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灾之雪》 新世纪 ——新世纪——

2021年12月20日早6点

身形高挑的少女打了个哈欠，看着趴在地上耳朵紧贴收音机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她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盘录像带扔在男人身上，后者发出一声哀嚎，抬起黑白异色的眼睛委屈的看着对方

“咱们101特案组也成立一个月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岚，你不觉得奇怪吗？去年几乎每两个月都有大规模「黑雪」。”

于青雾严肃地拍了下滋滋作响的收音机。

“但是！今年元旦过后，一场大型「黑雪」都没有降落，最大的一次也仅仅包裹了旭州的一家百货公司。而且雪停后无任何异象，虽然这是好事……”

名为白靖岚的女人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这不是我们现在能调查的到的，现在该做的事是采集「黑雪」样本，送去政府的研究所，呵呵，希望他们这次使用的材料可以阻止黑雪消失。”

她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

“再给于雪的实验室送去点，政府的科研人员的确是一流的，但那个天才少女肯定会先发现点什么。你继续看吧，有线索等队长他们回来再说。”

白靖岚转身想走，于青雾先一步叫住了她，有些失神的指着桌上一张落灰的照片说道“你说……我们真的可以让「黑雪」停下，为他们报仇吗……？”

照片中一群年轻人站在一个公园门口，每个人神色各异，但嘴角都带着笑容。白靖岚神色暗了暗，但依旧坚定的答道

“一定会的。”

随后转身离去，只留于青雾坐在昏暗的房间中，他苦笑了几声，起身捡起地上的录像带，塞入了映像机下的凹槽。

“滋啦……滋啦……”

映像机展示出的画面由花屏变成了模糊的监控视角，这段监控的信号似乎被干扰，视频断断续续且模糊，但这并不影响于青雾紧盯墙上的屏幕。

黑色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似活物一般黏着在附近的人，动物，甚至是植物上，动物于植物大多无事，少部分迅速失去生命体征，极个别体型暴涨，体表长出黑色硬壳……

但人类，被触碰到的每一个人都停下了脚步，绝大多数作痛苦状，极少数当场死亡，但身体各处完好，没有伤口。

忽然间，一个高大的男人抬起头与监控对视，猩红的眼眸使于青雾一阵心悸，只见那男人抬起手，用手机狠狠地砸向监控，监控视角一歪，视频也就此结束。

于青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色的瞳孔中似乎传来刺痛，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

“喂？”

“哥，是我，你们还有多久回来，有很重要的线索！之前调查视频的人是吃白饭的？！这么严重的污染指数都没人发现！”

“大概两个小时，我们加快速度。先不要上报，等我和队长都回来再定。”

“好，我和岚在这里……”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没有情绪起伏的机器女声道“检测到南阳街83号，上清小学附近有异常波动，请及时处理，重复……”

于青雾神色一变，把手机随手扔在桌面上，喊了一声我们去那儿汇合后便跑出了屋子，门口的白靖岚已经扎好了头发，看到他出来后便先一步上了车。

——屋内

“不要单独行动！你们两个新手过去干什么！！喂？喂——”

手机被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挂断，他环顾四周，最后锁定了还未息屏的映像机，走过去把里边的录像带取了出来，犹豫片刻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做完一切后便准备离开，临出门之前似乎看到了什么，那人脚步一顿，走到了落灰的照片旁，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边角，随后转身离去。 初见 “于雪做的发信器带了吗？我记得她说让咱们试试性能。”白靖岚带上墨镜，递给于青雾一份档案，回答道：

“带了一个，队长他们知道这次行动地点，不好使也没事，就因为预警范围内没信号，还不让带手机，啧，真麻烦。”于青雾翻着档案，随口说道：

“研究所的预警来的倒是快，哪来那么多场黑雪给他们下？倒是苦了我们这些打工人。还得十点半之前完工，诶……为了瞒着普通人，倒也是不容易，我以前也从来不相信有这种东西存在呢，哈哈。”

话音刚落，一阵急刹车。于青雾的肚子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了一下，还没等他缓过来，旁边白靖岚猛踩油门摇下车窗痛骂对面的人：

“会不会开车？啊？！这么窄的路你超车？还不打转向灯，真够命大！”

