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重瞳》 重瞳之威 勇气的赞歌是人类的赞歌

出无本,入无窍,有所出而无窍者有实。有实而无乎处,有长而无乎本剽。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出,有乎入。入出而无见其形,是谓天门。天门者,无有也。万物出乎无有。有不能以有为有,必出乎无有,而无有一无有。圣人藏乎是。

万物的生发并没有确切的源头,一切的终局也未必就是终结。

世界上确实有没有源头却存在的东西,且称之为宇,这浩荡的天地正是处于寰宇之中!宇没有真正的发源地,却确实存在并且孕育了诸天万物。

世界上也的确有消亡却不见结局的东西,此物名唤宙,宙有长度却无穷不令人难以理解其始终。

这世间的一切都始终在宇宙中轮回,有生即有死,有死便生发万物……

宇宙中孕育了一团生气。

此物不知何以生发,不知何以名,亦不可见,不可察,不可言。

此气盖万物之母气,它在宇宙中不断的盘旋,搅动着四面八方过去未来,令一片虚无破碎成絮,又不断联合重接,于是推演出了这世间的万物

所谓“万物”遍布古今未来,充盈了四面八方,又反哺万物母气,于是二者相辅相成逐渐在浩荡的时光海中孕育出一滴水

这滴水又被万物母气搅动遍布了宇宙之间

水反哺万物母气于是又将万物予以滋润,生发了天与地,自此之后三者密不可分,而万物之间又相互勾连,随着宇宙的无尽推演,这联系也愈发深邃。

宇宙无穷无尽亦无始无终,故万物与水的联系不知何时已在宇宙中形成定局,而万物母气虽是宇宙孕育但却独立于宇宙,于是侥幸能继续推演此宇宙间的一切

然而在这无穷无尽,无始无终的宇宙之中,万物却逐渐演化成了诸多生灵,其中有生灵直立而行,善舞器,于是以器之精巧灵活逐渐占领了大部分的陆地。

后此族与万物交融,取万物之所长便逐渐演化出了大聚落。

万灵敬之曰:人

不知又过几万年,有一白发苍苍的“人”对身边的诸位弟子言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其弟子敬而听之,听而记之,亦有弟子为之辩,大约年幼使其言论不能撼动老者之言

又经年,不知多少纪元。

有山从天降,毁万亩田,震碎几许部族,有大水从山根喷发,那水汽如同黄龙腾飞席卷良田黄土向天地之间碾压而去,所过之处无不毁

幸存之人都向高山狂奔,休养生息,又建立家园

然而水一日不曾绝,新陆地上的人终究要面对曾为人以毁灭的大水,有老人相传水声呼啸声音似“红”于是这大水有了名字,叫做洪水。

王心系子,委任骨肉治水,人谓之“鲧”,关于鲧具体已不可考,只记得人口口相传道:“鲧脖生双鳃,善水。”

鲧担大任一日不敢懈怠,辞妻子领百余人治水,初时见水将毁田,于是携从者移石以保良田生计。

果有成效。

鲧心中喜悦,扒土抛于石上讽之:“女可蚀土毁田否?贪之不得,苦哉,苦哉!”

后鲧移山堵水,水积少成多,蚀鲧当日所扒之土

有贤君舜,闻水蚀土,爱鲧之亲子爱民,又恨其治水不利,便斩下鲧头颅,其妻与子悲曰:“鲧治水不利,当有此罚,天下苍生该受此水乎?”

对曰:“父之过,已失头颅,苍生何以受此水?禹愿代偿,水不能再进一步,否则禹亦不愿留头观天下苍生之苦!”

禹经数年历名山,淌大川,率千余从,破石开山浇灌田亩。

各种辛劳,常过家门而不入,远时望其老母妻子,其泪与水浑然,故外海之水甚咸,人不可饮。

父子两代治水,终了却此等天下第一的祸害

山根之水绝也,人言:“天感其父子,故绝水!”

禹恩重威远,成人王

禹之妻一日远望人王,其身姿雄壮,毛发旺盛,远远在高山上击鼓,声如同雷霆,响彻整片天地。

心生畏惧,不慎失足掉入石丛中,化作一块儿顽石,有一子破石而出,名启。

启颇有才干,后成王,其父生前将此方圆千万里画地成国,国号为夏,故启亦然称夏启。

然天地大灾其实伊始,夏立国以来受干旱所困,百姓生计向来勉强,周遭又强敌环伺,随时准备给夏王朝致命一击

有一天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天空上,对着夏朝的皇帝说道:“人,你乃人之皇,我乃龙之帝,此方天地将有大劫,古祖令我来此,通告你国运将行至终极,但你不必伤感,天道轮回,万物终将覆灭,你我最终难逃一死!”

不久之后便有十只金乌轮流在天上出现,化成十个太阳,将夏朝的国土烧的寸土不生,粮食更是难以生长,大羿氏一日射下九日,为夏国百姓提供了便利,于是王室失心。

一日,一名唤汤者揭竿而起,以灭暴夏为号,遂起兵破夏,是无对错,双方君主无不为己之权利而战,双方将士无不为己之军工而战,双方百姓无不为生计而战,是故无对无错,不必怨天尤人。

然日月轮转,世事无常,商汤灭夏,商亦有覆灭之日,因果转轮,终究是无始亦无终,商又为周所灭,周又将为谁而灭?

只苦了那天下苍生

大战之下山河破碎,多有流离失所者,不可记数,逃难饿死者之尸骇常常铺于路边,或被野兽衔走,或被那有移山填海之怪力的强者无意间化为齑粉,更或者入他人之口

走兽飞禽亦深受其害,人乃万物之灵长,积累万万余年,是有人才辈出,相传禹有化行之法,力可搬山,击鼓之时可牵动雷霆,百兽因此不敢犯。

自夏朝以后,禹将修行之法广而传之,目的本是为让百姓有自保之力,然人心莫测,地方豪强得此法印证所学,于是愈发豪取强夺,百姓本为衣食生计所困无暇修炼,于是百姓越发孱弱,更无力抵御战乱

然而鸟兽无修行之要法,时常被人所食,就连异兽奇珍亦有不慎被人诓骗最终呜呼丧命

百兽向龙主说如此,龙主叹曰:“我本为昊天圣母之子,侥幸得天地垂怜,得此强横之躯,诸位古祖感念我年幼,又将地之权柄交付于我,我却不知该如何修行,人有人之道,我不得干预,我既不能传你等修炼之法,又不能助你等摆脱困苦,愧哉!”

百兽哀嚎道:“我等深受此苦久矣,龙主心中有愧,想必感叹百兽苦楚,我等愚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求龙主收留九十九载待天下安定,我等自会退去”

龙主应允,然不久之后百兽如潮水涌入龙穴,于常世数量锐减,人不可得其肉便相互而食,败坏人道!

龙主恐天地所托对百兽言:“昔日我敢念百兽苦楚,于是收留你等,而今人竞相自食,亦是苦楚,你等退去吧,不可使世间无百兽,我有违约之恶行,我愿向人讨要修行之法传授你等,让你等得以自保,再以龙血加之,算是对违约之补偿,人亦受我所害,我传播其些许技巧为补偿,尔等如何?”

百兽叩头谢之,于是退去,龙主果不负所言,传人呼吸之法,吞吐之术,翔天之法,以及发力技巧,又助人大演雷火之妙,生化百余心法口诀,众人得而学

人为感谢龙主,果然将修行之法传之,龙主又播于百兽,将龙血赋予其中佼佼者,生化麒麟子等异兽,百兽间本就有奇珍,其天赋超绝却不愿受祖龙恩惠,于是叩谢辞之

自此天下格局已形成,人在中土高山之上向浩瀚天地以辐射,周边四海八荒间有零星部落百兽与此间修行长居,有时与人为善,有时与人交恶,百兽之间又有王者出,不知几代更替,最终又破碎成万族,其实力强大者盘踞山林,实力微小者俯首称臣,以求庇护或与人交融

天地间有万般生灵时便是如此之场景,万般生灵诞生以前盖以不可考究

然而生灵如同尘埃,在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无比的渺小,即便连龙主这样与天地恒长者依然只算是宇宙之中的一粒尘埃

天地化生之前亦有古神,不知其是否存续否

而古人之前亦有古人,其踪迹却难以考究,盖远古之前有一场大战,彼时生灵多被战所苦,见证战者都被战争波及,最终磨灭在远古战场上,有不问世事者与未见其战者得以存续,所以这段过往难以重现,无可诉说。

然对此刻而言,浩瀚天地间的人与万灵不必在乎那些,毕竟众生只为自己而活。

又过数千亿年,修行之法越加完备,人本就是陆地上最早修炼的众生灵长,又蒙龙主传授以神功心法,于是霸绝天地,百兽间亦有天赋异禀,又得龙血者,同样傲绝天下实力强横无比,盘踞着四海八荒

中土边境八荒之交有一国,其国号秦,国内大宗皆以秦为氏,秦氏又根据所属封地的不同分为几个不同的脉络,秦氏陈城有一处陈王府,陈王夫人一日生一子,此子天生心念通达,目生重瞳,然则双目失明无从以观

陈王名其长安,希望幼子能够平安长大,同时为陈王封地带来长治久安

秦长安生有怪力,幼年时便可举鼎,随其母学文,时常通读两三遍遍可背诵,秦帝听闻其弟夫妇生此天骄,疼爱异常,常常令人送来山珍海味,奇珍异宝

又向天下宣告,秦人听闻无有不喜爱者,一来秦国与民休息使深受百姓所爱,二来陈王仁义祥和,年轻时不仅多次抗击妖兽,阻击外敌,而且每次出征之时向来不向沿途百姓额外赋税,班师回朝之时又将其敌军俘虏散布沿途,用恩威感化本朝不必赋税,敌军俘虏也乐于躬耕,端是能得衣食无忧,陈王又在琐碎时领亲信助百姓开田垦荒,其余王室听闻,或感休会,或热血沸腾,于是竞相效仿。

秦帝常常感叹:“秦之长治久安,陈王有功于民也。”

故此陈王之子深受一国爱戴,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可秦长安老觉得不自在

自己本是一盲人,生活琐事多有不便,虽受百姓爱戴,但那是父王与伯父的恩德,使得百姓爱屋及鸟,自己尚且年幼,无恩无德不知如何敢当?

那年秦长安十岁,其早慧,血脉高贵加上修炼资源倾斜,使之有无上伟力

岁大旱,秦帝政携全族祈雨,实则用宝器召雨,求雨不过是作与百姓看的,这样更能彰显王室的恩德与威严

陈王携长安于帝侧,长安在王城之上俯视,处处张灯结彩,广场之上人头窜动,道路两侧立有大鼓,龙阶上铺有金丝红毯,左右秦人将士不记其数,祭坛之上立一口大鼎,鼎中放满花草,花草只是上空中有玄鸟徘徊,王城之中灯火闪烁,细数之下单单是外围宫灯便足有一万八千盏。

百姓聚集在广场之上与天同庆,本是个愁眉苦脸,听闻帝与众王族共求雨,心中阴霾顿消,加上盛典之上瓜果兽肉无数,百姓与间嬉闹无不欢喜

政见此盛况,龙颜大悦,王城有感而发,竟然凭空化出一团金光在空中不断回旋,最终形成九条金龙,金龙在空中嘶吼耀眼夺目,金光闪烁九霄,城中百姓感到龙威无不跪拜

政道:“我大秦子民受干旱之苦已久,近日边境稳固,朕召回边境王族,一为百姓除此干旱之苦,二为表之功,三与普天同庆,今日不必从礼法,你众人且平身。”

百姓平身

政笑曰:“众人尽知陈王有一子,我爱之如我骨肉,本就是一血之族,我固爱之;听闻你等也喜王子,其中缘故我亦知晓,但你众人可知陈王之子年幼时便力可扛鼎,其母教其学文,虽然长安眼盲,听闻慈母诵读几次便能倒背如流,此真乃我秦朝天骄也,今坛上有一口九州之鼎,重约千万斤”

“此物是国器,与我族甚亲密,我族骨血举之不过几百万斤,长安你可举之?你若举之与天表一番,兴我国运,我便赐你一珍惜异兽!”

陈王大笑:“兄贵为一国之帝,如此盛况可将此国器交于幼子乎?兄以宠物诱之,想必是要以此物吃空我的肉库!”

政笑曰:“你真乃一玩劣之辈,你子举国器有不妥之处我未知,你在此盛典上插诃打浑说兄欲赚你存粮,妥当乎?”

