃痛后也大叫着逃跑。

“谁来救救我啊!快来人啊!”

大叫着,而四周除了厮杀的人们和残肢断臂外,连个看他的人都没有,逃跑到一半他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呐喊。

“快过来,那边已经被攻陷了!”

随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居然是自己的那个妹妹,裴瑶。

此时的裴瑶虽说只有十六岁,但也有破铜阶八轮的修为,是拥有保护自己的实力的,她在裴寒当下人的这几年虽说还是像以前那般对裴寒冷言冷语,可从未欺辱过他,也算是除了裴霜外第二个对他好的人了。

牵着裴寒的手,也顾不得裴寒身上的臭味,拉着裴寒就朝着长生宫的方向跑去,那里的孩子都是普遍有着破铜阶后期或者半步碎灵的人,那里目前还算安全。

裴瑶一路提剑砍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来,往日少女娇嫩的脸庞上已经被大片的鲜血覆盖,那高洁的白金素衣此刻也被染的殷红一片,终于又杀回长生宫,宫内一个个少年少女死的死伤的伤,而见到裴瑶回来都纷纷点头行礼,后又开始照顾伤员和提防敌人。

“他们已经打过来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些少年个个浴血奋战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些女子和伤的不重的少年。”

“我…我该怎么办…”

绝望的语气让裴瑶感到无比失望,却又有些无奈,裴霜此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长生宫这里也不知还能撑住多久,现在能靠的只有哪位长老能想起来长生宫这个地方,随后前来救援了。

裴瑶并没有说话,将长剑握在手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在裙摆上撕下一大片布料,把裴寒背后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包扎好,一言不发的走向防御较为薄弱的区域。 天陨 二 敌人的进攻又一次开始了,几位少年开始拼命阻挡这无尽的攻势,一少年用粗布包住拳峰,制成简易的拳套,一拳一拳的挥向前来进攻的敌人,他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东西,拳套已经被不知多少人的鲜血染红,而他在阻挡完一波攻势之后,见无人再攻来,默默的退后数十步。

待退到一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少女身边后。

才张开嘴浅浅呢喃几声,那少女缺了一条右腿,整个下半身已经不成样子了,听见少年的呢喃两眼含泪,有些绝望,又有些不舍,一只手颤抖着抬起,后来好像是实在没力气了,那手又重重的砸在地上,含着不甘就这么死去了。

那少年抑制不住的哭泣起来,那死去的少女似乎是他爱慕之人,抱着这缺了一条腿的少女尸体,绝望的等待着谁能来杀死自己。

在这时一人突然提着刀便要砍下,那少年也不躲闪,就在刀即将落下之时,却突然一歪,这一刀劈空了。

那少年看着被一刀刺穿胸膛的敌人倒在地上,后又被补刀,这才看向了满脸惊慌的裴寒,似乎是突然燃起了斗志,裴寒不知从哪里拣来一把刀,竟也加入了战场。

突然那少年一把推开了裴寒,让裴寒躲开了身后的一刀,少年也险之又险的避开,随后一拳将那人砸飞。

重新站起,抹掉眼角未淌下的泪水,用似乎有些光亮的眼睛看了眼裴寒。

就这样重新站起,用这具只有十六岁的身体,继续阻挡着如野兽般的攻势。

而裴瑶那边也不容乐观,一群敌人显然是提前了解过,这次攻势主要集中在裴瑶身上,裴瑶虽不弱,可双拳难敌四手,在被一人打翻就要被一刀砍死时,裴寒不要命般的冲了过来,用刀已经来不及了,他将那人扑倒,一口咬在那人脖子上,像条野狗一样竟是生生撕咬下一大块肉。

众多敌人见势也不敢再进攻,看着眼前这披头散发浑身恶臭的野兽少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是这一小段时间,裴瑶提着刀趁敌方没反应的时候,瞬间发力,一刀刀尽是奔着命门而去,可这片刻的反转并没有什么用,敌人的攻势过于猛烈,裴瑶所剩不多的体力也在最后那几刀中消耗殆尽。

宫中其他人也纷纷殒命,只剩下裴寒与裴瑶两个活口,裴寒此刻显然已经疯魔,被人一刀砍中了右臂,可他居然丝毫不惧,又是靠着撕咬杀死一个敌人。

裴寒被逼到了宫殿正中央的位置。

随后就瘫在了地上,双手再难撑起身体。

裴瑶靠着一根柱子显然已经绝望,提着刀有气无力的站起,把痛晕在面前的裴寒护在身后,周围一群人举着刀慢慢靠近。

而裴瑶也无力的垂下了手臂,跪坐在了地上,敌人就要一刀砍下之时,一道黑影闪过,挡住了这一刀,刀光乍现,擦出一道火花。

那敌人就这么和前来救场之人对视了一刻,不过也只是一刻,他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脖子痛苦的挣扎起来。

那人手持两柄短刃,身着黑袍,面部也被黑布遮住,半跪于地上瞬间冲进人群中,四周不断有人要砍向裴瑶裴寒二人,不过都在前一刻被挡住然后杀死。

终于敌人不再专注于杀死裴瑶裴寒,而是开始大喊着杀死那个黑袍人,不过那道黑色人影显然不是他们能对抗的,所过之处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不出一刻钟便只剩下寥寥数人,解决完之后那人站在宫中东门的位置,将面前黑布拉下一些,露出本来面目,来着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言灵阶一轮的裴霜。

“哥!”

裴瑶兴奋的喊到,他们的救世主来了。

“往东南方向跑,背上裴寒,我在你们身后,你们尽管跑就是。”

听着这让人安全感十足的话语,裴瑶有些吃力的背起裴寒,朝着东南方向就开始前进。

而这时裴霜也站起身,将插在一人身上的短刃拔出,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又将面前黑步一扯遮住自己的脸,也跟在了二人身后。

前半程裴霜一直跟在二人身后处理着追兵,边打边退,等到跑了一段时间后,裴瑶将裴寒放下,自己也坐在了地上休息了起来,她一小女孩本就已经力竭,又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重物跑了三公里,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而裴霜就手握双刃站在二人身边,看着远处厮杀,突然裴霜一把就将靠墙坐着的裴瑶按倒,向前趔趄两步就把手中一把短刃丢出,随后自己也用手一撑,避免了自己摔在地上,那短刃划出破空声,直直穿过远处一人的脑门。

而惊魂未定的裴瑶起身看了看自己刚才坐着的石头上就赫然插着一根粗如手指的铁棒,那铁棒只漏出一小部分,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如果没躲开,想必现在裴瑶的脑袋就已经炸开了。

被吓得已经说不出话的裴瑶只是用一双眼看要将感激之情溢出来的眼睛看着裴霜。

“累就继续休息一会,离得不远了,长老都在那里,跑到那里就安全了。”

“我…我马上就休息好了,一会就好。”

裴霜只剩下一把刀了,自己只是奉命来救裴瑶的,可看见为了救裴瑶不惜用撕咬的方式来战斗的裴寒,还是心软了。

休息了一阵,裴瑶背上裴寒,由裴霜在身前不远处解决敌人,因为后半程这里已经越来越接近长老们的位置了,所以定是强敌占多数,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少,专心解决身前的敌人才是主要目标。

就在离长老们不足一刻钟路程之时,裴霜却在身前大喊一声。

“别过来!” 天陨 三 被裴霜一阵大喝吓住,裴瑶紧忙挺住脚步,而看向裴霜那边之时,他面前竟站立着数十名持刀客。

持刀客是战争中作为一个大部队首领的人物,在这实力为上的世界,想要一人统领近千人的大部队,实力绝对不在碎灵八轮以下。

而数十位持刀客,绝对会有一位甚至两位言灵级别以上的人。

被堵住前进路线的裴霜,此刻似乎也前所未有的不是站直身子,反而是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一手持刀护于身前,一只手做辅助手,因为缺了一把刀,所以只能这样空一只手做辅助手了。

微微俯身,死死盯着面前几人。

“裴霜,裴家天才,十九岁突破言灵阶,这破竹篓,可包不住你这熊熊燃烧的烈火啊。”

似乎是调戏,他们并没有把裴霜当作太难对付的对手,只不过会有点难缠。

“去找长老们!快!”

听着裴霜的吼声,裴瑶放下裴寒便全力开始朝着长老们的方向狂奔。

“休想走!”

一持刀客看裴瑶要去找援兵,一道剑气飞去。

可却被另一道剑气直直切成两半随后便为点点雾气消散。

“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

裴霜质问道。

“你这娃娃还不够资格听!”

一老者突然暴起,在掌心凝结出一小光圈,随后便向裴霜袭来。

剩下几人见时机成熟,齐齐出手袭向裴霜。

而裴霜见事也知道大事不妙,再藏着掖着也没用了。

就在老者一掌即将攻击到裴霜胸口时,裴霜突然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绕道那老者身后,不等那老者反应,一刀捅穿了那人身体,甚至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后才将刀抽出。

其他几人看情况不对连忙收起天法撤出十几步远,而裴霜扭头时,他的面容将在场最强的持刀客都吓得心神一颤。

只见裴霜一颗眼球上,早已不是常人模样,原本是瞳孔的地方被眼白所覆盖,而一瞬间裴霜就捂着另一只眼睛开始痛苦的跪在地上嘶吼,突然,一声不算大的爆裂声传来,被裴霜捂着的那颗眼球爆开,从眼眶中居然缓缓冒出一缕黑气,随后迅速覆盖方圆百米范围,那黑气慢慢化出形状,待终于又个形体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那是龙!”

没错,正是一条近百尺的白色巨龙显形,巨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上,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被这条巨龙压制,让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可也只是一瞬,这巨龙化作似乎是几条手臂形状的东西,狠狠砸向了裴霜的后背,而他似乎并不知道这招的过程,死死硬撑着,刚才砸向他背部的手臂形状物体将他险些砸飞出去。

而一持刀客也不想让这招释放完成,一腿便将裴霜扫飞,他重重倒飞百米终于停了下来,就在那人要上前一脚踩在裴霜头颅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人重重踩下的脚竟被死死抓住脚腕,动弹不得,他见势不妙连忙借力将另一只脚抬起狠狠踩下,可也被抓住了脚腕。

随后被掀翻在地,裴霜用手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众人看清之后终于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裴霜赤裸着上半身,除了本来的两条手臂外,竟多出了四条血淋淋的手臂,那手臂的粗细完全不符合裴霜原来的手臂大小,可没来的及多研究,被抓住脚腕的持刀客却突然痛苦的大叫起来。

“救…救我啊!”

裴霜抓住持刀客的两只手已然握拳,而在掌心的脚腕也不出意外的被捏碎了,裴霜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拎着那人直直的冲向几位持刀客。

持刀客们也两眼一凝,不再掩饰实力,因为他们知道裴霜现在应该是将底牌打出了。

十几人齐齐攻来,裴霜将手中那人当作武器直接甩了起来,挡住一波攻势之后手中那人只剩下一条腿了,不容思考,几人再一次攻来,而裴霜边打边寻找破绽,试图突破这层包围。

一人因为露出破绽被裴霜抓住,直接将那人一条手臂扯下,血溅当场,随后迅速从这缺口跑了出去,而只是这一刻的分心,他的后背就被狠狠砍了一剑。

几人连忙后撤,看清裴霜身后的景象,那人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那四条手臂是直接钻破他的皮肉长出来的,伤口都还在渗血,攻击他的背部应该就能杀死他。”

意识到被发现弱点的裴霜似乎又强行使用了一次天法,背部皮肉的拉扯声作响,而他的表情也变得狰狞恐怖,他也只是一十九岁少年,说不惧怕皮肉之苦当然是假,强撑着用出这招没被痛的昏死过去也只是因为有人要杀了自己。

并没有太多言语,裴霜就这么直直冲向一位个子稍矮的持刀客,就在抓住那矮个子的脸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却被从地下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来不急反应,就这么被那没有实体的手拖下了地。

裴霜已经要被压成一滩肉泥了,那手没有实体可是裴霜有,求生的欲望在此刻到达了顶峰,他嘶吼着用六条手臂将地面都压的开裂,这还没完,攻向裴霜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弹开,这似乎是一个领域。

“你们这群畜生!”

