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十二宫》 001 黑袍 “凭什么是我!”

紧皱眉头,目光像是要把周围人吃掉一样的中年男子说。

穿着白色马甲的青年没有回答,两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没有回答,粉色头发的孩子没有回答——

总之,除了那个高大的黑袍羊面人,没有人对他有任何反应。

在祂头上,巨大的红色倒计时还有不到30秒。

祂用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眼睛的橙色眸子扫了一下中年人——这是整个空白房间里对他唯一的回应。

“我!……”

中年人狠命跺了一下脚,刚要说什么,就感到一只诡异的手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冰冷,仿佛刚从泥沼中拔出来一样,同时又透漏出一种异样的寒气,仿佛是由五把匕首构成的兵刃,仅仅是搭在人的肩膀上,就让人不寒而栗。

“你就是代表?”

黑袍的面部没有任何动作,第二次发出声音。

中年人往后拧动的脖子僵住,不知是否处于崩溃的边缘。

搭在肩膀上的手抬起,掀起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旋。

那只黑黝黝的手开始拧成一个指向前方的动作,仿佛是禁忌一般,那个方向的三个人都向两边逃去。

但,唯独中年人像是被吓到了,还带在黑袍前方没有动弹。

被推了一个踉跄。

黑袍的眼神明确地传达着一个指令:站到那个位置!

这回,中年男人总算意会了祂的意思,但又生怕理解错了意思,一面盯着黑袍一面挪去。

似乎有某个不知名的边界,中年男人一越过,就被拘禁在了里面,不过这确实事实:真的有一面看不见的墙拦住了他。

“提问:”

整个房间中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个音节。

除了那个孩子。

“你的出生日期?真话。”

中年男人楞了一下,紧接着试探性地都出几个字。

“7月……20日?”

但紧接着有把嘴唇抿住,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中年人的手指紧紧贴在透明的墙壁上,以至于当墙壁突然消失时,他一下子爬倒在了地上。

抬起头,就看见黑袍的瞳孔变成了奇怪的图案,如同网页加载时旋转的样式。

变回了橙色:

“真话。”

浑身被冷汗浸透的中年人仿佛重获新生了一般,从地上爬起,紧接着又由恐慌转为愤怒,一下子抓住那孩子的衣领,死死地盯着他:

“你**……”

而这时,怔了半晌的唐元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尊黑袍羊面的怪物,光看长相完全无法分辨祂的原型,再加上诡异的说话方式,令本就狭小的房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然而那个中年人却依旧处于气头上,这时唐元才想起,当黑袍突然出现,并要求选出一个代表时,是那个孩子说了一句:

“他。”

真是既莫名其妙又令人费解,但更可怖的是,在来到房间之前发生的一切,自己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过,唐元的心中总是暗暗觉得有一种极其危险的预兆,似乎这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陷阱,必须要尽快逃离才行。

可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

突然,黑袍从虚无中发出了声音,将正在思索的唐元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唐元就意识到这并非在叫他。

“选择一个代表,此次你来提问!”

紧接着,几乎没有停顿,中年人无视了那两个女子的眼神,直接把那个粉头发的孩子推到了房间中间:

“你!”

中年人使劲一咬牙,从喉咙中抖出几个字:“我提问?”

“如果他答错了,或者不知道呢?”

黑袍的眼睛不知在盯着谁,紧接着,便漫不经心地吐出了一个令人颤抖的字节:

“死。”

只见那个中年人猛地转过头去,死死盯住那孩子,接着,笑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阴森的表情:

“你……你第一次吃饭……不!第九次喝水,用了多久!说!真话!”

他咧开牙,从喉咙中发出了如同复仇般的笑声。

只不过,这笑声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就终止了。

“3.053秒。真话。”

刚才一直低着头的孩子突然抬起头,漏出了极其幽邃而又令人难以捉摸的眸子,嘴巴微微咧开,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表情,因而将那中年男人吓得向后退了一下,然而,他转瞬间又变回了讥笑而又阴森的表情。

“你……是胡说的!”

中年人拱起腰,漏出了一副极具侵略性的面庞:

“没有人能记住这些,而更不可能精确到小数点后!所以……你在说谎!”

但是,正在此时,唐元突然注意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那黑袍的瞳孔竟然停止了旋转,紧接着恢复成了正常的橙色!

难道说?

可是,中年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这点,依旧在于那孩子对峙,直到,那孩子从房间中央径直走了出来,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回头点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冷汗突然开始从后背上瀑布般流下,因为那中年人也似乎意识到了不妙,紧接着,突然窜起,冲向黑袍,然而他却扑了个空:那黑袍的身体竟然只是一团迷雾而并非实体。

“不!不!他在说谎!他……”那男人已经惊慌的说不出一句整句了,“他一定是瞎说的!怎么可能……您说!您评句理啊!他怎么可能……”

但,着幻想最终破灭了,而且只破灭于轻轻的一个短句:

“真话。你——

来提问。”

那粉发孩子只是转过头,朝着他轻轻笑了一下,紧接着,便看向了黑袍那没有焦点的橙眼:

“他。

“我来提问,你来作答,要真话:你第一次吃饭,用了多久啊,大叔?”