兄弟对视一笑,神官上前躬敬谏言:“可教与百姓评判,只恐大皇子……”

神官话说到一半,只觉得头被一股怪力碾压,这力不大却令人非常压抑,这股力量臣子们再清楚不过,这便是龙威,人皇之龙威

政笑言:“那便交与百姓评判。”

百姓喧闹哄笑,起哄荐长安举鼎

陈王俯下身子吩咐幼子:“此物足有百万斤,若需运功,你自当运之,切不可以肉身之力勉强,你年幼,即便运功也无人耻笑你,切记此物不可被你摔落在地”

秦长安点头答应,于是帝携之向前,秦长安双瞳流转,斯是重瞳者肉身强悍至极,他也尚且年幼,不知肉身之力足不足以扛九州之鼎

秦长安念头通达,今日扛鼎若能以肉身之力行,那便向天下百姓昭告了自己不仅是帝之血亲,陈王嫡长子,更是无上天骄,能当得起这万民敬仰,若不成,正好扫去这天下人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无有景仰

心意流转之间,秦长安已经触摸到这口巨大的九州石鼎,这鼎上面雕刻着一条巨大的真龙,细处花纹无数,但却无法摸出详细的形状,只能勉强辨认是几条藤蔓或是小龙

鼎真有千万斤重,想必即便是受血脉便利也有三四百万斤,当年之鼎不过90万斤,如此一比竟有三倍余重

秦长安轻喝一声,大睁双目,眼睛中的四只眸子微微闪着淡淡的黑白色光晕

那鼎硬生生被重瞳者凭借着霸道的肉身之力强行举起!

心盏 举鼎之感

秦长安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寸骨肉都隐隐有撕裂之感。

九州鼎似乎感到了这位王族的吃紧,就如同母兽舔舐幼崽,这口真王之鼎亦怜惜秦氏天娇

大鼎上的龙纹浮现出黑金色流光,周边的火云纹受黑金神光映照,如真火流窜

这些神光从长安的双臂逐渐汇入他体内,滋润着秦长安的四肢百骸

鼎中花草感受到这蓬勃的生命元气瞬间肉眼可见的变得茂盛起来

原本盘旋在空中的玄鸟也降落在花丛之中,感受着这龙气的滋养

广场中的百姓见到小王子有如此神力喧闹拥挤着台阶上的将士,都想冲上祭坛好好看看王子的风采

政先前已有云,今日不从礼法

一时间众将不知如何是好

秦长安放下大鼎呼唤伯父,政上前来将他抱起,陈王亦靠前,却不敢上祭坛。

秦长安曰:“我听人声鼎沸,不知何故?”

秦政笑答:“盖你之所为,先前我已令人不必遵从礼法,如今人群熙熙攘攘,要冲到我祭坛上来,若不阻拦坏了祖宗制度,若是阻拦,我的言行恐怕会失了民心”

“伯父莫慌,莫非忘了今日祈雨之事?”

政大笑:“早听闻长安早慧,你正说中我的心事”

秦帝衣袖一挥:“你众人且退下,你等苦干旱已久,此事已危及国体,为国为民,待求雨之事完毕,我与陈王自会让长安与你们玩耍。”

陈王伸手牵走长安,众王族请出一张异兽的毛皮,上面流转着五行之气

政指化一剑气,将手腕割出一道口子,把精血滴到这兽皮上

只见兽皮眨眼间大放异彩,一直徘徊在天上的九道金龙虚影一瞬间涌入毛皮之中

那毛皮化作一道青光涌入云层之中,不久之后乌云盖日,有雷暴在云层中滚动,不过几时便有雨滴落下

王城金光乍现,上升至空中化作一道透明的薄膜,为百姓遮蔽了暴雨

暴雨拍打在屏障上,颇有一番音韵之美,与祭坛之上琴瑟和鸣,众人在欢乐中团聚,又在欢乐中散场

秦长安被这热闹的氛围搞得小脸通红,百姓的呼吸非常杂乱就像一股股热风。

而修行者的呼吸有人如同击鼓,有的轻弱流沙,交织在一起,杂乱无章,似乎要埋没小小的秦长安

然而自始至终祭坛角落却有一股清风,这风就跟娘亲的呼吸一样令人顺畅

但是不像娘亲的呼吸那样温柔顺畅,而是如同雨后的凉风沁人心脾

“此人心性虚无,清幽致此,内功心法为我所不敌……”

此时的秦长安还不知道,这呼吸的主人将带他踏上修行之路

政将一位龙人女子送给了秦长安,这龙女本是大皇子从深山杀阵中带出的龙蛋,自小被秦政抚养,待她亲如女儿

其名盏

盏年十六,从不与人亲近,向来很少说话

“盏?”

陈王惊呼道:“大哥,你这是做甚,你莫非要将盏……”

政点点头:“对,这就是我送给长安的宠物,秦盏。”

盏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前的秦帝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盏思量片刻后,轻声叫道:“爹。”

政面无表情的说道:“去吧。”

政背过身躯,不敢说话。

“秦涉王叔,我们回家吧。”

陈王不语,盏虽是异族,但自小从秦政膝下,虽然之前发生过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但哪个父亲又会把女儿送给别人当宠物呢?

龙女央求道:“回家吧。”

秦长安眼盲,认不出这女子身着王室服装,只当是个随从

于是秦长安也开始催促父亲:“父王,伯父应该还有事要忙,我们先走吧”

陈王神情差异,眼中有些迷离,他身子稍微僵了僵,看了一眼自己最亲密要好的兄长,终究是不明白兄长在想些什么

陈王叹了口气,牵着两人离开王城。

而此时的秦长安却感觉五感尽失,只当是重压所致,于是便没有多想,迷迷糊糊的跟着父亲坐上了马车。

三人上了马车后,陈王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侄女,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盏看出了陈王心中所虑,于是轻声安慰到:“王叔,您不必多虑。”

陈王听到这话笑容僵了僵,然后低下头去,最终叹了口气。

“当年那件事情毕竟令皇兄元气大伤,我不知事后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陈王秦涉侧过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略显暗淡

“有些事情即便我去猜,我这愚钝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我也不指望你对我坦诚相待。”

他发黑的眉头似乎在诉说着对王兄与眼前人的不满。

“你对我儿动了神通,对吗?”

盏不语,算默认

“哈哈……”陈王尴尬的笑了笑:“你还真是个神秘的生灵,其实说来惭愧,我根本没有察觉到你动了神通。”

“只不过我的儿子居然没有偷走宴会上的大鹏腿,这可不像他……所以我就想他或许有一些不适,刚才上车时我用两指轻敲他后背,他也毫无察觉。”

“想起来王兄说过你有一种不可见光的天赋神通,我就想啊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盏打断了他:“王叔不用担忧,只当我会一些玩弄人心的小把戏;这神通绝无可伤人,此言有假,盏当场自刎。”

秦涉被这一番话惊到:“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担心我儿,我绝对不会加害于你。”

盏挤出来了一个很清淡的笑容:“王叔,我知道您说的是实话,只当我这条龙口无遮拦,向来愿意说些胡话。”

陈王低头沉默不语,他想起来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当年政跟他也就十来岁的年纪,当时政被先帝赐了两滴神蚕血。

那两滴神血本来要温养数年才有一丝炼化的可能,只是政当时年少轻狂,不由分说便用来炼化双目

虽然这两滴血液最终成就了如今的一双大观螭瞳,但是当年却使政双眼失明十月,最终还是在秦国玺的辅助下方才令政彻底炼化这两滴神血

秦涉生性顽皮,向来不遵循礼法有一日他携手兄长说要去干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原来他所说的大事就是攀登建国神木,时任太子太保的李长平后来发现太子偷跑出去,

心急如焚,四处寻找,最终发现两位皇子行踪后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神木万丈高,四周藤蔓自成禁制,此处禁空,一旦秦涉失足后果可想而知

最终平安后两人被李长平痛打手心,交于先帝

只记得二人被先帝训斥,当先帝问起秦涉为什么敢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一人攀登万丈神木

涉不紧不慢的说:“我并非一人,我兄长立在树下。”

“你兄伤盲,你不知?”

“儿臣不敢认同,我是兄长的弟弟,兄长岂会因为区区失明就接不住我?”

先帝:“狡辩!拖出去打!给我把他打的皮开肉绽,吩咐后宫嫔妃,各处医师,凡为涉上药求情者,罚三岁俸禄,停掉半月灵石。”

秦政听闻此言,膝盖一软,猛的在地上磕起了头

“父亲,秦涉有错自然该罚,打便打了为何又不许医治?况且您若要打,自然也该将我拖下去打的皮开肉绽,我作为兄长纵容弟弟胡闹,当有管教不严之罚,当得这一顿打,如果只是弟弟受罚,我该如何向母亲交代?您又该如何向母亲解释?”

帝大怒,将两人一顿痛打,不久之后仙帝听说政复明,于是将两人扔上战场。

在沙场上驰骋颠簸的秦涉只觉得此刻马车的颠簸与前时重叠起来,不由得怀念起那段时光。

陈王府,到了。

涉喃喃道:“兄长啊……这当皇帝,难道注定要失去些什么吗?”

盏俯开车帘:“王叔,您是长辈,请先下车吧。”

陈王下车后吩咐左右,只说长安今天舟车劳顿已经疲惫了,不要搅扰。

盏吹动一口玄气包裹着秦长安,将其托下了马车。

而秦长安就在方才感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好形容,耳不能听,眼不能观,口不可言,皮肤失感,唯有一颗心,在如此强劲有力的泵着全身的精血

随着心脏的不断跳动,秦长安看清血液之中似乎有一条条暗金色的小龙在流窜

这些小龙有些沿着血液飞驰而过,有些不断冲击血管渗入肌肉,令秦长安有些刺痛,仔细观摩这小龙与九州鼎龙纹无二

在秦长安的世界里一切都没有形状,一切都是一片虚幻,他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

只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能切实的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但是他没有想过何谓“形”

他更没有想过何为“鼎纹”他感受着血液中的暗金色小龙,只觉得是一道道玄之又玄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断淬炼着这副肉身,似乎是在修复略显疲态的肌肉

盏心思转动,秦长安身上的五感便被交还。

秦长安缓缓睁开双眼,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无”

而是一座气势磅礴不乏沧桑的陈王府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何为形,心中不由得惊叹。

盏牵起秦长安的小手,秦长安却不明白此人是谁,刚才在中央祭坛之上,秦长安的五感尽失自然不知道盏的存在。

只以为是父亲拉着自己上了马车酣睡一觉,大梦初醒脑袋正酣然于是才看到这巨大的王府之门。

可是眼前那个头生两角,头发黑白相间的女子似乎是在有意提醒自己,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但是很快长安的这一丝诧异便荡然无存,很坦率的接受了秦盏,就好像自己一直有个姐姐。

可是这一切不是幻觉又是什么呢?

秦长安想不明白,可是冥冥之中又觉得本该如此,他本该就能感受到这天地的形

忽然他似乎看见了自己刚出生的样子,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抱着自己

女人旁边则站着一个端庄威严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身旁又立着一个白衣男子与一个生着龙尾的穿着玄青色衣装的少女

前面则是两个中年男子在吹牛喝酒

长安仔细端详

那人腰间玉佩似乎是我父王,另一人头戴龙冠想必是我伯父当代秦国帝王政

龙女轻声说:“是。”

那你又是谁?

我是龙,盏。

你不姓秦吗?你怎么穿着王室的服装?

盏天地孕育,无名无姓,自知此身为飘渺尘埃,时常看灯火飘零,有感而发,自名为盏,至于那身衣装乃是大秦帝后所缝

龙女淡淡一笑

我受大秦帝王养育之恩,所以认他为父,我穿着我母为我缝的衣服,有何不妥?

秦长安惊呼:“你说你是大秦帝王之女,为什么我身为陈王子弟,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盏淡淡一笑,你不仅见过我,我还曾经抱过你呢。

龙女心念再动,只见抱着婴儿的妇人忽然犯困,眼看婴儿就要落地

那白衣男子轻轻的看了一眼,于是便形成一团灵气,慢慢的托着婴儿往下坠落。

多亏这团灵气婴儿下落时竟如同羽毛般飘忽,龙女伸出半化型的爪子将幼小的秦长安揽在怀里,呆呆的看着帝后搀扶着秦王夫人。

夫人责怪道:“妹妹,你怎么不去接住长安?”

帝后笑答:“姐姐这么担忧做什么?我岚儿与礼儿都在此处,他们怎么忍心让幼弟摔在地上?”

夫人定睛一看,龙女果然抱着长安,刚才也突然一阵灵气涌动,想必是秦岚所为

帝后接着笑骂道:“你不会担心我儿女品行不端吧?”

