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夏日》 第1章 故人 京城。

一架飞机划过漆黑的夜空,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缓缓降落在停机坪。

不久,一个身着西装,拉着行李箱,神色倦懒看着手机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耷拉着眼,头发随意垂在额前,眼底散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唇角微勾,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活脱脱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此时,四人小群里。

许许许壹壹壹:[嘿,兄弟们,我新开了一家酒吧,明晚正是开业第一天,各位捧捧场?]

时故凛:[可以]

叶望飞:[11111111]

叶望飞:[可惜了远在国外的某人,没有这等福分]

许许许壹壹壹:[啧啧,没福分呐没福分]

看到这,男人发出一声嗤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点击。

相信命运:定位京城

相信命运:[谁没福分?]

此时,京城的某栋别墅,许壹吓的从沙发上蹦起来。

“卧槽!”

惊讶过后,他赶紧打字,键盘打的快要冒出火花。

许许许壹壹壹:[延哥你闪现回国啊?!!]

叶望飞撤回一条消息

许许许壹壹壹:[叶望飞你丫的!撤这么快!]

许许许壹壹壹撤回一条消息

叶望飞:唯唯诺诺 gif.

叶望飞:[有本事你别撤]

许许许壹壹壹:瑟瑟发抖 gif.

许许许壹壹壹:[我没本事]

没理会这俩的插科打诨,从顾衿延发消息开始就没影的时故凛出现了。

时故凛:[真回国了?]

相信命运:[嗯,不走了]

看到这话,远在几公里以外的时故凛挑挑眉,敲下几个字。

时故凛:[欢迎回来,阿延]

顾衿延愣了愣,眸底闪过一丝暖色,很快消失在漆黑的眼瞳中。

另外两人也没再说什么,紧跟着发了两条信息。

许许许壹壹壹:[欢迎回来,延哥]

叶望飞:[欢迎回来,延哥,话说我还蛮想念被延哥踹的感觉]

这一下,直接把四人间沉重的心情打散了。

许许许壹壹壹:[我靠,你不会是变态吧]

叶望飞:[滚滚滚,你才变态]

就这样,谁也没有问顾衿延为什么回国,心照不宣的越过这个沉重的话题。

——

翌日,时间来到傍晚时分。

太阳缓缓下沉,带走最后一点光亮,夜幕很快降临,小街周围陆陆续续亮起灯牌,在漆黑的夜空下开启新一轮的热闹。

——壹木酒吧

沐裡快速穿过正沉浸在欢快氛围的人群,周围充满打量的眼神不时落在她身上。

她一袭白裙,似是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素颜,在灯光的照耀下更为动人,圆润透彻的眼睛,鼻尖微微沁了汗,紧抿着唇,似乎是不适应周围的环境,脸上还带着跑来时的薄红,像闯进狼窝的兔子,一时不查就要被吃掉。

好在众人只敢看看,毕竟这家酒吧虽是刚开业,但附近随处可见的服务员都是带着点本事的。

沐裡没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找到了焦头烂额的酒吧经理。

“你好,学姐生病来不了了,我来替她。”

经理一脸头痛的抬头,看到沐裡充满稚嫩的脸庞,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这就是封澜提起的小学妹?!

不怪经理这么惊讶,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实在过于年轻,实在难以想象她打架子鼓的场景。

封澜是酒吧请来当开场乐队里的鼓手,本来开业第一天正是打好招牌的时候,但是她今天一天都头重脚轻,额头一片滚烫,料想是来不了,连忙跟经理告假,还拜托高中的学妹,也就是沐裡,来这边救场。

“你……你是封澜说的小学妹?”

经理迟疑开口,内心仍然不敢相信眼前乖软的小姑娘是封澜口中的“天赋型超牛掰学妹”。

“是我。”沐裡点了点头,神色镇定的说。

经理眼看时间已经过去一半,马上乐队登台,现在也找不到鼓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咬了咬牙带着她到换衣间,拿着封澜要登台的演出服给她。

好在两人身高差不多,衣服还算合身。

等沐裡换完衣服出来,不到半小时就要演出了,沐裡早已经看完封澜发过来的谱子,大概记住了,只等上场。

而乐队的人也不是不知轻重缓急的人,知道情况紧急,更何况经理都这样说了,只能同意。

很快,就等到乐队上台,一上去,感受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声,沐裡紧张的心一下落定,从容走到架子鼓前。

当敲下鼓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衿延走进酒吧,一抬眼,就看到了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沐裡。

她一身皮衣,扎着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马尾跟随着律动一晃一晃,白嫩的手指拿着鼓棒游刃有余的敲着,低头时露出白皙的脖颈,黑与白之间形成强烈的色彩碰撞,一脸素颜,眼睛又亮又圆,让顾衿延想起了经过清水冲洗的葡萄,一样透亮澄净。

