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的剧情,铁打的主角》 第一章 解锁了新的落地方式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苍蝇和变异的蚊子在美丽的“鸭绿江”上快活地飞舞,江边植物疯长,与格格不入的臭味相映成趣,倒是一幅美丽的水虫画。

凌晨的月光总是带着一股静谧的味道,这时没有多少虫鸣,人烟也不会过多渗透此时。月光洒下,衬托得臭水沟多了几分阴森。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水里再次冒出几个气泡,浮上水面爆裂开来。有几只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蚊子被惊吓到,为静谧的夜色铺上了一层漏风的纱网。

咕噜,咕噜——哗啦!

终于,溪水飞溅,一只沾满蚊子幼虫与污泥的手破水而出,紧接着五指成爪,狠狠地扒拉在岸边湿润的泥土上,带出细小的拖痕。手臂肌肉用力,将另一只手带上岸,再双手配合,把整个身体从水中拖拽而出。

“呕——臭水沟——呕呕呕——!”

人影在跪坐在岸边疯狂的呕吐,在发现呕不出什么东西后,就精神崩溃地用双手拉拽自己的头发,妄图将还在头皮中跳跃的黑色幼虫扣出。

扒拉了一会儿,她终于疯了。

“呜——我怎么那么惨啊——!”

江朝暮瘪着嘴,黑色的眼睛中半是泪水,半是愤怒。她觉得现在自己马上就可以爆炸,炸到天上和太阳公公好好地探讨一下为什么他这么不公平。

大家都是晒同一个太阳的,怎么就偏偏我是落地臭水沟啊?!

——

稍微清理了一下,江朝暮歪歪扭扭地站起身,踹掉浸满污水的鞋子,又表情阴测测地看着自己那看不出颜色的裙子。

如果裙子脏了的话……能换多少钱呢?废品站总要的吧……

不行不行,她又摇了摇头,这裙子不能卖,这可是江朝暮用自己所有攒的钱买的,我们要学会尊重别人啊!而且这种“限定款式”的话,最多只能当垃圾扔掉吧。

那我怎么办?回……不行,原主现在应该在上学吧,那回学校吧,这个点的学校……她抬头看了看月亮——

嗯,门禁关了。

所以还是流浪吧……

——

“你们知道吗……明安中学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言。每到午夜,总会在镜子中发现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在缓缓地梳头……而当你发现她时,就代表——你要成为她的下一把梳子了!所以半夜……千万不要照镜子啊……”

“覃时……大晚上的,你别说这些!怪吓人的……而且,小丽她刚刚去厕所了……她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小丽不是早回来了吗,她不就坐在你旁边吗。”

“真是瞎说,我旁边的不是覃时吗?”

“可是……覃时不是去上厕所了吗……这不就是……小丽吗?”

天空一道闪电滑过,照亮了两个女孩苍白的面庞。

——

“覃时,你刚刚讲的那个故事好恐怖啊!”

小丽挽着覃时的手,身体在不断地发抖。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个时间去卫生间啊?憋憋不行吗?”

“当然不行,”覃时撩了撩自己黑色的头发,似笑非笑道,“其实我也不想去卫生间的,但是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大半夜梳头的。”

“有病啊,那你为什么要带上我啊?!”

“因为我怕。”

“……”

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两人已经到达走廊尽头,她们的宿舍已经被淹没在了漫漫黑夜中,小丽根本就不敢一个人走。

覃时拉着小丽向前走去,卫生间的潮湿气扑面而来,隐隐约约还带着一股不明的臭味。

“咱,咱俩回去吧……”小丽恐惧地拉拽覃时的衣服,试图唤回朋友的良心,“这,黑灯瞎火的,说不定还会踩到屎呢。”

“那好吧,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吧,”

出乎小丽意外的是,覃时居然同意了自己回去的要求,但是这个选择明显也不符合她的心意。

可是没等小丽再多劝几句,覃时已经进一步跨出,钻进了卫生间。

小丽咬咬牙,也紧跟上了覃时。

卫生间的灯前几天就已经烂掉了,此刻两人只能借着昏暗的月光,一点点摸索前进的道路。奇怪的是,明明只有两个人的厕所,此时却隐隐约约回荡着流水声。

“覃时……我们要去哪?”

