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命晦涩难懂》 夏天的风 东城别墅区。

周菡趴在阳台上监视着对面的别墅的情况,薛聿刚从门口出来,周菡立马跑下楼。

“菡菡,你今天不练琴啦?”周母在后面喊着。

“不练啦!”

“菡菡呐,你已经三天没练琴啦。”

“没事的,没事的。”周菡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薛聿在换鞋子,抬头就看见周菡跑进院子,大喊道:“薛聿!”

薛聿想马上躲进屋内,周菡按住薛聿的肩膀。

薛聿放弃挣扎,“你要干什么。”

“薛聿哥哥,你是不是要和齐彻哥哥出去玩啊?”周菡放轻了语调,美颜含笑,眨巴着眼睛,蹲在地上与薛聿视线齐平。

薛聿听见周菡这么喊他,打了个颤,“别恶心我啊。”

周菡拍了一下薛聿的肩,“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薛聿抬头不解的看着周菡。

“和你们一起玩啊。”周菡蹲在薛聿前,直视着薛聿的眼睛,双手交叉,放在双膝上,语气有些委屈,“你们出去玩怎么老是不带我?”

“带你干什么,我们玩的,你又不一定喜欢。”薛聿起身拿起玄关上的钥匙。

“不要嘛,我就要和你们一起去玩嘛。”周菡拉住薛聿的裤角。

薛聿抽出裤脚,“好了好了,带你去,到时候不好玩别闹别扭啊。”

“不会的,不会的。”周菡笑得很甜,“那你到时候就说是你叫的我,行不行。”

薛聿鄙夷的看了一眼周菡,“啧啧啧。”

“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别算啊。”周菡一副傲娇样。

薛聿摊开手,撇撇嘴,“我没心动不了。”

两人说话间,院门又被打开了,“阿菡?你怎么在这?”

周菡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齐彻,高兴得朝齐彻小跑过去,站在齐彻身边,“齐彻哥哥!”

“你也一起去玩吗?”齐彻笑着看向周菡。

“天天练琴,我手都酸死了。”周菡做势甩甩手。

齐彻轻笑了声。

“阿彻。”薛聿从屋里走了出来。

“去哪玩啊?”齐彻顺嘴问了一句。

“你们要出去玩,不知道去哪?”周菡瞥了一眼薛聿。

“先去打球,再去吃饭。”

“行,”周菡抬头看了一眼齐彻。

齐彻点点头。

薛聿走在前面,“去外面打车吧,我知道一家好吃的大排档。”

齐彻和周菡走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出租车内开着空调,薛聿坐在副驾驶,齐彻和周菡坐在后面,气氛有些尴尬。

齐彻先下了车,周菡给薛聿交代了一下,“我去买水和湿巾了。”

“好。”

三人到了体育馆,齐彻和薛聿去找球友了。

齐彻投了个三分球,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周菡的方向,却发现周菡不在,打完一轮,周菡还是没有回来,薛聿和齐彻坐在长椅上休息。

“阿菡呢?”齐彻拍着手里的球。

“买水和湿巾去了,可能在路上逛了会儿吧。”

“嗯。”齐彻低头看着球。

“你这么关心周菡,是不是对她有意思?”薛聿撑着身体,转着头,活动筋骨。

齐彻停下手中的动作,痴笑着,“还有两个月是她生日,我想规划一个配得上她的表白现场。”

“行啊,阿彻,真有你的,结婚司仪的位置我预定了。”

齐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傻笑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去表白了。

“周菡回来喽,”薛聿用手肘碰了碰齐昭,揶揄打趣道。

薛聿很识相的离开,去了球场。

齐彻抬头凝视着周菡,跑过去帮周菡拿水,“我来吧。”

“谢谢齐彻哥哥。”周菡把手背在后面,两人就这么走着,一高一低。

远处晚霞红遍了天,微风徐徐吹过齐彻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周菡抬头看着齐彻,猝然,齐彻回头就看见周菡盯着自己,周菡眼神闪躲,背后的双手出来很多汗。

“哟,这不是周菡妹妹吗?”屈智文看了一眼齐彻,打趣着。

“智文哥。”周菡的声音很甜。

“诶,小姑娘还给我们带了水啊。”屈智文转头朝球友喊,“有水啊。”

屈智文把水拿走,齐彻看着周菡。

周菡抬头看向齐彻,眼神触碰的瞬间,齐彻率先躲开。

“齐彻哥哥,你不要水吗?”

“我,我不渴。”齐彻盯着周菡,眼底暗含温情,喉结上下动了动。

“噢,好吧。”周菡抿了抿嘴。

打完球已经七点了,夏季的白天总是那么漫长,远处的晚霞像一副油画,苍穹幕落,纤云缱绻。

橘黄色的落日打在周菡脸上,好像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齐彻看得有些出神。

眼波流转,眸子里脉脉含情。

周菡笑得明媚,转头看向身边的齐彻,“齐彻哥哥……”

眼神对上的瞬间,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周围人的吵闹被隔绝在外,这么大的世界,好想就只有两个人了,心跳声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两人先后转头。

“你……刚才要说什么?”齐彻望着天。

周菡依然笑着,“今天的晚霞真美。”

“嗯。”齐彻抿嘴电梯,脸上浮现笑意,“很美。”