陈王夫人尴尬一笑,自知理亏,于是撒娇道:“中年得一子,自是心头肉,并不是我担心娃儿的品行,而是关心过度了”

秦岚撅了撅嘴巴:“我小时候都没见大姨如此关心我,我关心弟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大姨太过宠爱弟弟,言语不当您今天恐怕得下厨做点吃的才能消除我的不满。”

帝后给了儿子一个头扣:“你怎么敢对着大姨说三道四?看不见大姨身体欠佳吗?”

秦岚收声站在一边

陈王夫人听见这话倒是心中欢乐,一直以来陈王夫妇无后,向来疼爱这两个侄辈

只是作为王族男儿,又是皇太子秦岚七岁以来便很少跟大姨见面,龙女又向来不亲人,这一直是陈王夫人的一个遗憾。

于是夫人撸起袖子便要去做饭,只不过皇后与夫人一番拉扯,最终还是夫人更犟。

彼时还以秦礼为名的龙女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倒是好奇怀中的婴儿,这婴儿双目四瞳,与龙曾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长安也弄明白了各种缘由,只是他仍旧不解,为什么现在眼前能浮现种种天地形态,自己明明天生失明

龙女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说道:“因为你现在在我的心脏里。”

“啊?”

龙女天生心通,这是他的天赋神通,秦长安此刻便是被拉进了龙女心里,他此时此刻只能感受到龙女想让他感受的事情

“你若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看九州鼎”

秦长安点点头,没有拒绝。

秦长安转瞬之间便看到了一口装满花草的大鼎,鼎上有一条辉煌的大龙盘踞,又有几条火云盘旋,鼎足雕刻着万灵,端是一尊宝物。

突然有一少年走上前去将此鼎高举过头顶

转瞬之间画面又变成百姓在欢闹的举行庆典,有一条小狗突然出现在秦长安腿边,然后又突然消失不见。

人群继续陷入熙熙攘攘,这感觉就像吃了青蘑,周围的画面开始逐渐扭曲

冥冥之中却突然有一道声音轻轻的响起

“此人心性虚无,清幽致此,内功心法为我所不敌。”

秦长安大惊,这不就是刚才他夸那呼吸悠然之人的吗?

此刻他终于明白龙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想必这龙女屏蔽了自己的五感,同时又将她的五感强加在自己身上。

龙女点了点头:“对,你还是挺聪明的,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眨眼间时间已至傍晚

大雨刚停,陈王府种了许多竹子,这些竹子散发着清香的竹叶味

陈王一家匆匆吃过晚饭,秦长安推说自己不饿,于是胡乱吃了两口便要回屋,这令陈王夫人很担忧,陈王一阵安慰夫人这才没有多想。

秦长安于是拉着龙女回到西厢房

盏,我知道你听得见,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呀,竹子长什么样啊,为什么竹子那么香

盏其实我有点饿,你能不能偷点吃的回来?

盏你说我该怎么样修行呀,我的肉身已到达极致,想必可以堪比上古凶兽你说我的身体有龙那么强悍吗?

盏我妈妈长什么样啊?我妈妈是不是特别美?

盏我是不是不能看见妈妈呀?为什么在你的回忆里我看不清妈妈的脸?

龙女摇了摇头

“不是,单纯是因为我忘了夫人长什么样。”

秦长安无语,凶兽的记忆力这么差吗

龙女笑而不语,将一滴血滴在秦长安眉心正中间,刚才吃饭的场面便瞬间出现

陈王夫人身材略显富态,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看向自己的儿子,秦长安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感觉找菜吃

说起来也劳烦众多仆从费心,在这陈王府,每一个侍奉用餐的仆从都至少为陈王府效立了十几年,他们每次用餐的时候都得按照桌子一定的顺序摆放盘子,以防少爷找不到食物吃

以前只有夫人跟少爷两个人,当时夫人为了众人没那么劳心费神。

同样也是为了节省开支,于是大大咧咧的弄了一张木板

干脆就在上面圈点勾画,画满了盆子跟菜名,但凡上菜就要照着这些菜名跟盘子进行摆放,这样方便又省心

而且也省钱,毕竟大秦人口买卖是犯法的,有经验的仆从每月开支又大,所以只好用这种简单的土方法

但是即便是这样,陈王夫人仍旧不放心儿子,于是自从战争结束国库充盈之后就跟陈王协商之后雇了五十余人,专门伺候用餐,并且一次性付了五十年的工资

当然啦,这些事情都是母亲在背后的操劳,秦长安是不知道的

他只觉得母亲面容带着些许憔悴,毕竟生活中的无数琐事都是母亲在负责,当初的娇俏娘子也变成了略显富态的憔悴夫人了

想到这里秦长安感受到一丝愧疚,于是偷偷在心中立下誓言,绝对要好好修炼,早日恢复眼睛,省的母亲日夜担忧

盏你不是要教我修炼吗?来吧,来吧!我要成就无上修为

龙女笑了笑“你为何想修行呢?是为母亲吗?”

秦长安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东西在指导我,”

秦长安突然气焰退了三分:“龙女,你说我这种行为是不是很不孝?我应该毫不犹豫的说是为了母亲才对呀。”

盏沉默了,看来秦长安毕竟是小孩

“你知道,我是龙,我压根儿没见过我的生父生母,即便我养父养母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也只是感谢而感查不到亲情,所以我压根儿回答不了你这些,这些或许只有等你真正掌握无上大道之后,你才能了解”

“那你又是为什么修行的?”

“其实我并不想修行……”

“啊,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要修炼吗?我就是为了教你修炼,所以才来这里的,你的肉体跟我有的一拼,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以撞飞那一口九州鼎,不过有点疼。”

秦长生不禁咂舌:“我要举起那口大鼎只需要三四百百万斤的力,你并非我王族,居然能将1700余万斤的石鼎撞飞”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我们种族不同,我化作真身可于空中腾飞,整片天地间都是我的着力点,这都是有技巧的。”

“并且你举起那口大鼎用的根本就是蛮力,如果你能像我一样在天上飞,那以你的肉身强度想必撞飞那口九州鼎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快教我修行,我要成为武者!”

武者之路 次日清晨盏生发一口玄气便推开秦长安卧室大门,不由分说的将熟睡之中的秦长安拖拽到秋风萧瑟的校场上

秦长安被寒风惊醒,或许是龙女神通带来的那一刻神奇的双目复明之感所致,他这次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同以往一样四处摸索,而是睁开了双眼

盏双目闪烁出如一道深绿色如同青苔一般的龙焰

片刻之间秦长安眉心那一滴真龙之血同样燃烧而起,秦长安再次看见了一幅画面。

天才蒙蒙亮,尚且能看得见星月,秋风吹拂竹叶与花草,将其灵药的清香传入鼻中

那秋风席卷了些许灵气,这些灵气使得秋风似乎有了形体,这些灵药带着醒神静心的功效,随着秋风吹入长安体内,刹那间安抚了他躁动的心神

盏高高在上的说道:“早起练功,纵然是真龙也不可荒废,你若想证得大道,这等小事更是不可懈怠。”

秦长安此刻却顾不上听龙女吹牛,只因龙女此刻共享给秦长安的视觉并未经过干预,而是直接将秦长安的投影共享给自己

就感觉很怪异,但也很有趣。

这就如同照镜子,就连普通人有时也会对着镜子起玩心,更何况一个盲目之人

盏随手掏出一把折扇,重重的向秦长安拍去:“顽劣之徒,既然要我教你修炼,你怎么敢起玩耍心思?”

秦长安尴尬的笑了笑,收回手上正在比兔子的动作。

“盏,我们这是要吞吐日月精华吗?怎么选这么早的时间开始修炼?”

龙女无语:“说什么蠢话?修炼要先练体,吞吐日月精华是异兽的手段,以你现在的身体还达不到吞吐日月精华的程度。”

秦长安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说我的肉身堪比上古凶兽吗?为什么还要修身?”

盏摇了摇头:“其实光是强悍也没有用,内家武功讲究刚柔并济。”

盏说话间凭借意念挟来两道秋风,这秋风幻化成龙女的人体与龙身

龙女的小人伸了个懒腰,随后扎起马步

其手上动作则如同细柳扶风,一只缓缓抬起撑在天上,另一只则掐起爪势向前斜沉而去,两只手明明不紧不慢,却令人感觉浑浑噩噩难以琢磨。

那小人姿势变换两三下,突然形式一转,改掉了方才浑浑噩噩的发力方式。

随着小人手上动作突然迅猛,秦长安只觉一股凉风挥之面容,定睛一看,原来是小人挥出一掌。

只是眨眼这一掌又好像不曾挥出一般,小人的动作又变得浑浑噩噩,难以预料。

那龙形灵气又与小人亲昵,两道灵气化型之间一举一动如同一体,最终灵气化身合为盘龙,转瞬便腾飞九天

盏不紧不慢的说:“这两个小玩意儿都是我,你想必听过夫人讲述远古传说。”

据说龙族本来是比尧舜圣人更早的时期就存在了。

当时雄霸天地的便是两条身长不可测的巨龙,其中一条色如黄土,另一条漆黑如墨。

两条巨龙终日在水中缠斗,每招每式都似乎要将天地撕裂,仅仅是肉身相抗便使得天地扩大一倍,于是天地之间久久不诞生生灵,也越发变得不安稳。

有幸得昊天圣母解围,出手斩断黑龙肉体,于是黑龙陨落古昆仑,与山融为一体。

黄龙从此独尊天下,只是此刻的天地一片破碎之感,一片大地上竟无一丝一毫的生气,黄龙叹气道:“这是我之过”

黄龙于是主动舍身融入地脉,用来稳固天地根基使得大地重新焕发生气。

黄龙真灵与肉身分离,临死之前身体又化成三枚龙蛋以报昊天圣母相助之恩。

圣母吞下三枚龙蛋,于是生下三条龙主,他们后来分别司掌了天地玄冥三界。

只不过传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下文大概是年代久远,无从考察。

盏天生心通读得了这些回忆,于是淡然开口道:“其实此时还有下文”

地之权柄的龙王出手干预了自然演变,于是这一脉便受到道则压迫,永世不得翻身

自此但凡是真龙血脉在天地中行走,便如同人泡在深海之中一举一动皆有阻力,

但是龙接触深海这些天地压迫便会消失不见,据说这是因为昊天圣母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后代世代受苦,于是特别允许龙们在当初黑黄两条巨龙大战的洪水中可以自由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盏化生出来的小人一举一动之间浑浑噩噩,似乎被什么阻拦了一样。

秦长安幡然醒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人家老是说潜龙腾渊,方可一飞冲天。”

“你的一举一动从现在开始都要模仿我,因为我是用这幅身躯淬体成功的,所以你今后的一举一动就要如同在深水之中,这样我才敢保证你修炼不出差错。”

盏轻轻挥动方才用来砸秦长安的青竹扇,秦长安顿时感觉四周风流涌动,果然如同深海之中,不要说一举一动受到限制,一呼一吸更是受到风压所迫。

盏原地练了一套拳法,命令秦长安效仿。

秦长安感叹龙女一套拳法行云流水,一举一动之间干净利落,心中更是无有杂念。

或许是因为此刻与龙女心通又被龙女开了心眼,秦长安看着龙女一举一动无比清晰,也越发被龙女武功震撼。

“这拳法更有精妙之处……”秦长安喃喃自语间便情不自禁的模仿起来,确实是天赋异禀只是几个时辰便练得有模有样

盏立在一旁观看,心中仍旧不起波澜,只是随手召唤来一盏水,又夺了院中灵药些许清气揉作药茶,不紧不慢的品了起来

肩放松,脚跟上,腰打正,你一举一动受风压所迫,不必勉强,不如游风而动,今后我不在身边,你也要依靠风压来模仿深水吗?你要慢慢熟悉这种感觉。

秦长安此刻急于模仿,又要抗衡风压,哪里听得见龙女这些许心声?

天此时已经大亮,昨晚刚刚安睡一晚的陈王夫人此刻又着急忙慌的到处寻子,侍奉秦长安起床的丫鬟被罚跪在床前,斯是夫人爱子心切。

折腾几许很快夫人就在校场看见了正在用武功淬炼肉体的秦长安,更是借着太阳光看清楚了懒散的靠在亭子上喝茶的龙女

“秦礼?”