“小丽……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月光朦胧的纱帐下,倒立在窗前的两人影子,正在逐渐拉长。渐渐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长长的黑影,与两人的影子并列在一起。那个黑影碰了碰其中一个影子,数字又从“3”,变成了“2”。

“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呢,”

在月光的照耀下,小丽眼神迷离,梦呓般蠕动着嘴唇,

“我总是看不清你的脸……看见了就忘了……你总是很体贴,让人感到亲切……可是有时候呢……我又觉得你好恐怖……就像,就像要——杀了我们一样。”

“小丽,你还记得你本名叫什么吗?”

“我……我……”

“小丽”的脸庞开始扭曲,她似乎是在极力对抗这种状态。

紧接着,她的身体抽搐几下,眼神陡然恢复清明,冷汗刷一下就从后背冒了出来。

“你是——覃……什么……不!这个声音……”

啪嗒——

灯亮了。

小丽惊恐的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那位已经记不起来的好友,而是一位熟悉的同学。

这位同学现在正冷漠的一手拿着沾满泡沫的牙刷,一手拿着还有半杯水的涮口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而她昨天已经死了。

“江朝暮——!!!” 第二章 嘻嘻不,嘻嘻 江朝暮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张三。

但是“夜闯私宅”并且给原住居民带来“婴儿般的睡眠”真是太棒了!

她还想再试一次!

江朝暮轻柔地将倒在由白色柔软枝条组成的地板上的小丽同学拉起,转身将一次性牙刷丢入垃圾桶中,又悠哉游哉地用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之后,才急匆匆地架着小丽同学向她的宿舍赶。

她走得很快,但全程只有小丽同学拖鞋的摩擦声。自己就像个幽灵一样,完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也没有。

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就要天亮了……他怎么那么能睡!

走到宿舍门前时,江朝暮突然停下,用空余出来的那只右手轻微摩挲自己的下巴,进入了奇特的思考模式。

他……他不会被淹死吧?!

不要啊!哥哥,你别死啊!等我,我马上去找根竹竿来!

她身驱一紧,慌慌张张地敲了敲门,也没管里面的人开没开门,就直接暴力拧开围绕着窗子的铁栅栏,灵巧地钻了出去。

随便找了个教室,江朝暮便推开门,直直地走了进去。

空空荡荡的教室,恍恍惚惚的月亮。

江朝暮坐在靠近窗边的后排,眼神无意中扫了扫抽屉里诗集,随后中食与食指合拢轻按在太阳穴之上,然后轻眨眼睛,刹那间周围场景变换,现代的桌椅变成古老的家具,窗外的场景从傍晚变成了黄昏。

余暮从彩窗中透入,轻柔地透入她漆黑的眼中,像是在妄图给乌鸦上色。

此时她正靠坐在红色的沙发上,身前镶金的桌子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左手边还有的一碗配了糖醋排骨的白米饭。看样子她出发前正在享用晚饭。

江朝暮在柔软的椅子上摊平身子,又伸了个懒腰,才与自己之前截然不同的紧迫感飞奔下楼,抄起放在门边的竹竿就冲出门去。

希望人没事。

——

江明澈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大家都是晒同一个太阳的——

怎么偏偏我是莫名其妙的挂啊?!

他那天心事重重地走在臭水沟边,就不知道老天爷发了什么神经,还是自己乱吃了什么东西,扑通一下就从臭水沟边掉到了海里,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海!它完全就没有浮力!而且还是银色的!

银色的海美吗?

美,美极了!

波光粼粼的海一眼望过去,有个人在飞!

飞进地府的那种飞!!!

陷没入银色海洋的感觉很奇妙,虽然江明澈从来没有去过海边,但他至少听朋友说过,在海水中溺水时,喉咙和鼻子会涌入海水,本来咸腥的味道会直冲大脑,眼睛肯定是酸涩和火辣的……反正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因为没有浮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沉没,从最初染红半个天边的云彩,到云彩被裱上银白浮动的画框,紧接着是透过些许光亮的幕布,最后是深不见底的黑茫。

身体没有受到多少痛苦,没有沉入真正海水的乏力窒息。

只是精神,唯独精神。那种拼尽全力,却永远浮不上海面的恐惧绝望;那种越浸越深,却黑暗而永无止境的麻目和痛苦的期盼。

江明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手指按压周围,不是水的,而是变成了丝稠的触感;他已经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身体在融化,就要合拢于这海中……

突然之间,手指却触碰到了某种寒冷的柔软物体,像是死人的皮肤,

海水尽数褪去,迷迷朦朦间,江明澈好像看见一个黑眸的少女正冲着他温柔地笑,

那种……窒息般的温柔。

——

死人会复生吗?