望着台上女孩顶着乖软的脸做出酷拽的动作,顾衿延眼底露出几分莫名的意味,脑海中划过某些片段。

正在台上打鼓的沐裡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台下的人群,当眼眸看向顾衿延时,瞳孔放大,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险些错过鼓点,回过神之后急忙跟上,脑海中一片空白,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一曲结束,将酒吧氛围点燃,乐队只演开场第一首,很快就下场,等她下台后再向顾衿延先前站的地方望去,早已空无一人。

沐裡失望的收回目光,脑海中浮现刚刚男人的模样。

他身着黑色冲锋衣,似乎是不适应挤在人群中,眉眼带着几分不耐,一双桃花眼下有着淡淡黑眼圈,鼻梁高挺,一向弯着的唇也微微收起。

没等她继续想下去,乐队的人相继围过来,纷纷夸赞她打鼓的技艺,沐裡抿嘴笑了笑,带着几丝落寞,却还是开口道谢。

等人都散去,沐裡这才得以脱身,找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正要回去。

这时,一通电话打来,是她的闺蜜江宜忻,两人是初高中校友,几乎无话不谈,沐裡沉闷的心情不觉散去几分,说话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软。

“江江,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江宜忻兴奋开口,“沐沐,你是不是在壹木酒吧!”

沐裡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察觉到对面带着嘈杂的人声,不禁问道,“你也在这?”

江宜忻声音不自觉变大,“刚刚朋友看到你在台上,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江宜忻并不惊讶沐裡会架子鼓,毕竟高中时期她就展示过这门与她外表天差地别的技艺。

那时她还惊讶沐裡小小的身体里居然藏着这样的能量,不过……江宜忻看着远处散漫自由的男人,心下带着几分猜测。

“不用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就好了。”

听着耳朵旁甜软的声音,江宜忻甩了甩头,迅速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激动的说道,“你来二楼包厢的左侧第三间就好!”

“好。” 第2章 重逢 “吱呀——”

包厢的门被推开,房间里的人俱是一静,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沐裡一脸无措的抬头,看向包厢里的人,目光扫过某处时,垂在裙摆的手紧紧攥住手机,骨指控制不住的泛白,脸上神情错愕,心跳陡然加速,直到眼眶酸涩,也迟迟不敢眨眼。

在沐裡的视线范围内,远处的男人正是酒吧门口一眼瞥见的顾衿延。

男人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一只长腿随意伸出,动作带着漫不经心,一手玩着手机,微垂着头,手机的灯光下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出挑。

似乎是察觉到周围一片寂静,他懒懒抬眸,朝着沐裡这边看过来,沐裡连忙躲闪,收起脸上的神色,只是微微颤抖的眼睫,如飘飘欲飞的蝴蝶,暴露出主人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沐宝!”一声欢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沐裡察觉到怀里多了个人,脚步不觉后退一步,稳住身子,接住了人。

“江江,快放开我。”

沐裡微囧,声音带着羞意,耳朵微红,在众人的视线下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女生放开。

“好好好,这就放。”江宜忻瞧着自家闺蜜通红的脸蛋,知道她害羞了,连忙放开她,只是,松开手时还不忘捏捏沐裡的脸蛋,好好蹂躏一番,才满足的松开手。

她拉起沐裡的手走进包厢,一边走一边扬起眉头,“都愣着干嘛,不玩了?”

一群人回过神来,连忙搭话,“玩玩玩,不知江大小姐旁边的人是?”

“你们玩你们的,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沐裡,打歪主意的人记得把心思收收,”江宜忻扫视一圈,挡住身后的人,警告之意溢于言表,“知道了吗?”

周围人连忙称是,不少人收回打量的目光,不敢起半点歪心思,转头跟旁边的人玩了起来。

不理会他们的热闹,江宜忻带着沐裡来到稍微清静点的地方,恰好在顾衿延右侧不远处。

沐裡神色紧张,余光看向他,从开门见到他的不真切此刻真正得以确定下来。

他回国了。

这个认知让沐裡指尖颤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脏涌现出甜意,眼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咬住下唇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沐宝,你怎么了?”

江宜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神色紧张的看向沐裡。

“没事,我……我就是太高兴见到你了。”

沐裡话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向绵软的嗓音此刻带着微微哑意,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抬起眼睛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我们几个月前不是刚见过吗?”

江宜忻先是一愣,随后抱了抱沐裡,眼里含着笑意。

“对了,沐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向来不去这种地方吗?”她说完,松开抱着沐裡的手,双手环胸,审视的看向她。

沐裡被江宜忻安慰一番,心情好上不少,听到她的问话,将帮学姐忙的事情说出来,讨好的看着她。

“答应我,下次来这种地方记得带上我,不然,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来。”

江宜忻摆了摆架子,对上沐裡那双明亮柔和的眼眸,拜下了阵,不放心的叮嘱道。

沐裡心底划过一股暖流,乖巧的点点头。

“还有,你回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江宜忻骤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伦敦碰面,气轰轰的问道。

沐裡好说歹说才把她哄好,并答应请她吃饭才算过去。

这边,顾衿延不知什么时候收起手机,看着沐裡带着笑意的脸庞,毫不客气的开口打断俩人其乐融融的氛围,“江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江宜忻正跟沐裡聊的开心,猝不及防被打断,扭过头看向他,表情由震怒变为心虚。

“接风洗尘?”