夫人吃了一惊,昨日听左右说陈王子得了兄长赏赐的奇珍异兽,本来夫人还以为是妖兽侍卫或者有什么珍奇血脉的小猫小狗,于是本就关注甚少,更令夫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时粗心大意居然没认出自己妹妹的养女

其实这也怪不得夫人,昨日晚饭时夫人困倦异常,陈王向来不在意仪表,这几日为了祈雨大典夫人可没少忙活。

加上夫人没有修为,迷迷糊糊之中又只顾着关心儿子,所以才忽视了在一边的盏

盏听见夫人的惊呼,淡淡的抬眼扫了一下这个呼唤自己乳名的女人

夫人顿感失态,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改口说道:“秦盏,好久不见。”

盏点了点头,站起身子轻声应了一声大姨于是继续懒散的靠在了亭子上。

长安只觉得此刻运功到了精妙之处,于是一遍一遍的推演着,完全没有发现此刻尴尬的夫人与龙女二人,准确说……尴尬的只有夫人。

这拳法的精妙之处不在于此,龙女的一招一式之间干净利落,似乎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多余的动作,也将浑身力量运用到了某种微妙的极境,可是这拳法更有精妙之处!

秦长安现在还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只觉得一举一动越发的流畅,可是他却始终不敢将动作快起来,刚才龙女那扇子的猛砸之痛还在心头。

快了……快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离我越来越近了,莫非这就是武道?

继续,继续,不够不够,再将这拳法演化上千次一定能得其真妙……

秦长安,快想啊,快想想龙女究竟是干了些什么,那种萦绕他周身的玄妙之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秦长安也许此时此刻正体悟到至深时刻,龙女却突然撤去风压

一直在秦长安眉心燃烧的神火也逐渐消退,最终秦长安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这是秦长安心有杂念的反噬

盏看着眼前尴尬的大姨与昏死过去的死猪,依旧摇晃着那只玉杯

夫人令左右将秦长安搀扶回屋,不知跟龙女说了些什么。

秦长安再次醒来又是一天清晨,龙女手中还是那个茶杯

“你为什么执着于模仿我?”龙女凉凉的问道

“不是你说从今以后我的修炼一举一动都要模仿你吗?”

龙女摇了摇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修炼上你确实应该跟我走大至的路径,但是从根本上来说,我们只是需要踏上共同的修炼路径,而并不是说你要执着于模仿我的一举一动。”

秦长安疑惑不解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模仿你在天地之间的行动模式?这难道不是为了让我跟你以一种完全相同的姿态踏入武道吗?”

盏那一把青竹扇又从袖子中滑落,狠狠的砸在了秦长安脑门上

“此法真中妙更真,慢慢体悟去吧。”

陈王幼子悻悻离去,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无尽的被提起来练功,被龙女砸,同时两人心通的契合度也略变高了一些,现在秦长安在龙女身边时即便龙女不运神焰也可以暂时复明

这些天在龙女的监督下秦长安又推演了数把周方才感觉摸到了某些门槛。

说来这拳法当真十分精妙,一举一动之间举重若轻,开合之间又衔接的十分巧妙,熟练之后,出拳似有渊龙腾渊之势,收放变化之间又难查其行踪路径,实乃实战搏杀的一大神妙武技

更妙的是,这拳法行云流水之间似乎令手指上缠绕着些许如发丝粗细的灵气!

要知道此刻的秦长安还完全没有踏入修行之路,只能勉强说他是一个武徒;

而要牵动灵气就要先突破武者,在肉身之中打开丹田

这个阶段可以小范围的吸纳周身灵气用来淬炼身体,也能用于战斗加持,可惜仍旧不能将灵气用于攻击。

如果要真正的牵动灵气,就要更进一步突破至真武境。

这个境界可以说是远强于武者,从根本上来讲到了这个境界,已经可以将天地灵气储存在丹田并且配合一定功法加以利用进行攻击,这是从凡夫俗子到武道真妙的一大提升

秦长安陶醉在这大演妙法之中,又过数月,陈王前来探查两人的修为长进

只见秦长安聚精会神的练着拳法,一举一动竟然轻轻牵动了灵风

龙女只是轻轻一扇,就将秦长安凝聚起来的灵风吹散。

“这毕竟只是得了天地灵气,顺势而已,不可以沾沾自喜。”

盏一边给长安泼冷水,一边手脚利落的在棋盘之上将陈王逼得无处可退

陈王挠了挠头,他老秦也是纵横棋盘七八年了,在整个陈城都算是小有名气,这小丫头将他压制的无可翻身,实在不长脸。

“将军了。”

龙女淡淡的说:“我来陈城数月,听说王叔在棋盘上颇有钻研,没想到不过如此”

秦涉抓耳挠腮不说话,脸却憋的通红,自顾自的摆好棋盘,看来还想继续输。

盏却一扇子把棋子全部拂乱:“没意思,不比了。”

龙女又不知从哪里召唤出来的那盏茶杯,只是不慌不忙的品茶,也不理一脸憋屈的陈王。

陈王看龙女不搭理人,于是变尴尬的左顾右盼,目光突然瞟到了在一旁修炼的儿子,对于龙女传授的这套拳法陈王是有所耳闻的,所以也不是很惊讶。

“秦盏,你已经入陈王府数月,这眨眼间已经到了寒冬,我听长安说你每天净教他些拳头上的招式,却没教他内功心法,这是为什么?”

龙女悠悠的说:“王叔要是心疼长安流传出去的那些天骄之名,大可以自己传授内功心法,让他早些突破,若是根基不稳,你也自行承担责任,与我无干。”

陈王不敢反驳,只是站起来围着秦长安走了两圈:“盏儿,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些手段。”

陈王喃喃:“啧啧……这筋骨可是强了些许,举止之间真灵不乱呀,不错,不错……可是……”

“可是你是知道的,长安他明年就得被送到道府去。”

陈王脸上面露难色:“这道府你也是去过的,你难道不知有春考之事?”

龙女撇了一眼忧心忡忡的王叔,不屑的说道:“那种小事跟武道根基比起来哪个重要?”

“哎,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五十余年来我秦族都是独揽春考榜首。”

“这也引得周边十六国有所折服,有些小国更是直接命令他们的王族天骄巴结我们大秦天才,甚至隐隐约约要投靠秦族”

“其实往年也就罢了,今年我听说嬴国王氏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天骄,说是有大帝之资,实力超人,去年年初便开辟了丹田,称得上是少年天才,如果我们这次不能拿下春考,兴许那些小国就会有所动摇,我们与这嬴国又处于敌对关系,无论是大哥还是其余兄弟都不愿意看到这种局势。”

陈王摇摇头说道:“今年送去道府之人只有六七个,上阳郡主之子骄奢淫逸,不学无术,其双胞胎妹妹倒是修炼神速,似乎今年下半年也开辟出了丹田只不过那女子性情柔弱,恐怕要怯场。”

“其他人嘛…我去年见过八弟之子,他肉身似乎被兽血浇灌,又修行一套霸道的拳法,虽然有些实力,但是春考天才汇聚,说到底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己的儿子。”

盏摇着扇子若有所思:“那便罢了……哎,你们人族到这种程度也勉勉强强吧,也算够用了。”

又几日,秦长安在龙女的指导下轻易开辟丹田

一者是龙女能直接将开辟单填的感悟通过心门直接传递给秦长安

第二也是秦长安积累数月,这数月以来缠绕手足的灵气清风都渗着一丝丝药性

这灵气随着秦长的一呼一吸也被吸入体内,最终沉入丹田,一直以来只等今日轻轻搅动,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随着长安开辟丹田,两双眼睛也隐隐约约能看到些模糊的事物,从今以后日常生活兴许可以自己摸索。

于是告诉母亲将周围仆从撤去,只留下两个暗卫

最重要的是秦长安发现自己的丹田深处积累了一处小小的气旋

这气旋形似龙,却无定型只是残影,盘旋之间也不为主人吸纳灵气,也不搅动丹田,浑然自成似乎隔绝于左右

自这之后,龙女每日闭门不出,只有偶尔积雪才能看到龙女懒懒的躺在亭子边喝茶

陈王接过来龙女的责任,教习秦长安一套枪法名为流火,秦长安很快学会,又结合龙女传授妙法,将其改动一些,自成一式

新年伊始,今天一大早龙女就披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大袍子,用围巾埋着脸呆呆的站在秦长安卧室门口

“早……”

长安刚一推门便收到了新年的第一声问候,接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口黑白玉扇

“新年伊始,你得说句吉祥话来听,否则我今年一定倒霉。”

秦长安吃痛却不敢违背,恭恭敬敬的说:“祝你长命百岁,武功精进。”

盏听见这话便腾飞而去,片刻消失在陈城城范围,今日毕竟合家团圆要回去陪母亲和大哥。

午饭时陈王问到此事,长安如实回答说龙女已经离去。

陈王心里窃喜,终于甩掉这难缠的丫头了,也省的日益担忧王兄父女不和

初二天亮之时,陈王正欲为儿子扫雪,刚走入西院远远的便看见了正中间的亭子上盘踞着一条鳞片如同琉璃的黪墨色真龙

……陈王转身离去

道府 道府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大学府,据说道府的开创者就是的一位远古老人。

道府创立至今已有无数年月,可是曾经这也只是个在天地间如老鼠般逃窜,躲避着无尽战乱的小小道统

兴许是80万年前,道府出来一位古今不能及的大能

那人强行在中州开辟道场,至此道统弟子们才告别了那一段颠沛流离的混乱岁月

历经风雨飘摇,道府如今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大道场。

作为这天地之间最古老的人族道统之一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天骄

而其中海内二十六国更是结成赤县盟约

盟约表示结盟国必须每年将年满十周岁的王族送到道府进修四年

四年之后可以选择继续留在道府修道或者返回本国

但如果某国王族拒绝进入道府则视为其放弃王族身份,余下二十五国皆不承认其王族身份,更不会承认其继承权。

历年以来送王子王孙们进入道府也是彰显国力的一大体现,毕竟26艘足以横跨界海的顶级战船共同悬停在道府山门前孰优孰劣,一眼可知。

而大秦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国家,十三年前大秦太子秦岚就曾驾一辆洪荒蛮牛车御怒雷破碎虚空横渡六州直接将山门撞得稀碎。

七年前有个叫秦霄的更是拄着拐杖徒步走到了山门前,据说他刚到山门前已经饿的发昏。

而今年众人却是本本分分的,毕竟这其中有个叫秦长安的瞎子,他整不了花活

陈王已经去戍边了,夫人又是个普通人,这次陪着秦长安一起来的是龙女。

这一路上秦长安也对此时同来的秦王朝天骄交谈一番,彼此之间互有了解。

说起来秦长安不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但是这里头有很多人都认识秦长安。

毕竟陈王子力扛九州鼎早就在秦国传开了,不仅是秦国,其实周遭几艘战船上的很多人也略有耳闻,尤其是那些想要争夺春考第一的。

龙女一路上不与人交谈,只是一直趴在甲板上向下看风景,平时就靠在船舱里喝茶熬药

有时长辈几个也来问候龙女,盏请对方喝几壶茶便敷衍过去,也无过多的交流

三日后这艘战船便停靠在道府门外,几个长辈商量掉头便要走了

龙女却一言不发,吹动一口玄气,托起几个王族,直接从万米高空上一跃而下

龙女坠落时,空中的残影显化成五六团神焰,从其中各飞出一把扇子,稳稳的将众人托住

唯独秦长安无措施保护,被龙女拽着一起重重的如同炮弹一样砸在山门前。

秦长安从大坑里爬起,浑身被砸的吃痛,他挣扎的爬起身,模模糊糊的看见龙女站在自己正前方。

顿时勃然发怒:“你这妖龙!干嘛无缘无故把我砸下来?”

盏淡淡回头看了一眼,一句闭嘴轻轻的在秦长安心中回响。

负责接引的是内门大长老王常在,王长老看面目似乎70岁有余,实则已经900余岁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外门执事,一个似乎是青牛化身,另一个则是人族

两个人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发呆,同时那只青牛更是眼皮狂跳,似乎是在害怕点什么

王常在小有兴致的轻轻撑起来了一只眼皮,他一边打量着秦长安,一边对龙女说道

“哟,这不是秦族公主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天地大,任我游。”

盏不屑说道

王常在撅了撅嘴:“那小子是个什么情况?撞在这青石板上既然毫发无损。”

“一个瞎子而已,还请王师傅日后多费心。”

王常在眯起老眼轻声笑道:“老王我对门内弟子一向一视同仁,不过我看这小子倒是属实不错,若是能在这次春考上取得第一,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我也可以给他些特殊关怀……不过嘛要是拿不了第一,老头子我嘛,嘿嘿,那也属实是抱歉了。”

王常在身后那人族弟子偷偷的向青牛问道:“这人是谁呀?破坏了山门王长老居然还说要照顾些许……”

青牛呵呵笑了一声:“真亏你在门内待了十来年,这人是六年前春考的榜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秦盏。”

“秦盏?我没听说过呀,六年前,春考的榜首不是叫秦礼吗?”