于青雾听着左侧驾驶座的骂声，无奈的继续看起了资料。忽然他看到了一张照片，是今早六点的监控拍到的。

图片中有一个生物目测三米，长相酷似猿猴类动物，但身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黑色尖刺，地上还淌了一小滩黑色液体，看背景图片似乎就在上清小学内部。

于青雾似乎被刚才的颠簸弄得有些不适，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把这种生物和白靖岚描述了一遍，白靖岚嘴角勾了勾，得意地回复了几句听起来很专业的话

“「猿」，序列排行三十，出现概率中等，攻击性强，一看你就没好好看组里的资料~”

“然后呢，攻击方式是什么，具体哪里被加强，有无特殊能力，速度方面如何？”

白靖岚得意的神情一僵，扭头专心开车不再理他，于青雾叹了口气，视线落回档案，正打算翻回第一页，又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一样，忽然神色大变。

“等会……这张监控照片里，好像有个人？！”

就在这时，刚好到达上清小学外围，白靖岚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又是一脚急刹，于青雾怨恨的瞪了她一眼，反手打开车门……跪在地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白靖岚移开目光不看他，打着哈哈道：“嗯……毕竟我以前也参加过赛车比赛！你也知道的，开的快点是正常现象……事态紧急，委屈一下，下次给你备个垃圾桶。”

“真是瞎扯……这两者根本没有关系吧！”于青雾表情狰狞，在内心痛骂白靖岚的车技。

片刻调整后，白靖岚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两把手枪，抬手给于青雾扔了一把，后者见状也严肃起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教学楼第二层，左数约第四个窗户那里有个蓝色衣服的人影，看不清男女，进入目标小学后优先去那里，尽量不要和那怪物发生冲突，咱们两个半吊子磨死那玩意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等久队长他们到。”

白靖岚跟在于青雾身后，摆弄着手枪的保险栓。

“你说这枪给我们的作用是什么？实在打不过自杀用？使用方法都没有，看起来和普通的手枪没两样，我看还不如直接用异能打呢！”

于青雾无奈，压低声音提醒道：

“既然是我哥给的东西，肯定有用，已经在目标范围内了，不知道那东西对声音敏不敏感，进入教学楼应该就安全些了，发信器现在用吧，正好测试一下。”

白靖岚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酷似老式翻盖手机的东西，翻开盖后，屏幕操控键盘左上角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按下去的刹那手机内部传来电流的滋滋声，随后猛的爆开，刺耳的警铃声响起，片刻后安静下来，但是已经晚了。

校园里发出一声怒嚎，地面传来咚咚的震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飞奔过来一样。白靖岚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青筋暴起“……回去告诉于星明，下次他妹的试验品他自己试！！！”

于青雾无奈，拉着一身怒气的白靖岚进了身旁的一栋教学楼内。他们刚进楼约莫一分钟后，随着地震一般的颤动，一个近一层楼高的怪物扑到了他们刚才的位置上。

楼内的二人屏住呼吸，看着那怪物的下一步行动，只见它在原地嗅了嗅地上的血迹，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咆哮着离去。

于青雾松了一口气，带着白靖岚进了一间能看清操场的教室，他抬手阻止了想在教室里寻找医疗用品的白靖岚，示意她别动，随后听着对方的分析，在讲台上下摸索着。

“目标和照片里的模样有些许差别，照片中的怪物至少得有三米，刚才看到的怪物要矮不少，最多也就两米五六。好消息，这让他看起来少了不少攻击性，坏消息，他身上的刺会动，这让他看起来结实不少。”

“补充一点。”

于青雾把手里的抽纸和碘伏递给白靖岚。

“那东西视力不会很好，刚才我顺带看了一圈教学楼的分布，不算很密，有几栋楼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我敢肯定，这些是它肉身撞出来的痕迹，那它用近两分钟的时间到达我们刚才的地方也算合理。”

白靖岚点了点头，抽了几张纸擦拭半干的血迹，于青雾顿了顿，提醒道：

“还是尽可能擦干净点吧，他刚才是不是闻到了你的血？有些动物嗅觉很灵敏，不知道变成怪物后这方面的能力是否提升或减弱，小心为上。”

——片刻休息后——

7:30 a.m.