顾衿延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玩的开心的富家子弟,再看身边一片寂静,“让我感到热闹,不至于寂寞?”

他越说,江宜忻的心越虚,最后抬起双手,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大少爷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顾衿延哼笑一声,不置可否,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沐裡,微微点了点头,“不介绍介绍?”

“这位是顾衿延,你应该记得,是我表哥,高中跟我们一个班的。”

江宜忻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说着。

沐裡自他们说话时就安静而隐晦的看向顾衿延,骤然听到这话,心猛的一跳,随之而来的还有酸涩,唇角发苦。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她微微平复了下心情,抬眸镇定开口,“你好,我是沐裡。”

男人眼睛直盯着沐裡,对上她略微慌乱的眼眸,注意到她越变越红的耳朵,这才收回视线,勾了勾唇,尾音散漫而清晰,逐字逐句的说道,“你好,我是顾,衿,延。”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沐裡借着灯光偷偷望向他,神情慵懒,眼底带着笑意,嘴唇上扬,一双眼睛望着她,充斥着漫不经心和肆意张扬。

他还是和当年一样。

沐裡掩下眸底的落寞,扬起唇角看向他。

这样就好,远远看着他就好。

“行了,不早了,两个女孩子在外边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家。”顾衿延站起身,收回视线,不容拒绝的开口。

眼看时间确实不早了,江宜忻散了局,跟着离开酒吧。

沐裡和江宜忻两人住的地方不同,但彼此都有给对方留房间,也有衣服放在那里。

所以当顾衿延送到江宜忻小区时,在她可怜巴巴的眼神下,再想到两人很久没聚了,这才答应住下。

两人下车后,江宜忻向顾衿延道别,“表哥,拜拜。”

顾衿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没有马上离开,眼神看向一边的沐裡。

“……顾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沐裡迟疑开口,就见眼前的人在听到“顾先生”时懒懒的看过来,注视着她。

她慌忙躲闪,深怕看的她眼底的情愫,自然没发现男人看向她时的意味深长。

直到看到两人进了小区,顾衿延才驱车离开,只是脑中不由想起她乖乖说“注意安全”的样子,说话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路上,江宜忻和沐裡边走边聊。

当沐裡试探的开口,小声问道,“江江,为什么你和你……表哥会在一起啊?”

“这个……他昨天刚回国,本来今天约了朋友,奈何个个都鸽了他,噗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哈哈哈哈……”

讲到这,江宜忻的眼里充满幸灾乐祸,她接着说道,“然后,他就把我叫出来了,我脑子一热,应了下来,信誓旦旦跟他说整个大牌场,结果把一群人叫过来他就黑脸了,都不敢靠近他。”

她讲到这,神情疑惑,“我明明记得他以前最喜欢这种场合了。”

很快,江宜忻就扯到别的话题了,可惜沐裡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了,脑海中不断想起江宜忻刚刚的话。 第3章 初见 不知是白天遇见顾衿延的缘故,沐裡晚上睡的极不安稳,在梦中忆起初次遇见顾衿延的时候。

——

时间回到2016年九月一号,星期四,今天是南郢中学高二开学的日子。

九月的榆城带着丝丝凉意,驱散了夏天的燥热,正缓缓迈入秋的童话。

城市上空黑压压一片,如同打翻的墨水,风伴随着雨打在树木上,被雨打散的树叶大片大片的掉落,转瞬即逝。

来往行人皆披上薄薄的外套,只有少数还不肯穿上外套的犟种。

“啊切——”

便利店门前,一个背着书包,仍然穿着T恤的少女搓了搓胳膊,心生悔意。

五分钟前。

“沐宝,今天有点凉,你带一件外套……”

沐裡的妈妈,也就是秦文沂秦女士,正仔细叮嘱沐裡。

沐裡不以为意道,“安啦妈妈,我不冷。”

说完,她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凑过去亲了秦女士一口,打开门跑出去了。

秦女士宠溺的笑道:“这孩子真是……”

谁也没有注意到,玄关处的一把伞正静静躺在那里。

*

沐裡一出门,还没走多久,天空就响起几声巨雷,转眼间就下起了雨。

她正要去拿伞,却发现始终没有找到,只能慌忙躲进旁边的便利店门口。

沐裡站在便利店门前,一向明媚的脸上皱成了苦瓜状,心里暗道倒霉。

她讨厌雨天。

雨滴落在地面上,如弹珠掉在地板上一样清脆,却莫名刺耳,平添几丝烦闷。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沐裡索性蹲了下去,把脸埋进两只手臂间,望着面前的水潭,静静等着雨停。