青牛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升的外门执事,郑开泰你知道吧,就是原本那个内门执事堂三长老,那个郑开泰就是被这个龙女活活打死的,后来他们郑国来讨说法,那些人全都被他哥哥秦岚生生碾成粉末了。”

那人倒抽一口凉气于是不敢说话,龙女平时行事低调,不与人交谈,但是秦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岚后来在外界销声匿迹了。

但是道府之内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有说他27岁就已经成了真神,也有说他得了上古凶兽传承,更有甚者说他曾经一夜之间屠灭十国,不管是真是假能传出这种谣言的人能弱到哪去?

“王师傅日后还请留意一下有什么能够令他复明的神药,我爹平日最疼爱这个瞎子,王师傅要是能相助,日后好处不断”

盏说完这话,那五六把扇子正好托着秦人到了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随着几人相继跳下,那五六把扇子向着龙女两人飞来。

其中一把风神雷神扇插入了秦长安腰间,其余扇子都重新燃起龙焰,消失不见。

龙女一跃跳至山门上方:“以后遇到难处,对着别人扇两下。”

说完龙女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过了不多时一座大山被一条真龙御起,飞快的向海外奔去。

随着龙女的消失,秦长安的眼睛也突然恢复了光明,原来风雷扇上残留了一点点未燃烧殆尽的龙焰

龙女的声音也悠悠的在秦长安内心说到:“这里风景还不错,你自己看看,看见人你就只管陪笑脸。”

那王常在此刻正上下打量的秦长安,这还真是一个小怪物

从高空坠下既然只是抱怨了一句,想必这肉体有太古凶兽那么强劲!

如果可以收为弟子那想必能够增加业绩,只可惜宗门规定他只能先入外门

游山 王常在悠悠的摇了摇头,忽然看见周遭有一层淡淡飘忽的青绿灵气,心中明了一二

于是上前友好的牵住了秦长安的手说道:“来,小伙子,听说你是个瞎子,你能看清老夫面貌吗?”

秦长安心想眼前这人修为深不可测,还是最好不要撒谎为妙

“老前辈不瞒您说,我姐姐有些神通,我可以在他的帮助下短暂恢复一些视力。”

王常在于是更亲切了:“那感情好啊,我们这儿不仅是修行圣地,更是有些山水,来来来,你跟我来看看。”

王常在对着一个外门长老吩咐道:“老李呀,您受累,带一下这些小崽子吧,他哥哥秦岚曾经送过我一株圣药,你看他又是个瞎子,我先给他安排安排。”

李通元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冷哼道:“你去便是了,只是上次老夫的事情……这可就得一笔勾销了。”

王常在只是拉着秦长安往山门里走:“小友,那个李通元呀,他上次拍卖会的时候欠了我5000两银子呢,你看他这就一笔勾销了,真是过分,真是过分!”

李通元远远的听到这话老脸一红,转身就操纵着一枚青石板碎片飞了过去

“胡说什么,明明只有4500两什么时候变成5000两了!你再敢到处胡说我让你孙女把你胡子扯下来!”

王常在撑起屏障,笑呵呵的牵着秦长安往山上走

“你看这老头气量真是小,好歹也是活了千把年的老妖孽了,你入门之后一定不要拜他为师,他抠搜的很……”

“我看外门里头也就王良儿能堪称名师益友,姑娘人老好了,像你们这样的小孩儿他从来都不舍得用打的,你看看那老李一言不合就要扔石板子,小气,小气!”

秦长安一边陪笑脸说是是是,一边猜测着这老王头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不过有一说一,这山的景致确实可以

正月十五的时候陈王一家也曾经登过伏牛峰,那山浑然一体,龙女说她很喜欢,可是此处山景相比起来更加奇险

只相见山石幽黑,山上松树甚多,一黑一绿相融一体宛如极品的宝玉,峰峦险峻巍峨,有云缭绕,真是仙人地界。

向远望去有一平台,平台很大,有些绿植,看不清品种,只远远看见有些人流在树下避暑

端的是一个玉笋峰前四翠虬,荫凉盖下涌人流

王常在介绍到:“此处原为黟山,远古之时我宗门创始人的一个弟子曾经云游到此处,传播道法,后来阴差阳错我们又流离到这里,80万年前有一大能将此山移到此处,于是才形成了今天的格局。”

秦长安点点头:“这地方云气缭绕,确实有几分圣人气息,只不过这走了多时我曾经看到有一处巨大平台,上面好像有一块石碑写着黄山二字,怎么又说他叫黟山?”

王常在摇摇头说:“古人传言说有曾经有一位黄帝在山上炼丹五十余年,所以这里也是黄帝道场,只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什黄帝,所以我不那样叫。”

“这样啊。”

“你平时只管这里叫做道府就行,小毛孩子不用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春考 一结 王常在与秦长安游山之后便离开了,走之前告诉他那巨大平台就是春考擂台。

此刻龙女留下的龙焰也消弥殆尽,整片世界再次变得模糊。

秦长安来到春考擂台时,此处已经是人声鼎沸,其中各家各处的哥哥姐姐都是来为子弟们加入助威的

秦长安刚走进这大平台时就有人小声开始议论起来

“这不是秦族那个扛鼎者吗?”

“对呀,听说他深受秦族皇帝宠爱,想必有些能耐,说不定能媲美秦族的龙女与战王秦岚,这次就是龙女陪他一起来的,我亲眼看到的!”

“你这后周人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龙女跟战王实在世间少有,即便是他们王族血脉也不可能短时间再出一个,这得花费多少上古凶兽的精血才能培养一个这般妖孽的强悍怪胎?”

“对对,这秦长安虽然有盖世神力,但是他天生眼盲,上了擂台真刀真枪的干未必就是你我的对手!看不见人怎么打嘛!”

“哎,你们这些人就是太天真,老秦家底子厚着呢,不是都说吗“南山出老秦”冶个眼睛要花点什么功夫?”

“呵呵,姓江的,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还什么南山出老秦,你怕是想说“北海有富江,南山出老秦。”就是在大家面前你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炫耀而已,谁不知道你们江国底子厚,去年那只北海神鸟我看你们也没能挡得住呀。”

“你是不知道那神鸟有多大,你才敢这样夸夸其谈,那么老大一只怪鸟,翅膀一张开,连太阳都透不来光,还不如放任他撞坏些城池,干嘛要拿命抵挡呢?你们真是死脑筋!”

“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是商人本性啊,惜命!”

广场之上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江小白也不在意他们的嘲笑:“我们北方冷的很,你们懂什么?每年才生那么点人了,犯不上跟那臭鸟硬碰硬。”

于是众人笑的更厉害了,可就在此时响起来了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

“那边的!春考还没开始呢,不用议论那么多,我们老王家今年可是出了一个天纵奇才,我弟弟王青已经隐隐约约到了真武的门槛,我看今年这秦人是要痛失榜首了”

江小白冷冷的撇了一眼来人:“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王万吗,听说你被同一届的秦朝公主一扇子扇出去十万八千里,当时也没见你这么威风啊。”

王万冷哼一声:“江小白,那个秦朝公主是真龙之身,我输给她有什么丢人的?倒是当年你姐姐被秦朝的一个饿货一巴掌轰飞出去,听说那人甚至是徒步走来拜师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呀?”

“谁找我?”一个白衣少年醉醺醺的从树荫中走了出来,他正是当年徒步走来拜师的秦三元

“哟,王万师弟呀,你有事吗?”少年挠了挠肚子吊儿郎当的说

“姐夫他骂你!揍他,揍他!”江小白屁颠屁颠的靠了过去:“你跟我姐那是不打不相识,那是容得了这外人这样说道的吗,你快揍他让他知道为什么蓝天这样蓝。”

秦三元挠了挠头:“小白呀,我学分都快被扣完了,你姐说让我这两天老实点,改天一定,改天一定。”

王万悻悻的退到了一边,也不敢说话,秦三元瞟王万了两眼嘲讽道

“哟,王师弟,你倒是懂事,下次打你,不打脸。”

“哪个是秦长安?”

“我是秦长安。”

秦长安上前一步,习惯性的把手举了起来:“这儿”

秦三元嘿嘿的笑了几声:“过来吧小老弟,咱们老秦人都在那边。”

说完这话秦长安只觉得迎面一阵酒气,一个模糊模糊的人影将他拉到一棵巨大的松树下,这树荫倒是遮天蔽日,凉快的很。

“长安啊,你眼睛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申请一下弃权呀?”

秦三元一边咕咚咕咚灌着酒,一边搂搂抱抱的说:“没事,以后我罩着你,弃权也无所谓。”

秦长安摇了摇头:“来的路上龙女吩咐过我,看谁不爽,直接揍一顿,不让我丢我们老秦人的脸面。”

秦三元上下打量了秦长安一番

“啧啧啧,像龙女的风格,不过哥哥可提前跟你说,龙女脾气怪得很,指不定是他专门开玩笑来挑逗你的。”

“三元哥,我也想历练一番,我爹他老是说实战之中出真知,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我就是因为打不过龙女,所以才得啥事都听他的。”

秦长安捶着胸脯说道:“看我拿个春考第一,那什么龙女以后都得看咱脸色!”

“哈哈哈,龙女可是洞虚境的,你想让他看你脸色,你起码得未来突破归真境,但是不错不错,有理想,哥喜欢!”

秦三元搂着秦长安说:“这待会儿打起来了,哥给你讲解一下他们各中不足,咱看不见,咱听点,等一下也好应付。”

“哎,老弟,哎,我忘了,你看我这脑子,那什么?小云呀,你带着长安去抽个签,”

啪嗒!

被叫做小云的少女急忙站了起来

原本被少女放在腿上的玉牌也坠落在地上:“我!我在!长安哥咱们走!”

秦三元提醒到:“牌子…”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羞红,急忙弯下腰捡起了玉牌:“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这样毛手毛脚的,干啥都容易搞砸。”

“让我来吧,小姑娘家歇歇就行。”一个干练的女声从秦长安背后响起:“三元,你少喝点吧,小云领一次牌子都要紧张死了,你还为难人家。”

“良玉姐……”

秦云感激的举着牌子,恨不得躲到秦良玉后面去:“谢谢你,你人真好。”

“没喝多,没喝多,才喝两壶,人就是要多锻炼自己,你懂吧……”

秦良玉看着眼前不成气的弟弟就是一拳:“你怎么不锻炼锻炼自己,快点去给我刷学分!你这个孽畜!”

“好了,长安咱们走,别管这个畜生,一天天就会抱着那壶马尿,从白天喝到黑夜,从黑夜喝到白天,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当年他来道府参加春考就是因为喝多了,我们等不着他就直接开走了!”

秦长安脸皮抽搐,虽然对这个哥哥的事迹有所耳闻,但是没想到他徒步走到道门居然是因为喝酒喝多了没睡醒。

所以他刚才说要罩着自己真的靠谱吗?

秦良玉一边走一边向他解释春考的规则:“今年春考是抽签决定对手的,我听说今年大概有三四百个人参加春考,正好是双数,往年就是通过守擂……”

秦良玉拿着秦长安的手腕放进了一个箱子里:“你从这里头随便拿个什么出来,抽到相同材质签子的人就要打擂,每年春草的前十名都有丰厚奖励,咱们小长安只要努力上前50就行,到时候宗门不给发福利,姐姐给你发,就给你500两银子还有100块灵石”

秦长安冒出来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拿出来秦良玉一看:“哦,这是晶金,等轮到你的时候,这个牌子它自己会震动,到时候你只管上去就行。”

秦三元看着往回走的两人上来就一把将长安搂住:“小老弟,刚才有个牛人你是没看见,这才刚开始第一场就轮到那个王青,他对江小白居然一招秒了,啊,他真是不争气呀,江流怎么有这样的废物弟弟”

“哎,没关系,不过老哥看出来那人路数了,他用功的时候直接把丹田气息翻滚,强行把灵气送到身体各处,等下你要是对上他就用力晃他的上丹,给他一下他就头晕”

秦三元大大咧咧的说:“像这种废物要是碰上江流,即便是同境界恐怕也是瞬间被晃成狗了,这江小白真是不争气。”

此刻秦长安手中的晶金却剧烈摇晃了起来

只见主持人在台上高喊道:“秦长安对周无缺!双方上台!”

王常在听到秦长安的名字,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长老

“老李呀,有好戏看了,这周无缺是后周秘密培养起来的一个真武境,也是现任周太子,秦长安听说也才刚刚开辟丹田,不知道他会怎么打败这周太子!”

