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余歌》


 第1章 异变

    2030年，年末。</p>

    商场里播放着《好运来》，熙熙攘攘的人们排着队或是挑选着年货，小孩的嘻笑打闹声和大人们的交流声让整座商场充满了年味。</p>

    李涛望着商场墙壁上的大挂钟，有些发怔。</p>

    自从高中毕业以后，他卖过水果，进过电子厂，也做过收银员，可没一样坚持过两个月，索性当起了啃老族。</p>

    这一当就是三年，如今父母邻居的指责对他的内心已经无法掀起波澜。</p>

    偶尔撞见正在上高中的妹妹李雯雯，其躲闪的眼神会让李涛内心难受一下，但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并不会为此改变什么。</p>

    挂钟上的分针停留在了“59”的位置，秒针一点一点地向着终点靠近。</p>

    明年还是像往常一样吗？要不要出去做点什么呢。</p>

    57。</p>

    还是算了吧，李雯雯能上东山科技大学就好了。</p>

    58。</p>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给我这个当哥的一个钱多又清闲的职位，嘿嘿。</p>

    59。</p>

    到时候不知道还认不认我这个哥哥，李涛被自己的思绪逗笑了，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啃爹啃妈还啃妹，自己什么时候脸皮都厚成这样了。</p>

    “轰隆！”</p>

    商场内发生巨响，尖叫声顿时响彻整座商场。</p>

    李涛被吓了一大跳，他离事故地有段距离，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天花板上正在滴落的粘稠的血让他心里有些隐隐不安。</p>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p>

    “什么东西，煤气泄漏了吗？”</p>

    “这是......什么东西啊？”</p>

    旁边几个吃瓜群众拼命往前挤，高举着开着录像的手机。</p>

    见此情况，李涛也壮着胆子试着往里挤，他平时就喜欢看一些小众的影片，现实的残肢断臂他还没见过呢。</p>

    忽然，人群又是一阵暴动，惨叫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混乱的人群忽然开始朝着自动电梯跑。</p>

    李涛所在的位置是超市的二楼，要想去出口只能通过自动电梯及消防通道。</p>

    自动电梯上的人几乎是狂奔着跑下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样。</p>

    人群中，有些人突然就开始吐血，随后大吼大叫起来。</p>

    见此情形，李涛被吓懵了，立马打消了吃瓜的念头，飞快跑到消防通道门口跟着往里挤。</p>

    在进入消防通道的前那一刻，李涛回头看了一眼，不禁毛骨悚然，他终于弄明白骚乱的来源。</p>

    那是一个大概两米的生物，类似人形，脖子上却有两个头，都留着鼠尾辫。其表情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怒目圆睁，身上一丝不挂，过分强壮的肌肉群笨拙地附在这副健壮的躯体上，画面上让人有些生理不适。</p>

    而其旁边站着的几个人，穿着僵尸片里的清朝衣服，表情扭曲，看上去已经神志不清，吐着舌头翻着白眼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姿势极为难看，忽然又像是开了智似的向着人群狂奔。</p>

    这是在搞些什么？cosplay吗？未免有些太做过头了吧！</p>

    其中两个已经朝着李涛的方向过来了！</p>

    这......这是丧尸吧，你有没有搞清自己的定位啊！</p>

    李涛冷汗直流，出了消防通道立马往出口奔去。</p>

    “救命啊！！”</p>

    “救救我，求你了！”</p>

    “爸爸你在哪里啊~呜呜~”</p>

    途中不断有人摔倒，或是被丧尸扑倒，李涛不敢往后看，用尽全力往出口方向奔。</p>

    出口就在拐角，生存的希望就在眼前！</p>

    几个跑在李涛前面的人突然调转了方向，又开始往回跑。</p>

    下一刻，李涛视线里的场景让他有了超脱现实的梦幻感。</p>

    他第一次感受到丧尸电影里如潮水般的丧尸向自己奔来的感觉，其中还夹杂了一些矮小的东西，速度极快。</p>

    大脑顿时警钟狂鸣，李涛如同刨地一般扭转了方向，边躲避着丧尸边迅速思索。</p>

    他从小在这附近长大，这座商场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地方，他依稀记得左边的拐角有个储物间。</p>

    “开门！！开门！”</p>

    这个角落比较隐蔽，周围暂时还没有丧尸，李涛狂砸储物间的门。</p>

    “我知道里面有人！我去你大坝！你给我把门开开！！”</p>

    这个储物间早已没人用了，不如说是放拖把扫帚的地方，平时从来没人锁门。</p>

    “小伙子...这里人满了...你别处寻寻看吧...”</p>

    里边传来一个老太爷的声音，夹杂着小孩的抽泣。</p>

    与此同时，有几个丧尸似乎发现了这里，开始缓缓地朝这边移动。</p>

    “该死！！”</p>

    丧尸的目光迅速锁定李涛，立马发了疯似的朝他奔来。李涛大骂一句，连忙逃走。</p>

    即便熟悉商场，但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李涛开始慌不择路，在跑下自动扶梯时脚踩到了一瓶冰红茶，一个趔趄头撞到了扶手。</p>

    眩晕感随之而来，在迷糊之中他看见上方的两个丧尸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徐徐向他走来。</p>

    视线已经有些重影，李涛索性任由自己的身体向下滚去，坚硬的台阶咯得他痛苦地呻吟。</p>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在做梦吗？我再也不看丧尸片子了快让我醒过来吧！</p>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像是做梦一样。</p>

    滚下扶梯后，李涛把脸朝地，用手把眼部周围捂了起来，周围突发生的一切让他有种脱离现实的感觉。</p>

    李涛能感觉到周围的东西在向他逼近，但他已经无法再挣扎了，脑袋受到的撞击几乎让他丧失了身体机能。</p>

    “恒纳南无达拉雅也雅北五阿里佳那也西巴喇嘛贝类加纳~”</p>

    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一步一步逼近，嘴里还念着好似佛经一样的东西。</p>

    李涛颤颤巍巍地把手张开一条缝，仰视着面前的“人”。</p>

    这家伙目测有三米高，光头，是个俊和尚，一双善眉下的大眼睛有种悲天悯人的情感在里边，身上的金玉袈裟干净地跟其他丧尸格格不入。</p>

    一时间，李涛竟看的有些出神。</p>

    高个子的俊和尚蹲了下来，缓缓将手伸向了趴在地上的李涛。</p>

    一种说不清的情感在李涛心中油然而生，就好像犯了大错的小孩想躲进妈妈的怀里哭泣。</p>

    忽然，地面开始强烈的震动，商场的大吊灯摇摇欲坠，外面似乎下起了大雨，而后电闪雷鸣。</p>

    俊和尚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犹豫了一下，而后把手轻轻地放在了李涛的头上。</p>

    迷糊之中，李涛只觉得这只手似乎像个钢钳一样有着无法抵御的蛮力，就像是单手抓篮球一样，李涛的脑袋被眼前的俊和尚一只手抓了起来，脚不着地。</p>

    地震愈发强烈，可俊和尚如双脚生根，纹丝不动。</p>

    李涛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是有些外在表现的，如害怕，求饶，挣扎，但自己却一动不动，平静地跟俊和尚对视。</p>

    这俊和尚不得不说长得是真的俊，李涛从没在现实或是网络上看到五官脸型都无可挑剔的人。</p>

    俊和尚张开了嘴。</p>

    三排白色的尖牙散落在嘴里，两根似乎是舌头的东西兴奋地飞舞着。</p>

    后槽牙那里是不是有片耳朵？我好像看见了眼球，那是人的眼球吗？</p>

    李涛能感觉到自己思考的方向不对劲，而后思绪开始发散。</p>

    随着俊和尚的嘴张得越来越大，直到大到能装下一个人的脑袋。李涛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生物本能促使他要做些行动，但又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摁着。</p>