雨水汇聚成一个小水潭,惊起丝丝涟漪,视野中突然出现一双黑白的球鞋。

“啧,马上就来。”

来人声音越来越近,只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带着点小心翼翼,他不耐烦道,“嗯,还有事,先挂了。”

忽然,男生在沐裡眼前站定,似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人。

她微微抬眼,映入眼帘的是被黑色裤子包裹住的腿,左侧裤兜插着一只手,露出一截手臂,白与黑相撞,给人带来强烈的色彩偏差。

沐裡不自觉往上看,忽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沐裡惊了一瞬,身子往后摇摆,眼看着马上就要倒地,她的手下意识抓住眼前男生的衣角,拽着男生一起往下倒。

男生似乎没想到沐裡会这么做,眼睛微微瞪大,手下意识撑住地板,这才让两人都没摔倒。

四目相对,望着男生眼里狼狈的自己,沐裡涨红了脸,只觉得丢人到家了。

“同学,你挺会抓啊。”

顾衿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话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朵周围。

沐裡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低着头乖乖道歉。

“……对不起。”

顾衿延望着她的头顶,指尖捻了捻,有点痒。

恍惚间,他散漫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所以,这位同学,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好意思。”

沐裡默默松开手指,正要站起来,一股麻意从脚底散开,吓得她再次拽住衣角。

看着男生充满疑惑的眼神,沐裡一脸平静,但通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脚麻了。”

“……”

顾衿延抓住沐裡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沐裡眸子瞪大了一瞬,手下意识放开男生衣角,向后晃了晃,急忙抓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

更尴尬了,沐裡脸色爆红,神色精彩。

顾衿延勾了勾唇,挑眉看着沐裡窘迫的模样。

等麻劲微微缓过,沐裡松开抓着男生胳膊的手,低着头瓮声瓮气的道谢。

“谢谢你啊。”

尾音带着点软,是江南水乡特有的吴侬细语。

顾衿延看了眼这姑娘,闷笑一声,“不客气。”

说完,不等沐裡反应,手径直朝着少女的头顶去,揉乱了她的头发,心满意足的走进便利店。

沐裡神色呆了呆,反应过来后热意直往脸上去,连脖子也染红了。

反应过来后,她重新整理好头发,心脏直跳,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刚刚的画面,羞赧的同时也在为男生那张脸惊艳。

男生上身穿着一件冲锋衣,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正拿着手机,眉眼懒散,额头前的碎发有几分湿,慵懒又随意,通身气质矜贵,生着一双桃花眼,微耷着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着唇。

像只没睡醒的波斯猫。

看向他的那一刻,她心蓦的漏了一拍,眼神慌乱无措的对上他的视线,这才狼狈出糗。

过了几分钟,沐裡听到几声轻响,料想是男生出来了,低头不去看他。

顾衿延见状停顿了几秒,轻笑一声,忍不住逗她。

“同学,你小学生罚站吗?”

沐裡腮帮子鼓了鼓,抬眼瞪他。

再乖的人也禁不住面前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

“没有。”

沐裡杏眼瞪的大大的,似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抬头看向男生。

“这么乖啊,小,同,学。”

看着沐裡瞪大的眼睛,他眼里含笑,咬字清晰的说道。

沐裡脸色爆红,抬手捂脸。

他怎么这么坏。

顾衿延看着她这反应,眼里的笑意更甚,手摸了摸口袋,懒洋洋的开口,“伸手。”

沐裡不解的望向他,却还是乖乖伸手。

“奖励你了。”

顾衿延说完,伸手一抓,将东西放进她手中。

说完,扭头撑伞走进雨幕,还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同学,吃一堑长一智啊。”

尾音拉长,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一如他这个人。

沐裡愣了愣,指尖还残留着手指余温,低头一看,是草莓味的棒棒糖。

她心跳了跳,将棒棒糖收起来,平静下来,继续等待着雨停。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正打算不顾一切往前冲,余光一瞟,望着置物篮上多出的伞,心下疑惑。

忽然,一阵大风刮来,夹杂着雨滴,吹动了伞上隐蔽的便利贴。

沐裡眼眸亮了亮,伸手捏住那张便利贴,轻轻撕下。

【不用谢】

男生的字迹潦草,不难看出写字的人透着慵懒随意。

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扭头看向雨幕中,男生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沐裡心跳加速,心里不自觉泛起丝丝甜意,慢慢撑开伞,低头看着伞上的图案。

这把伞以杏色打底,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只捧着心的小仓鼠,好可爱啊,沐裡心想。