李通元撅了撅嘴:“你真觉得那个瞎子能打败周无缺吗?周无缺不是你徒弟秘密培养的天才吗?”

“嘿嘿……我看难说,他们老秦这些人鬼的很,再说了一个真武的废物能掀起什么风浪”

李通元转过头去:“难说?王师傅,您刚才是在山上喝了点假酒吗?虽然真武境算不上强,但是秦长安才刚刚开辟丹田,连灵力都牵动不了,他拿什么跟人家打?”

王常在咬了咬牙:“我说能打就是能打,不信咱们赌一赌,你要是赢了,我们那5000银子就一笔勾销,你要是输了,你就给我1万!敢不敢呀?老顽固。”

“4500!赌就赌,我老李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几个越阶战斗的!”

“嘿嘿嘿”王常在怪笑一声:“那你就赔定了。”

双方上台对视,哦,不对,秦长安是瞎子,他看不见。

周无缺神态傲慢,不愧是被秘密保护起来的周太子

眉眼之间根本就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他的根基也只不过是资源堆出来的而已。

一个瞎子,凑什么热闹?

周无缺狂妄的说道:“你天生眼盲,自己滚下去吧,在真武面前退却也不算丢人”

秦长安皱了皱眉头:“真武?很强吗?”

“称不上天下无敌,对付你是够了。”周无缺脸上出现一丝鄙夷

“真武境虽然是正式攀登修行道路的第一阶,但是比起你这样的半吊子强了太多”

秦长安也不废话,一拳直接砸向了那一道模糊的人影

周无缺只顾着说大话,仓促之间抬起手抵挡住了攻击,却没有运转真灵,手被震的发麻。

“好小子,你搞偷袭!”

迎接周无缺的仍旧是一道霸道的重拳,周无缺连忙主动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攻击

这一击不成秦长安手腕被周无缺顺势擒拿,周无缺自知比拼肉身恐怕难以匹敌,于是借力向后一扯,自身又运转真灵,往前跳去,随即与秦长安拉开了距离。

这周无缺果然是后周王朝秘密养成的天才,他心里很清楚真武境界跟凡夫俗子的最大差别就是能否牵动灵气

像秦长安这样力能扛鼎的怪物不可与之硬拼,否则即便硬扛一时也会灵气耗尽,力竭而败,索性拉开距离在迂回中寻找机会,稳中求胜。

思索间周无缺便已经掐了几道灵气符文,双手用力一甩,向秦长安砸了过去

秦长安感应到真灵流转于是慌忙向周边闪躲,不过终究是吃了看不见东西的亏,仍就是被一道灵气重重砸在身上

这些灵气符文力道尚可,一道符文恐怕有千百来斤的巨力,打在身上也是吃痛无比。

人家总说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擂台上这两人却称不上什么高手,如果这样持久的耗下去必定会有一个人先倒下。

秦长安心里很清楚,灵气攻击虽然好用,但是说到底周无缺修为还是太浅

兴许再来上个十来下,他就会灵气耗尽,到时候肉体相抗,他难以成为威胁。

关键是周无缺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毕竟后周总体来说还是个小国

由于没有足够完善的修炼资源,他常常在野外跟妖兽搏斗用来增强战力

也是因此他很清楚,像这种肉体强悍的生灵,一般都会等人露出破绽,然后再一拥而上,既然如此……

接下来的战斗要在肉搏中穿插灵气进攻,然后再偷偷减小攻势,让对方误判,一瞬间再给他致命一击。

周太子想清楚后,于是又砸过去了十数灵气弹

周无缺丹田之内灵气涌动,充斥四肢百骸,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直冲秦长安面门

秦长安慌忙躲避那些气弹,来不及应对这抵挡迎面飞来的重拳

周太子此刻心中大喊要得手了,但是这一拳最终却被秦长安缓慢拨开,动作浑浑噩噩,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周无缺一击不成于是周身气息又暴涨一分,猛的拉开了距离于是又扔出一轮气弹

秦长安心里明白如果持续如此,自己始终都不能给对方带来实质性伤害

只见陈王子硬扛着气弹,运转灵气,加固肉身飞身向周无缺冲了过来,没错,就是硬扛,这样下去恐怕有变还不如早些结束。

周太子被这行为震惊了一番,他终究是失策了

没错,在户外的野兽最多想着吃人,他们捕猎时往往都想用最小的代价得到食物,而人不是这样的……

秦长安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自己是瞎子久战之下必有破绽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底牌,但是绝对不能让自己先把破绽露出来!

但,境界之间的差距真的是这些小把戏能够弥补的吗?

周太子气息又增强了几分,这次不再使用什么技巧,什么计谋了!先跑吧!

至于要问为什么直接转身就跑?没有为什么,因为硬吃这一击必然失去战力,即便狼狈,赢了也是赢了,但是如果输了一切就没机会了。

周太子跑到一半又猛的转弯,向着天上扔了几个气弹

正是到了擂台边上,于是又立刻折返,几个气弹重重的砸在了秦长安身上阻止了他的行动。

对,就是这样,周无缺又把气息提升一分,这是他的极限了,于是眨眼之间他便又到了擂台另一边,这个距离如果秦长安再想冲上来,那就要吃再几下子了。

秦长安远远的望着那道模糊的人影,心中若有所思,能不能把对方的气弹抓过来呢?

周无缺见他不动加上久战不下,于是决定赌上一赌,原本还想将对方耗死,现在看来继续耗下去,输的只会是自己。

不愧是用肉身硬扛九州鼎的怪物,即便吃了这么多下有效攻击也只是行动缓慢了些许,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障碍。

这样一来就只能赌了!

周无缺将丹田之内的灵力尽数外放,形成了40余个气弹

身上只保留了些许灵气加成,然后他将气弹全数轰至擂台之上

自己又在其中来回穿梭,这些灵气攻击有的把地面砸穿,震荡起了几阵灰尘,有的很好的限制了秦长安的行动,还有的在碰到主人的那一刻又强化了主人的肉身

秦长安被眼前震起的一片一片碎石迷糊的找不到真身,顷刻之间,那人拳头便猛的砸了过来。

秦长安面门重吃了一拳,嘴角渗出一丝鲜红

“怎么样?老王?”李通元评价到:“我看这后周太子奇思妙想,知道对方是瞎子,就用石头碎片隐藏自己的体态,发现对方能感觉到灵气,于是又把自己藏在混乱的灵气风暴中,又用自己的攻击来反哺自己,这样一来,等到这小子发现脸上有人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了!看来还是周太子赢了,那4500两银子就……”

王常在呵呵的笑道:“欺负人家眼瞎算是什么本事?再说了,这可未必就结束了,那个什么周无缺说到底也只是个很一般的真武修士,有些小聪明而已,这一轮下来真灵尽失,丹田空虚,一击不成,恐怕就只能被镇压了。”

擂台之上,烟尘散去,秦长安此刻僵在原地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那周无缺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总算得手了!

可是马上周太子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他只感觉有一股巨力狠狠的扼住了自己的手腕

秦长安缓缓扭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只觉得十分头晕,可是手里死死抓着对方,丝毫没有要放过的意思。

“真武,确实精妙……”

后面的话周太子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身体就像死猪一样被秦长安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擂台下

“秦长安胜!”

“嘿嘿嘿嘿!”王常在怪笑着:“你看这不就赢了吗?老小子,我的1万两银子呢?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呀,李长老~”

李通元脸色铁青,随手扔过去一张玉卡:“这里头存了1万,你自己去钱庄换钱!”

“只不过是肉身强横而已,这赢的不光彩,他明明就是在全程挨打!”李通元吹胡子瞪眼的说:“这算什么!”

王常在捋着胡须把这玉卡放入了口袋对着李通元摆摆手说:“李长老这是哪里话?我看那周太子也只不过是修为高一点而已,要是秦长安也是真武,他早就被打下台去了!说这些都没用,没用!”

春考 二结 “干的好,干的好!”

秦三元杂砸着嘴巴大叫道:“有个把真武的废物就觉得自己无敌了,得了个姓氏,还真以为自己是真王了?”

“秦三元你什么意思?”

王万远远的恶声喊道:“谁还没个是真武的时候?”

王青冷冷的瞪了王万一眼,王万顿时又吓得不敢说话。

秦三元笑呵呵的将秦长安迎了下来:“小老弟打的好,真武算个屁呀,实力那都是源于自身。”

“你怎么劈开他的第一拳的?简直太帅了!”

秦三元一边唠叨一边在长安眼睛前面晃悠:“奇了怪了…说起来你不是看不见吗?”

秦长安嘿嘿的笑道:“其实我能感受到一点很模糊的东西,勉强够用而已,其实那人拳头还挺重的,我头晕晕的。”

秦三元勾肩搭背的紧了紧手臂:“哥带你歇着去!”

“下一场,元辰对松柏!”

“哟呵,松柏?”秦三元一边回头张望一边喃喃的对长安说道:“那可是一头上古凶狼末裔,元王子许是过不了两三招。”

“这样啊……”

秦良玉远远的朝着两个人扔来了一个玉瓶,秦三元一接住便喂给了秦长安

秦长安勉强喝了两口,这只是普通的水,只不过很清凉,微微发甜

秦国余下六人比试过后,长安正在悠闲地扇着龙女留下的风神雷神扇

王常在安排那头青牛领着他们到了住处,其中有三人住在上房

那些第一轮就被刷下去的子弟被安排在四人混住的普房里

众人也都累了,便酣然入睡,也不闹事

黟山果然仙人居所,日里云雾缭绕,生气勃发,树影婆娑

有松生崖壁上,无风与山色浑然,宛若绝品宝玉,有风时便迎人招手,似乎天然自灵。

夜里月明星稀,时时听清风掠动,林叶摇曳,蝉鸣和曲,飞泉奔崖,水花飞洒,似乎星辰。

秦长安第二天一睁开双眼,伸展几下躯干,摸索着穿齐了衣服,刚一开门便看见一模糊人影静静的立在门口。

那人影将秦长安拦了下来,只说是受过龙女的恩惠,愿意暂时替龙女照顾一番。

秦长安只说不用,心中有些不悦

那人也没再继续纠缠,只说无论如何只说至少要领着他摸到擂台,省的走路不方便。

秦长安听眼前之人分寸明了,加上自己行动也真的不方便,于是就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擂台之前,便听见有人大声吆喝到:“下注了,下注了!想赚钱的都来看一看,瞧一瞧!下注了,下注了!王青一赔五十,松柏一赔一,秦长安一赔五!下注,下注,先到先得,前100人多赔一倍!快来看看,快来瞧瞧!”

正在吆喝的正是江流,而江小白正在一边收钱记账

突然有一道极为熟悉极为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弟弟为什么是一赔五十?”

江流冷冷的说:“哼,老娘愿意给别人送钱,你管得着吗?不买一边待着去,少来脏了老娘的眼。”

王万被江流嘲讽一番,倒也不气,只是怪笑到:“你有种,那我就收下你送我的这些银子了,我买王青1万两!”

“大手笔,大手笔哟~”江流阴阳怪气的说:“小白,给贵客记下来,王家兄弟王万下注1万两买王青胜,利落点儿,别眼睛看错了行记到别人账上。”

“别人赌钱也就是玩玩儿,赌个百八十两的,王少真是大手笔上来就一万两银子~真是给你们老王家长脸……”

王万咬牙切齿的说道:“江流准备好你的银子吧,到时候别哭都没处哭去。”

“姑奶奶乐意送,你接得住吗?赶紧到一边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江流翻了几个白眼

同秦长安一起来的那人上次买了松柏500两银子,告别秦长安之后就要离去。

江流热心的拉过了秦长安:“长安,你有没有兴趣来赚点零用啊?我,江流,你嫂子!都自家人,嫂子指定坑不了你钱,这样你要是赔了,我愿意返还给你一半,你要是赢了,嫂子照价该给多少给多少!”

江小白嘟囔到:“那还不如白送呢,真抠门儿。”

江流给了江小白一拳自顾自的介绍起来

“这个王青他是真武中期,其实还有些实力,但是为人阴测测的,我不喜欢。”

“在咱们这行当,赔率越是高,获胜的几率就越小,所以王青他一赔50,因为我看他不爽,我建议你不要买他”

“至于这个松柏,他为人狂傲,但是办事正派,修为也是真武中期,不过他是上古凶灵的血脉,所以实力恐怕堪比真武后期,所以嘛他胜利希望最大只能是一赔一!”