    尖锐的牙齿触碰到了李涛的脑袋。</p>

    “嘭！”</p>

    商场的吊灯砸了下来，刚好落到俊和尚的脑袋。</p>

    随后，周围的墙面轰然倒塌，整座商场开始崩塌。

 第2章 救星

    我这是在哪？我死了吗？</p>

    李涛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红砖墙面，而自己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半倒立地卡在钢管和墙体之中。</p>

    周围摸索了一会，李涛也看出了些门道，他似乎是在一个两面靠墙的角落里，而塌下来的墙面恰好形成了一片安全的区域。</p>

    狂风骤雨的声音嘶吼着。</p>

    忽然，李涛打了个寒颤，高个子的俊和尚的脸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p>

    这不是做梦......</p>

    回忆起俊和尚的脸，李涛只觉得无比后怕，那嘴巴夸张的幅度和满嘴尖锐的牙齿不断在记忆里闪回。</p>

    世界末日了吗？</p>

    李涛无数次幻想过世界末日，丧尸横行，而他会开着越野车在荒无人烟的废土上潇洒地行驶。车子带起黄沙，后面的丧尸连尾气都追不到。</p>

    外边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在原地等待救援吧。</p>

    滴答，滴答。</p>

    上方渗透下来的雨水打乱了李涛的思绪，他忽然想起了什么。</p>

    爸妈还有李雯雯，他们都还好吧？</p>

    滂沱大雨，雷电交加。除此之外，李涛并没有听见救护车或者警笛的声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p>

    “嗯...嗯~”</p>

    外边传来了脚步声，李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能感觉到，墙的另一面，有只丧尸游荡在附近，而且离得很近。</p>

    过了一会，李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p>

    糟了！</p>

    脚步声瞬间停止，开始慢慢朝着李涛所在的方向走来。</p>

    自己所处的位置李涛并不了解，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坐以待毙，周边的丧尸一定会被吸引过来。</p>

    不知道那个俊和尚还在不在周围，但李涛也没有别的选择。</p>

    旁边一个角落已经被丧尸挖出了一条缝隙，干枯的手背时不时伸进来，扬起周边的灰尘。</p>

    挖吧，省的我费力气。</p>

    李涛暗暗给自己打气，他站在旁边，手拿着一块碎砖正做着心理准备。</p>

    接下来，要向即将进来的丧尸做出致命的攻击。</p>

    不要有愧疚感，这家伙已经不是人了！</p>

    渐渐地，缝隙被挖得有脸盆那么大，丧尸手上的血肉已经所剩无几，露出森森白骨。</p>

    就是现在！</p>

    洞口刚冒出丧尸的脑袋，李涛果断用碎砖狠狠砸下。</p>

    “惹啊啊啊啊啊啊！”</p>

    丧尸似乎是被激怒了，发出骇人的吼叫，听得李涛一阵心慌。</p>

    洞口周围的碎块纷纷掉落，洞口的丧尸疯狂扭动着身躯试图往里爬，李涛吓得不断重复着手上的动作。</p>

    已经没有多少血肉的手忽地抓住了李涛的脚。</p>

    “你给我松开！”</p>

    李涛用尽全力给予了丧尸最后一击，碎砖头几乎镶进了其脑袋深处。终于，眼前的丧尸没了动静</p>

    我杀人了。</p>

    随后，李涛瘫坐在了原地。</p>

    面前血肉模糊的脑袋已经看不清五官，但通过服装李涛判断这应该是个中年大叔。</p>

    外边静悄悄的，发呆了一会的李涛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刚才闹的动静可不小，呆在原地可能会错失绝佳的逃生机会。</p>

    忍着恶心，李涛把尸体拖了进来，钻进了洞口，顺着洞口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出去。</p>

    天空乌云密布，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这坐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市，磅礴的大雨冲刷着周遭的血迹。</p>

    幸存的楼房高处的窗口零星闪烁着隐约的灯光。</p>

    完蛋，依照目前的情况，人类的秩序还存不存在都难说。</p>

    雨下的太大，能见度太低观察不了远处的情况，所幸的是，李涛并没有在周围发现丧尸。</p>

    爸妈，妹妹......</p>

    看着家的方向，李涛深吸一口气，朝着家的方向走去。</p>

    残破的废墟很滑，李涛艰难地行走在上面，时不时就是一个趔趄。</p>

    不一会雨水就打湿了李涛的全身，周围不见人影，他的心渐渐泛起一些往事。</p>

    从小家里对他的教育便十分严苛，父亲总拿他跟别人家的孩子比，而他自己本身在学习上并不算聪明，尽管努力学习，爸爸还给他报了无数补习班，但奈何他实在不是这块料。</p>

    有一次跟爸爸吵架，也不算吵，回了几句嘴之后就是单方面的挨骂。</p>

    爸爸重重地拍着成绩单大骂李涛笨的可以，还暗示跟妈妈的婚姻就是因为他才分崩离析。</p>

    如果自己是个聪明的孩子，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吵架了呢......</p>

    终于，李涛在心底承认了自己的平庸，大大方方地在家里抽着烟喝着可乐打游戏。爸爸让他去学门技术，他却厚着脸皮待在家里不出门。</p>

    在家里面天天挨骂，他也不顶嘴。</p>

    而比他小四岁的妹妹李雯雯学习上出类拔萃，年纪轻轻便懂事的很，不仅分摊家务还在父母之间互相说着好话。</p>

    破碎的家庭因为李雯雯而重新组建在了一起。</p>

    而李涛仿佛成了家里的情绪宣泄桶，饭桌上爸爸总是要阴阳怪气他，妈妈也在旁边帮腔。走亲戚的时候更是当着主人家的面把李涛损得体无完肤。</p>

    不知不觉间，李涛已经进化成了乐天派，抗压能力随着年龄呈指数级上升。</p>

    我废物怎么了？我妹妹牛逼不就是了。</p>

    对于家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其实他知道爸爸是爱他的，可爸爸没读过多少书，表达的方式太抽象。</p>

    之后难得跟爸爸交流了一次，李涛大概明白，爸爸是想通过羞辱孩子的方式让孩子对他产生恨意，从而努力读书远走高飞，或许在发达以后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p>

    李涛气笑了。</p>

    对于往事，李涛已不再和父母作无用的争论，他依然深爱着他的家人，前提是别让他去找工作。</p>

    老天保佑，你们千万别出事啊......</p>

    泪水混杂着雨水浸满了李涛的眼眶，模糊了视线。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时不时一个趔趄。</p>

    一种不好的危机感突然在脑子炸开，李涛猛地一抬头。</p>

    不远处零零散散的开始出现的身影，成群结队地向李涛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走来。</p>

    向后看去，最近的丧尸离他已不过百米，要不是坎坷的地形加上雨水打滑或许他已经命丧黄泉了。</p>

    糟糕！要被包围了！</p>

    环顾四周，李涛内心警钟狂鸣，开始狂奔起来。</p>

    轰隆轰隆！天空电闪雷鸣，混杂着倾盆而下的大雨浇灌着大地，一道雷电划破天空让李涛在短短一瞬间看清了周遭的环境。</p>

    在他右方远处的位置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一片残壁上负手而立，宽大的金黄色袈裟在风雨中随风飘扬，颇有一番救世主的气质。</p>

    如果是换作其他人或许会以为那是什么绝世高手观音菩萨之类的，依着本能得朝着那个身影跑去。</p>

    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p>

    对于李涛来说，这和尚给他的印象比周遭的丧尸恐怖的多，跟丧尸一对一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前提是有个像样的武器。</p>

    俊和尚那诡异的脸，钢钳一样不可抵抗的手劲即便是稍稍回忆都令李涛胆寒心惊。</p>

    当下，只能祈祷那诡异的和尚没有发现他。</p>

    渐渐的，眼看丧尸出现得越来越多，李涛的逃生路线逐渐变少，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丧尸重重围住。</p>

    更令人绝望的是，右方那残壁上已经没了人影，那高大的和尚不知道跑哪去了。</p>

    厚重的精神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在崎岖的废墟上屡屡打滑。</p>

    脚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李涛一个大摔刚好跌进了容纳一个人缝里，半个身子露在外边，两脚悬空。</p>