然而那中年男人似乎全然不是活物了,脸变得蜡白,豆大的汗珠在鬓间密布,令整块皮肤看起来如同被油脂浸过一般,可是他似乎又反应过来了什么,吱吱呜呜地开口了。

“我……不!三分钟吗?不对,是四分钟?不不……

“不可能!他说了谎话啊……是三分钟!不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说谎!你杀了他啊!我不想死啊!别啊!……”

如同耗尽了耐心,那孩子叹了一口气,背过身,走远了两步,紧接着就看到黑袍以一种极其压抑的速度移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前。

“不!是四分钟!他在说谎啊!我……”

这次,话还没说完,那黑袍羊面人的右手(如果是的话)已经轻轻抬起,轻轻伸出,又极其缓慢地按在了那中年男子的头上。

声音戛然而止。

碎裂的头骨、溅射出的鲜血以及黏稠的、尚未冷却定型的脑髓一同迸得漫天飞舞。

唐元的脸上也免不得溅上了一块,尽管因为事发突然,他并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紧接着就突然脸色煞白,一把拍掉那块血肉,一面在裤腿上蹭着手,一面用手扶着前胸干恶。

而那两位女子似乎也被吓坏了,好在离得没有唐元这么近,免受了无妄之灾。

然而此刻,最令唐元惊恐的并非是那中年人的突然死亡,而是那位笑着,刚刚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杀死中年男人的孩子。

他的头发闪烁着一种不祥的粉色。

不,我一定见过他!唐元突然有了这样一种想法,然而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不属于场内任何一人的声音从他的身后突然响起:

“第一位祭品诞生了,下面,请诸位,降临。”

什么是……

尚未思索完何为“降临”的唐元,瞬间感到思维停固住了。

静止不动的咧嘴笑的孩子,静止不动的长发女子,静止不动的女学生,静止不动的唐元,

以及从黑袍身边不断扩散出的,炸开空间的裂缝。

如同一声炸雷一般,唐元在裂缝扩散到了他面前的一瞬间,猛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塔丽忒安!

但是,谁是塔丽忒安?

这是他彻底昏迷过去前想到的最后一个问题。

致读者:

此篇小说《诡道十二宫》,是个人以练手而借以消磨时光所做,以供诸位于休假闲暇之余,亦或偶然乘兴之时,能看得一闲。此文中所有事件、人名、事物等诸多种种,皆为虚构,切勿当真!切记,本文中所写,皆为虚构!皆为虚构! 002 降临于黑夜之中 黑。

这里很黑。

这里是……?

唐元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然而这梦境之长,竟让他感到浑身筋骨酸痛。

对了,自己是要做什么来着?

啊,对了,我是唐元,新卡宁诺斯的B级员工,今天要去上班吧,因为昨天是周五,所以周末结束了。

不过,我好像不在自己家里?

唐元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并非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一片森林中。因为高大的树木遮挡了月光,自己竟是没有发现头顶就是星空。

很奇怪,这里像是北欧的峡湾群系,但温度又像是祖国东部沿海地区的温润气候。

事实上,他并未对此感到奇怪,而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说不定又是B002的大仪器出问题了,又把我们这些员工整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了。”他这样想。

于是他就顺手去掏裤兜中的传呼器。

不掏还好,手刚伸进裤兜,唐元就意识到了两个问题:

其一,自己的传呼器不在身上,因为他的身上只有这一个口袋可以装东西。

其二,这不是事故!

这要多亏了唐元在工作中养成的良好习惯:只要去处理特殊问题,他会在口袋中放一枚七星瓢虫形状的夹子,这样,即使自己的记忆被清楚了一部分,他也能知道这段记忆大致发生在什么区间。

而此时,他的裤兜中并没有夹子。

怎么回事?我是被袭击了吗?被拐跑了?被劫持了?还是走错路撞到树干上,失忆了?

唐元开始试图回忆,然而他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前面的树干上倒是真的有一点引起了唐元的注意。

那里有东西在发光,

圆形,很多,成串状,挂在树干上,好像是用钉子敲上去的。

那东西挂的不是很高,所以唐元走过去一伸手就将它摘了下来。

那是一串铜钱。

唐元接着月光仔细看着铜钱,每枚铜钱的样式大体相同,都是圆形方孔,同时篆了四个小字:“破财消灾”。

“……”唐元无语了,从没见过钱自己要破自己的。

然而在月光的照耀下,最上面的那枚铜钱竟然也紧跟着发出了荧荧的绿光,就像碧玉的材质却又有金属的纹理与光泽。

这枚铜钱的样式与另外的十一枚又有所不同,这铜钱的末一个“灾”字正在发出微微的红光,似乎象征着不祥的昭示。

透过这枚铜钱中心的方孔,一束月光打在了唐元的脸上,竟是有几分温暖。

真是不太妙啊,这里太奇怪了。

唐元心想。

于是他就随手将铜钱揣进了裤兜,绕过那棵大树,继续向前走去。

这片树林很是压抑,头顶旁逸斜出的树枝总是能恰恰将唯一的几分月光也完全遮住,脚踩在枯干的树枝落叶上,发出帕拉帕拉的脆响。

走了一段路,终于又到了一个月光可以直射到的地方,唐元想确认一下方向,因此在此处停了下来。

但奇怪的是,旁边那棵大树,竟有一面相当平整。

唐元忽然间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只见他箭步上前,一下子扫开垂下的枯枝。

那树干上正正定着一枚铜钉,似乎曾经挂过什么东西。

我这是回到原点了吗?