嘶吼似乎带来了些许力量,那压在裴霜身上的手真的有些压制不住了。

他疯狂的抽动着自己的身体,竟真的挣脱了束缚,一瞬间,他便因为没来得及收住的力道直直飞了出去。

几人怎么可能让裴霜逃走,三人迅速结成封印,那刚压住裴霜的手又从半空撕开一条裂缝,使用过的东西想再让已经疯魔的裴霜吃瘪显然不可能,他瞄准结成封印的三人将力量汇聚于右臂,从天空中踩着还没来得及合住的天法产物犹如流星般重重砸向三人。

烟尘四起,施展天法的几人被裴霜生生砸成了一片混在烟尘中的一抹鲜红。

“快走!”

剩下几位持刀客见裴霜彻底红了眼,见势不妙立刻逃跑了。 天殒 四 随着空气之中压抑气氛减弱,裴霜看着几人远逃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终于一下倒在地上,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看着姗姗来迟的几位长老与裴瑶,这才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

战争已经结束,整座山头都被打的不成样貌,那里看得出这里原来是什么裴家,不过时一片被战火侵袭的废墟罢了。

裴寒醒来,看着身边作为战后医治人员的裴瑶,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被重重砍下一刀刀右臂,那里除了一道显眼的疤痕外什么也看不出来,连疼痛都没有了,那一刀势大力沉,要不是裴寒骨头硬,怕是已经成了个缺一条胳膊的残废。

裴瑶面色不似往日那般青涩,反倒是染上一抹悲痛和绝望。

看裴瑶脸色不对,裴寒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裴…裴瑶?你怎么了?”

听见裴寒的疑问,她抬起眼眸,用及其悲痛的语气回到。

“哥哥他…他修为尽毁了,等我们赶来的时候,哥哥他躺在血水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妈妈全力将哥哥的命捞回来,可…可是哥哥醒了之后却一点法都感受不到了,他的修为,被毁了。”

听着这段近乎是用痛苦组成的文字,裴寒也担心了起来,可却不是担心自己哥哥的修为,而是自己该何去何从。

哥哥当时倒下自己刚好就在身边,以自己现在下人的身份,不给主子赴死也是错误,更别说自己前不久才被父母赶出家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酸,可这又能怎么办,难不成就他一个下人要和在主子的家里和主子对着干吗?

“裴霜现在还好吗?”

心中想着,嘴上说出的却不一样,他还抱着自己能跟着裴家这个大腿走的想法试着去关心一下裴霜,可裴瑶的话却让他刚有些希望的心又一次被浇的彻底。

“哥哥已经醒了,叔叔阿姨认为是你害的裴霜没有及时抽身逃走,害的不得不应对那数十位持刀客,那些人是战场的绝大部分站力,而他们走了战争也才结束,裴霜对这场战斗的贡献不可估量,而叔叔阿姨也需要一个理由将你赶走。”

听完,裴寒的天都塌了,被赶走他应该去哪,而且把自己赶走,只为留下一个和自己一样没有修为的裴霜吗?

“那,那裴霜也没有修为,为什么被赶走的是我?”

“叔叔阿姨应该会为哥哥寻找一种名叫蛛窍的法器,那东西能帮人开窍,让没有修为的人拥有修炼能力,长老们现在已经外出几位寻找蛛窍了,半夜去西门那里吧,我把你放出去,不要回来了。”

“那为什么没有人帮我寻找蛛窍啊!”

听着裴寒的怒吼声,裴瑶终于是无法忍受。

“你够了!裴寒,哥哥是千万年难一遇的天才,而你呢?没有修为贪生怕死,做事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为了苟活不顾家族安危四处避战,哥哥一个只比你大几岁,可却一人逼退数十位持刀客,你难不成要看着哥哥就这么陨落吗?”

听着裴瑶不顾及别人的怒吼,裴寒终于是低下了头,傻傻的坐在那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

“我知道了,半夜在西门等我。”

裴瑶扭身便走,再也没有给过裴寒一个眼神,就这样坐到了半夜,他这才起身向西门走去。

去西门的路上他看着遍地残垣断壁,横尸遍野的裴家,也不由得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他并不对是对这些人的死感不到愧疚,而是他一直在心中贬低着裴家。

“是他们废物才死的,和我没关系,是裴霜不够天才才落得个这个下场,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都和我没关系。”

他试图贬低裴家让自己没那么挂念这个地方,终于走到了西门。

城墙颤颤巍巍的立在那里,砖石结构被摧毁的不成样子,就那么零散几个人还在驻守这里,防止被再一次夜袭。

裴瑶站在这废墟的最高处,看见远处慢慢行来的身影,跳下城墙,走向那缓缓而来的身影。

“裴寒。”

“嗯。”

“从这里一路行至山下,有个村庄,那里十分落后,村中恶霸横行,一定要小心,还有,这…”

“知道了。”

打断裴瑶,裴寒此刻心中已是恨透了裴家,他要无差别的恨裴家每一个人,每一棵草木,直到自己对这个家只剩下恨意。

裴瑶见裴寒已无药可救,便索性不管,扭身让几人放裴寒出去,而裴瑶在身前走,裴寒在后面跟着,没有那么多告别,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裴寒就这么出了裴家,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裴寒的身影,这时一驻城人员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啜泣。

是裴瑶。

他走向裴瑶身边,俯身看着这低声啜泣的少女,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只能低声安慰到。

“好了,不要哭了,裴寒不过是一个小人罢了,不必为这种人伤心,他走了便走了,也是为裴家少了一张嘴,奉献出自己力所能力的一份力。”

裴瑶擦干眼泪,看着夜色朦胧,深深的看了一眼裴寒远去的方向,长叹一气,不是是感叹,还是惋惜。

而夜色中,丛林深处,一少年缓缓将放在腰间别着的短刃拔出,用来防身。

他本意要偷袭裴瑶,一命换一命,可深思熟虑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收起刀,出了城门,与裴家恩断义绝。

“那条贱命怎么能跟我换啊。”

说着,他咧嘴一笑,笑容阴森恐怖,回头向裴家的方向吐了一口痰,就这么越走越远,渐渐遁入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蛛窍,找个时间我到也要寻一寻这好东西。”

城门上,裴瑶还在傻傻的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愈瑶 “爸爸妈妈!”

一小女孩挥着手招呼着爸爸妈妈快向自己这边走来,她手指着一只有些警惕的野猫,那野猫似乎受伤了,尽管警惕可还是不逃走,似乎是腿上有伤。

那一男一女过来,看着自己这个天使面庞的小女儿,不由得会心一笑。

“那怎么办呢?”

那女子故作疑惑姿态,问到那小女孩。

“它的后腿好像受伤了,是不是很痛啊妈妈。”

“那当然了,是个东西受伤就会痛的。”

小女孩俯下身,也不害怕,就这么把一只嫩手伸向了那只野猫,神奇的是,那野猫居然不再警惕,乖乖的趴下任由那只小手抚摸自己。

而这时男人也仔细观察起那野猫的四只脚,原来是不是谁家小孩把这野猫的后腿用一根细线拴在树上,害的这猫越挣扎那绳子越紧,把后腿给勒伤了。

等到小心翼翼的解开绳子,那野猫似乎舒服了些,一瘸一拐的绕着夫妻二人和那小女孩的脚转圈,似乎在答谢。

那父母是这里有名的医师,为人治病从不要钱反而是要别人为自己家做上一顿饭,吃个温饱就好。

而当时环境差,受伤的人什么都有,打猎的,卖货的,挑扁担的,受伤是家常便饭。

而他们则来者不拒,只要来了,一个米面窝头也能当医药费,不给只当是你遇到困难,也绝不区别对待。

可这一切都在一天被彻底颠覆。

一天他的父亲正在帮一位老人治疗腿伤,结果一群人一脚就将木门踹开,不由分说的随便安了个罪名,在屋子里,就将夫妻二人害死在屋内,等小女孩回家,看见自家门前围着一群,正好奇今天为什么这么多受伤的人,还好心的挑了一瓢水进门要给父亲喝。

可一进门,那瓢水落在了地上,混为血水流出门外。

门内景象让人见了目瞪口呆,这一只有六岁的小女孩就这么一下瘫坐在地,巨大的无力感袭来,让她一下子哇的哭了出来,而这时有居民实在于心不忍,刚要上前抱起那小女孩,就被面前护着的武者一巴掌抽飞,而屋内走出来的人,正是裴父。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面容一动,抱起小女孩问到。

“孩子,你叫什么?”

而这时那女孩除了哭嚷什么也做不到了,裴父也不着急,抱着小女孩上了马车,向山顶驶去。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唉声叹气。

过了十几日,这六岁的小女孩才终于能说话,而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爸爸妈妈不要瑶瑶了……”

看着小女孩这我见犹怜的模样,裴寒为她擦了擦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跑到自己屋子拿了几块糕点递到了小女孩面前,希望能让她好受点。

按裴父的话来说,这小女孩的父母受到了村中不怀好意之人的刺杀,手下的人救下了这个孩子,见她可怜才带回来当了养女。

可那小女孩还是只会哭嚷,就在霜寒兄弟二人养了一年才正常一点,裴霜对她一只不待见,而裴寒却不同,有自己一份吃的就有她一点,裴霜只负责打那些心术不正想对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定娃娃亲的富家公子。

而这个女孩也在后来得了裴姓,名叫裴瑶。

裴瑶长的十分漂亮,说不惹人注意那肯定不是,不过这些都在裴霜检测出碎灵阶修为时烟消云散了。

而裴寒则带着这个妹妹天天到处乱逛,爬树偷吃灶房刚煮熟的肉样样不差,有一次甚至不小心把一头牛给养死了,最后还是裴霜出面挡下了罪过。

而在裴瑶十四岁那年,裴瑶已经成了个大孩子,发育的很好,就在一夜自己洗漱好要睡觉时,裴父却进了推开了她的门。

没人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裴瑶此后似乎成熟了不少,不再嬉笑,有了些大人风范。

而裴父也在这之后以养女的名义对这个养女越来越偏爱,有什么修炼资源及时分给裴霜裴瑶二人。

而裴瑶也在此刻慢慢的长大,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小大人。

可突如其来的战争却彻底毁了她,大哥修为尽毁,二哥背离家族,自己一女子此刻还能做些什么。

她什么也做不到,一路走来吃的苦不比裴寒少,可换来的结果只能是一生被困在这大山之中吗。

“不,我绝不!”

想着,裴瑶坐起身,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般,眼神坚定起来,她要离开这里,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被困在这一处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是她愿意接受的。

他起身整理好东西,穿好衣服走出破损不堪的城门,回头看去,往事浮现,千丝万缕的组成一幅血色画卷,她流下了一滴泪,哭尽最后一丝不甘,只剩下对未来迷雾的勇往直前。

此刻,她不再叫裴瑶,而是叫林愈瑶!

背负长剑,她要杀尽天下恶人,让自己家破人亡的,让自己痛苦不堪的。

不,叫天下人叫苦连天的,叫天下人家破人亡的,她林愈瑶通通要杀尽,一个不留。

胸展正气杀恶鬼,一朝雏鸟变凤凰!