她把那张便利贴默默折好放进口袋,撑着伞,脚步轻快的走进雨幕中,嘴里不时哼着孙燕姿的《雨天》,一直笼罩在心头的乌云微微散去。

这一刻,沐裡想,雨天也并不是那么糟糕。

在她身后,便利店上的标牌“23点半”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第4章 班长 ——南郢中学

沐裡走进校门,周围一片寂静,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四周荡开。

布告栏处贴有学校地形分布图,以便学生快速找到路。

南郢中学分为东西两个校区,点东校区有三栋楼,分别为明理楼,鸿志楼,摘星楼,三栋楼依次相连,错落有致,每个年级为一栋楼,而教务处在高二那栋楼,教务处美其名曰方便“串楼”。

而西校区则是尊贵的住宿生所在区域,离东校区不近不远,只是中途需要穿过一段四面都是竹林的小路,竹林旁边是人造湖,环境很是清幽。

大致了解所处的位置后,她很快找到教务处。

门没关上,只是虚虚掩着。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怎么不上天啊?”一道气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那也是没有这个机会。”声音的主人语调散漫,带着些许熟悉感。

沐裡敲门的动作一滞,站在门前,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她犹豫半晌,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

“……进。”里面的人说话时顿了顿,这才给出答复。

沐裡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一名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比他还高一个头的男生面前,神情愤慨,似在批评他。

那名中年男人转过头,他长相普通,但戴着眼镜的眼睛里充满审视,让人压迫感十足。

“是沐裡吗?”

他盯着沐裡,眼睛眯了眯,话语中带着询问,神色微缓。

“是。”

沐裡紧张的攥了攥手,对上他的眼睛。

“行,我是教导处的主任,你的班级在高二(7)班,”说着,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男生,“正好,你们是同班同学,让他带你去吧,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打好招呼了。”

说完,他费力的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这件事我会告诉你们班主任,不准再有下次,还有,带新同学去班级,听到没有?”

闻言,一直垂着头的男生有了反应,他抬起头,视线扫过一旁的沐裡,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沐裡在男生抬起头的瞬间就看清了他的脸,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怔愣了片刻,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对方。

两人出了教导处,沉默的走在去班级的路上。

沐裡只能用余光看着旁边的男生,内心久违的传来喜悦,她控制着嘴边的笑容,却还是让旁边的人察觉到了。

“这么开心啊,小同学。”顾衿延慢悠悠的声音传来,配上他越来越快的脚步。

沐裡没答他,只是略显匆促的跟上脚步试图追上他。

她的心跳怦怦作响,越跳越剧烈,一下一下,伴随着越来越快的脚步声,二者逐渐重叠,演变为雨天里的二重奏。

“不知道喊慢点吗?”男生步子缓了下来,伸手揉了揉沐裡的头顶,语气中带着点笑意。

“呼……你太快了,我,我叫不动……”

沐裡慢慢喘息着,心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猛烈跳动,连带着之前对他的滤镜轰然倒塌。

沐裡心想,她下辈子一定长成一米八五的大猛男。

没等她气喘匀,他又道,“算了,不逗你了。”

不逗你了……

逗你……

逗……

沐裡沉默,沐裡微笑,沐裡抬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撑住他右侧的墙壁,远远看过去像是壁咚,“你说什么?”

眼前的男生憋不住笑意的开口,“小同学,我还以为你没有脾气呢?”

沐裡气炸了,刚要输出一顿,又被顾衿延抢住话头,“你不觉得我们的距离太近了吗?”

说罢,静静看着眼前少女一瞬间红透了的耳朵,以及匆忙放下双手,眼神躲闪,就是不敢看他,嘴里小声说道,“对,对不起。”

她刚刚气懵了,下意识做出反应,自然忽略了两人间的距离。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再到后面的路时,两人再也没开口说话,只是在进入班级前,沐裡戳了戳顾衿延,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扬了扬手中的雨伞,“谢谢。”

顾衿延轻笑一声,晃晃悠悠的走进班级,“送你了,当做刚刚逗你的赔罪礼物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沐裡暗暗鼓了鼓气,扬声开口。

“顾衿延,你未来的班长。”他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说道。

顾,jīn,yán,沐裡心里默念,也不知道他是哪几个字。

不等她继续想下去,一位年轻且知性的女老师迎面走过来,“是沐裡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女老师笑道,“不用这么拘束,我叫木今,是高二(7)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英语老师。”

说罢,她眨了眨眼,“我也是新上任的老师,先进去治治这帮小崽子,你先在外面等着。”

沐裡心下了然,南郢高二文理分班,高二(7)班正是文理都沾点,理科有物理,文科有政治,中间还夹着个地理,好不尴尬。

不过选这几门科目的人不多也不少,整个班刚好三十五个人,加上沐裡也就三十六个。

木今先是站在台上做自我介绍,下面学生不乏她教过的,在底下插科打诨,她也不管他们,只是在收尾时说道,“不管你们当中是否有我教过的,还是没教过的,现在开始,都要遵守班里的规则。”