    小腿上传来热辣的感觉，他能感觉到鲜血慢慢流了出来。</p>

    完蛋，这回是真要寄了。可惜我还是个雏啊就要这么死了我不甘心呐！</p>

    “有人吗？上边有人吗？”</p>

    下方传来了声音。

 第3章 大叔

    “有......有！有人啊！你在哪里啊?!”</p>

    李涛大喜过望，连忙回应。</p>

    “把手松开，往下滑就是了，我的老天爷啊，”是一个大叔的声音：“终于是见到到活人了。”</p>

    丧尸逐渐逼近，依照下面人的指挥，李涛果断松开双手，任由自己往下坠落。</p>

    刚一松手，李涛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触碰到了一个斜坡，紧接着重重地滚落在上面。</p>

    “噗通”一声，李涛摔了个狗吃屎，脚上的伤口血流不止。</p>

    抬头一看，没想到别有洞天，是一个坍塌了一半的的客厅，这里看起来是个廉价的出租屋，李涛摔在了茶几和沙发的中间。</p>

    钻心的疼痛迅速蔓延，神经仿佛在嘶吼一般，李涛痛苦地问道：</p>

    “大叔.....你在哪啊？”</p>

    “我在厕所出不去，小伙子你先去旁边的卧室避避。”</p>

    听罢，李涛迅速跑进卧室，反锁上了门。</p>

    紧接着，他就听见客厅一阵劈里啪啦的嘈杂声，至少三只丧尸滚落了下来。</p>

    客厅回荡着丧尸的怪叫，李涛坐在床上听得一阵惊心。</p>

    卧室的门是木门，如果因为出了什么动静，外面的丧尸发现了他，那这木门是绝对抵挡不住的。</p>

    看向门边的衣柜，李涛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快刀斩乱麻。</p>

    卧室响起吱吱的尖锐声音，客厅本来杂乱的脚步迅速向李涛的方向靠拢。</p>

    砰！砰！砰！</p>

    木门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混杂着瘆人的呜咽声。</p>

    快！快！</p>

    眼看衣柜已经接近木门，本以为大功告成，可没想到却抵住了门把手，再也推不动。</p>

    李涛顿时乱了手脚，自己怎么这么蠢，在这危机时刻犯这种低级的错误。</p>

    门外的攻势越发猛烈，李涛赶紧上去补救，试图把衣柜往外挪。</p>

    可衣柜靠着墙，根本找不到发力点。他的大脑宕机了。</p>

    从小我就是这样，越是重要的时候，越是会犯蠢......</p>

    你干脆蠢死得了！</p>

    想着想着，李涛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还在做无用的补救，而卧室的门被撞得吱吱乱响。</p>

    这门就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而且快要走到终点了。</p>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向远方~”</p>

    一阵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李涛不明所以，以为是刷新出什么精英怪，可随后他便认出是那大叔的声音。</p>

    随着歌唱声越来越大，门外的丧尸调转了方向，开始撞向旁边的厕所。</p>

    再笨的人也能知道其用意，木门已经破烂不堪，李涛干净利落地撇断了门把手。</p>

    木门露出一个大口子，他不敢往外看，迅速开始推衣柜。</p>

    卧室刺耳的吱吱声再次响起，等门外的丧尸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衣柜已经抵住了木门的一半，对于李涛来说这里已经暂时安全了。</p>

    衣柜彻底挡住了门，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衣柜，丧尸仍然不停地撞击着门，发出砰砰的声音。</p>

    得救了......</p>

    昏睡和饥饿的感觉交织而来，李涛低下头揉了揉肚子，而后开始打量这个房间。</p>

    环顾四周，虽然很黑但仍然能看出房间布置的风格有些少女。</p>

    木制的书桌上搭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摆了一些小说和各种明星的画集，墙上贴了不少某个明星的海报，由于房间太黑李涛看不清是谁。</p>

    站起身，李涛先是在书桌上查看，而后又在周遭摸索了一会儿。</p>

    终于，他在床单下发现了两包辣条，还是他最喜欢的牌子。</p>

    撕开包装袋，李涛狼吞虎咽地吃下，粘稠的唾液时不时呛到气管。</p>

    门外的撞击声依旧不停，他又把书桌凳子之类的家具抵在了衣柜。</p>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地坐在床上，粉色的床单质感舒适，一摸就知道价格不菲。</p>

    李涛用牙撕开了一块，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腿上的伤口。</p>

    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有一张四四方方的照片。</p>

    照片中有三个人，一个男人戴着眼镜，大概45岁左右的样子，脖子上骑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只手抓着一个红色的气球，一只手抓着男人的头发。</p>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一头又黑又长的漂亮黑发，背着手亭亭玉立，歪着头，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p>

    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p>

    这时，李涛不由得看向被衣柜挡住的门。</p>

    如果不是这好心的大叔，自己的下场真是想都不敢想。</p>

    在心里默默道谢，困意随之袭来，李涛盖上柔软舒适的粉色被子。</p>

    雨水滴答滴答得从上方落下，时不时溅到他的脸上。</p>

    撞击声逐渐减小，本想再观察一会，但眼皮实在不受控制，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了下来，李涛睡着了。</p>

    希望好心大叔的家人还好吧......</p>

    ...</p>

    一缕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恰好照到了李涛的眼睛，他睁开双目，在床上坐了起来。</p>

    在经历各种离奇的事后，这一觉他睡的格外踏实。</p>

    我睡了多久了？</p>

    房间已经没那么阴暗，李涛观察周围，没有发现钟表之类的器件，但看样子外面似乎没在下雨了。</p>

    大叔......</p>

    正昏沉的李涛猛地惊醒，那好心大叔没事吧？</p>

    那几只丧尸还在外边，李涛不敢发出声响，只能站在衣柜那干着急。</p>

    “小伙子，小伙子。”</p>

    这时，李涛听见窗边的位置有什么动静，听声音正是大叔，李涛赶紧走到窗口观察。</p>

    窗口外混杂着破烂的墙体和各种家具电器，而在左边有一个碗大缺口，勉强能看见一个小窗，那应该是厕所通风的位置。</p>

    李涛喜出望外，连忙回应道：</p>

    “大叔！你还好吗？没事吧！”</p>

    客厅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p>

    意识到危险，李涛赶忙压低声音：</p>

    “你没事吧大叔。”</p>

    小窗口伸出一个OK的手势，通风的小窗口设置得挺高，对面的人大概是站在马桶盖之类的东西上面。</p>

    当即李涛松了一口气，由此判断善良的大叔应该没受什么大伤，毕竟这种情况也没法对其进行救助。</p>

    正着急想着怎么跟大叔交流，一个漱口杯从小窗口抛了出来，底下连接着一根毛线，晃了晃。</p>

    李涛立即明白其用意，随后小声地提醒：</p>

    “再往右边一点，距离不够。”</p>

    撞门声再次响起。</p>

    再尝试了几十次后，漱口杯终于是落在了缺口的周围，李涛连忙探出身子，伸手抓住。</p>

    把线绷直，他终于听见清晰的说话声。</p>

    “喂喂喂，听得见吗？”</p>

    短短两天，在经历各种离奇惊悚的事情后，他从未如此渴望与他人交流。

 第4章 对于家人

    在与好心大叔的交流中，李涛得知大叔姓陈，叫陈远。</p>

    陈远大叔今年四十七岁，在一家电子厂上班，担任主管，生活方面算是小康，但仍旧在这个地段买不起像样的房子。</p>

    家里有一个温柔贤惠的老婆和一个懂事的女儿，今年十九岁了，前几天正备战高考。</p>

    在这期间，李涛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陈远妻女的下落，但对方好像并不想谈这这件事。</p>