你是否也想拿着那把菜刀,欢欢喜喜地倒垃圾呢?

怎么办,它已经裂了。

你的骨头可真硬啊。

江明澈是被香味诱惑从而苏醒的。

睁眼是一片红色的帷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路边摊味,勾引着他疯狂分泌口水。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偏向东方,家具充满岁月的气息,而明明是教堂里才大量使用的彩窗却代替了这个房间里的窗户。

阳光撒入,是昏黄的。

黄昏?我睡了一天吗?

“你还活着啊,”不声不响间,他的身侧却多了一个人。那人端着个装在纸包里的手抓饼,面带笑容地看向他,然后咬了一口手抓饼,“老哥,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

“不要慌张,嚼嚼嚼,至少你还活着,嚼嚼嚼,没事的,嚼嚼嚼。”

江明澈:……

首先,这个声音,这张脸,江明澈可以很明确地指出这是他的亲妹江朝暮,

其次,他妹死了,

最后,他杀的。

江明澈:……?!

看着江明澈不发一言,江朝暮咽下最后一口手抓饼,舔食掉嘴角的番茄酱,面容稍稍正色了起来,

“你好,先生,我是组织派来接应你的。”

“根据你的最先需求,我建议你出去后先找个喇叭。必竟根据组织的《缺德小妙招》中的第一条,在遇到打不过的球时,在不考虑队友的情况下,可以乱喊历史。”

“……”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不……什么组织,你……”

江朝暮死了,这是真的;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也是真的;但是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是假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应该害怕吗……?

可是这是江朝暮哎,

她救了我哎。

我是不是用深渊魔法用过头了?连自己的妹妹都怕?

那她是谁?

我现在是谁?

“我?”

江朝暮又笑了,

“在你的认知中不是江朝暮吗。”

——

晃晃忽忽的月亮看着他,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空空荡荡的教室。

一抬头,有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坐在他身前,正在缓缓张开嘴巴,

“走吧。” 第三章 余辉年代 有人在说话。

“想要……毁灭的话……”

细细密密的低语声从耳边爆炸开来,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嘶吼般的尖叫。

“历史……”

“喇叭……”

“电视台……”

一个又一个字符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利刃,无情而迅猛地刺入脆弱的大脑,脑浆在浑浊,知识在混乱,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眼前黑茫茫一片,点点湿润的触感自脸部传来,鼻尖的铁锈味越发浓郁。

他的四肢开始扭曲,爆炸。

“我……跟你……说……”

耳边断裂的字符胡乱拼凑,最终组成一个从未听过的词语。

“余辉年代。”

——

他的眼睛已经爆开了,但奇怪的是还能看见东西,只不过是很朦胧的虚影,至少能辨别出个颜色。

黑色的一坨和金色的一坨好像正在吵架。

四周是金光闪闪的简笔画,环境中弥漫着孩子的童真乐趣。

“你……蠢……无可……药!你……父亲……光明!”

黑色的那一坨正在胡乱舞动,即使是只能看出来颜色,也能感觉得出他非常生气,甚至有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冲动。

而与他相对的金色那一坨倒显得十分沉稳,两团金色的颜料糊在她的胸前,像是在祈祷的样子。

“主……众生……我……光明。”

黑色的那坨看起来更加愤怒了,两只黑颜料举过头顶又狠狠下垂,像是在进行某种敲桌子运动,只不过没有桌子给他敲罢了。

在两团颜料争执不休时,另外一团白色的,所占平面面积最大的颜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了金色颜料的后面。

“娜西娅,布莱克,”

奇怪的是,白色颜料说话并不是像那两团颜料一样断断续续,不清不楚的,反而非常清晰,可以很分明的辨别出她的音色和情绪。

不过还是看不清楚。

“主将赐予你们新的生命……”

白色小人说话声音很温柔,江明澈很不喜欢。说不上来哪里不喜欢,只是有种本能的厌恶感,但厌恶之中却又参杂了某种悲伤,此刻这种悲伤正在缓慢地与他的心脏共鸣,他感觉他的心脏也快爆了。

“绝望你……叉!要……管!傻……天使!”