说完,她眼神扫过末尾的男生,笑着开口,“你说是吧,顾衿延。”

班里一静,说话的声音小了起来,同学们往后面看去。

“延哥,快醒醒。”

坐在他前桌的叶望飞叫着顾衿延,也不知道为什么延哥今天来这么晚,一进来倒头就睡。

顾衿延趴在桌上,他还没能力在一分钟内入睡,周围的声音不断传入耳朵,他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眼,对上满是笑意的木今。

“……”

“木老师,开学第一天,你好。”

顾衿延嘴角带笑,向她打了声招呼。

木今笑意一收,“顾衿延!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怎么,是你家猫上树了需要你拯救一下还是你朋友发烧了需要你的关怀啊?”

这些都是顾衿延高一迟到向木今解释的理由,是不用听也知道离谱的话,但他偏偏就是讲出来了。

全班发出一阵哄笑,连站在门外的沐裡也忍不住弯了弯眸。

“木老师,我今天可是做了一回雷锋,帮助一位女同学成功到达学校。”

顾衿延瞥了眼窗外露出一抹蓝色衣角,悠悠地说。

一墙之隔的沐裡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忍不住从窗户前往里看,正好对上男生带着笑意的双眼。

分明是他在逗她!

她被顾衿延这不要脸的话语气到了,脸上因为生气涨的通红,愤愤的盯着他。

幸好木今和一众同学只当这是他编出来的新理由,一个字都不信。

最后,顾衿延喜提林荫大道扫落叶一星期。

林荫大道是教学楼通往食堂的路,两旁都是梧桐树,时不时有落叶飘下,需要值日生一早就起来扫掉,以保证干净整洁,故也被全校誉为“最不想干的活”。

等他们打趣完顾衿延,在他越来越危险的视线下,纷纷扭头以示安静。

木今这才开口,“同学们,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现在,让我们欢迎她的到来。”

底下一片躁动,激动的鼓起掌来,沐裡深吸一口气,从门口进去。

鼓掌的声音缓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讨论声。 第5章 同桌 顶着众多目光,或带着好奇、惊讶,沐裡站上讲台,“大家好,我叫沐裡,”说着,在木今的示意下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姓名,用的是标准的簪花小楷。

“以后请多包涵。”

写完名字,沐裡朝底下的同学鞠了一躬。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沐同学,你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

周围发出善意的笑声,连沐裡也露出一抹笑,那名同学涨红了脸,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坐下了。

“好了,回归正题,沐裡,你等会下课去一楼的第一间教室领校服和教材,不懂的话可以问周围的同学,”木今掩住笑意,敲了敲讲台,正声开口,“你先坐在江宜忻旁边的位置。”

闻言,坐在靠窗那组的第三桌女生眼睛一亮,拼命招手。

沐裡看着女生期待的双眼,缓缓走到她的旁边,弯了弯眼,温声道,“你好。”

“你好呀,沐裡,我叫江宜忻,欢迎你和我做同桌。”

笑容明媚的少女拉开她旁边的椅子,示意沐裡赶紧坐。

她一坐下来,江宜忻立马凑过来,“沐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沐裡点点头,笑着问道,“那我可以叫你江江吗?”

“可以可以,你不知道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交朋友了,我从来没接触过你这样的女生。”

江宜忻激动的说道。

沐裡不禁笑道,“我在你眼里是怎样的女生呀?”

听到这话,江宜忻生怕沐裡误会,急忙解释,“就是……就是那种气质特别美好,特别恬淡的那种女生,然后笑起来甜甜的,是香香软软的那种!”

“我在你眼里是这种形象吗?”

沐裡讶异道,她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的夸奖,忍不住抠了抠手。

“当然!”江宜忻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分说的抓住她的手,小声嘀咕,“你的笑不像她们充满算计……”

沐裡没听到她的后半句,对面前的女生充满好感,还要再说什么,一道声音响起。

是木今在台上说话,“好了,同学们,我们翻开书本……”

两人的谈话就此作罢,江宜忻自觉将手中的书移向沐裡,得到她感激的一眼。

下课后,沐裡和江宜忻去一楼领校服和教材。

“江大小姐,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没……”

一个模样俊朗,浑身怨气的男生走了过来。

那个男生走到一半,对上沐裡好奇的目光,瞬间一个激灵,正色道,“新同学?你好你好,我是叶望飞。”

沐裡朝他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沐裡。”

挽着沐裡的江宜忻没好气的开口,“怎么了,叶大少爷,我和沐沐要去一楼领书,你快点说,马上要上课了。”

“江湖救急,江大小姐,快把你暑假作业借我抄抄。”叶望飞闻言,抓住江宜忻的胳膊,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坏了,我也没写!”江宜忻想了想,懊恼的拍了拍头,和叶望飞面面相觑。

叶望飞不解的问道,“不是,你暑假干什么去了,怎么会没写?”