    同时，李涛也把自己前几天遇到的事说给了陈远，包括两个头的怪物和三米多高的俊和尚。</p>

    其中，他着重讲述了那和尚给他造成的阴影，那血盆大口里的森森獠牙触碰到脑袋时的感觉。</p>

    陈远听得一愣一愣的。</p>

    “陈叔，你见过和尚这样式儿的不，感觉跟其他丧尸不一样啊。”</p>

    “丧尸？呵呵，你们年轻人还真会取名儿，倒也贴切。”陈远呵呵笑了两声，“你说的那和尚真有那么高？我是没见过。”</p>

    “一个都没见过吗？”李涛好奇。</p>

    “唉，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对外面一点也不了解。”</p>

    见对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李涛便新建话题。</p>

    “陈大叔，你在这里待多久了。”</p>

    “聊点往事吧小涛，毕竟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p>

    李涛有些汗颜。</p>

    “呵呵大叔你说话还挺有文艺范儿，什么叫......没有未来了？”</p>

    “你还不明白吗小涛，我们被困在这了。”</p>

    “总会有人来救援的吧，虽然可能要等上一会儿......”李涛咽了咽口水，“警察什么的会来的吧。”</p>

    “等到那时候我们都死了。”</p>

    李涛失语，一时间像是被噎住了。</p>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听风就是雨，被我吓到了吗？哈哈。”</p>

    “这不好笑啊大叔，”李涛发出苦笑：“我觉得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啊。”</p>

    “年轻人应该充满朝气，对任何困境要抱有反抗的心态，天无绝人之路”陈远忽地郑重地说：“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脚下，”</p>

    “后面那句绝对出自某本小说里的吧......”</p>

    “唉呀，被拆穿了。”漱口杯里的声音突然显得有些难堪，李涛觉得这大叔还挺可爱的。</p>

    “咳咳嗯~”陈远清了清嗓子：“你不是问我在这待了多久吗？”</p>

    见陈大叔把话题转了回来，李涛便把漱口杯再绷直了一些，以示尊重。</p>

    “一直都在。”</p>

    “啊?”</p>

    “从这些狗日的玩意出现后，我就没出去过。”</p>

    这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李涛不知道说什么好。</p>

    踌躇了一会，他想问陈远是靠什么活过来的，但又觉得不应该问，毕竟厕所里面还能有什么。</p>

    “喂，你小子想什么呢，我听起来像是喝马桶水过活的人吗？”</p>

    确实，陈远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虚弱，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完全不像饿肚子的样。</p>

    “不像，完全不像，就是感觉陈大叔你心态蛮好的。”</p>

    “我给我闺女报了个舞蹈班，高考要是没考上就去私立的艺术学院。呵，那小女子总是管不住嘴，”</p>

    说到这里，李涛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对闺女的溺爱。</p>

    “呵呵，她呀，总是到处藏零食，她妈都管不了她，被发现了还要生闷气。”</p>

    “害，我一样大的时候可比您闺女让人烦心多了。”</p>

    按照陈远的意思，厕所里应该藏了很多零食，可一间厕所能藏多少零食？她闺女把零食藏厕所里？</p>

    尽管有些疑点，但李涛总觉得陈远有些难言之隐。</p>

    至于喝水的问题他识趣地不过多询问。</p>

    “我的故事基本给你讲得七七八八了，你不厚道啊小涛，”陈远说道：“你给我讲讲你的。唉，别跟我说什么那个什么和尚了，我又没见过我不想听。”</p>

    “额，我没什么好说的......啃老族一个罢了。”</p>

    “万事皆有因果。”</p>

    短短一句话，让李涛怔住了。</p>

    半夜有时会想起小时候曾经街道上那个活泼开朗，能说会道的孩子，可又觉得怎么都不像自己。</p>

    望子成龙的家庭让他承受压力的阈值彻底崩溃，如今任何一件需要坚持的事情都能把他击溃。</p>

    曾经有次他爸拿着扫把棒叫他再不出找工作就把他撵出去，再也不让回来，他当即表示：</p>

    “老东西你要敢把我撵出去，我就立马从铁牛大桥上跳下去，反正我也活腻歪了，来！扫把棒往我头上打！就你还唬得住我？”</p>

    李涛爸确实被这番话吓住了，从此再也不提让他去找工作这件事。</p>

    而李涛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其实很痛苦，造就他痛苦根源的家庭对他并不差，给他报补习班的钱都快能买一辆车了。</p>

    可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啊！</p>

    烂泥都称不上，简直是一坨狗屎！</p>

    有次他突发奇想地试着跟妹妹聊聊天谈谈人生，问问理想什么的，可最终还是放弃了。</p>

    妹妹李雯雯虽然表现地很感兴趣的样子，但又显得有些别扭。</p>

    尽管早熟懂事，可毕竟年龄尚小，不能完全隐藏自己的内心。</p>

    李涛在她眼里看到了害怕。</p>

    从此兄妹两人慢慢地形同陌路，心照不宣地不再交流。至少在李涛的视角是这样。</p>

    就这样，李涛把心里的感受都说给了陈远听，而陈远听完迟迟没有答话。</p>

    “你可能觉得你妹妹对你感到恶心之类的，但依照我多年养闺女的经验，她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你交流罢了。”</p>

    “至于你的父母......或者说大部分的父母都只是有了小孩的小孩罢了，归根结底他们是爱你的，这就够了。我们那个年代啊......呵呵还是不说了，时代让你们这些孩子变得娇贵喽~”</p>

    这番话像是往李涛的心扔了一颗火苗。</p>

    对往事的种种虽然早已释怀，可陈大叔的话像是为李涛拨开了另一片风景，让他看到了自己没有注意到的角落。</p>

    火苗逐渐变成了熊熊大火。</p>

    不能待在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找到我的家人，我要回家！</p>

    整理好思绪，李涛深吸了一口气：</p>

    “大叔，你刚刚说天无绝人之路，那你有什么计划没有。”</p>

    “没有。”</p>

    “操。”

 第5章 小鬼

    落日的余晖透过层层间隙撒在这个狭小的卧室。</p>

    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设想了无数的可能，李涛正细心地在手腕及手臂上缠绕着一层一层撕成条的床单，而后左手拿起一条木凳腿。</p>

    断裂的一端格外尖锐，这是期间他找各种地方不断打磨的结果。</p>

    最终，他决定用最简单，最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p>

    “陈叔，我考虑过了，继续坐以待毙只会渐渐消磨精力，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不要愧疚，这是我自己的决定。”</p>

    尽管陈远一再劝阻，但李涛心意已决。</p>

    “呼~”</p>

    李涛深吸了一口气，活动活动了一下筋骨。</p>

    这时候可千万不能马虎，任何失误，任何意外都不能发生！</p>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像fps游戏一样，把局势造成一对一的场面。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p>

    客厅听上去很安静，偶尔发出细细的摩擦声。</p>

    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海里又演绎了一遍，李涛猛地怒目圆睁。</p>

    卧室发出吱吱的尖锐声，衣柜被他往外挪了一小半。</p>

    客厅如同沸腾了一般，果不其然那几只丧尸开始疯狂撞门。</p>

    李涛左手用力摁住衣柜，右手反手紧紧地握住凳腿，将尖锐的一端对准了即将破裂的木门。</p>

    突然，一只手破门而入，精准地抓住了李涛的右手小臂，木门的缺口不断闪现出瘆人的脸庞。</p>

    冷静，冷静。隔着床单他能感受到强大的握力。</p>

    依照之前的丧尸，李涛判断这些丧尸的弱点就跟电影里的演的一样，就是头部。</p>

    找准机会，他精准地通过木门的缺口用力把手中的凳腿捅进了这只丧尸的眼睛。</p>

    丧尸狂怒，干枯的手抓得更紧了。</p>

    李涛想起他小时候跟伙伴们抓的金龟子。握在手上，那看着纤细的足却有着让人惊悚的抓力，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p>

    费力抽出凳腿，黑色的血液沾到了李涛脸上，其中几滴落在了眼部的周围，李涛暗暗惊心。</p>

    紧接着，又用力捅了四次，眼前这只丧尸终于是没了动静，握住的手松了开来。</p>

    在这过程中，李涛观察到堆在门口的丧尸，算上刚刚杀死的那一只一共有四只</p>

    呼，别急，一个一个来。</p>

    李涛暗暗给自己打气。</p>

    随即，又有一只丧尸的脸出现在了缺口，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其血淋淋的口中。</p>