黑色小人又在那骂骂咧咧,黑色颜料与糊在了一起,像是在叉腰。

见自己的话被打断,白色小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她那团象征着头部的颜料,接着从自己的白颜料里掏出了一只钟表。

这只钟表江明澈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简直就像是亲自凑到了他眼前,抬到他的面颊旁的程度。

他可以看到上面象牙质感的指针,底面那颗被分成两半的黄色宝石,机械齿轮的碰撞,还有钟表整体卡纸般的材质。

这是一只古怪的钟。

“你这么想他?我可以帮你去见他的。”

白色小人如此是说。

黑色小人……黑色小人不动了,只不过微微颤抖的颜料还证明他活着。

没有任何预兆的,画面开始扭曲,原本还有其他颜料的画纸被泼上了一桶白色的油墨,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融化,直至回归纯白。

又有新的颜色添上了画卷。

但这次是涂满整个画面的全黑,没有任何其他的颜色。

“你疯了?!”

模糊的话语自黑暗深处传来,在江明澈的耳边不断回荡。

“少年!快醒醒!”

黑色深渊闪动几下,像是运作出现故障的机器,又很快恢复正常。

“黛斯博瑞——黛斯博瑞……”

画布十分迅速地变回了白色。

紧接着颜色再次出现,变化。

这次只有一个黑色的小人,她头上的颜色是白色的,完全笼罩了整个头部,像是披了一件白色的头纱。

她提着一盏昏暗的灯在银色的彩笔画中行走,像是行于自己的领地,悠然而沉稳。她黑色的裙摆微微浸入水中,在银色的线条中沉浮,摇曳。

我在哪见过这片银色,在哪里来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江明澈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下沉,快要走丢出这世界——他正在找自己的命。

还有人在等你……

终于看到了光!

“队长——!”

“我今个,要羽化成仙啦!哈哈哈!再见啦人间!”

“大河之水天上来……!”

“少年!少年!”

“不要醒来。”

刷啦——!

被子被掀翻在地上,江明澈猛地从破旧的木板上坐起,冰冷的汗糊满了他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颤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九死一生的人。

在他下意识地按揉自己的太阳穴时,房门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开了。

“哥哥,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江朝暮带着一个狗啃式头发,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半边胳膊顶开门,俩只手提着一个生锈铁桶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

“嗯?哥哥你醒啦,要不要再睡一会,现在才四点多呢。”

江朝暮的身体完全蹭进门后,第一时间把视线移至木板床上,看见在微微颤抖的江明澈后,才低头把铁桶放至门边,又拂了拂自己摸布般的头发。

也因为她低下头的速度快,江朝暮并没有看见江明澈攥紧被子的手和上拉被子的动作。

江明澈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大白天闹两次鬼呢。

这个江朝暮是江朝暮吗?她到底是江朝暮,还是“江朝暮”?!

见鬼!我还是活的吗?!

在江明澈头脑风暴时,江朝暮已经挤干刘海的汗液,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江明澈。

一步……一步……

这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江明澈的心脏上挖口子!

突突突突——

人在莫明恐惧的时候,智商会上升;

当然,也会降智。

“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急急如意令!”

江明澈用力将被子拉过自己的头顶,但不小心用力过猛,手脚胡乱挥动间,被子轻飘飘地裂开了。

江朝暮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变为震惊,从震惊变为呆愣,到最后彻底变为惊悚。

“哥!!!那是我的被子!!!” 第四章 平凡的一天 凌晨四点的天,还没有任何阳光透过迷朦的云染上黑暗的世界,但是声音在时间上总比视线来的更快。

些许的鸡鸣,拖拉机的轰隆,还有叫了一个晚上的青蛙。声音沉入锅底,卷为棉花糖一样的细碎,游入耳中。

嘴巴抿上麻线,颤抖地递入扁长的针孔中。

在煤油灯昏沉的光影中,江明澈的脸皱巴巴的,他小心翼翼地捏着江朝暮的被子,将细小的铁针穿入俩个拳头大的破洞周围,重复这个动作,直至“w”型的线条布满整个破洞。

啊——,大凌晨的,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

在弄烂江朝暮的被子后,妹妹罕见地向哥哥撒了一把火,斥责他一大早上叫叫嚷嚷,还弄烂自己的被子,然后火气微消的她要求江明澈帮祝自己缝好被子,自己则抗上哥哥的那床被子跑去了小河边。

在江明澈眼中,江朝暮是一个有着超强强迫证和洁癖的人,当然,现在这个是不是人不好说。她就跟有病似的,必须一周洗一次被子和枕头套,虽然家中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只能去一公里外的小溪洗,但是她乐此不疲。又因为两兄妹睡在一起,江明澈也就成了遭殃的那个。

“黛斯博瑞——”

可是自己看见了她……不是“江朝暮”,而是江朝暮。

看着你那酱紫色的脸呐,向上翻的眼珠,还有那胡乱挥舞的双手……

啊……啊……我的双手紧握……啊……用力合紧我的手掌——

她快要死了……她快要死了……!