唐元心说不妙,这看起来相当不对劲。这里处处都是诡异的气息,树木、气候、铜钱甚至月光,都很不对劲。

一边想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脚踩在松散的枯枝落叶上,窸窸窣窣地扫飞了一大片落叶。

直到他再一次在路右面看到那平整的树干。

唉……

唐元垂头丧气地往树干上一靠,坐了下来。

“最近真是倒霉透了,天天加班,刚调休完就除了这档子事。”他自怨自艾道,“早知道我应该早睡早起,或者干脆换个班上。在NtC当职员都比来新卡宁诺斯强。”

“要是真有这种事情,我还不如刚才就不爬起来,正好看看月亮……等等,月亮?”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兜中把铜钱掏了出来。

借着一线微光,他对准那一轮月亮。

那铜钱又变成了墨绿色,而月光从方形的缝隙中径直穿了过来。这次,唐元主动避开了光的路径,让月光打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箭头。

猜对了。唐元的感觉是对的。

阴翳的森林的确令人感觉不妙,但事实上,真正诡异的来源并非森林。

异常的温度,

温暖的月光,

不断的遮蔽……

倘若其中任意一条单独摆出,恐怕令人无法看出什么,然而拼凑在一起,唐元却能看出端倪。

哪里有温暖的月光?

此刻,挂在他头顶的,应当是一个人造照明装置。正是因为其发出的热量,此处的温度才会与正常的森林不同,而遮天蔽日的树枝树干恐怕也正是为了阻止其被看穿。

这应该是一个箭头型的照明装置,在小孔成像的作用下,被反转了过来,投出了一个反向的箭头的形状。

可是,这个箭头指向的方向是哪边?

我要根据投影的方向去走,还是根据“月亮”本身的方向去走?

唐元突然想到了:这“月亮”是虚假的。那只是一个直射的光源而已。但投影才是真实的。它是逻辑产生的结果。

这样说,跟着投影走!

唐元打定主意,记住了投影箭头的方向,将向前走去。

但他又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

“为什么要迟疑呢?走吧!”

唐元继续向前走去。眼前被藤蔓与树枝紧紧封锁住了。

唐元伸手一挥,原来那看此横七竖八的封路藤蔓全是虚像,眼前是一条平整的小路。

“看来对了。”唐元心中暗喜,向前看去。这条小路上虽然没有任何障碍,但头顶的树枝依然密布,远不像能看到天日的样子。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正在这时,唐元突然看见小路将要消失的地方有一抹粉色的亮影一闪而过!

“?”

这把刚刚放松下来的唐元一下子又弄得紧张起来。

是鬼吗?还是人?应该不会有鬼。我记得新卡宁诺斯前两年就证明了鬼不存在实体状态。

那就是人了?

唐元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因为这样看来自己就不是一个人在寻路了。

他追上去,可是由于刚才的一迟疑,那人影已经不知前往何处了。

而小路尚未到头。

唐元正心中感到奇怪。因为这小路是笔直的,刚才那人影突然消失,想必是横向穿过的。可是两侧的密布的枝条,如何看也不像是能够通过人的样子。

难道,还是虚像?

他伸手去摸,但这回碰到了实物,因为这次,两边的障碍是真实的。

这就奇怪了。

莫非,又是刚才这样的解密?

他回过头一看,刚刚自己明明没走多远,但身后却一片漆黑,如同小径无边无延的蔓延出去。

唐元心想:看来这里应当是第二个解密了。是要完成所有的解密才能离开这里吗?

对了,铜钱。

他一边想着,一边从裤兜中掏出了那串铜钱。只见那串铜钱又和先前不大相同。第一枚铜钱的绿光没有因为月光的消失而消失,反而独自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而除了末一个“灾”字以外,那“消”字也正在冒出暗红色的光芒。 003 追踪身影 这一枚铜钱上的“破财消灾”四字,是暗示了四道关卡?

唐元捏着铜钱,沉思。

这样说,现在还有三道关卡吗?莫非,这些铜钱上的关卡全部通过,自己才能回到已知的世界去?

不知为何,看着这十二枚铜钱,唐元的心中有些焦躁。

等等,那这样说,先前自己看到的身影,是否也是与自己一样的解密者?