白靖岚抬了抬受伤的手，隐约能看出在手上包的像粽子一样的布条，是她的外套。于青雾压了压嘴角，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随后就被对方扔过来的碘伏瓶砸中了肩膀，白靖岚有些恼火：

“我学又不是医护，能止住血就不错了，你行你上来展示一个？”

于青雾摆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示意她来窗户附近。

“在你包扎的这段时间中，它站在音乐楼旁一动不动大约两分钟，我想把这种行为拍下来发给队长，他们之前遇到的怪物都没有出现过这种行为，但只要把相机对准它，就会这样，看！”

于青雾拿出相机对准它，只见相机里那怪物的周围短暂的闪烁了一下，然后整个画面变得模糊，还出现了间接的花屏，于青雾把相机移开，正色道

“我本来以为这里影响的只有手机的信号，所以拿了个相机过来，现在看来我算是白带了，不过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白靖岚顺着他的话说道“「黑雪」降临前的先兆有磁场混乱的先例。20年8月21日，临滨市的巨型「黑雪」，当时全市的电子信号波动出现了半个小时整的异常状态。”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信号恢复大概十分钟后，「黑雪」降临，足足下了两个小时，而且在「黑雪」范围内信号本身就会有限制，和周围有序列怪物很像，不过「黑雪」的影响更大。”

于青雾从讲台下边拎出来一个小型收音机，“嗯，果然我记得没错，学校里一般都配备收音机。”

他伸手调试了两个旋钮，断断续续的女声传了出来，在不断调试下变得完整。

那似乎是一个说书频道，说书人正在讲述仙侠小说，阳光开朗的语气让他们放松不少，白靖岚不禁吐槽：

“这女的也太不专业了吧，背景风声都快盖过人声了，语气也不太符合……但这个声音太像万俟了吧？真的，我快一年没听到过她的声音了，失踪了这么久，是死是活都没个信，你说……”

于青雾没有回答，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只剩收音机里的女声在不断讲述着。于青雾打破了这份沉寂，抬手按掉了收音机，沉声道：

“我们该走了，还记得我加入时说的话吗？我们要为他们复仇……为了他们，本该拥有的未来……” 援助 两人走出教室，站在教学楼门口，隔着一道玻璃，于青雾和白靖岚都清楚地看到了对面音乐楼门口的庞然大物，于青雾感到一阵不安。

白靖岚和他一样，在特案组被定为暂时的文职人员，没有经过专业的异能训练，也没和他人同行出过任务，这次行动是他们身为特案组驻守人员的职责，也包含了年轻人的一腔热血。

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于青雾深吸一口气，手里拿着白靖岚带血的外套，一步踏出了教学楼，随后迅速向最近的一栋教学楼奔去。

那怪物似乎是闻到血腥味一般，向于青雾所在的位置飞扑过去，白靖岚见此，一步踏出教学楼，抬起手枪。

上膛、瞄准———果断的开枪！

子弹破风而出，径直打在怪物的肩头，嵌入血肉的刹那，猛然爆开，灼热的气浪带着火焰吞没了怪物的手臂。

白靖岚被后坐力震的后退了一步，手上刚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些许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她震惊的看了一眼手枪，暗骂了一句。

“这什么玩意杀伤力这么大？！”

随后白靖岚把目光落回怪物，只见那燃烧的火焰在吞没它的右臂后逐渐熄灭。

白靖岚勾起嘴角，得意的向跑到另一栋楼的于青雾看了一眼，于青雾没有回应，皱着眉看向那怪物。

只见它身上的黑色物质流动起来，向那条断臂迅速汇聚，顶替了原本手臂的位置，在一切复原之后，那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扭头奔向白靖岚所在的方向。

于青雾暗道不妙，抬手捏着剑指状向那怪物指去，刹那间，他那白色的瞳孔中染上一抹血红，指尖有些许光芒闪过，随后他轻声道：

“令———！”

声音不大，但具有穿透力，远处的怪物像是被控制了一般站在原地打转，与此同时，数百张纸张从四处敞开的窗户中飞出，紧紧地附着在怪物身上，白靖岚也缓过神来，咬牙忍住手上的疼痛，对准其胸口再次开枪。