    “咕噜......咕噜。”</p>

    丧尸的口腔被刺得满嘴是血，发不出怪叫，只有类似呜咽的声音。</p>

    血淋淋的画面，以及凳腿奇妙的触感让李涛有些发昏。</p>

    眼前绝不是犯浑的时候，强打精神，</p>

    在又杀死两只丧尸以后，在面临最后一只时，对于该攻击头部哪里的位置，他甚至有了些经验。</p>

    虽然这是最后一只了，但缺口已经有脸盆那么大了，不能松懈！</p>

    按照之前的流程，李涛等待着最后的那只丧尸把脸伸进缺口。</p>

    就在这时，发生了变故。</p>

    忽然，一只头大矮小的东西跳了上来，扒住了缺口，把头疯狂往里面钻。</p>

    吓了一大跳，李涛立马往木门上的脑袋上捅。</p>

    凳腿用来攻击的那一端已经很钝了，在捅第三只丧尸时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p>

    矮小的玩意很快就钻了进来，在原地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发出兴奋的怪叫。</p>

    李涛记得这玩意，之前在超市往出口跑时，出口的丧尸潮里就混杂着这玩意，绝对错不了。</p>

    八字眉，大三白眼，外翻的鼻孔和夸张的兔唇，一头稀稀拉拉的白发，只到人小腿那么高，“猥琐恶心”四字足以概括这东西的形象。</p>

    就看了一眼，李涛迅速断定，眼前的东西绝对比丧尸更加危险!</p>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极可能拥有一定程度的智慧，不然它不会等缺口扩大，凳腿拙钝时再出现。</p>

    当机立断，李涛决定放手一搏。</p>

    他松开了摁住衣柜的一只手，专心对付屋里正蹦跳的小鬼。</p>

    李涛的是打算先迅速解决掉这个小鬼，之后最好的情况是外面那只丧尸还没进来，而后再解决掉那只丧尸。</p>

    最坏的情况是，眼前矮小的小鬼或许比自己想象的恐怖的多的多，不仅没解决掉反而受伤，门外的丧尸也闯进来了。</p>

    所以，要尽量避开后面的情况，迅速解决掉眼前的祸害。</p>

    霎那之间，李涛双手紧握的凳腿狠狠劈向了正蹦跶的小鬼。</p>

    就要得手之时，小鬼忽地闪身避开，做起鬼脸嘿嘿地痴笑，一记横扫过去，又是在即将得手之际避开。</p>

    李涛顿时明白，这是在耍他呢！</p>

    小鬼拍着屁股，舌头噗呲噗呲吐个不停，而后在房间里开始上蹿下跳，李涛抓起衣柜上的鸡毛毯子跟着追赶。</p>

    卧室里鸡飞狗跳，鸡毛毯子频繁落空，大片鸡毛在房间里飞舞着。</p>

    “撕啦”一声。</p>

    当丧尸已半个身子伸进屋内，李涛才猛然惊觉。</p>

    汗水已经打湿衣服，小臂上缠着的床单黏黏糊糊地，他喘着粗气震惊地看向不远处正嘿嘿笑的小鬼。</p>

    原来这只小鬼是想消耗他的体力，给外边的丧尸争取时间！</p>

    木门已经快沦为废品，丧尸暴躁地在缺口挣扎，身子即将落地。</p>

    “呜呜呜~呜呜~嗯~”</p>

    小鬼双手捂住眼睛作哭泣状。</p>

    李涛顿时气血上涌，竟然被这贱玩意耍了......</p>

    随后，小鬼拿出一把剪刀跟他比比划划。</p>

    隔空在李涛左胳膊剪了一下，右胳膊剪了一下，左右腿各剪了一下，而后用胯部对着墙面不断做着下流的动作。</p>

    它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会让你轻易地死去。</p>

    小鬼的表现反而让李涛冷静了下来。</p>

    自己若是在此刻做出不理智的行为，那就正中了它的圈套了。</p>

    如若在这里死去，不仅尸体难看，死前更是要遭受非人的折磨。</p>

    他看向即将破门的丧尸，又看了小鬼一眼，大脑像是做解密游戏一样，迅速运转。</p>

    单只丧尸或许并没有那么难缠，但这只是猜测，李涛从未正面对抗过丧尸。</p>

    结合之前的经历来看，变成丧尸的人类会把身上的肌肉崩成极限，体能发挥到极致。</p>

    就是说，变异的源头不会给予原主额外的东西。</p>

    那原主本身就弱呢？</p>

    思绪只在一瞬之间，抱着侥幸的心态李涛仔细观察了一下即将进门的丧尸。</p>

    大概是一个体育生。

 第6章 不要开门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李涛觉得，眼前的景象，就如同做梦一样。</p>

    汗水早已打湿了床单，他的四肢真的被弄断了，血流不止，旁边的小鬼心满意足地坐在床上气喘吁吁。</p>

    旁边站着的丧尸嘴巴不断闭合，血红色的唾液夹杂着人体组织不断往下流。</p>

    这是什么东西！！！</p>

    猛地惊醒，木门卡住的丧尸已经通过缺口钻入了卧室内，趴在地上马上就要起来。</p>

    刚刚好像做梦似的，可又无比地真实，李涛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一瞬间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而后又瞬间消散。</p>

    根据这些记忆，他就是因为低估了体育生的沉淀，分心对付在自己身上乱咬的小鬼而后被丧尸抓住了脚。</p>

    李涛太阳穴暴跳。</p>

    总之，必须要先不计代价地解决掉这只强壮丧尸！</p>

    这些想法如同电光火石一般只在一瞬之间。</p>

    李涛暴起，站在了床上，而后通过床的高度跳到了即将起身的丧尸背上。</p>

    两只腿压住丧尸的上臂，他抓起丧尸的头发，手上早已钝化的木凳腿使劲朝着丧尸的嘴里使劲往里捅。</p>

    换成之前的他，任何计划都不会包括跟丧尸如此的近距离接触，更别说骑在身上了。</p>

    那莫名记忆里边的场景让他消除了眼前任何恐惧。</p>

    他宁愿自刎都不想经历之后的事情，所以只要有一丝丝希望他都会毫不犹豫勇敢地付出行动。</p>

    旁边的小鬼见状，一个大跳，精准地落在李涛的肩膀上。</p>

    小鬼张开大口，里边的牙齿零零散散，却又十分硕大。</p>

    紧接着就是抓着李涛的肩膀一顿撕咬，硕壮的咬肌配合着愚钝的牙齿立马让李涛的神经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p>

    意志力再坚强的人，都会疼的趴在地上。</p>

    尽管这样，李涛依旧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并且愈发猛烈，血丝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白，双眼通红像是疯了一样。</p>

    “涅涅捏啊啊啊啊！！！”</p>

    小鬼发出愤怒的怪声，在李涛的肩膀上找好角度，难看的大嘴用力撕下了一大片血淋淋的肉。</p>

    汗水不断渗入眼睛，刺得李涛生疼，但他依旧不为所动。</p>

    眼前的景象不断发黑闪烁，太阳穴没有规律地跳动，听觉似乎也丧失了，只剩嗡嗡的耳鸣声。</p>

    小鬼见状更加愤怒，用充斥着泥垢的手指开始朝李涛的眼睛，鼻孔等部位猛挖，嘴里还喘着粗气呼哧呼哧地咬着耳朵。</p>

    丧尸疯狂扭动着身躯，身上的肌肉忽地像是要喷发出来一般，血管突起几乎炸裂，眼看就要挣脱。</p>

    没想到李涛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却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压住双臂的大腿稍微往前挪了挪，丧尸的爆发便没了下文。</p>