不管怎样,唐元做下了判断,自己总要先找到那个家伙再说。

很奇怪,自己现在似乎出去被困住的地步——向前:看不到头;向后:看不到头。

就如同先前在树林中一样,只不过,这里能够发挥的空间更小,也没有指示性的月亮。

树枝可以折断吗?

唐元试着掰了一下,而树枝有些坚硬,虽然最后唐元还是用力将它扯了下来,但看起来的确没有那么容易用这种方式开出一条路来。

那么,下面就要看看前面的路是否都与预料中的一样,是无限循环的?

想到这里,他拿着枝条,小步向前跑去。

然而路似乎很长,跑了半晌,也没能再看到被折断的树枝。

这就有些邪门了:如果想要制作一条无限的路,一般都是要将它做成循环的样式,否则,如果像这样不断刷新,那需要多少的成本去设计?

因此,这里若是循环,几乎不可能是无限延展,若是延伸,则道路必有尽头。

但,折断的枝头在何处?

唐元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但他需要证实。

他如法炮制,再次掰下一根树枝。这次他留了些心眼,用衣服垫住了手。

这根树枝,他没有留在手中,而是扔在了地上,就在掰掉的枝头下面。

很好,就看看这篱笆有没有尽头吧。

他向前走了两步,确认树枝不会消失,然后开始向前跑了起来。

这次,眼前的景色似乎逐渐清晰了起来,一种确切的既视感开始扑面而来。

当这种既视感达到顶峰的时候,唐元看到了。

他看到了地面的树枝。

两侧的枝头没有损伤。

唐元懂了,这枝头是自动修复的。

这下,掰断树枝开路的念头是彻底被堵住了。

有些疑惑,唐元似乎感到又陷入了先前在树林中绕路的怪圈当中。

一定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铜钱吗?

他把铜钱掏出来,仔细盯着翻了两遍,但这回铜钱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绿色的荧光似乎在表明着自己并没有什么看法。

这铜钱,也有些诡异。

说到底,还是这方空间的问题,但如何能够逃脱呢?

向后走?但是后方的道路似乎依旧连绵不尽,这可如何是好呢?

唐元陷入了沉思,这种沉思是来源于焦虑与困惑。

不解。

假若说这是一个谜题,那必定有解析的答案。可答案究竟在什么位置?

没有提示,没有引导,就连其他的解密者……

等等,谁说没有通过这关的解密者?

唐元突然灵光一现。

那个,粉色的身影!

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的,一闪而过!

这是一条笔直的巷道,倘若在里面奔跑,视野要么是由远及近,要么是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怎么可能一闪而过!

是的!想到这里,唐元不由得兴奋起来:那个身影绝对是横向地、从左向右或从右向左地从这个巷道中穿了过去!

怎么穿过巷道?

巷道是实体、巷道能够自动修复、巷道狭窄而又幽暗……

这样看来,能够穿过巷道似乎与巷道本身没有直接联系,那么,那个身影本身呢?

唐元所幸直接坐在地上,开始盯着这墙壁,凝视。

穿墙……

茅山的道术、幽灵、怪物……

是什么?不是道术。这里不可能用一种极具局限性的解法来解答。

幽灵吗?不可能。

怪物?似乎也不是。

对了,怪物!

如果说,人不能化作怪物穿过墙,那墙是否可以化作怪物穿过人?

是的,这墙,能够自我修复,那么唐元可以确定了:这是一面动态的墙。

那么,如何让墙穿过自己?

巷道是实体的。

那么,这种方式一定与巷道的表现形式相关。

巷道狭窄又幽暗!

是的,这是关键点!

先前的森林,树枝遮天蔽日,是为了遮挡月亮,那么,这里的巷道墙壁错综复杂,是为了什么?

为了掩饰墙体的修复机理!

没有不存在破绽的机关!

墙体如何修复?

唐元站起身,用衣服裹住树枝,开始往下掰它。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唐元就把树枝掰下来了很大的一条。

站立着。

他在等待,等待墙体变化的时机。

来了,来了!

开始是极其细微的声音,但紧接着开始变大,窸窸窣窣,如同有昆虫在爬行,又像是藤蔓在枯枝中蔓延。

不,都不是。

那是篱笆在向内翻转!速度很快,几乎一瞬间,就翻出了新的树枝,但这时,一条小径就这样出现在了唐元的面前。

没容得细想,唐元下意识地就冲了进去。

但是,他很快就为这个鲁莽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篱笆翻转的速度远远比他想象的快多了,以至于刚踏进小径,树枝就几乎合并在了一起。坚硬而又锋利的树枝瞬间就把他浑身上下扎得全都是伤口。

不!不能卡在这里!

唐元的瞳孔因为浑身的疼痛瞬间缩小,身体前倾,在未被夹住时双腿再次发力,迅速地向前冲去。

篱笆在后方一面合拢,一面向他席卷而来!