一整个暑假都在全球各地旅游的江宜忻:……

江大小姐咳了咳,掩饰住眼里的心虚,反声问道,“那你呢?你怎么没写?”

一整个暑假睁眼就是游戏的叶望飞:……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摸了摸鼻子,一前一后跑到后面唯一一间单桌,“延哥!江湖救急!”

正坐在椅子上没趴在桌子上的男生一手转笔,一手撑着头,神情似在发呆。

听到这话,他转着笔的手缓缓停住,眼神一扫,看向不远处的沐裡,随后看着身旁的两人,懒声开口,“不借。”

“一个月的草莓蛋糕!”江宜忻率先开口,眼里闪过痛色,她一个月的零花钱!

旁边的叶望飞见状,连忙说道,“一个月的早餐!”

顾衿延从抽屉里拿出几个本子,“自己抄。”

说完,他便站起身,直奔沐裡的方向,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开口道,“不是要领校服和教材,走吧,我刚好有事要下去。”

沐裡连忙点点头,安抚的看了一眼江宜忻歉疚的眼神,跟着顾衿延离开了。

一路无话,直到沐裡领到校服和教材,也没看到顾衿延口中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在上楼梯之前,沐裡忍不住提醒他。

“你不是有事吗?我可以自己上去。”

看着踩上一阶楼梯的沐裡,顾衿延意味不明的笑道,“已经完成了。”

沐裡疑惑的望向他,他从头到尾跟着自己,哪里有出去办什么事。

顾衿延踏上楼梯,回头笑道,“帮助你这件事啊。”

沐裡愣愣的看着男生的笑,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她按住怦怦乱跳的心脏,耳朵瞬间烧起来,抱着校服和书默不作声的走在后面。

没走一会,还在前面的顾衿延看着底下费力移动的少女,蹙了蹙眉,在沐裡经过他身旁时,看到了她吃力的表情,“需要帮忙吗?”

沐裡咬了咬牙,正准备继续搬,男生的声音陡然传来,吓得她差点抱不稳手里的东西。

“需要。”她也不逞强,正愁上课之前能不能赶到,这就找到帮手了。

顾衿延了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轻轻松松抱上四楼,沐裡不禁哑然,紧紧跟在他身后,对这人的认识除了恶趣味,还多了个热心。

还挺矛盾的。

沐裡看着眼前人的背影,默默想到。

前面的人好似察觉到她的视线,轻笑道,“想什么呢,快跟上。”

“喔。”沐裡收起思绪,快步跟上。 第6章 关于他 等两人走进教室时,上课铃声正好响起,顾衿延经过沐裡座位时,顺手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她桌上,一转头,就对上两双瞪的大大的双眼。

叶望飞原本正抄着作业,不经意间抬头,就看见顾衿延手上的动作,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还不忘叫住抄的起劲的江宜忻。

“嗷!叶望飞你要死啊!”江宜忻看着本子上的划痕,还有手臂上拍红的印子,怒气冲冲的喊道。

“嘘,小姑奶奶,对不起对不起,你看!”叶望飞心虚的转移话题,指了指前方的顾衿延。

“你最好有事……”江宜忻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过去,直到看到那熟悉的侧脸,她惊疑的瞪大双眼。

“延哥?是你吗?”叶望飞眨眨眼,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顾衿延一把拍开叶望飞的手,眼神危险的看过去,“你觉得我是谁?”

叶望飞赶紧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眼神乱晃就是不敢看他,“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旁边的江宜忻回过神,就听到叶望飞的这句话,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顶着两人一道死亡视线,一道看弱智的眼神,叶望飞欲哭无泪。

眼看老师马上要来了,江宜忻也不久留,匆忙回到座位,也来不及对沐裡说什么,只能压下心底的猜测。

之后三节课里,因为江宜忻要赶暑假作业,一直没有时间单独找沐裡说话。

终于,在最后一节课结束,老师高喊一声“下课”,就自觉往旁边一站。

底下早已准备好的同学们摩拳擦掌,就等这一声令下,个个如飞奔的野马,“咻”一下,转眼就消失不见。

江宜忻也在这时候拉住沐裡的手,急急忙忙的朝食堂奔去。

沐裡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没转学前她一直是中午回家吃饭,也是第一次直面高中抢饭现场。

等两人跟随大部队来到食堂,江宜忻一脸麻木的开口,“多经历经历就习惯了。”

没等沐裡回答,她神色扭曲,一脸暴躁的说道,“一年了!他们饿死鬼投胎吗天天这么快!”

说完,她望着一个窗口,一脸遗憾,“我最爱的糖醋排骨!”