    “啊啊啊啊！！！”</p>

    丧尸的下巴已经被撬烂了，木凳腿迟迟捅不穿后颈，李涛干脆用手挖。</p>

    本就被捅地血肉模糊的口腔不一会就挖穿了。</p>

    像是折断一株花一样，李涛折断了里面的脊椎，丧尸再也没了动静。</p>

    小鬼呆住了，丑陋的脸庞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p>

    在其愣神的一瞬间，李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小鬼，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小鬼，手上传来粘稠恶心的触感。</p>

    “唧！！！”</p>

    小鬼发出猴子般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李涛的手上不断挣扎。</p>

    “终于，终于让我逮着你了......”</p>

    李涛将小鬼提起来，自言自语般说着。</p>

    此时，涛天的怒火透过眼睛像是要喷发出来一般，之前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甚至痴痴地笑了起来。</p>

    跟丧尸不一样，眼前这个小鬼看起来是有智慧的，说明它一定能感受到疼痛，那么事情就好办了......</p>

    “补药，你补药搞死我......呜呜......”</p>

    小鬼说话了，李涛呆住了。</p>

    随即，李涛抓着小鬼的脑袋用力把小鬼撞向墙面，疯狂地重复这个动作。</p>

    很快，小鬼的脑袋变得像破烂的西瓜一样了。</p>

    它说话了......它说话了！</p>

    这个举动并非李涛的本意，而是在小鬼说话的那一刹那，李涛正想着如何折磨它的想法，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迅速消散。</p>

    发现这一点的李涛当机立断，迅速了结了小鬼。</p>

    即便是第一次杀丧尸的时候，他也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真正的杀了人一样。</p>

    李涛瘫坐在床上，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却没有任何表情。</p>

    肩膀上的血仍然时不时地涌出，眼睛被小鬼挖得生疼，不断流着眼泪，身上的各处伤口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p>

    眼前逐渐发黑，渐渐地，就连肩膀的位置也感受不到疼痛了，只觉得异常的火辣。</p>

    像我这样的状态也走不了多远了，即便能走出去，又该去哪儿呢......</p>

    家里，只能祈祷家里没出事了......</p>

    李雯雯很聪明，比我聪明多了，她一定能想办法跟爸妈活下去，躲进安全屋之类的东西......</p>

    我去，这个时间她好像是在学校啊。</p>

    她的学校学费不便宜，安装的应该是铁门吧......应该，不会有事的吧......</p>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如果你们生的不是我就好了......</p>

    还有大叔......</p>

    李涛猛地惊醒，思绪被拉回了现实。</p>

    无论怎么说，死之前至少得把那个好心的大叔救出来，让他去寻找家人。</p>

    李涛知道和亲人走散的滋味，他不想让大叔这个好人在这个鬼地方上孤苦伶仃地死去，好人就得有好报。</p>

    随着意识慢慢清醒，肩膀上的疼痛也逐渐袭来。</p>

    强忍着疼痛，李涛站起身，从丧尸钻进来的缺口钻了出去，脸着地，趴了一会又站了起来。</p>

    “大叔......大叔！”</p>

    厕所就在旁边，李涛敲了敲门。</p>

    “孩子......你受伤了？有多严重？”</p>

    厕所传来声音。</p>

    “大叔你看过疤面煞星没......我现在就感觉自己是托尼蒙大拿，老帅了。”</p>

    “那里边主角不是死了吗？你这小子，我在这里朝菩萨拜了无数次，你不会有事的！”</p>

    “但愿吧......”</p>

    “这附近有个医院，咱们待会去找点青霉素酒精之类的，我背你过去。”</p>

    “大叔你人真好......”</p>

    说完，李涛便开始捣鼓厕所门。</p>

    由于李涛进这屋时太过匆忙，没有发现这门的细节，这也太奇怪了，这门怎么还给弄上铁链了？旁边还钉了些钉子用手铐拴住，甚至钥匙孔都被口香糖给堵住了。</p>

    就好像是不让里边的人出来似的。</p>

    越观察，李涛越觉得好像不对劲，门上边还写了些什么东西。</p>

    “不要开门。”</p>

    李涛呆住了，用残存不多的脑细胞也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p>

    不......不！！！</p>

    一边摇头，李涛一边向后退，努力地睁开眼睛让发黑的视线变得清晰。</p>

    门上用记号笔几乎写满了不要开门，环顾四周，墙上到处都是些密密麻麻的东西。</p>

    那是弹孔？

 第7章 张三

    “小涛，你人还在吗？这门到底怎么回事？打不开吗？”</p>

    厕所不断传来关切的声音，从焦急的语气上可以很明显听出来很关心李涛，以为李涛失血过多昏倒在了地上。</p>

    李涛满眼泪光，双眼通红。</p>

    他从来没想到这末日灾劫里的怪物会如此离谱，细细一琢磨便生出许多疑点，有好多细节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浮现。</p>

    “小涛！”</p>

    回想起来，从进到这客厅开始，自己的思维逻辑好像就缺少了一块。</p>

    墙上的“不要开门”写得很大，无论再情急都让人没法忽视，可搜寻记忆，李涛怎么都回忆不起墙上写了这些东西，简直细思极恐。</p>

    还有那一段莫名其妙出现的记忆，大概也是厕所里的东西干的，而自己从一开始就一步一步被引导着。</p>

    “你千万别睡着啊！会醒不来的！！”</p>

    他以为这一切的决定都是自己的想法，但这些想法究其根本是厕所里的东西暗示的。</p>

    至于厕所里到底藏着什么，李涛不愿细想。</p>

    于是，他转头一瘸一拐地朝着来时向上的缝隙走去，尽量没发出声音。</p>

    “小涛！小涛！喂！别睡过去啊！”</p>

    李涛没有答话。</p>

    细碎的石子混杂着玻璃片不断摩擦着李涛的双掌和膝盖，划出了更多细小的伤口。</p>

    他正沿着进来时的缝隙往上艰难得爬着。</p>

    这末日灾变发生的时间还不长，一切或许都还来得及。</p>

    李涛他爸爸最近刚被裁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妈妈平时也不打牌，常常在家里刷短视频看电视剧，而他们家住三楼，目前大概率还活着。</p>

    至于妹妹李雯雯，李涛相信依照她的聪明才智不会中某些变异怪物的诡计，但人再聪明也要吃饭，活活饿死在寝室也太难受了。</p>

    思考再三，李涛还是决定先去离得近的李雯雯那里看看。</p>

    想象终归是美好的，现实是他连爬上去都费劲，虽然李雯雯的学校并不远，但按照他的伤势指不定能走多久，遇到丧尸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p>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半个身子趴在了地面上，李涛的视线顿时黑了，再也动弹不得。</p>

    在听觉消失之前他好像听到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争论些什么，</p>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像棍子似的东西戳了戳自己。</p>

    ...</p>

    “三哥，你背的是什么人，怎么一身血啊？”</p>

    “这家伙也是命大，受这么严重的伤都还喘着气儿，你帮我把他卸下来。”</p>

    “可是吃的要不够了，恐怕......”</p>

    “闭嘴。”</p>

    ...</p>

    黑暗中，微弱且时不时闪烁的白炽灯让人安心。</p>

    我这是.....躺在床上？好温暖......</p>

    一时间，李涛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本正常的世界，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和尚、小鬼之类的怪物。</p>

    直到左边的肩膀慢慢地开始变得火辣，随即而来的是惊涛骇浪般的疼痛，神经仿佛像是在怒吼。</p>

    “啊......啊啊啊啊！！”</p>

    李涛疼得忍不住叫出了声，想要坐起来，可稍微一动就更疼了，只得重新躺下，痛苦地呻吟。</p>

    “这小子！！”</p>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摁住了李涛的嘴，随后李涛的视线就出现了一张焦急的脸庞。</p>

    这脸长得浓眉大眼，虎目方口，一头精干的短发上有些灰尘，下巴胡子拉碴，看起来好几天没打理了。尽管这样，仍然能看出来是个大帅哥。</p>

    “呜！！”</p>

    李涛有些被吓住了，以为又遇上了什么奇形怪状的丧尸，试图伸手把面前的人推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p>