“这剩下的人中你赔率最低,说出来这次春考百来人里头也有20多个真武,可是昨天轮战之后”

“这些人要么是根基不稳固,要么是干脆直接靠修行资源硬堆,再或者遇到了某些有古老传承的强悍族群,于是通通都落败”

“现在擂台上只剩下四个真武,剩下两个虽然修炼很努力…”

“但是这第二轮的春考是允许使用武器的,那两个人都是小门户,我想也拿不出来什么趁手的兵器,所以他们的赔率有30”

“至于其他人的表现,不亮眼,境界也不高,所以基本上都是100倍的赔率,不过我想除了他们自己以及为他们加油助威的族人,也没人会买他们!”

江流一脸奸诈的说:“如何?说不定这100多倍的赔率里头还真有一两个胜者,要是买了,那你就赚大发了。”

秦长安摆摆手:“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娘说了一个月给我200两的饭费,让我不要瞎花钱。”

江流耸了耸肩:“没事,我可是你嫂子,我可以让你白下100两的注,免费”

“我跟你说,其实松柏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他给自己投了2000两,给王青投了一两,给你投了1000两,无论是你们两个谁赢,他都亏不了,顶多亏一两。”

江流翻着账本说:“你要是要下注嫂子亲自给你记,江小白毛手毛脚的,他什么都记不住。”

江小白,正要说什么却被江流打了一巴掌:“记你的账。”

江小白捂着脸小声嘀咕:朝你大爷,账本你拿着,你让我记账。

秦长安想了想,买了松柏60两,自己40两,这样无论是谁赢那都能白赚一百二

江流撇了撇嘴:“真没梦想。”

春考 二结下半 自江流送了秦长安100两银子买赌注,松柏就已经霸了擂台

本轮比试允许械斗,由一人守擂,守过十场晋级,若日落之前不来参加视为弃权。

如果能霸占擂台50场,就直接晋级内门弟子

在大多数人看来,松柏过于张扬了,毕竟本轮是车轮战

无论目标是晋级还是直接升入内门,毫无疑问最节省力气的办法是等待

只要前几场较为强力的对手相继晋升,一般就不会再守擂台了,越是往后撞上这些强者的概率就越低。

而松柏却秉持着上古血脉固有的傲慢选择第一个登上擂台,这是最吃力不讨好的

不过那松柏确实实力强劲

事实上在春考期间道府会为学子提供不限量的食物眼下秦长安吃顿早饭的功夫

松柏就已经将七八人打下台去,此等实力可见一般了。

一直到中午他已经连胜了45场,此时终于有一位真武按耐不住了

每年能直接晋级到内门的只能有一个人,况且满打满即便没有人弃权,恐怕总共也就能打100来场,如果让松柏独揽大胜那下一次竞选内门就只有在两年后了。

那雄壮男子猛的发力跳上擂台,抬着一口大刀指着松柏:“我来当你的对手。”

松柏立着手中的狼牙棒咔咔咔的怪笑道:“你若真有那份底气,早就上来了,如果你自己走下去,我还能不伤你分毫。”

雄壮男子皱了皱眉:“我是不如你,可是你已经连战了45场,眼下纵有千般手段也发挥不出七成,话别说太满。”

说话期间那男子暴喝一声,浑身灵万加持,重刀狠狠的向松柏劈去。

松柏此时的确有些劳累,勉强招架一下,并拉开了身形

那男子见一击得势于是便又猛的攻来,松柏不急于迎击反而不断向后倒退。

“你不是狂妄吗?来呀,跟老子正面碰一碰!”

那男子刀法大开大合,在这等开阔场地本应该优势非常,奈何他实在心浮气躁。

又过几合,松柏又卖一个破绽,那男子见了破绽便一刀砍去

松柏用狼牙棒抵挡,那男子见一击得手又深知自己优势在于精力充沛,于是猛然加大了双手力刀,准备死死压制这头凶狼。

松柏眼见得逞,片刻之间将大部分灵力都注入狼牙棒,那狼牙棒瞬间猛的挥出将男子震开

松柏又现出原形,狠狠的用脑袋撞坏了那人胸口。

那人吃痛就伸手去抓,刚摸到松柏的狼皮,那狼牙棒就狠狠从头上敲下。

随着头上重重吃了一击,这人瞬间便无再战之力。

江流拉了拉秦长安:“喏,看见了吧?他那棍子不是凡品。”

“此物可以用灵气驾驭,天生与主人心意相通,那刀驱使起来需要花费更大的灵力消耗,所以一般刚到真武的人不会驱动兵器,这人大意了,不然也不会输的这么快。”

“这法,要时时警惕,尤其酣战之中。”

秦长安欣然,正欲趁松柏劳累之际跳上擂台,却有一道幽灵一般的身影直接纵身台上。

这人正是王青,松柏看到王青也不废话,他深知自己没有必要跟他周旋,于是使劲浑身解数猛的砸来一套棍法。

王青不敢招架,自是上古凶兽血脉,每一棍下去都有音爆发出,松柏招式猛烈,如同道道旋风不曾停歇。

王青躲闪不及,背上重重挨了一棍,嘴角憋了一口血,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说起这王青有一口青光剑,这物开山如切豆腐,只是一直不见他祭出

松柏察觉不对时,这口青光剑便从天上飞了下来,慌忙之中未能躲过这一剑的余威。

松柏侧脸还有大臂都被划伤,于是猛的一脚踢开这口青光剑,急忙闪身避开

“入娘贼!你怎么敢暗算我?”

松柏破口大骂,体内的上古凶血瞬间蒸腾成雾气,只是片刻松柏的灵能便上升一大截,那棍子攻势越发凶险。

王青抄起青光剑碰撞几番,只觉得虎口被震得生疼,只是掐了个法诀,数百个灵元气弹便疯狂的向松柏砸去。

松柏不愧是上古凶兽,吃下这一击,虽是有些疲乏,手上的棍子也轻了许多,只是不曾退缩过。

烟尘散去,此刻松柏面前只剩下一口青光剑,不见那人。

松柏疑惑时也掐了个法决,瞬间铺天盖地的血气就汇集着周遭的灵气,凝聚成一个个威势无比的炮弹

不愧是上古凶血,他能调动的灵气总量完全跟前几人不是一个级别

那铺天盖地的炮弹全速朝着台上轰来,王青本来摒灭了气与形,此刻却不得不调动浑身灵力进行防御。

只是这么一来,青光剑便失去了操控,又被几个闪烁着血色的炮弹重重的砸了好几下,松柏伸手夺过这口宝剑。

猛的一发力,就重重的把这口气朝着台上灵气较为浓郁的一处爆射而去。

随即紧跟着的就是凶猛的一棍,王青双目圆睁,青光剑猛的调转方向抵御掉了那来势汹汹的一棍。

说起来这青光剑或许是本命宝器,以真武修士的修为根本就不足以强制令这迅猛的一剑掉头,这王青对灵气的控制想必也精密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王青瞬间从怀中抽出一把小刀,猛的向松柏冲来,松柏急于防御锋利的宝剑,此刻对着攻击却是不慌。

那人心念一动,瞬间化作原身,那狼牙棒继续在空中飞舞分化成七八个。

松柏也不躲闪,直接凭借速度优势跟王青错身而过,那几条狼牙棒刚猛的挥舞几下打飞了青光剑,剩余几条就追着主人飞了过来。

王青被这凶猛的恶狼惊到了,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居然来不及躲闪

别人不知道,自然骗不了围观的一些异兽奇珍

他们自然是知道有一些凶兽的血脉中含有一种无法承受的东西

松柏的血脉中正是含有的是一股无与伦比的杀气

这杀气横跨古今,似乎是从昆仑纪元承袭而来。

正如同面对血腥味无法动弹的野兔

任何不敢正视天门之人都会被这股血气晃住片刻。

说起来也怪众人修为低下,一般来讲强者周身都有真气盘旋,不至于让松柏用血气混着灵气慢慢侵蚀。

正当松柏准备一棍把这人敲下去时,那口青光剑又重重的刺入了松柏的后脚。

松柏吃痛之下被钉在原地,恼怒之中只想一棍子敲碎这人头颅,又急忙想到学府规则与人间立法

这这棍子正要敲碎他的头颅,却呆呆的转了个向,直接重重的把他挑下了擂台

可是此刻的松柏并没有注意到,正当他的棍子转了个向,有一个王家子弟就飞快跳上台来。

李通元看见这一幕,只是缓缓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瞬间擂台上便如同受到千万斤重压,松柏脚上有伤,吃痛之间趴在了地上,脚更是被重重的划开

“什么鸟人!敢暗算你松柏爷爷!”

松柏流出的每一滴血瞬间蒸腾成雾气,强行支撑起了那凶兽的身体。

李通元不苟言笑道:“你那小辈,暂且下台来讲。”

说话间刚才擂台上的三人便被一股无形的能量抬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秦长安小声的问道

“人都犯规了,恐怕刚才松柏的战绩要清零了。”

江流被惊吓,愣愣的说:“这王家人好阴险,宁愿废掉自己两个学子,也不愿意让异族拿下这内门名额。”

长安疑惑道:“哪里犯规了?”

“你有所不知,擂台上最多只能有两个人,无论是谁,只要在台上有两人的情况下上了擂台就是违规!”

江小白张目结舌的说:“真是阴狠,擂台战的规则就是把对方打下擂台,或让对方丧失行动能力,就立刻视为失败,不视为参赛选手。”

“方才众人都看着,松柏暴怒下的一击直接要击碎王青的头颅,而王青却不做表示,这明显就是丧失了行动能力。”

瞬间台下闹声一片,有人喊到这王家人明明是故意的,应该撤销今年王家全族的参赛资格,已经拿到的成绩全部无效。

也有人冷嘲热讽说道:这规则就是一道铁闸一旦开了一点口子就会无穷无尽的敞开,要怪只能怪这妖兽灵智还不开化,在海外待习惯了,连规则都不知道是什么

王家人更是嚣张叫嚷着:没办法,谁让这些海外的妖兽灵智低下,连规则都不知道是什么!他硬要违规,那是我们能拦得住吗?

王常在悠悠的说:“你们这些小畜生,太没规矩,违不违规跟你们这群台下的人有什么关系?谁在起哄就取消全族的参赛资格。”

“老李头啊,这事儿可不好办呀……”

王常在目光在这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脸色逐渐犀利起来。

片刻之后便冷色道:“看来我王家的这些小辈是诚心想丢我老王的脸了。”

李通元心领神会,拎起这三人,瞬间飞向主峰而去。

春考 完结 不知台下众人作何感想,总之王常在停掉了这场擂台

由于之前的比赛都是松柏一个人在连贯,所以众人也没有意见,毕竟大家都是失败者。

随后第二天比赛又重新召开,此刻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热闹,或有几个拔尖出头的

但时常经不住车轮战,纷纷被打下台去。

令人诧异的是今年的倒数第二轮两人居然打成平手,最终双双瘫坐在地上,于是由最后的两人进行最终决战。

而这两人其中之一就正是秦长安。

而对手是一个一直蛰伏在台下的真武高手,这人是小国出身

或许正是因为本国修行资源的匮乏,此人深深知道资源的宝贵

所以他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擂台上站到最后,以赢取大量的奖品。

那人猥琐的笑道:“我先前注意过所有有潜力的竞争对手,为每个人都制定了一套作战方案,没想到最后笑到尽头的居然是你这个瞎子……”

“但是没关系,赢的人会是我!”

那人说着便用遮天的灵障蒙蔽了整个擂台,通过之前的战斗,他很明显能看出来秦长安在灵气乱流之时便分辨不出对手的方位,这正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不过想来本来也该是这样,毕竟他是个瞎子。

秦长安确实被此举晃了神,那人在暗处阴戳戳的偷袭几下,可是这攻击却伤不了秦长安的根源,最多算几处擦伤。

那人冷冷的看着这些,确实有些意外,但是也不敢贸然漏声

于是继续躲在暗处偷袭,那人心想自己比对方高出一个修为

如果继续凭借灵气做屏障,慢慢这样消耗下去,对方迟早会散去加持肉身的灵气,到时候对方便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

但秦长安此刻却不慌不忙,而是在原地引演了那法

那人觉得不妙,于是又百般阻挠,却无济于事

随着秦长安大演妙法,一道道本属于那人的灵气便被牵动到秦长安的拳头上

整个擂台上天地的灵气似乎都在向秦长安倾倒

那人本来凝神通过灵气的收放来配合呼吸达到一种屏蔽身形的效果

眼下被这么一搅和,对灵气的操纵便失了控,于是秦长安的天地之间便吹来了一道恶寒的风。

秦长安不急于攻击,将那妙法缠绕在手上的无数灵气搓在手里,似乎想要前日那一战被用于攻击自己的气弹。

那人被惊的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区区的武者是不可能牵动灵气的!