唐元不敢回头,身后发出让他毛骨悚然的噼里啪啦的巨响,似乎他只要稍稍减速,就会瞬间被巨大的篱笆夹得粉身碎骨。

路逐渐变窄了,两边旁逸斜出的枝干逐渐变得尖锐且长,一次次撕扯着唐元的衣袖、裤子。不出一会功夫,他已经满身是汗且袖子变成了条絮状。

一脚险些踩空,唐元从小径中扑了出来。

望着身后严丝合缝的墙壁,他感到一阵后怕:若是自己没有逃出来,恐怕就要永远留在那墙壁中了。

半躺在地上,唐元喘着气,一边打量四周。

这里与前些地方的风景有截然不同。这里总算开阔了许多。四周没有树木拦路,却有着矮矮的石围墙。头顶也并未被遮挡,漏出了漫天的星斗与皎洁的月光。

那是一轮皓月,静静地悬挂在空中,宁静而又安详。他看得有些入神,直到微微的凉意与痛感传来,他才注意到自身不容乐观的情况。

唐元几乎浑身都挂了彩,衣服袖子与裤腿几乎烂的不成样子,拖拖拉拉的,显得十分累赘,唐元所幸一把扯掉了袖子,又把裤腿拽下,缠住了自己最初因为合拢而被扎得较深的几个伤口。

希望不要被感染,唐元暗想,在这种鬼地方,被感染基本就等于等死了。

前面有一个石凳子,唐元挪了过去,一屁股最在凳子上。也就是这时,他又注意到了前一段路程中没有过的东西。 004 石桌与三谜题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石桌,上面隐隐约约有字,看不清楚。

旁边还有一长串凹槽,唐元感觉这些凹槽看起来相当眼熟。

哦,是了,这应当是铜钱的外形。

是要让我把这些铜钱都放进凹槽中吗?

唐元掏出了铜钱,这些铜钱撞击时发出了轻松悦耳的响声,在明月的照耀下,散发出荧光绿的色彩。

“破财消灾。”唐元默念道。

此时,首枚铜钱的四个字符已经亮起了三个。

财,消和灾。

唐元试着将这串铜钱摆进凹槽中。

刚好合适,几乎没有什么缝隙。

而也就是放进铜钱之时,石桌突发异变:它抖动起来,灰尘被震落,上面隐隐约约的文字亮出了橙色的光泽。

令人尴尬的是,唐元似乎并不能看懂这些文字。

哦,不对,现在他似乎能够看懂第一段文字了。

莫名其妙地,第一段文字似乎突然跳入了他的脑子,他一下子读懂了这段话:

永恒不动的灯塔,你照亮古往今来的旅人。

没了。

就这一句话?

唐元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出所以然。

这是一句谜语吧?

永恒不动的灯塔,你照亮了古往今来的旅人?

是要让我找到这句话所对应的物件吗?

照亮……

一句“今月曾经照古人”突然浮现在唐元的脑海,但他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要永恒不动的灯塔。

月亮不止月相改变,连出现的时间与方位都各不相同,又怎么能算是永恒不动的灯塔呢?

那么,什么东西能够既照亮人们又永恒不动呢?

星体?

什么星体具备以上的条件。

有了,北斗七星。

但也有纰漏:北斗七星也在不停变换。

那么,北极星?

想到这里,他不禁向半空中看去。这是大熊,那边是天后。向上斜指,与北斗星二星连线相交的位置,一颗很亮的星体在那里静静地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是北极星!

但是,这个答案如何填写呢?

啊,应该和最开始一样,用铜钱的孔洞对准它。

于是,唐元举起铜钱,是北极星的光穿透方孔。

北极星,熠熠生辉。

……

但是,为什么如此安静?

没有事情发生吗?

事实正是这样,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猜错了?唐元心想。

难道北极星是错误答案吗?

不对吧,应该是我的作答方式有问题。

可是,如何寻找呢?

大喊?

“北极星!”想象着自己在空旷的场地中大声喊出这三个字,唐元感到相当的社死。

可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突然,唐元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北极星,位于北天极,因此只有北半球的人可以使用北极星来定位,南半球的人就不行。

这怎么能算是照亮古往今来的旅人呢?

但是,除了北极星,还能是什么?还能有什么?

唐元不知不觉中,已经绕着石桌走了几圈了。直到他踩到了什么,才发觉先前自己用来绑住伤口的布片并不结实,已经掉落了。

弯下腰,他俯身去拾起布片。

面对着大地,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何一直未能想到答案了。

他被局限住了!

谁说能够照亮旅人的,一定是星体?

谁说亘古不变的事物一定客观存在?

永恒不动的灯塔,你照亮古往今来的旅人。

精神意志,永恒不动,指引前路,照亮探索的方向!

是顽强的精神意志!

如同回应一般,石桌上的字符猛然炸起,化作一缕缕明亮的碎金,流入铜钱当中。

走上前查看时,那第一行文字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第二行文字也被翻译了过来。

你于此间破败,养育无数繁星。

又是和先前一样的谜题?