    双手似乎被纱布之类的布料捆在了旁边的铁杆，李涛又试图活动了一下双脚，发现也是纹丝不动，而且因为绑的力度过大都快感知不到手脚的存在了。</p>

    “你跟我保证，不要叫唤，再疼都得给我忍着。”</p>

    李涛点了点头。</p>

    随即，大手慢慢地松开了。</p>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李涛的脸涨的通红。</p>

    见李涛没有继续叫了，旁边的人便开口：</p>

    “这个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p>

    “我......在哪？”</p>

    李涛像是从牙缝中挤字一样。</p>

    “我现在是在向你提问题。”</p>

    转头看了看肩膀上一层层的绷带，李涛思量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名字。</p>

    “好，李涛。你老实回答我，你被丧尸咬了吗？”</p>

    回忆起那个小鬼，李涛沉重地点了点头。</p>

    旁边的人手摸了一下下巴，而后又问道：</p>

    “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丧尸还是那种又矮又丑的变态矮子？”</p>

    “小矮子......”</p>

    旁边的人拉了把椅子，轻轻放到李涛的床边，没发出一丝声响。</p>

    “你这种情况我们还得再观察一下。”</p>

    “观察什么？”</p>

    “这些个丧尸就跟电影里面演的一样，被咬伤就会发生变异，但矮溜子我不确定。”</p>

    “矮溜子？”</p>

    “我们都这么叫这玩意。对了，我叫张三。”</p>

    “......”</p>

    名叫张三的男人自嘲般笑了笑，随即解释道：</p>

    “就是一二三的三，我就叫这名字，要看看我身份证吗？”</p>

    “不用了......呃......”</p>

    “瞧我这记性，我这有止痛药。”</p>

    张三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一粒，配着瓶装矿泉水给李涛服了下去，接着站起了身。</p>

    “老实说，我很佩服你，那么狭小的房间还能从矮溜子手上活下来。”</p>

    说罢，张三便关掉了白炽灯，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p>

    这个叫张三的男人说出的话信息量有些多，李涛现在不想琢磨这些。</p>

    尽管视角有限，但仍然能看出这里像是个病房，他正躺在靠窗的一架病床上。</p>

    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旺旺医院里边，也就是大叔陈远说过的地方。</p>

    说起陈远，李涛不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欲哭无泪。</p>

    李涛在决定拼命之前，是陈远给了他勇气和开导，让他下定决心杀出重围，但其实这只是陈远的诡计，厕所的那玩意叫不叫陈远都难说。</p>

    如果厕所门没有上边的提示，自己或许真的会傻乎乎一遍又一遍地想办法开门，直到血液流光，昏死过去。</p>

    越想，李涛越觉得家里人活着的希望渺茫。

 第8章 夜袭

    “老大，我当你是老大，但你也别太自作主张了。”</p>

    “就是啊，食物本来也不够吃的了三哥你还带个人回来。”</p>

    “他身上一身的伤口肯定被咬了，这人太危险了。”</p>

    迷糊中，李涛听见了门外隐约的争吵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被子上，他试图坐起身，但仍旧动弹不得。</p>

    外边似乎在为自己的归属而争论。</p>

    “张三！张三！”</p>

    李涛扯着嗓子大吼道。</p>

    门外安静了，接着张三便拧开门把手走了进来，身后围着一群人。</p>

    “我......操啊！还真有这么大伤口啊！这怎么敢让他留下来！”</p>

    “这一看就是矮溜子咬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也变成矮溜子了。”</p>

    “这绝对不能让他留下。”</p>

    张三身后的人频频发出惊呼，吵闹个不停，李涛显然察觉到这些人对他并不待见，但同时他也疑惑，这样就不怕把周围的丧尸引过来吗？</p>

    这里真有这么安全？</p>

    “张三你给我解开，手快断了。”</p>

    这句话又是引得一阵轰动。</p>

    “你看！说不定他已经变成矮溜子了！”</p>

    张三忽然怒目圆睁，表情变得格外凶狠，把说这话的瘦个子狠狠推了一把。</p>

    “你们这群人一个个的，出去找物资的时候就各种借口，现在又威风起来了？！”</p>

    “你周博文你还在这里起上哄了！前天的时候你在医院门口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我力排众议给你开了门，你可真有脸说这话！”</p>

    张三劈头盖脸一通骂，把叫周博文的瘦个子骂的躲回了人群后面，不再吱声。一群人也被张三的气势吓住了，瞬间安静。</p>

    接着，张三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两手撑着膝盖，坐的笔直。</p>

    “李涛，现在感觉好些了没？”</p>

    “好的差不多了，我没想在这里多留，你给我解开吧。”</p>

    “我还要再观察你几天，确定你没有变异。”</p>

    “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我还有事呢你给我松开！”</p>

    病床被摇的嘎吱乱响，旁边聚集的群众又开始窃窃私语。</p>

    “你看吧，就是成矮溜子了，都开始骗人了。”</p>

    “这老大也该换人了......”</p>

    张三使劲锤了一下桌子，终于安静了，他气愤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群，想再次警告一下但还是没说出口。</p>

    “那你说，你还有什么事。”</p>

    “跟你没关系，”李涛语气深沉：“你听着张老大，我很感激你救了我的命，但我现在实在没法报答你，你把我松开我现在就出去。”</p>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张三微皱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p>

    “说实话我不想让你出去的，我们现在能用的人手太少了，这个地方大多都是老弱病残。”</p>

    最终，张三拿出了剪刀，众人一阵惊呼，纷纷拿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p>

    在人群警惕的目光中，张三剪开了李涛手脚绑着的纱布，已经被勒成了茄紫色，暂时无法动弹。</p>

    “走啊！还厚着脸皮待在这干嘛！”</p>

    “你看吧小张，这小子转眼就反悔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p>

    众人对着李涛指指点点又是一阵起哄。</p>

    李涛听得恼怒，这个地方怎么待怎么不得劲儿，挣扎着身子想要做起来，肩膀上的绷带渗出了一滩红色。</p>

    人群中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把他摁了下去。</p>

    “不要乱动，现在找不到食物没法给你补充营养，你越乱动伤口恢复得越慢。”</p>

    来者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从外套下摆露出的白衣不难猜测她是医院的工作人员。</p>

    “顾静雯护士果然医者仁心啊，长得还漂亮。”</p>

    “谁以后要是娶了她真是天大的福分啊。”</p>

    “雯雯是大家的，这是大家的福分，嘿嘿。”</p>

    众人又是对着这个叫顾静雯的女人一通夸赞，其中夹杂着一些说不出的别扭感。</p>

    张三站起身，诚恳地对着李涛说：</p>

    “兄弟，无论怎么说，你先在这待段时间吧，要改变了主意随时都可以来找我。”</p>

    见张三对他的称呼发生了变化，李涛心情变得复杂，他明白张三是看中他杀了矮溜子和丧尸，但那只是巧合罢了。</p>

    李涛没有答话，他明白这是张三给他的最后一个台阶了。</p>

    与此同时，冷静下来后李涛也在琢磨，出去的最终结果大概率是送死，更别说救人了。</p>

    在各种末日电影里，这样善良的人通常都是活不久的，但张三看着挺精干。</p>

    见李涛没有说话，张三没露出任何情绪，推着众人走出了房间。</p>

    ...</p>

    直到天黑之前，李涛只喝了半罐八宝粥。</p>

    那个叫顾静雯的护士担心他把八宝粥弄洒，就执意要亲手喂他。</p>

    李涛说什么也不肯，双方都有些整急眼了，顾静雯就扯着鼻子给他灌了进去，然后用手给他捂住了嘴，气管里呛出来的八宝粥在嘴里又回到了食道里。</p>

    尽管进食的过程曲折，但八宝粥的美味如同甘露一样在味蕾久久不能散去。</p>

    期间，李涛发现门上的玻璃窗老是闪过一些人影。</p>

    ...</p>

    夜幕彻底降临，窗外偶尔传来一些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蝉鸣声。</p>

    半睡半醒之中李涛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小时侯，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小升初，中高考。有的只是和妹妹在乡下一起在田间奔跑的身影。</p>