心中有此想法便再难改变,一条道路就这么在林愈瑶心中铺展开来,前方迷雾重重,可心中有路,那前行便是,是生是死已无关紧要,只要心中有正道,那迷雾不过是气罢了,要阻挡她行走在心中正道的,定是那恶鬼当道,杀尽便是。

目光坚定,一步步挣脱,踏碎这锁住自我数十年的铁锁,自此世间便要有这么个名字,杀尽恶人的天之骄女,林愈瑶! 山下红木村 裴寒看着缓缓撕裂暗夜的朝阳,伸手遮挡着这刺目的阳光,他走走停停向着东边就这么行了一夜。

看着山下那大片大片的泥瓦房,不由得感叹。

“真是困苦,和山上完全两幅景象啊。”

行至山下,终于来到了这个破烂不堪的地方。

饱受风雨摧折,又经战争洗礼,有着强烈年代感的牌匾上用红色字体写着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的三个字。

(红木村)

进了村子,村中一片破败景象,几根枯木便支撑着一座泥瓦房,看起来似乎随时要塌陷,也不知道是在这章战争后还屹立不倒的。

突然,一阵抽泣声传来。

循声望去,是一个妇女正在费力的试图搬开一块倒在男人身上的枯木。

那妇女似乎失去的所有力气和手段,用着所剩不多的力气搬动那根枯树干。

终于手一滑,那妇女向后栽去,可在头要着地的前一刻,她被扶住了,站起身子,看向老来人,正是裴寒。

裴寒抽出刀从那妇女的破布衣服上割下一块,绑在手上走到树的一边,用尽全力将树抬起一点,那男人也识趣,迅速向外爬,那妇女也拉着男人向外拽,终于那男人被救出来了。

那男人没受什么大伤,只是腿部被压的有些青肿,没有大碍。

二人看裴寒要走,还能行动的妇女赶忙跑过来拉住裴寒的手。

“大…大人,敢问尊姓大名,二人受此大恩惠,怎能不知大人姓名?”

听见妇女询问自己的名字,他回到。

“非要说的话,我叫游人。”

他脑子中随便想了个名字,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这人是谁,说是名字,更不如说这是个称号,只是感觉好听。

妇女谢过之后就扛起他的丈夫,找了片空地休息。

继续行进,看见一还没死透的人,刚善心大发要上前看看,结果看见居然穿的是敌军的衣服。

“正好拿你练练胆了。”

随后便提着刀走向那人,过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才算完。

“也没那么吓人啊,因为是敌人所以杀起来没有负罪感吗?”

心中有惑,却继续向前行进,直至行至一片不知道还是不是红木村的荒僻地域,这片地方完全不像是刚受过战争摧残的样子,也不是不像,树干上还有灼烧的痕迹,可那柳叶却偏偏像刚长出来的一般,一片生机盎然。

而就在这么一处小地方,一片柳荫下有那么一处小房子,虽说破烂,但里面却隐隐传来一阵阵孩童的低语。

似乎是发现了裴寒的到来,屋子内一看似只有七八岁的孩童提着个比自己还高的木棒走了出来。

死死的看着裴寒,那目光就像是看待杀父仇人一样,而裴寒也有些不爽,抽出了刀直直的和那小孩对视。

令裴寒好奇的是那孩子居然丝毫不惧,就这么对视着,要知道裴寒刚杀完人,杀过人的眼神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更何况他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凭什么敢根裴寒这十八岁的少年对视。

可这时那孩子好像支撑不住似的,手中的木棍落下,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那么大的孩子提着个比自己还高的木棒站那么久,不晕才怪。”

说着,提着刀就要过去砍了那人当口粮。

可是这时屋里又传来一阵阵脚步,裴寒听见赶忙举起刀对着屋子警惕起来,可出来的却是一群比刚才那个孩子还好小几岁的孩子,甚至还有个小孩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婴儿。

裴寒的眉头锁住了,他真的懵了,这是什么情况,童子军吗?刚打完仗,这破地方活下来一批童子军?

可随着一位老者走出来,裴寒锁住的眉头这才稍微松开一点。

“不要伤害这群孩子,那股力量不会让你对这片地方造成伤害的。”

充满沧桑的声音传来,是那老者,满脸皱纹却不显的咄咄逼人,反而是带些慈祥和温柔。

满鬓白发站在那里,就这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裴寒。

而裴寒似乎也没那么想杀死那个孩子了,毕竟他还算有点人性在身上。

收起刀,走到老者面前,裴寒那眼看一米九的身高瞬间就压住了老者两个头不知,因为从下而上的视角原因,老者看裴寒时,裴寒的眼睛被披散的头发与眉骨盖出一片阴影,完全看不到眼神。

可那老者丝毫不惧,用拐杖敲了敲裴寒的小腿,示意裴寒跟她来。

裴寒也不生气,就这么跟着他进了屋。

进了屋,地上躺着一男一女,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刚十二三岁的样子。

“这是阿森,这是阿铉。”

老者也不给裴寒疑惑的机会,直接就向裴寒介绍了起来。

“他们两个呀,因为过度使用天法,修为没有了,跟我个老太婆在这等死呢。”

过度使用天法,在这个世界又有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称呼。

“命技”

命技,顾名思义,用修行者生命为媒介,换来近乎同阶无可匹敌的力量,可代价就是失去对修行者近乎是生命的修行资格,被彻底废掉修为,成为一个落下终身残疾的普通人。

“连这里也被侵略了吗?,真是畜生。”

低低的说着,而门外的四个孩子也终于进了门,开始忙前忙后的给那个晕倒的孩子找吃的。

“这里不缺吃的,想留就留下来吧,这里的树林深处常常会跑出一些动物,怀着感激之意用森灵赠予的食物填饱肚子吧。”

看着两个孩子手脚利索的处理肉类,裴寒也不得不信这片森林真的有那个什么森灵了。

饭做好了,裴寒看着饭桌边空出了一个座位,而那座位上就放着一碗肉,一大盘树叶就是主食,几个孩子吃的津津有味。

“别看这东西像树叶,但是可不比那群富贵人家吃的米饭差,坐下吃吧,那个空位是你的。”

看出了裴寒的疑虑,开口说罢之后裴寒终于也坐在了那座位上,开始品尝这不比米饭差的树叶。

就这么看着刚才还想杀了当口粮的孩子给自己夹了几片叶子,心中莫名有了自责的情绪,就在这么奇怪的气氛下,和几个孩子一个老太吃起了出了裴家的第一顿饭。 定所 一天下来看着几个孩童挑水嬉闹照顾伤员,他很努力的在避开那些,他决心要恨透裴家,这些东西总能让他想起来往日和裴霜裴瑶的过往。

在吃了一顿晚饭后看着别的孩子入睡,他似乎也有了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责任感。

他不想让自己有这些包袱,可奈何自己现在的心性,对这些没犯过任何错的人就是起不了杀心。

夜里,裴寒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陌生的环境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半夜就走进了那老者所说的居住着森灵的树林中。

夜里,他就这么漫步在树林中,并不幽深恐怖,反而因为一些会发光的小虫子将树林照的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树木的生长出的枝叶遮住一些皎黠的月光,草木被风吹的凌乱,却演奏出一首美妙动听的乐曲,一丝月光就这么照在一棵显眼的树上。

那树木枝叶繁茂,树干粗壮结实,树下围绕一小片溪流,树下有一个不算小的树洞,从外面向内看去却是布满蛛网,与这世外桃源颇具几分反差。

就这么绕着树木左右观察,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做个用来休息的地方倒是不错,尽管已是入秋季节,可这里却不显的那股秋风冷意,反倒有些痛快。

无人打扰的环境下,人总容易想些什么,刚刚背离家族的裴寒也不例外,这股思想控制不住,他想起小时候裴霜给自己偷偷带肉回来吃,烤了母亲养的兔子当夜宵,自己调戏大自己十几岁的侍女,被报了上去裴霜把他捞了回来。

靠在树边,他自言自语着。

“我现在该去哪?昨天离开家族的那股冲劲呢?难不成就一直这样吗?说好要给他们一个好看呢?”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可想法再多,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最多算是一个比较不要脸的普通人。

这时河中游过一条小鱼,裴寒抽出刀一刀就砍了下去,溪水霎时被血水染红,随后又被新一轮的溪水冲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并不对这片刚被战火侵袭的地方能有这么绿意盎然的地方感到新奇,不就是这片树林中,身后这棵树有点法力罢了。

“还被尊称森灵,我看不就是一个有点环境法力的会生点小动物让人吃饱的没脑子畜生而已。”

瞎骂一通后裴寒似乎心情更差了,转身狠狠的踹了一脚树干,结果被腰间别的刀扎穿了裤子,刺破了大腿。

“我服了!”

憋着口闷气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回去那破院子,看着那两个晕倒的孩子已经醒来。

也没在意,只是坐在桌前把剩下的肉给塞进嘴里。

可昨天还美味可口的肉,今天一吃不仅如同吃了口树皮一样干涩,甚至连那昨天吃起来和米饭口感一样的树叶,今天也真的变成了树叶的味道,苦涩不说,更是有股动物粪便的臭味。

裴寒一下就吐了出来,而老者也见怪不怪,只是问了问裴寒是不是昨晚去森林里对一棵巨大的树不敬了。

裴寒倒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就承认了自己却是昨晚去骂了那东西,还踹了它。

那老者只是摇头叹气,让裴寒赶紧去给那树道歉,要不然这里能吃的可只有树皮了。

裴寒也不服气,硬是饿了两天,也死活不去道歉,最后一天看着几个孩子和老人都在往嘴里塞那吃起来像树皮口感的肉,终于是服了软。

近乎是一路爬过去的,扶着树干树突然倒了,想坐一会结果刚走过的泥土变成了泥潭,就连爬着爬着都会突然抓到一条蛇。

丢了半条命的就为了这么几步路,终于也算是到了。

“树…树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才是畜生,我不该看不起…你的,今天我裴寒,在这里给您磕几个,您…大人有大量,赏口吃的吧…”

就这么对着这棵看起来是个死物的树道了半天的歉,最后在快死掉的前一刻,树上掉下一片树叶,裴寒赶紧抓住那片树叶往嘴里塞。

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味道,也有些力气走路了,扭头就走出了树林,回到院子里又没力气了,直接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兄妹,男孩站在一边把肉切成小块,女孩则坐在身边把叶子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包住,要往裴寒嘴里递。

“不用了,给我吧。”

吃下那口树叶包肉,终于有了力气。

男孩这时率先开口。

“大哥,你叫什么啊,奶奶要我们照顾好你,说你是流浪来的。”

女孩也紧接着问。

“对呀对呀,奶奶说你是流浪来的武者,可厉害了呢。”

裴寒听着说自己是流浪武者的二人,不免对这个老太婆有些反感,可裴寒也很认真的介绍了自己。

“我叫游人,确实是流浪至此的武者,刚刚救下一些无辜百姓,可却疲于救人忘了自己的安危,导致险些饿死。”

听着裴寒说着和自己八杆子打不着的话,两个孩子居然真的信了。

还一脸骄傲的告诉裴寒自己是怎么对抗那些敌人,当时虽然很痛但却保护了弟弟妹妹和奶奶。

听到这里裴寒不由得有些羞愤,他说的是假,可两个孩子说的可是真,两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舍命保护家人,自己却背信弃义的离开了家族。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先去吃口饭。”

说罢起身便走,再也不愿意听两个孩子诉说自己的丰功伟绩。

看着孩童嬉闹,老太坐在旁边一脸慈祥的看着,刚才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则去做饭。

裴寒心中不是滋味,随便找了个木椅坐下,干脆磨起了自己随手捡的刀。

就这么平静无味的过了一天又一天。

似乎与世隔绝般的生活,每天看着孩童嬉闹,被孩童拉着去树林里玩,有时候还会因为捉迷藏找不到一个孩子,裴寒还会焦急的寻找好久。

他慢慢的融入了这个群体。 天为白 不知过了几个月,裴寒和阿森阿铉一起做完饭,吃罢了已是傍晚时分,裴寒照旧去树林那颗树下坐着寻取那片刻的宁静。

几个孩子也知道裴寒有这个习惯,也不会来打扰,照顾已经腿脚不便的奶奶就有那兄妹担着。

几个月的相处裴寒对这棵树已经有了敬意,在树边的一颗大石头前摆着一个小木椅,裴寒就一直坐在这里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他看着树边萦绕着会发光的小虫子,偶尔还会有几只飞到自己的肩头,他也不在意,只是驱赶开后继续坐在那里,吹着树林中那徐徐的微风,听着树叶沙沙作响,也是颇有诗情画意。

可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传来,按平时,他肯定能分辨出是谁,可这阵脚步不轻不重,没有孩童的急促,却也没有老者的沉稳,这阵脚步绝不属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人,越来越近。

“谁!”