唐元感觉有点不太舒服,脑子转的速度开始变慢了。

怎么了?哦,可能是太累了。

此时,唐元才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连续有一段时间没有休整一下了。自己一直在思考、解密与奔波中徘徊,连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没有仔细处理。

算了,先坐下休息一下吧。

刚好这里摆了两张石凳,他可以坐在上面休息。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这里死亡一般的安静与诡异恐怖的氛围,这里的确很适合隐居。不论是明月还是树木,都有一种协调的美感。

这使得唐元莫名其妙地开始隐隐崇拜起这里的设计者。

风也很好……

对了,现在要去解答谜题来着。

你于此间破败,养育无数繁星。

繁星?

天上的确有很多星星,之前自己寻找北极星时就已经见识到了。

养育无数繁星……

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想必也是此间的奇异之处吧。

真是凉爽的天气,正适合在这里休息一下。

天上的星星像是在眨眼。

“哎呀!”唐元突然因为痛感叫了出来。原来是铜钱掉下,砸到了他腿上的伤口上。

“真是奇怪,”唐元想,“刚才怎么了?铜钱怎么掉了下来?刚才我不是把铜钱放在桌子上吗?”

“哦,对了,我可能有点犯困,胳膊把铜钱碰掉了。”

想到这里,唐元弯腰去捡铜钱。古香古色的铜钱发出黄绿色的光芒,看起来很是幽致。

然而,看着这铜钱,唐元突然感到有些怪异。

自己刚才的状况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时间太晚而困了吗?

还是单纯疲惫?

总之,这里不太对劲,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否则很容易掉进陷阱!

你于此间破败,养育无数繁星。

如果按照上一道谜题的解法来看,这里的“你”就仍有可能是一个极其抽象的名词,而“繁星”也有可能并非是真正的星星。

破败,而养育星星。

“化作春泥更护花。”

原来如此!

唐元很高兴,自己这次应该猜的对了。

繁星指的是繁星一样的花朵,而凋零的花瓣则是破败的“你”。

破败的花瓣腐烂成花泥,为来年的植株提供了一定的营养,因此能够养育无数繁星。

炸起。

无数金色的碎片如同银河一般,从石桌上引出,汇聚在了铜钱上。

行了,第二道谜题也算是破解了。

唐元向前俯身,去看那几行新的字。

然而,就在他站起一半、俯身向前、盯住文字试图去解读时。

后面,一阵奇异的凉气。

这种感觉,唐元已经不需要回头去确认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005 不明通关方式 唐元深吸一口气,忍住不让自己漏出任何展示出恐慌或疑惑的身体动作。

没有脚步声,说明体重很轻或者能够飞行,因为没有空气流动,说明应该是正常移动方式。

没有扰起气流,且没有发出声音,说明身上没有配件,没有复杂武器。

身高应该不高,否则与体重不成比例。

他靠近了吗?与自己的距离……无法估算。

是否对自己构成人身威胁。

看似没有,实际上未知。

动机未知。

是那个粉色的身影吗?

不清楚。

也可能是其他实体。

自己是否持有武器?

铜钱?

只有这个能够使用的东西。

那就铜钱。

突然,唐元爆发性抄起铜钱,左脚踏住石凳并借力一翻,在石桌右面翻滚了一圈后单手撑地,做出了一个近似起跑的动作。

这一下子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而唐元此时也正好得以借机看清那家伙的相貌。

最显眼的是那丛粉红色的头发。向下是一张中性的面庞,脸上很干净,而脸型则是略小的形态。略矮的身材,像个孩子,但眼神十分成熟。衣物很干净整洁,如同为了出门会友而精心打理的衣物一样。

这个人看似与正常人类没有较大的区别,却给了唐元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

看起来,这个人应当就是最开始他看到的那个粉色身影了。

两个人。

对了,这里的石凳也是两个。

那是否说明,这个谜题本来就是由两个人共用的场地呢?

但这还需证实。而唐元已知的是:这里有很多危险的事物:无尽的通道、杀人的篱笆和催眠的星空。

在那孩子面前,中等身材的唐元看起来也算高。唐元手中攥着的亮黄色的铜钱,更是让局势看似向这边倾倒。

倘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估计看到的人都会以为唐元才是构成了威胁的要素。

只是,那孩子的气场极其强大,且极其淡定,如同没有把唐元放在眼里一般。而所幸,他看起来也确实没有把唐元看为敌人。

看起来可以交流?

唐元保持了原造型不动,盯住那孩子的眼睛,然而那瞳孔却让他有些发毛,因此他转而观察其手臂与腿部动作:

“你是什么人?”

那孩子似乎很不屑地笑了一下:“还能是什么人?无聊的‘行人’而已。”

但唐元不太明白:“‘行人’?你指的是什么?”

“看来你……哦,”那孩子停了一下,“我不该说的。无所谓了,我自己随兴起的名字而已。”紧接着又是极其不屑的表情:“呵。”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你……”

“你看错了。”那孩子打断了唐元的话,“这位大哥哥,我希望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对你的印象有所改观。”

真的好不爽!