    想起这些又睡不着了，李涛睁开了眼</p>

    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死了吧，不不不。</p>

    从之前张三的话语中，可以得知张三那一行人进入过地下的客厅，看到了厕所门上的字还有卧室，或许张三大致判断是他把厕所门里的东西关了进去。</p>

    而里面的东西一定说了很多花言巧语哄骗张三，但张三没有信，由此判断张三确实是个靠谱的家伙。</p>

    要不要加入他们呢？我一个人的话空有一腔热血，找到父母妹妹的概率渺茫。</p>

    张三他们不是缺少食物吗？虽然商场被震得一片废墟但我应该还记得去那里的路，或许可以作为交换和报答。</p>

    正躺床上胡思乱想之际，门发出了吱吱声。</p>

    谁？李涛疑惑。</p>

    能听出来者尽量压低了自己的脚步，但还是有些声响。</p>

    他虚着眼睛按兵不动，半遮的视线中一个苗条的身形站在他旁边，半天不说话，就这么站着。</p>

    “你这家伙......”</p>

    “你这家伙肯定已经变异了，呼~呼，竟然让雯姐亲手喂你......雯姐都没这么喂过我！”</p>

    “我看，你肯定是故意的，你脑子里肯定想着怎么把她办了吧......”</p>

    “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你这下流的东西，与其让你这种人......还不如我来......”</p>

    来者喘着粗气，从口袋缝里掏出了把剪刀。

 第9章 离别

    李涛没有听清，只觉得旁边的人在那叽里咕噜，混杂着口音在说着些什么。</p>

    听这声音李涛觉得耳熟，他想起那个被张三一通骂的瘦个子，好像叫周博文。</p>

    在见到那发着寒光的剪刀后，李涛察觉到了危险，也不坐以待毙了，立马朝另一侧翻下了床。</p>

    来者果然是叫周博文的人，看起来被吓了一大跳，剪刀差点落在了地上。</p>

    “你......你在装睡！”</p>

    周博文惊恐地指着李涛。</p>

    “你要杀我？”</p>

    话一出口，李涛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么有气势的话竟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p>

    “不......你全都听见了......不不不，你今天必须死，死在这，你就是，就是变成矮溜子了。”</p>

    “什么？”</p>

    对方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有口音，李涛没听清。</p>

    周博文看着恼羞成怒，眼睛生出血丝，话也说不明白，耷拉着脑袋，握着武士刀一样握着剪刀，弓着身体试探着刺向李涛。</p>

    可这周博文看着太瘦弱了，动作又迟缓，即便剪刀的尖端是打磨过的，在他猥琐的动作中看着也毫无威力。</p>

    一开始刺的那两下，李涛都没确定对方是不是想要攻击他，还以为对方其实是个残疾人，想要把剪刀递给他。</p>

    在发现周博文是想要用剪刀刺他后，李涛立马抓住剪刀把手。周博文死活不松手，期间摔到了地上，眼镜腿被摔掉了。</p>

    “你还给我......你还给我......”</p>

    周博文又埋着头开始抽泣。</p>

    李涛定睛瞧了这人一眼，周博文的年龄看着要比李涛要小一点，脸上布满了痘坑，此时全拧成了麻花。</p>

    配合着洒下来的月光看着有点令人反胃，有种魔戒里边的咕噜的感觉。</p>

    使足了劲儿李涛一脚蹬在了周博文的胸膛上，后者一个趔趄像是被炮弹砸了一样滚出数米远。</p>

    “你别说出去......我，我没想干什么的......呜呜呜......”</p>

    周博文趴在地上不停抽泣，脸皱得像个丑娃娃。</p>

    见这人精神状态有些奇怪，李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架势看着连鸡都没杀过。</p>

    “你还不快滚出去。”李涛把剪刀扔到床上。</p>

    “你保证不，不要说出去......你把剪刀还给我。”</p>

    “我去尼吗的！”</p>

    李涛作势又要一脚蹬过来，周博文吓得连忙夺门而出。</p>

    其实他本来也没注意周博文嘀咕了些什么，这么一回忆，内容大概是吃醋了之类的。</p>

    发生了这种事，他却没有一点惊魂未定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对手太弱鸡了。</p>

    坐在床上，李涛把玩着剪刀，再次考虑起来。</p>

    虽然张三看着像是个明事理的人，可就昨天那乌泱泱的一群人中，唱反调的中老年人太多了，大概是觉得张三太年轻了不能当领袖，有些话明里暗里地都是在质疑张三的领袖地位。</p>

    如果自己提出以商场的方位作为交换，他们会遵守承诺帮我寻找家人吗？</p>

    至于张三大概是会的，但谁知道到时候集结的人手，不会一些唱红脸一群唱白脸，毕竟据李涛观察，起哄的年轻人也不占少数。</p>

    更别说团队里如同周博文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李涛可不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p>

    省的浪费时间了，还是我自己去吧。</p>

    思量再三，李涛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膀子，当即决定天亮就出发。</p>

    ...</p>

    “李兄弟，现在外边可比你想象的要乱的很，小心。”</p>

    在一间开水房，张三为李涛送行，房间占满了人，像怕他反悔似的。</p>

    此前，李涛还是把商场的大致的方向位置及明显的标致物告诉了张三，张三大概是觉得李涛没有任何理由骗他，便卸下了防备，促膝长谈。</p>

    两人都敞开了心扉，对话中李涛把高和尚和清朝双头怪的情报说给了张三，张三觉得惊奇，表示从没见过丧尸和矮溜子之外的怪物。</p>

    李涛觉得，这倒也是一条重要的情报。</p>

    过后，张三给李涛指了一条相对较为安全的路线，并且表示改变主意的话随时欢迎，李涛等的就是这句话。</p>

    “谢了，张三。”</p>

    其实李涛本来想叫张哥的，但有些说不出口。</p>

    忽然，他凑近了张三的耳朵，迅速低语。</p>

    “那个叫周博文的，你防备着点。”</p>

    张三听罢一愣，想要继续追问，但李涛已经爬上了窗口。</p>

    这群人的根据地在医院的四楼，电梯已经不能用了，楼梯塞满了丧尸，想要下去只能顺着窗边的水管。</p>

    一条由床单制成的长绳绑在腰上，李涛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挪。</p>

    窗口的张三急得直望，欲言又止。</p>

    对于周博文这件事，李涛也有自己的小心思。</p>

    一来，万一自己真的救出了家人，栖息的地方大概也只能是这里了，他可不想招惹任何人，特别是这种阴暗的家伙，末世之下，人一天一个样，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刀了。</p>

    二是，即便告诉了张三也没意义，还能指望张三给周博文打板子不成？只能微言提醒，加大回来时领导还是张三的可能性。</p>

    望着即将到达的地面，李涛不由得心中感概。</p>

    此去，九死一生啊。</p>

    ...</p>

    “张三哥，那人刚才给，给你，你说了什么呀？”</p>

    人群中窜出一个瘦个子，殷勤地在张三耳边问道。</p>

    张三一眼就看到了周博文用双面胶粘住的眼镜腿，他淡淡地说：</p>

    “没啥，就是让咱们注意商场底下埋的丧尸。”</p>

    ...</p>

    在地面跟张三告别后，李涛走在一条偏僻小径上。</p>

    正如张三所说，这条路还真没一只丧尸，杂草丛生，像是个荒废了的菜园子。</p>

    整理了一下外套，李涛深吸了一口气，在临别之前，张三送给了他一把消防斧。</p>

    为了不引起争议，他一直别在裤子里用外套掩着，加上从周博文手里夺过来的剪刀，跟之前相比倒也算是全副武装了。</p>

    前方稀稀拉拉的开始出现了丧尸的身影，漫无目的地走着。</p>

    李涛摸了摸右肩，疼痛其实从未消散过，但也只能咬着牙了。</p>

    丧尸之间相隔的距离挺远，而且有武器，挨个解决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