裴寒似乎想喝退这阵脚步。

可却没有打断这阵越来越近的脚步,终于,树林深处慢慢浮现一个人影,个头不高,一头白发在这夜中十分扎眼,一袭白衣一尘不染,仿佛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裴寒见事连忙抽出刀,对着那方向警惕起来。

那人的面容也在月光下渐渐清晰,双眼微眯,鼻梁高挺,微笑着,似乎没有带着敌意而来。

可这对裴寒这个几个月来见过的人和事来说还是有些突兀了。

这荒郊野岭的这么会有这么一尘不染的人。

“你是不是鬼?”

裴寒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那人也一顿,随即便掩面而笑。

“哈哈哈,怎么会是鬼呢?我是你们一直挂在嘴边的森灵啊,看你每天都来这里,我也闲的无聊,出来和你聊聊天。”

裴寒依旧没有放下警惕,手中的刀越握越紧。

看裴寒还是不信,他把手轻轻一挥,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点点星光慢慢汇聚成一只鹿的形状,随后居然真的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裴寒这才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一直管着自己一家温饱的森灵。

收起刀,坐在木椅上。

“没有你的椅子了,站着吧。”

“不着急,不着急。”

那人慢慢走过来,在裴寒的对面准备坐下,这时一直没动静的那颗巨大的树却有了动静,伸出分枝撑住了他的身体,就这么坐在了裴寒的面前。

裴寒对这森灵越来越好奇了,首先这东西肯定是有修为的,可是挥手凭空造物是什么级别,别人摧毁东西容易,凭空造东西可不是一般的难。

带着疑惑,裴寒问起了面前这个东西。

“你是不是修炼者,你什么阶啊?”

听着裴寒这一点脑子都没有的问题,他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好久没看到你这个样子了呢。”

“什么叫好久?”

“没什么。”

听着面前这东西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裴寒终于懒得问了。

“不想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你叫什么名字。”

“天为白。”

“你个树林里的东西叫什么天为白啊?叫森灵不好吗?”

裴寒毫不畏惧,他知道面前这东西绝对有着不弱的实力,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死就死了,也懒得管那些礼节。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天为白也只是轻轻一笑,随后面色突然有些严肃起来。

“你知道这棵树下那个树洞里有什么东西吗?”

突然冷下来的气氛让裴寒也有些紧张。

“不…不知道啊,怎么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

天为白轻轻叹气,开始解释起来。

“那树洞下的蛛网,是蛛窍的产物,每百年产出一只蛛窍,而在过几天刚好是蛛窍现世的时候,你每天都来,就没对这树洞里的蛛网产生些怀疑吗?”

听着蛛窍二字,裴寒一时还没想起来,只是撑着下巴似乎想要想起来这蛛窍是什么东西。

“让无修为者开窍,拥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只不过这蛛窍还是昆虫之时不可直接使用,炼制起来也不难,只要让一人吃下,随后过一个时辰,再刨开其心腹,取出一棵黑色药丹服下,便可开窍。”

听着天为白说的方法,裴寒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死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逆天改命的丹药居然就在自己家的山下。

裴寒的眼神里似乎有些犹豫,但此刻更多的是刚下山时的疯狂。

“对了,蛛窍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只有产出时第一个看见并触摸到的人才可以看到,好好想想吧,我的好朋友。”

坐在树下,夜色寂寥,树叶的沙沙声不绝于耳,可此刻统统化为刺耳的噪音,让裴寒心绪越来越乱。

就这么坐了一夜,直到一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裴寒的脸上,裴寒这才发觉自己就这么坐了一夜,似乎并没有思考出什么东西,只是呆呆的起身出了树林。

“游哥!”

被一声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自己居住了几个月的房子,房子中孩童们嬉笑着欢迎着裴寒,摇动着裴寒的身体,不过他似乎很憔悴。

只是有气无力的应了几声,便走进了屋子随便塞了几口饭,躺下闭上眼,可却不是睡觉,只是想让自己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思考。

一天时间又过去了,傍晚时分,远离了吵闹的孩子,走进树林中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看了一眼孩子们,随后扭头一笑。

“不过朋友而已。”

笑容逐渐带些癫狂,走到树下也不管蛛网,伸手乱掏着那个树洞,终于,一阵让人汗毛直立的触感传来。

“太好了!”

随着一只通体漆黑只有一截手指大小的蜘蛛,顺着裴寒的手臂爬到他的肩膀时,他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

双手捧着那只蜘蛛,如获至宝的在树林中研究了一夜。

殊不知,他的身后不远处,那个自称天为白的人,就这么看了裴寒一夜。

“寒兄,你现在会怎么做呢?”

心中想着,随即慢慢融入黑夜中,仿佛从来没来过。

带着蛛窍,回到屋子中。

“今天,我给你们做饭吧。” 血染雪梅 我心赤诚 裴寒回到屋子,时间已是正午,烈阳当空,窗外飘起一阵雪花,可他的眼神中却看不出一丝光亮。

孩子们还一直在问裴寒为什么最近每天都在树林里呆那么久,是不是在树林里藏了好东西。

“这都被你们猜到了,我带了一把绝世好刀不舍得用,反正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能找到就归你们了。”

裴寒的话很难让人相信,特别是那对兄妹,他们一眼识破了裴寒的谎话。

“不要找了,游哥是骗你们的。”

“我才不信呢,哥哥姐姐就是怕我们找到刀不给你们玩。”

三四个孩子便跑跳着前去树林寻找那把刀。

裴寒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小孩子吗,偶尔逗一下还是很正常的,你们不要去跟着他们吗?”

兄妹听此也只是摇头。

“算了,我很饿,不想动了。”

“我也好饿,快让我们尝尝游哥做的肉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兄妹二人说完就在院子里挑起水回屋檐下洗衣服。

剩下一个裴寒,看着老太的背影,又看了看肩上的蛛窍,竟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始切肉生火。

做饭不算难,把肉煮熟再把叶子蒸一蒸就好了,可裴寒这一顿饭做的居然出奇的久。

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杀死这三个人,他说没有人性是假的,自己出了门来在这里住了三四个月了,门外都开始飘起雪花来了。

这是裴寒出门后的第一个冬天,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似乎下不了这个决心。

这时裴寒的肩膀突然被拍了几下,他一个激灵差点把炉灶撞翻。

是天为白。

“怎么了我的朋友,是有什么心事吗?”

“关你什么事!”

“只要把蛛窍放在肉上就好,剩下的不用你担心。”

“可他们养了我这么久,我…”

“你想成神吗?”

一句话,把裴寒想说的话通通堵死。

成神,成仙神,那是所有修炼者都所向往的,主宰世间因果轮回,无视时间流逝,彻底达到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所知道的只有这些,可这些还不足够诱人吗?

几句话像有魔力般,裴寒鬼使神差的把蛛窍放在了刚出锅的肉上,两眼无神,似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果决。

“都快过来吃饭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告别,看见阿铉把趴着蛛窍的肉放入嘴中,咀嚼,咽下。

一切都那么正常,可就在下一瞬间,裴寒突然抽出腰间的刀,一刀结果了老太的生命,随后一刀劈向阿森。

阿森根本反应不来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血溅了裴寒和阿铉一脸。

老太和阿森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抽搐着,桌子也因为阿森的胡乱挣扎而被一脚踹翻。

阿铉呆愣的坐在椅子上,她被吓傻了,刚才还平平无奇的一顿午饭,结果突然变成了一次宰杀。

裴寒对着地上的二人补刀,和善的面庞上缓缓的向下滴落着不知是奶奶还是阿森的血液。

阿铉想逃跑,可却被裴寒从背后用刀架住。

“阿铉,别怪我心狠。”

用刀背狠狠的在阿铉的后脑砸了几下,刚用袖子擦干净,又被溅了一脸的血液。

“好恶心。”

终于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裴寒出了门,他就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野狗,在这片洁白无瑕的天地中,他成为了第一抹扎眼的红色。

将门从外抵住。

就这么看着被死死关上的门。

看着天色渐晚,只剩下漫天飞雪。

身后孩童们的嬉闹声越来越近,他无法回头了,只是站在那里。

“游哥你骗人!树林里都没有你说的什么好刀!”

听着孩童们掺杂着笑声的质问。

他依旧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那个除开兄妹二人最大的孩子跑到了裴寒旁边,可距离裴寒只剩五步远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

血顺着刀尖流到了地上,融化了积雪,脏了裴寒的眼。

没有一人幸存,最小的孩子都没有逃过裴寒的屠杀。

两个时辰前还欢声笑语的院子,现在只剩下满院猩红,站在院子里,听着屋内的惨叫,他笑了,可却没有由内而外的开心,只是苦笑。

“好…好痛啊!游…我…”

裴寒太低估了由内脏自内而外的被一点点啃食的痛苦,这股痛苦只要还活着就绝对不可能安静的死去。

听着木门被抓挠,听着少女煎熬的惨叫,裴寒一脚踢开了抵住门的木板,轻轻的推开门,看着拖行着自己内脏的少女一点点爬出门外,手指甲已经被硌下来了,除了能看出是个人形外,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蹲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少女一点点爬过来,手刚刚伸过来就被裴寒一脚踩住,一刀结束了这饱受折磨的鲜活生命。

“时候到了,可惜你没时间感谢我了结你让你少受那么多痛苦了。”

刨开胃壁,果真有那么一颗黑色的一截手指大小的药丸。

被血水浸泡却并没有什么腥味,反倒是散发着一股迷人的药香,裴寒捏住鼻子一口将其吞下,并没有什么味道,就像是吃了一颗黑色大米捏成的丸子。

刚刚咽下,腹中便疼痛难忍,只是一阵之后却又豁然开朗,视野开阔,四肢都轻快不少,不似往日沉重,胸中一股凉气直贯全身,他那有些不通气的鼻子此刻也舒服不少,一拳挥出,木门应声而碎,可拳头却不觉疼痛,踢开脚边尸体,没想到直接踢出了十几米远,直直飞出了院子。

眼中惊喜交加,哪有什么悲苦难过可言,只有无尽的向往,这冰天雪地穿的单薄也不觉寒冷,气力也大了不止十倍。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哈哈哈!”

再也掩饰不住,朗声大笑起来,掺杂几分自嘲,可却绝不有任何后悔之意,这时世界上只多出一个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只得前进,绝不后退的少年。

血骨筋肉驻长阶,待我踏灭这青天。

只觉自己此刻前路漫漫,眼中失去了少年的稚嫩,剩下的看不出的情绪,任由别人猜吧,在追求力量的路上,不管黑暗或光明,只要阻挡自己的,自己都会扫清,摒弃情感并不容易,那不过是人的自我束缚,突破情感的障碍,才能看清自己。

而此刻,裴寒已经在舍弃不必要的情感,心中那片白茫茫的天空之中,一道血色伤口慢慢被撕扯开来,刺眼,却是一切的开始。 长路行 处理好一切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可雪势没有一点减弱的意思,不留余地的覆盖着每一寸土地。

随着天为白的出现,裴寒扭头看着他,这时他的气势绝不是那往日少年该有的,他让天为白变出几只野狼,也算给他们一个安葬了。

“朋友考虑的周到。”

轻轻一笑,挥手便从院外跑进几只野狼来,也不警惕,开始啃食起地上的尸体。

“白兄,我现在是什么阶。”

“嗯…破铜阶八轮哦。”

听着自己的阶数,并不算满意,他还以为自己会是像裴霜那样的少年天才。

带了些肉,将刀磨好,找了个黑纱斗笠戴上,擦净脸上的血液,向着东边就开始前进。

雪在帽檐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也不去甩动,只是一味的前进,成为了修炼者,似乎体力也得到了不小的增长,一天的路程下来,一口饭也没吃,却并不感觉疲惫。

傍晚到了一片树林旁,找了棵枯木坐下,他想生起火让有些冷的身体暖和一些。

可他不会火系天法,甚至现在除了肉体上的增强,他什么还都没感觉到。

“天为白?”