“黛斯博瑞——黛斯博瑞——”

不——!我不是故意的!!!活过来,活过来!

求求你……救我!

江明澈的身体开始发散,融化,崩溃成千万缕银白的丝线,垂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黛斯博瑞——”

——

“你在溪边洗,难道不更脏?说不定有人在上游撒尿呢。”

江明澈坐在破旧但一尘不染的餐桌前,托着下巴,看只和自己有一臂之距的江朝暮在大铁锅前踩着椅子熬水白粥,不由心生疑惑。不行,等会去闻一下看看。

“有……有吗?我不就是在上游吗?嗯……那我等一下去闻闻看。”

江朝暮明显迟疑了一下,拿着锅勺搅拌几下平复心情,才犹犹豫豫地回答。

很显然,人和人想一块去了。

早餐都是水,幸运的话可以品尝到几粒碎米。

江明澈苦中作乐地想,白粥是水的味道,水也是水的味道,所以白粥等于水,而已知家里的水都是从外面溪挑的,所以我们的主食是溪水,而蝉喝露水,溪水可以通过水循环变成露水,所以我们等于蝉,睡三年,活七天,吱吱喳喳然后挂。

真是太有道理了!我真棒!

……?

完蛋了,我怕不是脑子有毛病了吧。

餐桌上一时静悄悄的,兄妹俩默契地互不打扰,一个思考人生的问题,一个琢磨下一步要干什么。

江朝暮喝得比江明澈快了许多,一晚滚烫的粥,江明澈还没喝三分之一,她就吨吨吨喝了一小杯,随后立即将杯子大的小碗放进大木盆中浸泡,自己则望了眼从西方遥遥升起的太阳,微微愣神几许,旋即跑到门边抱起了被子。

“哎,怎么这么早呢?”

在江朝暮的脚半个越过门槛时,江明澈叫住了她。

江朝暮抱着被子回头,湿漉漉的被子压着她的半边脸颊,使江明澈无法完全看清她的表情。

他听见她略带笑意的声音,

“因为我要赶太阳啊,这个时间点太阳刚好出来呢,”

她又想了想,向江明澈问,

“在书上,我们这边是西边吗?”

“对啊,你怕不是起太早脑子迷糊了吧。”

江明澈听见了江朝暮藏在被子里的一声轻笑。

在彻底跨出门前,江朝暮给江明澈提了个意见,

“你要睡回笼觉的话,就快去吧,八点多还要去拍照呢。”

拍照……

我们什么时候去的?

是……是……6月22日吗。

江朝暮她……她死在……6月23日。

“黛斯博瑞——”

——

七点二十分。

最大的那个房间的房门被狠狠砸开,带啤酒肚的男人揉着自己黄色的眼屎,醉醺醺地走出房间。

他对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咧嘴一笑,神志不清的说:“嘿,咱们去拍照,哈哈,拍照!我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一家。”

江朝暮站在女人身旁,神情中明显透露着雀跃。她不再穿着之前的那条沾满油烟的围裙,反而换上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头发也明显刻意修剪好,还扎了两个辫子垂在身后。

她身旁的女人也是笑着的,但笑着笑着,却突然哭了起来,她边捂着脸边抽噎,“照片……我的照片肯定是最漂亮的……我当年多么的年轻美丽呀!那么多姑娘都要嫉妒我呢!”

江明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个人,突然想起了那张拍了,但他从来没有看过的照片。

四个人整理好服装,沉默地走出家门。

江明澈回望自己的家,破败的瓦房,漏风的砖头。

明天?真的会有吗?

“真的,会有的。

我们长大了一定能赚很多钱,这样就能实现哥哥你的梦想了。”

粉衣的女孩拉住哥哥的手,瘦黄的脸上是纯真的笑脸。

“真的哦,没有骗你。”

“江朝暮。”

“嗯?”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不会的,江朝暮是不会骗你的呢,”

“因为我已经吞过千针了。” 第五章 玻璃球 照片是灰白的。

为什么要拍照?