唐元听了这些话,感觉内心十分暴躁,几乎想要去和那孩子吵上一架。

然而,潜意识中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不对劲!

但是,他是谁?

那孩子向前迈进一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字符,随即,字符瞬间炸起,将石桌崩开了数条缝隙。

无数金色的碎光如同暴雨一样落下,随即像风中的落叶,回旋着,冲进了唐元的铜钱。

但这回,铜钱却产生了极其异常的反应,嗡的一声,飞到空中,随后亮起了最后一个“破”字。

唐元抓住铜钱,恰巧此时,侧面的石围栏打开了一条巨大的开口,向下延伸出了一条石台阶。

“刚才我并未看到你,你刚才在什么地方?”

那孩子并未回答,而是向台阶下方走了下去。

又是很奇怪的反馈。

唐元依旧感觉刚才有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始终也没想明白到底问题在哪里。

是因为那孩子的言语吗?

好像也不是。

算了。唐元踏上楼梯。

嗡的一声,唐元感到地面有些摇晃。背后风动,原来这楼梯竟然自己向下方飞去。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平台。

此时,周围到没有树木了。只不过四周充斥着雾气,暗无天日。

似乎感受到了楼梯的连接,在平台上,一盏盏青灯亮起,似乎为二人点出了一条直行之路。

那孩子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唐元略思片刻,也跟了上去。

很奇怪,雾越来越大了。

这白雾很浓,而且遮光度较高。头顶与四周都是一片漆黑,而可见度仅有不到五米——这还是在有两排青灯照耀的状况下。

若不是能感受到空气的潮湿,看到流动的雾气,唐元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还是在黑夜当中了。

来自于未知的恐惧逐渐开始盘旋在唐元的心头。

压抑而紧张的气氛、潮湿的空气、神秘的孩子……

如果这里存在像先前的篱笆一样的危险,怎么办?

这种能见度,跑出光照范围就等于找死,而只沿着这条道走,又不知道会碰见什么……

唐元再次掏出铜钱确认。

的确是“破财消灾”四个字全部亮起,四个红色的字似乎极具威慑力,给了他一些信心。

而正当唐元不知道是否会一直走下去时,他突然感觉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黏糊糊的。

由于雾气很浓,他抬起左脚,看了一眼鞋底。

不看还好,这一看,直接把他吓了一跳:

那是一种浓稠的红色液体,从鞋底淌了下去,一股很糟糕的腥味传来。

即使并没有见过这么大量的,但唐元知道自己踩到了血。

为什么有血?

不,不止。

继续向前走,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泥潭中,自然产生了阻力。

血!

地上全是血!

还有别的碎块!

向前,雾终于小了些,这使他得以看见,地面上洒满了鲜血,而鲜血的主人则是无数破碎的、散落满地的怪物尸骸。

那孩子转过身,盯着唐元的脸。

“你过去,前面有一扇门。”

唐元很想问你怎么知道,但是看着那孩子的眼神,他没好意思问。

向前走了两步,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疑惑的唐元回了一下头,那孩子竟是待在原地没有向前走。

见到唐元回头,他才向前迈了两步。

“请问,你知道这边是怎么回事吗?这些都是什么啊?”

那孩子于是又站住了,依旧是一脸的不屑:“你在问我问题吗?你也不用你生锈的脑子想一想,我会不会知道?我是不是和你一起刚到这里?”

这话让唐元听起来相当的失言。

的确有道理,但他总怀疑这位孩子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那便不问吧。

雾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一个半人高的长方形,唐元再接近些,才意识到那是一扇门。

“欸?”

裤兜中的铜钱不知为何自己飞了出来,向着门移去。

第一枚铜钱上的“破财消灾”四字一齐化为红色的符咒飞出,一圈圈框住了大门,在如同地狱的低语的吟唱声中,一个血红色的漩涡从门框中缓缓生成。 006 你将进入游戏时间 “你,通过了。”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唐元的身后,那声音绝不是孩子的。

由于长时间的高压紧张,唐元猛然一回头,只见那是一个黑袍羊面的怪人。

“哦,忘了‘读档’了。”

那怪人的眸子闪出加载般的光辉,一瞬间,先前在空白房间中的记忆瞬间跃入了唐元的脑海。

“啊嗯!”唐元像是突然打了个嗝一样,然后看了看黑袍,紧接着回头望见了面无表情的粉头发小孩。

……

“我能不能询问几个问题,不是原来那种要命的。”

唐元感觉相比黑袍,那孩子似乎更吓人一点。

而且,综合先前的表现,那孩子简直太诡异了!

“嗯。”

唐元听这声音,黑袍应该是同意了:“我该怎么称呼您?”