试着去呼唤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男人,居然真的给叫出来了。

“天法怎么用,我想生火。”

“破铜阶是用不了天法的,破铜阶是每增强一轮肉体便强横三倍,天法要到碎灵阶才可以用的。”

“可我有点冷。”

“那随便找些木柴来吧,碎灵阶之前那些日常的天法我帮你解决。”

裴寒立马照做,找木柴的路上裴寒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自己,可想了半天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一个人无聊,想看看普通人是什么修炼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裴寒也不再客气,似乎把自己的位置摆到了天为白上面,不过尽管如此裴寒还是不敢声张。

因为这种人可以无聊的跟着一个人看他修炼,更可以因为无聊而杀死那个人。

摆好木柴,看着天为白仍是一挥手,一股势头不小的火焰就这么熊熊燃烧起来,噼里啪啦的溅出不少火星,可他仍旧没看出什么奥妙来。

“一挥手就造物生火,这我能看出来什么啊?”

骂了天为白两句,将随身带的肉用刀扎起来,放在火上就这么烤了起来。肉被烤的滋滋作响,他并不算饿,所以将肉烤了很久,知道被烤的有些焦黑才拿出来,在雪地里找了片相对干净的地方,放在雪里降温,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他在思考怎么才能快速进步,他能感觉出来身体的异样,可却无法掌控。

“天为白,怎么修炼才能快点进步啊?”

“嗯…杀人夺修为是我知道最快的办法了,再配合自身修炼,一年之内突破到碎灵应该不成问题。”

“哪有那么多修炼者让我杀,一个个躲在学堂里,我过去随便杀几个怕是要被打成一滩烂泥。”

“杀练兽也是和杀人差不多的夺修方法。”

“什么是练兽?”

“经过日月演变在灵气旺盛处总会有一些动物吸收灵气,转而化为有思想的的类似修炼者的东西,它们的修炼速度可不比人慢,甚至比一些天赋差的人快要快上几分,我在这里住了没有一千也有九百多年了,要非说有没有你这个阶数适合猎杀的练兽,倒也有。”

“快说说看。”

“两百年前我朝着东边闲逛,也就是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逛了有三个多月,途中我遇到了一只虎崽子,那虎崽子当时刚生下来,不过好像已经开始吸收灵气了,当时感觉有意思,就把那山附近的一个村子里的人杀光了给那虎崽子当口粮,隔段时间就去看看,结果那畜生只吃不长,害的我当时脏了自己的手,那虎崽子不会修炼,只能靠着那里旺盛的灵气一点点成长,现在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阶数了。”

对于天为白这神经病一样的做法,裴寒也不想管,他倒是对那只老虎提起了兴趣,老天有眼,真是幸运啊。

裴寒从前几天开始杀的全是一些普通人,还没真真正正的和有修为的东西对过战,一想到过几天就要实战,裴寒不免心中激动。

“别着急激动,那虎崽子个子可不小,刚生下来就和你你现在这样差不多大呢。”

“什么?”

裴寒刚燃起的兴趣被一盆冷水浇个透彻,刚生下来就自己这么大,两百年过去,这还得了。

“有没有别的比较容易一点的?”

“有倒也有,不过路程有点远。”

“多远?”

“你一直全力奔跑,日夜不停,大概一年就到了。”

“滚。”

被骂了的天为白也不生气,反倒有些委屈。

“不管了,老虎就老虎,个子大还好跟它绕圈子呢。”

就这么躺在一颗枯木上,闭着眼睡了三四个时辰,尽管不舒服,可也算是睡了一会。

次日一早,裴寒起身摸着自己冰凉的手,只感叹不是不怕冷了,是感觉不到了。

向着天为白说的那个老虎的方向,又开始了一天的前行,雪依旧没停,有些地方甚至漠过了脚腕。

路过一个村庄,裴寒要了些吃的来,擦净刀上的血,感叹着真是世态炎凉,一个村子自己搜了三个时辰,挨家挨户的要,不给就杀,结果一个村子杀完了,搜出来的动物肉都没自己刚出门带的多。

后来才想起来原来的地方有肉是因为天为白在不停的变,这破地方别说肉了,连点菜叶子都要争抢着吃。

心中暗骂,还要自己割肉,不仅要挑着人割不说,万一吃到个有病的还得不偿失,气的不行还向身后的村子吐了口口水。

可再累也要赶路,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前行,天才刚刚见晚,裴寒就把背着的被子往地上一扔,把自己卷起来就睡了过去。

“这样睡觉晚上可能会被野狼当晚餐。”

“滚。”

“你又骂我…”

“滚。”

被骂的天为白只好慢慢消失在夜色中,而裴寒也终于裹着被子睡了个好觉。 木柴 这一觉裴寒睡的不算死,被裹起来的身子想扭动都困难,太阳刚出来裴寒就醒了,将湿透的被子丢掉,又继续向东边前进。

雪已经停了,裴寒就这么边看着不远处的雪景,边一刻不停的前进。

被积雪覆盖的大地并不显得美丽,画卷中那般洁白无瑕终究只是幻想,掉落的木枝和野兽的脚印比比皆是,可裴寒才是这片土地上最扎眼的那部分。

头顶黑纱斗笠,穿的也是一身黑衣,这是裴霜给他的,算是做成年礼了,除了这件上好布料的黑色武服,他并没有收到什么东西,腰上一条褐色布绳作腰带用,最后脚上的黑布靴也被泥土和雪水混合化作一小块一小块的小泥块,粘在这黑布靴上。

积雪被踩实的沙沙声传来,这种声音裴寒很喜欢,这也让裴寒赶路的日子没那么枯燥。

自此之后就过上了和人撞上就抢劫,碰见村子就屠村的日子,这片界域除了由家族保护的村子有些规模,野村子差不多占地都不过一里地,隔个一天路程就会有一个村子,住的也不过区区不过百人,能要到的食物也不多,只能挑着小的年轻的割,每次也只有那么几个看起来比较健康顺眼的。

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再加上日夜兼程,每天可能还要杀点人,裴寒的身体素质居然越来越好了。

裴寒平时还要奋尽全力才能丢出的石磨,在赶了一个月路后,居然不算费力的丢飞了出去。

“一个月了,天为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说的那只大畜生。”

“嗯…应该不远了,再有个四五天的路程。”

马上就要到自己出门来要面对的第一个对手,裴寒越来越兴奋,可却在心底,有那么一丝恐惧蔓延。

继续赶了几天路,天为白似乎也罕见的有些激动。

“快到了快到了,我感受到了,是练兽的气息。”

“在这里?”

“对对对!那小畜生感觉长大了不少呢。”

赶了四天的路了,距离绝不会太远,可这未免有些夸张,如果除开天为白的感知能力范围极大,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畜生的气息已经蔓延覆盖整座山头!

在山下的村子里,裴寒坐在一户人家屋内,这时裴寒哪里还看得出是什么十九岁的少年,满面胡茬,被披散的头发遮住眼睛,可总感觉这人身上透出一股隐隐的老辣气息,手指骨节分明,个子也远超大多数人。

“是个猎户吗?”

村中几人隐隐讨论着。

“可不像,这人啊,像是个流浪到这的屠户,你没看见啊,他身上那刀,看着都吓人,磨那么利,不是砍畜生的就是砍人的。”

“对啊对啊,赶紧把这个瘟神哄走,进了人家小姑娘院子就要吃的,讨人厌的东西。”

天为白一直在几位讨论裴寒来历的大妈附近附身听着。

“她们说你坏话。”

“随便吧,我现在没那么多力气杀她们,等吃饱了再说。”

依旧低着头,有些结块的头发这么垂落着,散发着一股股臭味,让周身没有一个敢靠近他的人。

“再给我烧盆热水来,我要洗头。”

“啊?可…可我家没有那么多木柴了,锅里也有饭,做不了热水了。”

闻言,裴寒也不想刁难了,这女孩似乎并没有那么嫌弃自己,从自己进了这门之后一直百依百顺,别人叫她离远点她也不听。

她好像能看清局势,裴寒这样的人绝不是什么讨个好处就走的人,自己只是想讨个活路。

起身走向那几位讨论他的老妇,见势头不对,几人也连忙闭嘴,争抢着要远离。

“站住。”

可她们仍旧不听,认为只要自己不理会,裴寒就会不理她们。

可裴寒怎么会随便让她们走,一老妇在远离时突然被身后一把飞刀贯穿,直直的飞了出去,最后被钉在了一块石头上。

“我让你们站住难道没听见吗?”

裴寒这时终于抬起眼眸,长时间的缺乏睡眠和日夜颠倒让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可这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却偏偏透露着一股平静而肃杀的气息。

慢慢走向被钉在石头上的老妇身前,抽出刀,在那人身上蹭干净了血。

其余二人早被吓傻,哪还敢不从,跪着爬过来对裴寒诉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他放自己一马。

“把家里的木柴全给我拿到这家来,五分钟,拿不来我让你全家横尸街头。”

被吓得老泪纵横的二人不敢耽误,叫上家中所有人一起将木柴搬到了裴寒面前,有一家甚至一次都没搬完,又回去搬了一趟。

死亡的逼近让两家人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搬完了木柴,将木柴根根理好,跪在那家院子里头也不敢抬一下的跪着。

裴寒回来了,他刚才把过来给那死人哭丧的人全杀了。

“大…大爷,我把全家的木柴全搬过来了,一根没敢给自己留啊!放我们全家老小一马,我们都要磕头谢谢您不杀之恩啊!”

一家如此,另一家也效仿,两家好话说尽。

可裴寒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刀,让身后已经被吓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孩去烧水,不行就再要个锅来。

饭早就做好了,热气腾腾的,虽说只是一般炒素菜,但看得出用心了。

“不…不用锅了,小女家里锅空出来了,这…这就去烧水。”

说罢,便离开烧水了。

裴寒只是用刀挑起一片菜叶放入嘴中,有味道,比火烧菜叶好吃多了。

身后两家人头也不敢抬一下,明明是这寒冬时节,却偏偏他们头下的雪被融化了一点,他们被吓出汗了。

一小盘菜吃完了,那女子端着个木盆出来,盆中的水冒着热气。

“小女试过水温了,刚刚好是温水,大人请放心。”

看着少女一副乖巧模样,裴寒看了她一阵,后又将头扭了过来。

“谢谢,有心了。”

天为白听见也睁大了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

“滚。”

裴寒的头发并不短,只是因为风雪侵袭不加以清理,打结杂乱,所以显得并不是很长。

一盆清水都被洗黑了,裴寒的头发都没洗好。

“再去打一盆来。”

就这么洗了四遍,最后才把头发洗出来,在屋子里让那女孩为自己梳好擦净,裴寒的面目才正正真真的显露出来。

哪还有刚才别人口中说的什么流浪屠户,说是长相清秀俊雅,目光如箭,饱含诗书气的大家少爷才对,一头负背长发均匀的散落,几根鹤丝随风飘动,将少年面容显得高雅神秘,可这终究还是表象。

将头发用几根粗布绳扎起,看向了跪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的两家人。 山中虎啸 将刀尖还带些菜汤的刀从桌上拿起,缓步走到跪着的一人面前。

裴寒居然在他的身上擦起了刀,这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人被吓的浑身颤抖。

“别抖啊,刀都擦不净了。”

一刀贯穿了那人脑颅,跪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力气,其他人也不敢不从,拼尽全力的克制着这股生理上的恐惧。

在每个人的背上擦了一遍,没一个人敢发出一丝声音和颤抖,心中再害怕也不敢有一丝声张。

修炼者就是这样,破铜三轮以上就已经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程度了,而裴寒这种八轮以上的,是只要愿意,就可以随便敛财欺负普通人成为一个大地主的存在。

“很好,都没有不听话,我的刀擦完了,可以走了。”

跪在地上的几人终于如释重负般的站起身,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离开院子。

“等等!”