我说过什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去拍照呢?

“[灾祸]!!!这可是数亿的人命啊!!!”

“不要醒来。”

我在前一天,到底说了什么?

“徐明,我找到了一个能破开这个该死的封印的办法。”

“我绝不可能像个井底之蛙一样呆在这个世界!”

“我想……我想出去!”

我刚才,是不是在教室里?

“哥哥!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江明澈正拉着江朝暮的手,父母分别站在他们身侧。

江朝暮在笑,父亲和母亲的脸上抹了脂粉,红扑扑的,他们也在笑。

他们是彩色的,唯独江明澈是黑白的。

“我们到家了。”

“这是6月23日。”

——

乒乓——!

酒瓶摔在地上,碎了。

褐黄色的锅炉变成了巨大的熊,

熊张开了嘴巴,苍蝇在他的牙齿上产卵,他眼睛发出愤怒的红光,他的口水流淌着,

“我被你们连累了,该死!该死!你不过是一个恶心的罪犯!在那装什么清高呢!”

腐烂的梅子从中间裂开,裸露出黑色的内壳。她那生满蠕虫的内壳发出了不屑与愤怒的叫声,她的果肉却流下泪来,声泪俱下地恳求着,

“我可就这一个儿子啊!你不能伤害我们的儿子!他那么帅气,是个当童星的好苗子!”

熊开始喝酒,他舔舐着玻璃碎片那剩下的几滴酒液,紧盯着梅子,眼中又划过几抺愧疚,

“哎!起来,起来!咱们也是可怜!我和你去给孩子买吃的去。”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的。

有人在说话。

谁?

“我……想……”

转眼之间,熊又开始愤怒,他瞪圆了眼睛,根根毛发立起。

“啊!你个该死的娘们!老子真心诚意对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啊!”梅子垂落的霉须被熊宽大的手掌抓起,她尖叫起来,“你在干什么?我知道错了!你要杀了我吗!你个疯子,疯子!”

“他们都这么对我,那他们……能消失吗?”

“拜托,这只是个恶作剧吗?你该不会真以为这是恶作剧吧。”

梅子整体是圆滚滚的,她被砸到了桌角上,砸她的手却无视她的尖叫,继续用力。

其实不是无视了,江明澈在录音机的沙哑声中,听到了如少女一般的笑声。

看不清脸庞的少女,轻巧地站在熊的身后,一只手提着从熊身上蔓延出的银色丝线,一边笑嘻嘻地拉拽着银色丝线回抽和放下,

他看着熊逐渐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团团的银白丝线,但还保持着熊的样子,乖顺地任由少女控制。

不,那也不算控制,那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推动,以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引导。

[命运眷顾我]

“啊!!!!”

那定是咸苦的泪。

汩汩的,红红的梅子汁一定很好喝,如果让爱喝梅子汁的人看到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吧。虽然说梅子汁染在了桌上,但是那鲜香醇浓的口感,偶尔还会嚼到几颗梅子肉的惊喜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更不提它那漂亮的颜色了。

真是美味极了。

她死了。

熊停下了手,有些茫然地看着落在自己手里的几根发丝,再看看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女人,眼神中划过一丝清明。他的影子扭曲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从熊变成人,但挣扎几下,还是稳固在了熊的形态。

“啊!!!”

妹妹也开始尖叫了。

熊回过身,表情凶狠地张开了嘴巴,抬起自己布满黑毛的手掌就向妹妹打去。

妹妹一时躲闪不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跌坐在地上,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她痛苦着看着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黛斯博瑞——”

奇怪的是,在熊的身后,那原本矗立在墙边的碗柜却开始摇摇欲坠,似是要倒下。

江明澈觉得自己好像在天上,又好现在自己的身体里。此刻展现的视角,就像是看电影一样的奇怪。好像有无数个眼睛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房间周围,而自己就是其中一个眼睛,正在不断地跳转,观看着“我”的表演。

接下来他会死。

碗柜剧烈摇晃,砸到了熊的身上,鲜血流在地板上。

碎片会飞溅到妹妹身上,妹妹会受伤。

碗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碎片沿着地板跳跃,划伤了妹妹的四肢。

我……我会……

“江明澈”终于出现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也好像一直都在那,就这么低着头,沉默不语。

杀死我自己?