“……”

黑袍并未回答。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唐元看了一眼红色的门,以及满地的残骸,问道。

黑袍微微顿了一下头,似乎看着什么地方,似乎想了想,最后转头,用那橙色的眼睛盯着唐元:“你这想知道?……这里是一个……游戏。

“别问。我想想,你们应该是最先完成‘回档’的一组。你们,先回归吧。”

说着,黑袍测过身,抬起幽暗的手臂,轻轻指了一下红色的大门,那门框微微震动了一下,变得略大了一些,这个高度,刚好——

——使得黑袍能够在不低头的情况下走出了大门。

唐元咽了下口水,而那粉发孩子则紧跟着黑袍走出了红色的门。

“那么……”

唐元转头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迷雾,也跟着走进了大门。

复位。

停滞。

破坏。

丢失。

查看。

黑白色仅存之虚无中,无数耀眼的白色粒子如潮汐般冲刷着空间。

被汹涌的浪一样的以太裹挟着,唐元感到先是失重,然后再是急速前行,最后重心一偏,摔倒在了光滑的洁白的地面上。

先前那位可悲的中年人溅射出的满地鲜血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去了。

大厅似乎比先前大了许多,而圆形的大厅中,已经两张两张的摆着一些椅子,围成了一个环状。

这次,黑袍站在场地中间,像是在等人。

于是,唐元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而那个粉头发孩子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向右看着那孩子,唐元又想起了那中年人被拍碎的……

他站起来,想向左串,但撞到了一面隐形的墙上。

坐下后,竟是不让随意串座了。

一转头,那孩子对着他,漏出了怜悯的微笑。

“……”

唐元的心里仿佛有上万头神兽奔跑着,再向右看了一眼,确认那孩子没有做出什么更加危险的事情,他才松了一口气。

两束红光从天空中降下,一个青年人啪叽一声扑到了地上,而右面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则晃悠了一下,站稳。

看到二人,他们坐到了另外两张相邻的椅子上。

又过了不久,房间中又多出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一个身材中等的平板小姐姐、一个高大魁梧的大汉、两个蓝色衣服的少年和一个打领结的青年人。

似乎还少了四个人。

正在此时,又是一道红光劈下,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子落下,然后扫了两眼周围,毫不压制眼中的血腥气。

正当唐元以为还有一人时,红光却久久没有出现,而那女子走了两步,随便挑了一张椅子坐下。

黑袍又看了一下四周,似乎在清点人数,紧接着便整理了一下袍子(?),然后用平静而又充斥着压迫感的声音吟道:“人数不缺,大家想必都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吧。”

众人都没有发声。

“没有疑惑,那我,随机抽取一位代表,你来提问。”

可能为了防止误解,黑袍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致死。”

唐元明显感觉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向右一看,好吧,那孩子除外。

“你。”

唐元急忙转过头,这回指的依旧不是唐元。

被指到的是那个彪形大汉。

“俺啊?”

壮汉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

黑袍再次发声。

“哦……俺想想哈……哦!俺一直想问啊,刚才看门的那些大狗是啥子玩应啊?”那大汉搔着头,看看黑袍,又看看身边的西装男。

“是‘残留’。是逝者,留在世间的‘残留’。逝者生前,在世间留下了一定的‘残留’,因此,具现成了这种实体,这种,‘痕迹’级别的‘残留’,”黑袍一挥手,从空间中弹出了一个全息的投影,上面是一只双头的巨大不明生物,黑色的外皮与赤色的钢牙,充斥着一种杀戮的气息,“没有智慧。你,可以称呼这种‘残留’为,‘贰之犬’。”

“我是否能够提问?”一边的西装男站了起来。

“确认。你。”

西装男想了一下,似乎在打腹稿:“请问先生,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黑袍看了他一眼,随即眼睛微动。

“……拒绝回答。”

黑袍转身,“下一个。”

西装男似乎颇有心事,冷着眼盯着黑袍,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要提问。”

从左边传来一个女声。

唐元向左一看,是那个单独一座的女子。

哦,她好像就是最开始那个房间里的一人。

那个学生装的女子呢?

突然,唐元有了非常不好的想法。

那缺失的二人,单独出现的座位……

只见那女子略微抬起头,眼神似箭矢一般,仿佛要洞穿黑袍。

嘴角微微张开,又合死。

嘴唇翕忽,吐出几个字音。

“你,会死,吗?”

几个字如同灌耳的魔音一般,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息。

黑袍盯着她,瞳孔变红,变橙,又变红,最后还是变回了橙色。

“坐下。”

那女子裂开嘴角,冷冷地挤出一个微笑,随意地坐在了椅子上。

“提问时间,结束吧。”

黑袍说。

“下面将由,我,介绍一下。”

黑袍微微浮空,再次传出声音。

“大家,最开始的时候都看见了‘游戏’的环节,与,败者,的结局,都拿到了,铜钱,并通过了‘回档’的进程。”

“我们,将要进行此后的一系列‘回归’与‘降临’,希望,诸位,能够在体会乐趣的同时,不要忘记了,自身,的安全。”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正在此时,唐元突然举起右手,半站起来。

“……问。”

黑袍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头看了他一下。

“我们的这个进程系列,叫做什么?”

……

黑袍想了想。

抬起头,眼睛仍是极其耀眼的橙色。

“欢迎来到,诡道十二宫。我们,将进入游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