几人被这喝声吓了一跳,哭着就跪了下来,他们要被裴寒逼疯了。

“刚刚我看那木柴还是满满当当的,怎么缺了一角啊?”

“是…是那小姑娘!”

“我说你们拿的,就是你们拿的。”

血染大地,裴寒也吃饱了,拖着刚才那女孩便向山上进发。

一路上女孩挣扎不断,甚至裤子都被浸湿,可裴寒的力气怎么能是她一个女孩可以对抗的,

“求求你了…别杀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可以说啊,小女还是完璧之身,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

听着女孩越来越无底线的求饶,甚至还停止了一段挣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裴寒也只是冷眼,她越求饶,裴寒就越是想杀掉她,这似乎成为了裴寒的小爱好。

一刀将近乎脱光的女孩敲晕。

“还远吗?”

“前方的山洞应该就是了,这会应该在冬眠。”

“你不早说,我还想把这女的丢进去喂老虎,然后偷袭它两下呢。”

嫌女孩的头发勒手,一把丢在山洞外。

“去山下找件衣服给她盖上吧,别冻死了。”

“不喂老虎了?”

“再吵我把你喂给它。”

“真是受够了。”

裴寒贴着洞壁一点点向内摸索,将头探出一点方便观察情况。

前进了三十几步,果然有一只趴卧着的巨型老虎,以裴寒一米九的身高看来,它差不多要有三个裴寒高,吃的也不瘦。

像个盗贼般一点点靠近,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将刀高高举起,刀尖朝下。

来不及犹豫,老虎粗重的喘息已经吹动了裴寒的衣摆,一刀直直捅进那老虎的眼窝中。

突然袭来的剧痛让这大畜生突然暴起,裴寒来不及抽出刀便被震飞,重重砸在石头上,险些没背过气去,这一下好像让他的五脏六腑都产生了位移。

又是一阵猛虎的咆哮声,他的耳膜都要被刺穿,忍着头晕目眩站起。

看着那老虎四处乱窜,随后瞄准了自己,直直的冲了过来,眼中还插着一把刀,他明白如果不及时杀死这东西,自己应该就变成这畜生的晚餐了。

捡起被砸落的石头,直直冲向了那老虎,被擦破了衣角,险而又险的躲开了这一击,拽着他的腿一下爬上他的头顶,又是一击砸在那还能看见的眼睛上。

吃痛的老虎再也无法忍受,又一次疯狂甩动头颅将裴寒甩飞了出去。

这次的力道不知比刚才大了几倍,因为下意识的用手顶住了墙面,一条胳膊居然直接被折断。

这次换裴寒痛苦嘶吼了,而那大畜生也显然有点脑子,顺着声音的来源直直的冲向了裴寒。

来不及管胳膊上的痛苦了,连滚带爬的离开那片被撞的碎石乱飞的区域。

它还在不断砸击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区域。

裴寒也意识到了,这老虎应该瞎透了。

咬着牙,尽管被痛的全身冷汗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捡起块碎石,也来不及管会不会因为这次进攻而脱离自己的左臂,他又一次冲向那畜生。

高高跃起,拽着它脸上的肉狠狠一击直接把刀砸进了那老虎的眼窝中,最后留在外面的刀柄也深深陷入眼球中,老虎的吼声越来越小,倒在地上渐渐失去了力气。

左臂也因为这次进攻而挂在胳膊上摇摇欲坠,终于,裴寒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只剩下那姑娘在身边生起火堆,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她没那么害怕裴寒了。

“你怎么没走。”

“您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让你死。”

“我不死,你可能会死,知道吗?”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就一个人,爸爸妈妈被老虎吃了,你杀了大老虎,您是恩人。”

“就这么不管我刚才还要杀你了?”

“报了杀父杀母之仇,小女子没齿难忘,怎敢记恨恩公。”

看着这姑娘可怜的模样,裴寒的心又软了。

“你叫什么?”

“雪洛夜。”

“十几岁了?”

“十六岁。”

“名字不错。”

“谢大人夸奖。”

跟个傻子一样,裴寒心中想着,看着被包扎起的左臂,心中的悲痛还是难以掩盖。

“大人不必担心,小女为您处理好伤口了,里面有小女寻的草药,不出一个月大人的手臂就会恢复如初。”

这世界有这草药也不稀奇,只不过裴寒还是问了问天为白塞的草药是否有什么毒性。

得到天为白否定的回答后裴寒也放下了心,走到老虎身前在眼窝里乱掏一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刀。

“现在呢?我杀了它,要怎么夺修为?”

“它现在已是死物,体中灵气必然没有你这活物强大,试着去感受自己胸腔中那股凉意,随后尽量往手中凝集。”

听着天为白的指导,裴寒闭上眼静下心真的开始感受胸中是否有那股凉意。

“感受到了!”

裴寒暗喜,随后试着去掌控并运作,本来四散的凉气真的慢慢汇聚于胸腔,被欲念推动着,一点点的向裴寒手中进发。

随着手中光源显现,渐渐汇聚成一颗淡蓝色的光球,睁开眼看着,面露惊喜之意。

“把它一点点推进这老虎体内,让它吸收掉这老虎的灵气,自己会慢慢回来的。”

裴寒试着慢慢把这光球推进老虎体内,虽说有些吃力,可最后还是成功推了进去。 半步碎灵 看着那淡蓝色光球慢慢融入这老虎体内,裴寒似乎也没什么能干的了。

天色渐晚,随着洞中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着一小片区域。

雪洛夜并不敢睡,她就那么跪坐在篝火旁,离裴寒不远也不近。

“我很吓人吗?”

“没有,小女只是怕恩公这夜中寝前还有事,尽管吩咐我便是。”

“别这么卑微,叫我游人就行,叫恩公挺恶心的。”

“好的恩公。”

裴寒也只感觉一阵心酸,自己当少爷那会天天一群侍女天天少爷少爷的叫,可自从成了没修炼天赋的废物,哪还有什么人对他这么客气过。

有,但被裴寒不小心误杀了。

“别恶心我了,困了就快点睡,我怕你趁半夜我睡死了一刀捅死我。”

“不会的…”

“滚。”

被骂了的雪洛夜也不委屈,只是平静的垫着胳膊靠着篝火睡了过去。

裴寒站起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根据那股感觉的方向,扭头看向那大畜生的尸体。

那淡蓝色光球似乎变大了些,缓缓从那巨大的尸体中浮现,冒着一丝丝幽光,慢慢靠近裴寒,最后悬浮在裴寒面前。

“试着接受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将手慢慢伸向光球,在手掌碰到光球的一瞬间,那光球快速融入裴寒手中,那股凉气瞬间由手臂传遍体内,好像是比刚才好了些,身体没什么异样,只是手臂上的刺痛感减少了很多。

裴寒长舒一气,似乎体内又徒增几分力量,揉了揉眼睛,这山洞时不时的灌进些冷风,裴寒并不觉多少冷意,只是被吹动的发丝告诉他这确实是有风吹了进来。

看着少女身上套着并不合身的衣服,将身体缩成一团窝在篝火旁,被寒风吹的时不时的便会颤抖一下。

“你给找的什么破衣服,冻死她谁伺候我?”

“又骂我啊?”

裴寒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又是先骂了天为白。

出去随便找了些木柴把火添上,看着被吹的摇曳的火堆,他把目光瞄向了那老虎尸体。

“正好试试力气大了多少。”

上手便开始拖行那老虎,可这老虎与地面的摩擦力太大了,裴寒一用力就生生扯下一大片虎皮。

这样似乎并不好发力,于是裴寒便走到老虎身后,将尾巴垫在肩上,用出近八九分力气终于拖动了那巨物。

被巨大的声响惊醒,看着裴寒在拖行着那老虎,雪洛夜也跑了过去,拽着两撮虎毛也和裴寒一起用起了力。

看着少女吃力的表情,裴寒的玩心又突然冒了出来。

他不再用力,反倒是就这么借着力,向前倾斜着倒在哪里,而那两撮虎毛也终于不堪重负的断了,一个跟头栽了过去。

看见此景裴寒把尾巴一甩就笑了出来。

他挺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出来了,这姑娘就像脑子不好使一样,总能抱着认真的态度办点让人发笑的傻事。

而雪洛夜也知道裴寒这喜怒无常的心性,当即就跪下道起了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小女无能了,帮不了恩公的忙。”

“滚开点滚开点,别挡我路,嫌我吵就抓两撮虎毛给自己耳朵塞上,别烦我忙活,帮倒忙的东西。”

雪洛夜也识趣,在篝火边站着,也不敢再睡觉。

裴寒再一次用力,老虎一点点的被拖行,并不好用尽全力,一只手抓着尾巴却也拖行的动,他心情不错,因为他就算在断臂的情况下也能拖行着这么大一句老虎吃力前行。

他对自己现在的力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单臂不能举起,但却能拖行这近三千斤的巨物,双臂全力之下应该有个万斤的力量。

终于将老虎拖到了洞口,虽说并没有完全挡住洞口袭来的风,可那似乎随时要灭掉的火焰终于不再摇曳,烧着木柴噼啪作响,照亮出姑娘那平静的面庞。

“也不能这样啊,杀了个老虎给训成狗了。”

心中想着,可也不想再逗这个孩子了,让她睡下后裴寒在一边问起天为白。

“我现在有碎灵阶了吗?”

“仅差半步,便可突破碎灵,使用天法进行战斗,到时候干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半步是多少?”

“就是…再杀半只这样的老虎,就可以突破碎灵。”

“滚。”

天为白总是在有用的话里掺那么两句没用的话,这让裴寒总是忍不住骂他。

只差一点,就可以突破碎灵,可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来的修炼者或者另一只练兽,为了寻这一只练兽,裴寒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现在要再找一只练兽或者修炼者,怕是不比这只练兽好到哪去。

一夜无眠,裴寒怕这女孩心怀不轨,趁自己熟睡时偷袭自己。

终于透过缝隙照进一丝阳光。

走到山下寻了两件合身的衣服给雪洛夜套上,又开始漫无目的的继续向着东边前进。

“现在拐弯,向着西南边赶上三个月路程,你也许能在那找到你想要的。”

“什么我想要的,那里有修炼者还是练兽?”

“那个方向是一个小族。”

“我去小族里偷偷杀人夺修为吗?”

“那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附近没什么能供你修炼的东西。”

“照你说这个方向,那里离我家也不算太远啊,这土地上有很多小族吗?”

“数不胜数,这片土地大到一个人一生都走不尽,我们现在是在东域,按这个速度行个十几年便能出了东域,在世界中心向八个方向行进,便是八个不同的区域,而整片土地又有十六国,一域两国,两国管理无数小族,中心则是脱离十六国独立存在的龙行郡。”

裴寒微微一皱眉头,他行了这么久的路,到头来居然不足这世界万分之一,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一股无力感袭来却又迅速褪去。

雪洛夜被包的像一个包子一样在身后跟着,看着裴寒自言自语也不敢说些什么,她看不见天为白,裴寒在她面前和天为白对话就像一个疯子在自言自语。

行动不便也只能忍着,裴寒穿的少是因为他感觉不到冷,雪洛夜又不是修炼者,在村子里可以在屋子里避寒,现在她要跟着裴寒一起赶路,不穿厚点半夜容易被冻死。

就这么朝着天为白说的小族行进,在这冰天雪地里,裴寒,天为白,雪洛夜三人的身影竟稍显喜感。 蹲守 扭头向着西南方向开始前进,又过上了往日那般风餐露宿的日子。

冰雪早已开始点点消融,柳树生长出一根根嫩芽,冲破冬风的业障,上冻的河流也传出一阵阵溪水流淌的声音,春意缓缓流淌。

裴寒慢慢的接受了这个姑娘,他一个月内从不吃雪洛夜做的饭,他怕自己被下毒,可事实证明雪洛夜根本没那种想法。

随着丝丝暖意袭来,裴寒终于意识到冬天过去了,雪洛夜也把一直套在身上的衣服叠起来,用粗草绳绑起背在身上,晚上作被子用。

“白哥,变点干粮出来呗。”

“你身上带那么多肉,你问我要干粮干什么?”