“江明澈”摇摇晃晃地向妹妹走去,他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了……我刚刚感觉到了那个契机!对不起……我不想困在这个世界里,不想,不想一辈子当个普通人!”

他走上前去,那妹妹惊恐的眼神下,将双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能杀我的……!”

“醒一醒。”

咔嚓——

——

他终于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天的红色。

岩浆在喷发,洪水在涌动,天空之上降下了密密麻麻的酸雨,人间被地狱所覆盖。

他听不见谁的呐喊声,只感觉自己现在从所谓有的强大,似乎只要他动动手指,那磅礴的力量就会从他的体内喷发,摧毁眼前的一切。

“真是太好了,看来你成功解除封印了呢,祝贺你啊,哥哥。”

江明澈回头,看见穿着粉色裙子的江朝暮正漂浮在他的身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似乎从他见到她开始,她就是一直笑着的,似乎总有什么让她开心的事一直在发生,从来没有停下过。

就像是在看乐子。

可能是因为解除了封印的原因,江明澈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他看相江朝暮的眼神中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讨厌。

“说说吧,你们的组织到底是什么?还有你是谁?为什么要霸占我妹妹的……灵魂。”

这是江朝暮的灵魂,但也不是江朝暮的灵魂。

“我觉得你多少有点不礼貌了,”江朝暮第一次在他眼前表现出些许生气的样子,“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自大,我就把你们全都做成弹珠,天天弹着玩!”

江明澈一时有些发蒙,他实在是搞不懂这和制造弹珠的联系,不管怎么看是两样毫不相干的事情吧。

“所以你呢?我还是挺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的。在接受新手福利后,你是选择接受我给予你的命运呢?还是不服就干,要跟我打上一架?”

江朝暮撩起自己的粉红泡泡袖,龇牙咧嘴地展示她软绵绵的肌肉,“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整死的!”

江明澈一时感觉有点好笑,又感觉有些悲伤。

他望了望四周,最终还是开头道:“是你们那个组织……帮助解除的限制吗?”

“不,准确来说是我干的,不过看你有所意动,我也可以向你说明我们组织肯定是对新人最友好的组织,特别是像你们这种一定会被追杀的家伙,看,”

她抬起手,向自己的时候一指,那里有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那家伙就是来追杀的,现在已经被我干掉了。他们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是在那东一扎西一扎的乱跑,什么老王婶李大爷的破事可能都要管,一群没眼睛的白衬衫。”

“那[灾祸]是?”

“哦?你听到啦。那是我的代号,你也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尽量是两个字的,规整。”

也确实是灾祸……火山喷发什么的……

“[末日]。”

“决定好啦?”

“嗯。”

“噢……”她伸出一只手,露出了比之前加在一起,还要真诚的笑容,“欢迎加入,真实之岛。”

“……”他没有回握,反而露出了一抺狐疑,“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能力。”

“这是命运的指引,[末日]先生。” 第六章 于是,妹妹有了心爱的发箍 他轻微的一眨眼,眼中的末日景象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沐浴着月光的桌椅,安宁又诡谲。

“这里?”

江明澈扭头,冲江朝暮挑了挑眉。

“是现实世界,刚刚那个是个预演罢了,我只是帮你解除了封印。这是我给你派发的第一个任务,把你的原星球炸了。”

“……我现在退出,你是不是会马上把我刀了?”

“没错。”

“……?”

“哎……炸就炸吧,但是你不能随便影响我的行动,行不行?”

“你买个小头饰给我就可以。”

“……?”

江明澈第一次正视起江朝暮的脸来。黄瘦、栗色头发、眼尾后各有一颗痣,这就是他妹妹的脸没错,但是他妹妹是绝对不会撒娇的,不应该都是坚强、莽撞、温柔的吗?

不对,这不是他妹。

“话说回来……”江明澈没有回应江朝暮的“撒娇”,反而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你到底是谁?我加入的组织又是个什么组织?”

江朝暮满不在乎的一瘫手:“我是谁不重要,你只知道我现在是[末日]的随行人员[灾祸]就行了。我也说过了,真实之岛是反白衬衫的,至于其他的……你完成任务先。”

“这个组织合法吗?”

“咱们是正规的不合法组织。”

“我……我可以跳槽吗……”

——

徐明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在这以亿为单位的人类中,他能觉醒那份非凡的能力,难道不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吗?