随着一声爆响，灼热的气浪令白靖岚有些睁不开眼，待她缓过来的时候，于青雾已经走到了她附近，正在观察怪物的身体。

“多亏这里是学校，纸张这种易燃物不少，有这火焰弹在，能增强你的异能吧？”

白靖岚称赞道，随后将目光投向怪物，只见地上散落着零碎的身体残片，一颗完整的硕大头颅正对着他们。

源源不断的黑色物质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黏腻的液体，些许溅出去的黑色物质落在雪地上，将雪地侵蚀出一个坑洞后消失无踪。

“我们……这就赢了？”

白靖岚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于青雾脸色有些苍白，一次性操控太多物体让他有些不适，他轻咳两声，回答道

“应该是吧？它身上那些玩意儿都开始消失了，哈，还挺环保。”

白靖岚被他逗笑了，压抑的气氛有些许缓解，两人回过身去打算回教学楼，正当于青雾伸手拉开门的刹那，一声微弱的电流音响起。

“岚，你有没有听到什———？！”

于青雾瞳孔猛缩，一把推开白靖岚，一道黑影迅速扑来，将于青雾撞飞到一旁的雪地里。

白靖岚被推到一旁的台阶上，有些吃痛地闷哼出声，挣扎着起身，就看到一个比刚才小一圈的怪物向于青雾扑去，连忙大喊让他躲开！

于青雾感到有血水混着雪和泥沙糊在他的脸上，耳边传来阵阵嗡鸣声，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喊，下意识向旁边翻滚。

白靖岚见状不妙，深呼一口气，右手掌尖骤然出现几枚金色齿轮，她没有犹豫，用力一握，伤口中的鲜血浸染了齿轮。

齿轮触碰到血液的那刻开始运转，咔嗒咔嗒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刹那间，远处的怪物动作变缓，像是在慢镜头下般向于青雾砸去。

于青雾抹了把眼睛，轻易的躲开了这次攻击，他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但仍躲过每一次攻击。

白靖岚观察着怪物，除了体型外，样貌、进攻方式、力量都与刚才的怪物大差不差，她扭头看向一旁，刚才那怪物的头颅还没有消失，她皱了皱眉，冲于青雾大声喊道：

“小心敌方增援，警戒四周！”

于青雾似乎也察觉到了，抬起头环顾四周楼层。

忽然间，他像是看到什么一般，捂住自己的眼睛，踉跄着向后方退去，对向他不断接近的拳头也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白靖岚见状，咬了咬牙，把手中紧握的齿轮用力向后拽了一下，齿轮碎裂开来的同时，怪物的动作也骤然停住。

她拔腿向于青雾跑去，动作的暂停只持续了三四秒，随着一声玻璃破裂声响起，怪物也以原本的速度向于青雾砸去。

就在此时，一道子弹的破空声响起，精准的命中了怪物的手臂，白靖岚把于青雾扑到一旁，爆炸声和热浪在他们身后席卷而来，随后又是一声枪响，怪物的头应声爆裂。

—————

待火光消失之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来者是两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一头银发，持着一把手枪，持枪的手微微颤抖着，浅蓝色的瞳孔似乎携带着无尽怒火，死死盯着地上未消散的怪物。

后方的男人一袭黑衣，拿着笔在低头记录着什么，深绿色的头发被爆炸后的气浪吹的有些凌乱。

银发男子快步上前，俯下身，拉起了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的白靖岚，又扶起了于青雾，抬手帮他们拍了拍身上的雪。

“你们两个真是一点话也不听，没有集中训练就私自上战场，我再来晚一点是不是命都不要了？！基本的戒备心都没有……”

白靖岚低下头，似乎有些心虚，于青雾沉默地扭过了头。

“于星明，回去再念叨他们，这只猿和以前出现过的不太一样，按理说尸体应该已经融化了。”

旁边黑衣的男子抬起头，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被称作于星明的男人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些，示意白靖岚过来扶着于青雾，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出校左转一百米，车在那，里边有医疗用品，青雾状态不太对，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我和梦渊一会儿就回来。”

白靖岚点了点头，扶着于青雾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