“我都快不知道干粮什么味了,天天吃那种肉,快给我吃疯了,我现在看雪洛夜都感觉挺香的,给她品尝了谁伺候我啊?”

天为白也没办法,随手在地上变出了整整一串饼子。

“太谢谢白哥了。”

拿起一个饼给了雪洛夜,自己也啃了起来,虽说是比肉难吃些,可毕竟也算人吃的,他也懒得讲究那么多了。

终于在春意正浓之时,他们到了天为白说的这个小族。

(言家)

城中时不时有目光看向二人,裴寒早已视若无睹,带着雪洛夜进了一家小酒楼,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就立刻离开了。

毕竟钱是抢来的,万一花太多一会没钱买衣服了。

长久跋涉,裴寒那身黑武服早已脏的不成样子,雪洛夜更别说了,一个小姑娘跟着裴寒风餐露宿三个多月,现在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给了浴厂快三贯钱,这才同意两人进去洗个干净,在这之前裴寒早就给自己和雪洛夜买好了衣服。

裴寒的品味似乎终止于纯黑色了,他自己又买了一身黑色的武服,黑靴斗笠。

而他给雪洛夜挑选的则是一件青纱长裙,墨绿掺杂其中,不显的多余,带些质感却显得轻快,裙内外两层,内层为深绿色上好布料,外层则是浅绿青纱覆盖,靴子也经过挑选,是一双白靴,和浅绿色互相辉映,在这春意盎然的时节显得这穿着的主人十分有亲和力。

洗净擦干后雪洛夜穿上了那青纱长裙,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

“那谁家的公主啊?”

“不知道,还找个武者护着,看起来可不简单。”

路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讨论着,雪洛夜也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自己长的多引人瞩目,对林愈瑶来说甚至多上几分姿色。

裴寒黑着脸走在前面,雪洛夜在身后跟着,天为白也笑的根本合不拢嘴。

“武者?哈哈哈哈哈,千万保护好公主啊。哈哈哈哈哈哈!”

裴寒也被气笑了,自己精心挑选适合刺杀的黑武服,居然被当成了保护雪洛夜的武者。

咬着牙在心中把天为白的九族诛了千遍。

仍觉不解气,可也没办法,只能憋着股气继续想杀谁才能突破到碎灵。

可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

“这城中是否有送学生出门历练的传统啊?”

他想起自己家中这个规矩。又想起蓄水池中张金兰的尸体,迷雾被拨开,似乎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杀人夺修为。

被裴寒问到的人也回答到。

“好像是有这个传统,不过要破铜八轮以上才有机会外出历练。”

裴寒猜对了,家族中总有人会美名其曰送去外出历练,随后被高层挟持白白送命给高层的孩子。

只不过裴霜是亲自动手,其他人没那个实力罢了。

想到这里,裴寒会心一笑,谢过那人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夜里,裴寒在城边称自己是别国来的交涉使,强行抢下了一家不大的小店住下,也没伤害别人,只是寻个落脚的地方。

他每隔几天就要在城边缘换一个地方居住,每天不停的打探风声,生怕错过了机会。

就这么绕着城的边缘睡了个遍,终于有一天让他听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言家学堂出了第一个破铜八轮以上的,听说是老刘家孩子啊,明天准备搬上去呢。”

“可不是吗,见人就说,烦死了,疯老头子,没给他高兴死。”

“就是就是。”

“敢问,你们口中的老刘的孩子,叫什么啊?”

突然冒出的裴寒吓了两人一跳,可也不敢骂人,他们知道裴寒是交涉使,惹谁也不能惹他。

“不能告诉您啊大人,这事上面说了不能告诉外人。”

“哦?”

夜色正深,小店中微弱的火光照亮着店中一角,裴寒拿着刀坐在椅子上,刀尖抵着一个孩童的咽喉处,孩子被裴寒敲晕,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店掌柜哭着和裴寒重复着一个名字。

“刘荇。”

将刀向前抵了一点,一丝鲜血流了出来,那掌柜连忙磕头,咚咚咚的直到将地板都磕出了血,哭着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别人。

裴寒一开始就让他小声些,惊扰了别人生出祸端,最差也是要他全家老小陪葬。

“老刘家在哪?”

“城西边,城西边。”

店掌柜颤抖着和裴寒交代自己所知道的事。

好,跟着我一起去,指出哪个是老刘家,我确认之后自会放过你们。

就这么在黑夜中,裴寒拿着刀时不时剐蹭一下墙面,起着警告作用,没花多少时间,到了店掌柜口中所说的老刘家。

这老东西还真没骗人,这条街道唯有一家灯火通明,门口挂着醒目的对联,房门大开,一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人坐在门口,一口肉一口酒好不自在,如同过年般喜庆。

“老…老刘啊,孩子明天出山啊…”

“哈哈哈,对啊,老张你也有这好兴致来祝贺我啊,孩子争气,我个老头也沾光啊。”

那老刘说完这些,店掌柜赶忙离开,并嘱咐老刘不用送了,自己马上就走。

“走这么急干什么,留下来喝点酒,沾点喜气啊。”

那店掌柜也不理睬,快步走开。

店掌柜拐进一胡同中,胡同中伸手不见五指,而胡同深处,裴寒就用刀抵着昏迷不醒的孩童咽喉,店掌柜很努力的克制着恐惧,开口对裴寒说。

“大…大人啊,绕了我们父子俩吧,孩子还小,他妈妈走的早,好不容易拉扯大,就算您大人有大量,我这就给您磕头啊。”

“说的也是,可…你们活着我很不放心啊。”

随便找了家没人住的破屋子把东西丢进去,嘱咐好雪洛夜别乱跑,乱跑的话回来就把她煮了吃,安排好一切就在老刘家不远处一直蹲守着。

不出裴寒意料,果真一大早的就锣鼓喧天,从山上逐渐靠近老刘家。 欲成黄雀 那老刘在门口坐了一夜,时不时就露出一丝微笑,可殊不知暗处的一双眼睛就这么死死的盯了他一夜。

随着队伍的逐渐靠近,终于停在的刘家门口,一少年走出队伍,和老刘拥抱在一起,在众人喝声中两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是阶级跨越者自豪的泪水,当一个人靠着天资与努力,成功打破家中的桎梏,那便是祖上三代都要逢人便说的喜事,可只有裴寒知道这相拥而泣的父子俩不过是见个最后一面就要生死两隔的苦命人罢了。

人一辈子都会在更高级的人之下活着,能做到的只是尽量在分内无视上层的管教,满足自己那如孩子般幼稚的想法,这便是这群人眼中的“自由”“权利与权力”。

混入人群中,在队伍的后半部分一言不发的跟着,慢慢向山头进发,不过跟到一半裴寒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送他下山的人太强怎么办,可事已至此裴寒也没有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着送他下山的人不要太过强大,要不然别说偷袭,在附近估计都会被发现。

行至山上,看完一顿麻烦的交接仪式,又是家族长老恭贺又是族长亲手给予钱财,裴寒只感觉烦闷。

那叫刘荇的孩子激动的难以言表,不断诉说着自己这近些年修炼所经历的苦难与波折,每冲刺一轮便是一个新的自己这些话,他听的越来越熟悉。

“这东西流传这么些年了啊?上学那会就天天听好学生讲。”

终于结束,族长站上了台,介绍起了跟在他身后的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袍的男人。

“族人们,这位是我族一位天骄,年纪轻轻就已是半步言灵级别的强者,就由他,来负责我族未来离开我族这最后一段路程,人虽离去,可家族永远是他可以信任的坚强后盾。”

一阵演讲慷慨激昂,人群散去,裴寒看着渐渐散开的人群,心中越发焦急,为什么还不往山下走。

终于,裴寒看见了,男子走到刘荇身前,低声说了两句就带着他随着人流较少的一方而去。

裴寒看机会来了,也跟了过去。

裴寒不奢望能一下杀死两个人了,只求这蓝袍男子能放这刘荇一马,好成全自己。

一路刘荇不断的在跟那蓝袍男子说些什么,似乎有些舍不得这个地方。

而那男子也只是点头,不作回应。

裴寒越来越肯定这蓝袍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直到最后裴寒看着刘荇出了族门,蓝袍男子也跟了出去,仍不死心,又跟了一段路。

裴寒藏的很隐蔽,本就视线不好的树林中,在一片树荫下隐住自己的身形,怕被发现便直接趴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男子演完最后一出戏。

刘荇转过身,看着没有边界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和期待,可背后的一剑却终结了他的向往,他的上半部分身体斜着被劈开了,缓缓的掉在地上,一只手臂还挣扎着扭动,看他没死透,又是一剑,那被称作未来的少年就这么成了三段。

“老天没站在我这边啊。”

一番和裴寒吸收灵气时一模一样的操作完成后,那男子离开了这里,剩下三段尸体这么暴露在野外。

裴寒也离开了,这次他太欠缺考虑了,急于求成,却忘了自己本钱不足。

回了店中叫上雪洛夜便逃跑了,这个地方恐怕是呆不了多久,在众目睽睽下带着雪洛夜离开了言家。

在城外细数着自己搜刮出的钱财,并不多,甚至连吃的都没有多少,狼狈的坐在野外的一块巨石上,他遭遇了出了裴家后最严重的一次失败。

欠缺考虑,急于求成,只是一股子冲劲上头便以为自己会成功,他细细思考着自己的错误,似乎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可事已至此,他确实失败了,现在落了个无处可去的下场。

“天为白,我还有地方能去吗?”

天为白也叹气,这个国似乎并没有什么裴寒还能短时间到达的地方了。

现在该怎么办,他又一次陷入了困境,他没得什么选了,冒死再去一次言家刺杀一个破铜阶的学员吗?

这次他开始认真的考虑,考虑行动的危险性,考虑刺杀的成功率。

他目前已经杀了城边一家店中老板,不出个几日便会被发现。

如果去刺杀学员的话危险系数会很高,他并不想冒险了。

因为一次冲动带来的后果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现在自己无处可去,除了冒险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每次都趁着夜色朦胧,挑选着最适合刺杀的目标,要不弱于破铜五轮,又要日日独行不引人注意。

言家外几公里的地方,火光摇曳,雪洛夜坐在火堆旁,待那晚风不再入骨时,雪洛夜把火灭了,随便披了些衣服在身上,她怕这夜中火光会引来什么祸端。

裴寒选择了冒险刺杀一位学员,他精心挑选了十几日,他杀的那店掌柜不过是底层百姓,死了几日甚至无人追究,只是变成了群众津津乐道的话题,他的担心变成了徒劳,不过这也给他挑选刺杀人员准备了充足的时间。

这次的冒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也算是老天给他留下了最后一丝希望,一旦成功就是可以使用天法战斗的真正修炼者,可失败的结果也是万劫不复。

他在言家中层一座房屋上趴着隐住身形,听着楼下传来一阵脚步,他手中的短刃握的越来越紧。

就这么生生趴了一个时辰多,待到楼下不再有那微弱的亮光传出,他蹑手蹑脚的站起了身子。

夜色已深,少年将脚步放至最缓,生怕发出什么声音。

他连哪根木板会发出声音都提前试过,这几天蹲点,选人,选好之后在人最少的时刻研究房体结构,近百次的训练让他几乎产生了肌肉记忆,踩着几根最结实的木板悄无声息的站在阳台上,看了眼被自己刻意弄坏导致无法闭合的木门,他嘴角不由的有了一丝笑意。

这木门他在今天研究了不少时候,为了不轻易被修好,他在地板上凿出一个小坑,又在木门下凿出一个小坑,斜着在两坑之间卡一根木棍,随后关闭,这样门就被卡住了。

木门就这么大开着,看着熟睡过去的学员,裴寒缓步走到她的床前。

这小楼房只有这女孩一个人住,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根本吵不醒邻居,而裴寒要做的就是先让这女孩发不出声音,随后乱刀刺死。

看着这女孩呼吸均匀,侧躺着就这么睡去,而裴寒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她轻轻扭动身子正面朝上时,裴寒瞅准时机照着那女孩的气管狠狠的一刀就扎了下去,这一刀力气之大直接刺穿了脖子,这还没完,将刀把下压,半个脖子直接被切开,又是朝着胸口,眼睛各扎几刀,看那女孩倒在血泊中,裴寒才松了一口气。

全程除了木床发出了几声不大的吱呀声,再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了。

再一次运作体中灵气,在夜深人静中悄无声息的突破了碎灵阶。 修炼方向 趁着夜色正深,裴寒一路不停的逃出了言家,虽说没有时间仔细感受,可他的奔跑速度却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听着初春暖风刮过耳边,没有愧疚,只有获得力量后的快感。

尽管是夜中,可裴寒居然隔着百米外看见了隐在夜色中的雪洛夜。

“快走,天亮之前绝不能停下脚步。”

雪洛夜并没有睡,她一直在等着裴寒回来,她怕自己一睡错过了裴寒,到时候酿成大错。

裴寒的赶路速度太快,雪洛夜没走几步就被拉在身后很远。

裴寒回头看了一眼,反常的没有丢下她,回头扛起了雪洛夜就继续向着远处跑。

“不是刚才杀人家小女孩那会了?”