在明白如何增强自己的能力后,他准备连夜乘车,赶回自己的父母身边去。

火车站站口总是很多人的,他们吵嚷着,喧哗着,组成了一张令人烦躁的大网。

“哎!听说了吗?我们镇上那个明安中学昨天坍塌了!压死了好多人呢!”

徐明的眼中泛着金光,紧紧的巡视周围,同时加重了手中抱着包裹的力道。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技能“真明”,可以看清自己视线所及范围内的一切人物的动作,像开了八倍镜一般,而且还能在他危险的时刻给予他警示。

“咝!真可怜啊,我跟你说一个更可怕的!里东巷164号的那户人家你晓得吗?就是那个以前据说是什么大明星的疯女人那户!那叫一个惨那,妻子被丈夫打死,丈夫被柜子压死,儿子还被发现死在了臭水沟边,那个小妹妹也不见了踪影!”

“咱们这儿真是太可怕了!不行,老婆子我今天就搬家!”

正在人群中的徐明突然皱了皱眉,心中不解。

老江?!他不是有着超级能力吗?怎么就这么死了?!

徐明赶紧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肯定不对,说不定是他杀了人之后,假死脱身。

将手中的票递给检票员,他快步走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的座位,徐明坐下后又立刻紧张地抱紧手中的小包裹。

这可是他所有家当,早就听说火车上有很多贼!

令他安心的是,期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自己,或者说所有人都非常的有秩序。

可是列车上很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了。

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因为坐得离车门比较近,他清楚地看到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吵闹的孩子走进火车。那孩子刚开始还哭闹着要买什么玩具,可是一走进火车,他马上就闭上了嘴巴,甚至表情冰冷僵硬地牵着母亲的手,眼泪还停留在他的下巴上。

他现在非常想狂奔下列车,可是他的“真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安安静静的,搞得这就像是一次普通的旅行,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地方。

出于对自己能力的信任,他留在了火车里。

“嘟——嘟——”

火车发出汽笛声,即将开动。

徐明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只能听见自己冰冷的心跳和恐惧的呼吸声。

“咚—呼—咚—呼”

令人绝望。

“徐明?”

“啊!”

在这令人崩溃的火车中,陡然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无疑是给他雪中送炭。

徐明惊喜的回头,眼中泪花差点在那一刻迸射而出。他激动地站起来,给了眼前的人一个大大的熊抱:“老江!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哈哈,在这里相遇,也是咱俩的一种缘分啊!”

也许是太过兴奋,他并没有注意到江明澈浑身所散发出的白光,更没有注意到,漂浮在江明澈身后,表情愤怒的少女。

“??……”江明澈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徐明的热情,返而回头给一脸凶相的少女丢了一记眼刀,“我说过什么来着?谁说的信守承诺!”

经过好兄弟的话,徐明才终于发现漂浮在好兄弟身后的江朝暮。

他先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江明澈,又拧紧了眉头,满脸的疑惑。

“这是命运的指引,先生。”

“狗屁的指引!我明明已经给你买了蝴蝶结!”

“恕我直言,”江朝暮愤怒地指向头上的红色蝴蝶结,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调,“你的衣品就和你的脑子一样是一堆搅成糊的蛋糕!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有谁会用单调的粉红色来配红色蝴蝶结的!怎么?你被挖脑子的时候也能靠喝热水治好吗!”

“但我已经给你买了头饰!”

“那你就是和命运过不去喽!”

“呵!你看见命运指出来的那根手指了吗!有种你也让他给我指引指引啊!”

“命运挂了,我不就是命运吗!我给你指!看见那个的男的了吗,去吧,弄死他!这是命运的指引!”

徐明有些呆愣的看着两人在那争吵,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背景板,想问的话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直到江朝暮指向他,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表情一下子也变得愤怒起来。

“不是,我又干嘛了!”

“闭嘴!死就对了!”

“狗屁的命运!”

“说得对!”

一时之间,原本安静的车厢充满了争吵声,但那些其余的乘客都默契地低下头,并没有任何人来阻止他们三个。

三人的争吵中断于江明澈的一声咳嗽,江明澈咳了一声,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他叹了口气,嘟嘟囔囔:“也没有告诉我消耗那么大啊。”

他在江明澈的余怒,徐明的担忧中,轻动嘴唇:

“深渊魔法——禁咒序列—

无言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