震惊之余,那人便被一发气弹砸向面门

刺痛之间那人又缓过神来,于是撤掉了灵气,那一击的手感无比熟悉,似乎就是通过自己的灵力所构造。

那人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也不敢怠慢,于是连忙持着两根短棍敲来。

秦长安摇摇晃晃,似乎如一醉汉,他只感觉被眼前的一阵恶寒风向猛的一吹,便轻轻的往后倒去。

那人一击不得手,也未看明白秦长安眼下这演的是什么身法

加上先前看这人尤其擅长肉身互搏,于是不敢怠慢便迅速拉开

随后又精密的计算了周身灵气的流窜方式,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呼吸。

秦长安左顾右盼,看不见台上有真灵流窜之物,更听不到那人呼吸

于是拔出腰间的风神雷神扇,重重的朝着左右挥动宝扇

顷刻之间,台上风雷炸作,那是龙女长期温养的天象之力

然而兴许只有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发挥出这宝扇的真正威力,如果由它的主人来扇这凌风,恐怕刹那间天地也会为之变色。

只不过对此刻的秦长安来说,这就够了

那人没有灵气加持,被这乍显的风雷撕裂出几片伤口

更加上他出身寒微,根本没有听说过这把风雷扇的恶名,刹那之间便慌了神

眼前这人不仅能够用武者修为牵动灵力,更是能凭空生发风雷!

那为什么之前仅仅使用肉身之力与人搏斗?莫非故意隐藏底牌!?

那人疑惑之间却不敢怠慢,于是调动周身灵气防御,也正是这一举动使得两人陷入械斗

秦长安感受到这一抹真灵,于是凭空召出一杆黑金枪,将风雷扇猛的一甩,刹那之间那扇子便被甩到天上

随之而来的是迎面的雷与风

那枪与风雷混成,挑动灵力猛的刺来,那人不得不用双棍交叉抵挡

两人本来用力相持,那风雷扇却自动闭合,稳稳的砸在秦长安的黑金枪上。

那扇子足有百来斤,这一砸便破坏了力量平衡,那人发力之中略有欠缺,于是双棍便被碰撞弹开

随即他向后退了10来步,深深吸一口气,猛的将其中一个棍子甩了过来。

秦长安挑开棍子,又猛的用金枪砸向那人

那人招架一下,用手搓了个气团,向着秦长腹部袭而去。

秦长安近距离吃了这一击,丹田中的小龙缓缓僵硬了一下,但是却无大碍,继续周行不殆,独行不改

那人眼见得手,慌忙一脚踹开秦长安,但是脚却像踢到了一块石板

一击之下不仅没有把人踹开,其反冲之力反而让那人躺倒在地上。

秦长安吃了这一击,胸中有些闷,挥舞着黑金枪,向左右扫去。

要说那人运气也好,正好用力过猛把自己摔到地上,躲过了这一枪。

那人狼狈的爬起身,隐去身形,从空中团了几个灵气,就像炮弹一样,阶段式的撒在擂台上。

那人夹杂着碰撞声,急忙跑到擂台边上

秦长安眼盲多年,又怎么分辨不出来人的脚步声?

只见那重瞳者双目烧起混沌火,重重的将金枪暴射出去,那一击无比之快,即便被灵气干扰,也仍旧不减其威势。

铛!

随着那金玉碰撞之声,那人被金枪贯穿手臂死死钉在擂台上

那人大喊道:“秦王子饶命!”

秦长安只听他呼吸急促,挣扎无比,于是飞身上前去拔掉金枪

那人随着金枪被拔出体内又运转真气止血,正当秦长安背着长枪要缓缓走下台去。

那人便又起歹心!

秦长安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小国小民对于修行资源的渴望!

这些人终其一生都似乎注定碌碌无为,也许对他们而言,逆天改命的机会有一次且,仅有一次!那就是修行!

那人真灵流窜就要偷袭,秦长安猛然发觉,扛着金枪的那一只手猛的发力

那金枪就被拍了起来,枪头正指秦长安斜上方,秦长安猛的扭腰回身一刺

那人偷袭用的短棍便炸作两半,长安猛的挥舞枪身,一枪将此人夯下台去

悟道重明 话说自从那人被一枪夯下台去,秦长安便正式成为了今年擂台上最后站着的人

对于这位最终的站台者,道府给予了他应有的奖励

完结时,王常在又擒着先前那三人凌空而来,那老人清了清嗓,默默的扫过台下诸人。

“你那小辈此前有这一遭,我与众人参议,王青学艺不精,活该被人打下台去”

“你这凶狼下手没有分寸,分明已经有人上台,那人也已经失去反抗余力。”

“然而鉴于此人有故意之嫌疑,故保留你的排名,其余奖励,减半发放,这一决定不得有异议。”

“你那上台人撤销资格,永不再录,回你赢国境界去吧。”

王常在冷色骂道的:“百余年前我已遁入道府,你这几个不成器的同族却要臊我的老脸!耍些个阴谋手段,当真我王家后辈堕落至此!”

说完这话王常在转身离去,李通元对左右使了个眼色,于是主持发布获胜者奖励。

说起这奖励,主要是靠胜场排坐,万两白银五千灵石就是最高规格的赏赐

它本来是用来赏赐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或者得胜最高的人。

所以按理说只能有一人所得,其实本来应该让松柏跟秦长安再斗一场才能再发放,可是碍于王家捣乱,免去这一斗,也省去干戈。

说起这赏罚,倒是也未必分明,一来春考之事由来已久,这各排名座次的奖励都已经固化成型

这些每一奖励只对应某一个具体的人,断然不能分化,否则排名就要再排,直到奖赏合理为止

直接将秦长安列为第一,也省去这些麻烦。

这老秦也是古来大国,众多大国要夺魁时容易,连贯起来却有些艰辛,加上这历年以来曾经的那些魁首都与长老交好

于是是有人还了这人情,加上条件使然,端的是一顺水推舟,也算不得作恶。

这事之后,众人回到被分配好的居所,休整几日

这一天众人天不亮就被一道响天彻地的铜锣之声震惊起来

随后广场上有一道声音乍响:“小崽子们,速来春考场地,让爷给你们练练筋骨皮,聚聚那口气!”

惊醒众多新弟子中有些人恼怒,却听见中其他人议论说到这人是道府的魔鬼教官,于是又自觉列队前往广场。

到了广场,秦长安隐隐约约看见上位占了一个皮肤之上时刻有天地真灵争相附着的雄壮男子,似乎有无上伟力

秦长安好奇这人长相,于是问一边的秦云:“这人好雄伟,生的什么面貌?”

秦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秦云的哥哥在一边不屑的说:“像个烧死鬼,脸上似乎有破相。”

秦长安点了点头,于是不再说话,台上那人却察觉到众人交头接耳。

那人中气十足的大喝道:“你们这群小崽子,废话个屁,少交头接耳。”

随即那人原地巡视起来:“你们有听过我的,有没听过我的,可是不管你们听没听过我的大名,今天到了这里来你们就是我的学生,没有别的身份!”

“现在快点围着这广场给我跑上百来圈,完事儿之后前百名,可以先去灵池沐浴,后面人等直接去吃饭。”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口灵池,

据说是曾经有一个远古神明在此炼丹,每每药渣都扔在此处,发酵上几个纪元便酿了这口灵眼,喷出灵气浓郁的泉水,被分化成几个池子供人使用。

于是几个灵敏的便先迈开步子,秦长安腰间的风雷神扇似乎记住了当年龙女跑步的轨迹,于是缓缓拖拽着幼主踏上了这道府第一道修行之路,这路的尽头正是那口泉眼

秦长安暗中受了这把扇子提速,一开始便遥遥领先,不多几十遍,领先了松柏几个身位

松柏皱皱眉头,他身旁原本跟的是几个奇珍,此刻突然出了个人族,倒是有些意外。

那凶狼先前脚部受的伤已经得了李通元医治,恢复如初,此刻于是又发力,便与秦长安齐头并进。

松柏目不转向的问道:“秦长安,我听说你姐姐是一条真龙,真的假的?”

秦长安嗯了一声,于是再次提速。

松柏又皱了皱眉头:“你这人什么毛病?先前头奖被你夺了去,无需争第一就能浸泡灵泉,慢些无妨。”

“我听说你爱争凶斗狠,怎么今天不想拿第一?”

“没……争凶斗狠,争不过龙,我听人说你前些天用武者修为搬动灵气,这是真龙之术吗?”

秦长安没有正面回应,只说要争个高下,是强弱争过了才知道。

凶狼不再言语,只是与秦长安争个高低,或许这是他对自己血脉的一个交待

这途中,有几个人调动灵力,加持肉身,通通被那个肌肉壮汉拎了下来

按他的话说,跑步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为了锻炼肉身,磨合呼吸,如果直接用灵力违背了这修行的本意。

也有些个累的气喘吁吁,最终掉队的,这些人便被直接打发到了食堂。

也就是秦长安这一批人,其中有小半都是奇珍,他们这批人肉体强悍,最终获得了沐浴灵泉的资格。

可是令人诧异的是,先前跟秦长安对峙擂台的那真武修士居然不在这百人之列

按理说达到了真武境界,肉身应该时时刻刻都受着天地灵气的滋润,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被普通的武者比下去

也兴许是秦长安的枪沉,一枪扫下去造成了些许内伤,兴许还没恢复。

说起这口灵泉,秦长安刚入水时,只觉得双眼隐隐约约越发清晰,甚至不自觉的有些类似于困意的闭上了双眼。

这周围外物即便隔着眼皮也可以探查,似乎与常人双眼无异

或许玄之又玄,但在这个瞎子看来,此境界仅仅是无法言说,却达不到玄妙之所

也就是这时,一直盘踞在秦长安丹田的那口小龙也自行引起了真龙妙法

灵泉真韵似乎被牵动些许,又似乎化作几条纹路围绕着秦长安,灵幻非常

秦长安被这真韵纹路暗中引导,突兀的达到了一种幽冥境界

冥冥之中如同有人问询,那声音穿透时与空,似乎声嘶力竭,又细同蚊蝇

“我是谁?你是谁?他是谁?”

那声音不断重复

“何为道?道为何生?为何演道?”

“何为天?何为地?天地有道乎?”

“何为生?何为死?生死可由大道乎?”

“何为性?何为命?万灵岂有性命哉?”

“天地间,万物凭依天地乎?天地依何物?”

长安思索片刻一一解答

“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众生自有众生相。”

“古贤者说,道乃是天地未有之初的一抹生气,此物寂寥寂寥,在空旷未有一物之时独行不改,周行不殆,可为天下母,母气演出域中四大,常常有人说这气自然而然,正是一切运行之物的法门,兴许是为了自然的繁荣昌盛,所以不断演化。”

“天与地,本为一物,非是浑然,盖是同源,此二者为道所演,不失道法真韵。”

“生与死,道法自然,万物本从生中来,又自然而然从死中去,这是世间本来就有的规律,一切依附于自然的东西都必须遵从自然的规律,古贤者曰道即是自然真法,所以天地是道所成,天地之间,生死一切也仍旧都乃自然演成。”

“性命者,本为一体两根源,此说法或违背常识,我亦不解,满口胡诌。”

“天地间万物都有所凭,没有听说过不依附天地之物,即便有恐怕也不是天地万物能够理解的层次,天与地或许凭于大道,然而大道又凭依于什么呢?”

那声音收敛一些,只是仍旧不断的追问的那些问题,似乎对这些回答都有不满。

后面又追问了几个问题,诸如

“众生之道,众生何求哉?”

“此天地孕育生灵无穷无尽,不可计数,此为天地之间生灵之道,此道与大道相悖乎?合何乎?”

“生灵之道乃众生灵所有,或是众生附庸大道衍生?”

长安不再搭理,这些问题问的精妙,一时答不上来,只是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回想,试图从看过的那些书本上寻找。

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不再催促,秦长安醒来时候这片灵池中的灵气已经尽数干枯

平日里这些耗干或者仍旧存在少许灵气的池水都被用来浇灌药田,有些天赋异禀的修士能够多吸取点灵力是很正常的,所以众人也不在意。

不过这也是众人第一次进入这口灵池,他们绝对不会知道这口池水的灵气密度本来远远不止这么低,只当本该如此。

然而那些灵气实则都被重瞳散发出来的混沌焰烧的一干二净

作为罪魁祸首的秦长安并不知道这些,只不过那一双重瞳似乎复明

这重新拥抱世界的感觉并不如龙女的神通精妙,并且这双眼睛似乎看不见真灵流窜,而是单纯的只能看见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