“滚。”

就这么跑了几个时辰,直到天刚刚亮些,裴寒才跑到了一处村子里,随便找了家人抢了个屋子休息,雪洛夜也终于被放下来。

距离他杀了那学生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他不敢保证死的这个学生也会像哪个掌柜一样,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不敢停留太久,随便吃了东西就又继续行进。

可这次却没跑了,缓步行着,也不算太急。

可走着,他却感受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灵气,立刻抽刀架在了雪洛夜的脖子上。

“你刚才想干什么?!”

“我…我没有。”

“你是修炼者?”

“我不是,我不是。”

天为白在一边捂着嘴浅笑着。

裴寒也一脸疑惑,看着天为白。

“那是因为这孩子身上有修炼的天赋,没人帮她检测,就这么埋没在体内,你破铜阶感受不到,现在都碎灵阶了,这孩子的灵气以感情的方式表现了出来,被你感受到了,你不感觉那股灵气很柔和吗?”

话说至此,裴寒的刀仍没有收回,细细回想了一下那股灵气的感觉,与自己的冷意肃杀不同,那股灵气柔和温暖,但裴寒没来得及分辨就戒备了起来。

把刀收回腰间,看了眼被吓得一个激灵的雪洛夜,眼中杀意不再,反倒是从未有过的复杂感情。

“你对我有感情?”

裴寒问到。

“恩公报杀父杀母之仇,又为小女添衣足食,感激之情不变,怎敢对恩公有别的想法。”

雪洛夜低着头,但看得出她很慌张,裴寒一惊一乍的行为看来是真的吓到她了。

“雪洛夜,我会在不得已的时候用你保命,最好别对我有不该有的感情。”

“是,是,是。”

裴寒就近找了棵树旁坐下,也不知在想什么,雪洛夜则在不远处的溪流边洗着被当被褥的衣服。

“天为白,现在我要怎么使用天法,我除了感觉身体强大了些,没感觉体中灵气有什么变化。”

“这要取决于你的修炼方向,你要修剑道,那便可以将灵气赋予剑中,一剑之下便可挥出剑气,以近克远,你要修力道,那便不断强化肉身,灵气以无形盔甲的形式,强化肉体,一力破万法,不过你这种,我的建议还是杂修。”

“什么叫杂修?”

“将各种修道杂糅一体,以力挥剑,以法强力,以丹强法,以法制丹,以丹再强力,以力再挥剑。”

“听起来也不算很难啊。”

“听起来不难,真要实施起来,你便会知道这其中苦难,以力挥剑,若是不注意便会伤到自己,以法强力,若是注意力不集中,便会力弱于剑,从而无法挥剑,以丹强法,若是练错,轻则落个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以法制丹,若是法力过盛,丹品尽废,法力不足又练不成,以丹强力和以丹强法一个道理,最后力大于剑,威力不足。”

听着天为白罕见的一次正经,裴寒也思考了起来,嘴中念叨着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天为白也只是在身后站着,半天也没个动静。

“杂修。”

“想好了吗?”

“想好了,就杂修。”

“好。”

裴寒这时眼中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哪还顾得及那些危险,站起身,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他试着将灵气汇于双拳。

他抽刀需要时间,挥拳比抽刀要快多了。

碎灵阶的灵气果真与破铜阶不同,那股本没有任何杀意的凉气,此刻居然让远处的雪洛夜感到一丝胆寒,这是修炼者之间一种莫名的感应。

随着体中凉气缓缓由胸中向双臂进发,他的眉头一皱,与其说是凉气,更不如说是那是一种令人生畏的寒气。

双臂越觉寒冷,裴寒越不肯放弃,那股寒气似乎是要将双臂的血液都冻住似的,让裴寒本平静的面容现在变得龇牙咧嘴。

终于,裴寒猛地睁开眼,双拳冒着丝丝寒意,一记重拳向前狠狠轰去,虽说是朝着空气挥拳,可五十步外的一棵四五个人高的树竟是被轰穿一个不小的洞,仅存的树干也无法再支撑,那树就这么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远处的雪洛夜和身边的天为白都清楚的看见了。

裴寒那一击,一股拳风化为龙型,直直朝前飞去,在穿过那树木后慢慢化作雾气消散。

而这一击过后裴寒也一下瘫坐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力气,这一击对刚升为碎灵阶的裴寒来说太可怕了,威力不小,可裴寒的灵魂都要被抽走似的,那击差点将自己也带飞了出去,要不是自己下盘够稳健,怕不是会真的朝前飞去。

雪洛夜放下手中的工作,擦净了手将裴寒扶起,让裴寒靠坐在树下,而裴寒甚至话都说不出了,他自己也被刚才那一击吓的不轻。

只能靠蛮力作战的人突然悟出了这种保命的招式,对于从来没使用过天法作战的裴寒来说还是有些突兀。

试着抬起自己的手臂,他感受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了,可他却笑了,笑的是那么真实,这名为力量的东西实在诱人,只是一次便再也无法割舍。

“真是美丽啊!”

裴寒癫狂的言语让雪洛夜也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你也看见了吧!?”

“看…看见了…”

“哈哈哈哈!”

裴寒的疯态不禁让天为白愣了一阵,随后迅速恢复为常态,也掩着嘴笑了起来。

剩下那么个雪洛夜不知所措,只能看裴寒没事后继续蹲在溪边洗着衣服。 迷惘 因为脱力,他靠在树边没多久就沉沉睡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醒来迅速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是否有什么异样,好在雪洛夜良心尚存,没一刀捅死他。

看着身下垫着几件不算厚的衣服,他知道这姑娘怕是看衣服刚干透就给自己垫上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他没了刚用出那招的时候的兴奋,一股不知该去往何方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吞噬了他。

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重重的搓了搓脸,向四周望了望,除了只剩下半截的太阳就是一望无际的山丘,就剩下那么几棵树隐匿其中,整个世界昏黄一片,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雪洛夜躺在不远处似乎睡着了,他也懒得去叫醒他,只是找了块比较高的石头,又坐了下去,他眼神依旧那么浑浊,也不知在思考什么。

杂修,可哪来的修炼材料,到处抢杀也不是个事,万一杀了哪个大家公子,惹得一群大能追杀自己,怕不是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化作空气中的尘埃。

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喝水了。

在溪边乱灌了两口,就又回到了石头上。

“真的要换个国了吗,到东南域去?”

“哪都可以,但去哪里时间都很长。”

他很无力,深深叹了一口气,目送着最后那半截太阳落下,这片世界又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似乎他本就该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流浪几年到新的国度,到新的界域,这对裴寒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可这似乎也是最后能供他再去一探的道路,其他路都被自己粗心大意堵死了,除了不断的冒险弥补自己犯过的错误,还要步步为营的去小心再犯下新的错误。

可人一生怎能不犯错,敢于尝试却有对自己力量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不去做无知者无畏的事,才是一个人最大的勇敢,若非只凭那一腔热血和突如其来的勇气就去尝试不可能,那只是傻子对自己毫无激情的一生作出的下意识反抗,不久就会被打回原形,继续那傻子般的行径。

裴寒脑子里重复的想着这些,却被自己逗笑。

“想的可真高大上啊,我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道理人人都懂,可实现却难如登天。

裴寒只能继续走一步看一步,询问着天为白到底哪个国家才更适合自己。

“东南域的两国与这里截然不同,族长与平民之间存在许多复杂关系,修炼者有些人会被要求建设国家,待遇极好,因为一旦群起造反怕不是要闹个终日无宁,而高层中也有那么些没修炼资格,却出奇的智慧,率兵打仗夜观星象,占少数却也有那么些人。”

“东北域就相对稳定些,修炼资格越强地位越高,可却心怀大义天下,不容小人存在,对底层人也是一视同仁,绝不有二心,风气良好,如果你能演出个好人形象,不妨到东北域去闯一闯,卖惨求得同情再慢慢被高层注意到,拿到修炼材料什么的,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听着天为白说这两域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他也思考着哪里更适合自己。

自己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个奇才,要说努力修炼也能得个好结果,可要和一群老奸巨猾的东西在一起装得自己天衣无缝,那要思考的东西就太多了。

最后还是选择了东北域,好人如此之多那能给他利用的东西便也多。

最后下定决心,用一夜的时间仔细收拾了自己,在溪边洗了个澡,天刚放晴,就拽上雪洛夜赶起了路。

几年的流浪生活就要从现在开始了。

“前面不算远就有个村落,我现在要到别的国家,要开始长时间流浪,你要跟着那便跟着我,你要不跟,那就在前面的村子找个人家安定下,我也不想杀你,看你自己选。”

雪洛夜刚被叫醒就被这么一大串话砸在脸上,不免懵了一阵,可反应过来后,她也回答到。

“我要跟着你走!”

裴寒闻言只是一笑。

“那叫流浪。”

迎着破晓的曙光,抬眼看着面前不尽的山丘树木,这对流浪者就这么朝个一个方向前进,不再漫无目的,带着坚定,走在了追寻力量的路上。

路过了一个村子,让裴寒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有匹黑马。

从村民的哭嚎声中将马借到手,又每天骑着马一天摔几十遍,终于能稍微操控这匹马,看着舍不得自己的村民们不知怀着什么感情目送自己离开,裴寒知道他这条路应该是走对了。

将东西挂在马匹后面,又装了一大堆借来的草料,趴在马脖子上,让雪洛夜牵着马就这么又走了不知几个月。

在认识的这半年多时间里,雪洛夜也算是和裴寒混熟了。

半夜会提醒裴寒有经过的路人,会偶尔给裴寒准备些小惊喜,比如一个她抓到的小鸟,在河里摸到的小鱼小虾,这些都是裴寒枯燥无味的流浪生活中很重要的一抹感情色彩。

裴寒帮她唤醒了体内那股灵气,她现在靠着几个月来遇到的小型商队,抓到的一些小练兽,也算平稳的到了破铜阶六轮,而裴寒担任着主要的战力,当然杀了商队中的人自己要分到的东西占多数,有些困难的到了碎灵阶二轮,差一些便到三轮。

跟着他们的那匹马也被喂的很好,雪洛夜每天除了照顾裴寒就是守夜喂马,裴寒的外貌也没怎么变化,甚至连头发的养分都被裴寒分到了听体内。

他发现自己控制体内灵气,其实就是自己身体的养分,将分到头顶的那一丝丝灵气也分给了身体各处,只保持头发不掉光就好,再长怕是要把裴寒绊倒。

可雪洛夜可没这能力,头发越长越长,甚至已经超过了腰部,她嫌麻烦,让裴寒帮自己稍微修一些,可裴寒哪懂什么女人头发怎么修,拿着刀几乎是一阵乱砍,最后修出来的那狗啃一般的头发也终于让雪洛夜发了脾气,最后实在不行,只能自己把头发修了修,这才算勉强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