沐裡看着满脸不甘的女生,安慰地说,“我会做糖醋排骨,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以后可以做给你吃。”

“真的吗?!”江宜忻眼眸亮亮的望向她。

沐裡点了点头。

“哦耶!沐沐你最好啦!”江宜忻一把抱住了沐裡,神色愉快的说道。

沐裡红了红脸,望着周围人打量的视线,拍了拍江宜忻的背,示意她松开。

江宜忻很快松手,斗志满满的说道,“走走走,虽然少了我最爱的糖醋排骨,但是其他菜也很好吃!”

很快,她们便选好了菜品,直到坐在椅子上,江宜忻才想起困扰她一上午的问题。

“沐沐,你对顾衿延的印象怎么样?”江宜忻试探道,观察沐裡听到这话的神色。

“为什么这么问?”沐裡心下一慌,暗暗捏紧餐盘,神色镇定的开口。

江宜忻观察沐裡听到这话的神色,松下一口气,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别看顾衿延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情史一个比一个丰富,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最是清楚他的脾性。”

沐裡听完后,心间莫名涌出一股酸涩,很快消散,快的让人琢磨不透。

“我知道啦。”沐裡安慰地开口,打消了江宜忻的猜测。

江宜忻看着眼前神色乖巧的少女,放下心来,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同桌栽进去。

回去的路上,沐裡心下疑惑,问道顾衿延,“他怎么没有来食堂吃饭啊?”

江宜忻撇撇嘴,吐槽道,“他不在学校吃,嫌食堂饭菜不合胃口,就让家里的人送过来,真是惯的他。”

说完,握着拳头给空气来了两拳,好似是把它当作顾衿延,“关键是校长还同意了,谁让他长的这么逆天迷倒了一群女生,成绩还这么逆天,次次考试年级第一。”

她一脸愤愤不平,“明明祸是一起闯的,玩是一起玩的,课是认真听的,我也没见得他多努力,怎么他就成绩那么好,我成绩一出来,我爸不给我一顿竹笋炒肉就不错了。”

“噗——”沐裡笑了出来,望着江宜忻一脸幽怨的眼神,收起笑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们一起努力。”

江宜忻一脸感动的看向沐裡,殊不知月考成绩出来后,眼前说着“一起努力”的同桌一跃成了年级第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时间很快过去,沐裡转学到南郢的第一天就此结束。

学校门口,沐裡与江宜忻告别后,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家时,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前方站着一个女生。

走近后,沐裡看清了那个女生的面貌,她长得娇俏动人,穿着南郢的校服也不显难看,是偏浓颜系的长相,此时双眼含泪,一只手抓住男生的手臂,贝齿咬着红唇。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女生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面前的男生无动于衷,只是懒懒抬眼,轻轻扫开女生的手。

“好,顾衿延,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我们分手了。”女生说完,转身离去,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珠,背影带着洒脱。

沐裡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响起中午吃饭时江宜忻的话。

“喜欢上他,你会输的一败涂地的。”

那时江宜忻正讲述顾衿延的情史,讲到后面,情不自禁的说出这句话。

“所以说,看上谁都不要看上他。”

当时江宜忻感慨似的说出这句话,一脸严肃的看着沐裡,“沐沐,真的,他就一渣男。”

沐裡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作何感想,现下心底也是认同这话。

所幸顾衿延没有看到她,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神色匆匆的走了。

沐裡一路心不在焉的走回家,一进门,就看见秦女士正在整理行李。

“妈妈,你这是要去哪?”

沐裡不解的看向秦女士,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

秦女士一脸歉意的看向沐裡,“对不起啊宝贝,本来说好要陪你几天的,今天临时接到通知,明天就要出差了。”

秦女士是一名外交官,经常要飞到各个地方去参加会议,因此不能常常待在沐裡身边,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待几天,转眼又要走了。

小时候沐裡格外期待与妈妈相见的日子,掰着手指数,随着年龄的增长,也理解妈妈的工作性质,不再吵着闹着要见妈妈。

尽管如此,沐裡和秦女士的关系没有变淡,反而因为两人之间更像朋友的相处,愈发亲密。

沐裡理解的点点头,“没事的,妈妈放心,我和爸爸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女士眼眶一红,抱了抱沐裡,“等国庆长假我带你出去玩。”

沐裡自是无可无不可的说道,“好呀,妈妈你要照顾好自己,多注意身体。”

秦女士笑道,“知道了,我的贴心小棉袄。”

苏子河,也就是沐裡的爸爸,一个建筑师,也是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沐裡这才转学到榆城。

“呦,你们是怎么了?”回到家的苏子河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虽不知为何,却还是上前将他们一并搂住。

秦女士嫌弃道,“走开走开,别妨碍我跟乖乖亲近。”

“我就不,这也是我的亲亲女儿。”苏子河硬气道,却又在秦女士愈发危险的视线中,慢慢松开手,转移话题道,“今天有什么菜?我去做。”

说着,他飞快的跑到厨房,身后,是带着笑意看着他的妻子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