一群人走在路上,周菡和齐昭落在后面。

几人到了地方。

“服务员!”屈智文大声吆喝了一声。

“来了。”夏悸穿着一身白色上衣,和已经水蓝色牛仔阔腿裤,拿着菜单和账单走了过来。

夏悸走到薛聿和屈智文中间,屈膝弯腰,“请问各位需要什么,这是菜单。”

夏悸扎着低丸子,几缕碎发随着清风飘动。

薛聿抬头看着夏悸,清晰的下颚线,明眸皓齿,琥珀色眼睛楚楚动人,鼻子高挺,鼻头上还有一颗痣,嘴唇是桃红色。

薛聿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跳,像是要突破皮肉的束缚。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屈智文指着菜单上的东西。

“诶诶,阿聿,你要什么?”屈智文看着薛聿。

薛聿回过神,收回视线,“额,八瓶可乐吧,百事的。”

“我要酸奶。”周菡连忙开口,“我要维持身材,过几天还有比赛。”

“那就七瓶百事,一瓶可乐。”

“好的,请稍等。”夏悸面带微笑,笑得恬静。

薛聿低着头,摆弄着桌面的摆件。

“你老是摆弄那挂机干什么?”周菡双手撑着脸蛋,不解的问。

薛聿把摆件放回原位,“没什么。”

薛聿回头看了一眼夏悸离开的背影。

夏悸把点菜单送到厨房,又折返收拾上一桌剩下的残局。

夏悸刚把桌子收拾后,正准备离开,却来了一伙人,坐在夏悸刚收拾好的桌前,夏悸正准备去拿菜单和账单,“请稍等,我去拿……”

忽然有一个人拉住夏悸的手,夏悸回头。

“小妹妹,和哥哥们一起吃啊?”一个身形瘦削,满脸胡子拉碴的男子拉着夏悸动手。

“放开。”夏悸放大声音,周围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薛聿抬头就看见夏悸被人骚扰。

“声音这么大干什么,我们又不会拿你怎么样,就吃个饭,能要你的命吗?”猥琐男使劲握住夏悸的手。

“放开!”夏悸吼了出来,另一只不被束缚的手扇了男子一巴掌。

猥琐男激愤起身,拿起桌上开了口的矿泉水就往夏悸身上倒。

薛聿走过来给了猥琐男一脚,夏悸得空抽出手,猥琐男倒在地上,“你他娘的活腻了是吧?”

薛聿踩着猥琐男,把夏悸挡在身后,猥琐男的朋友也起身,周菡他们也来了,就这么乌泱泱的站了一群人。

大排档的老板也赶了过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打架啊。”

“老板,这人骚扰你家员工。”薛聿收脚,瞥了一眼旁边的老板,右手仍然拉着夏悸的手。

夏悸心突突的跳,看着地上的男人,和拉着自己的人,心跳慢慢不在那么强烈。

周菡走到夏悸身边,用纸擦拭着夏悸身上的水,轻声安慰,“没事的,不要怕。”

夏悸转头看向稚气未脱的女孩,脸上的紧张与害怕褪去,脸上浮现出轻松,礼貌的浅笑着,“嗯,谢谢。”

她像一束光 薛聿烤肉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夏悸不明所以的看着周菡,“什么意思?”

“嗯?你们两个都在北星公园,而且你中暑晕倒后我把你扶到林荫路的时候,碰到薛聿了,是他把你抱到医务室的。”周菡盯着烤肉,薛聿把周菡烤的肉夹走了,“诶,你干什么?”

“吃烤肉。”

“那你吃我的干什么,不会自己烤吗?”

齐彻把自己烤的肉夹给周菡,“多吃点。”

薛聿鄙夷的看了一眼齐彻。

“嗯!”周菡对着齐彻笑。

夏悸回想起中午帘子外的人影,盯着薛聿,身形像,声音也像,薛聿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悄悄抬眼像看看夏悸的反应,两人恰巧对视。

对视的一瞬间,两人都收回了眼神,薛聿起身,“那什么,我去拿饮料,你们要什么?”

“我要柚子茶,齐彻要百事。”周菡看了一眼齐彻。

齐彻点点头。

薛聿垂眼看着夏悸,“你呢?”

“我要一瓶矿泉水,谢谢。”

“没事。”薛聿转身去了饮料去,没有人会知道,薛聿向夏悸开口的一瞬间,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薛聿也拿了一瓶矿泉水。

齐彻接过可乐,“你爱喝矿泉水?”

“嗯。”薛聿把水递给夏悸,对着齐彻道。

他不敢看夏悸。

吃晚饭,薛聿在结账,周菡找夏悸要了联系方式。

菡菡:嗨【JPG】

夏雨天:【微笑】

夏悸和三人道别各自回家,周菡三人在烤肉店门口等车,薛聿转头看了一眼夏悸离开的背影,来来往往的人流将夏悸淹没。

“还看呢?”齐彻望着路灯开口道。

“不看了。”

“吃饭的时候就时不时看一眼人家,不是喜欢,难不成是仇视。”齐彻笑着调侃薛聿。

“车来了。”

薛聿上了副驾驶,给齐彻和周菡腾出空间。

“感觉今天吃多了。”周菡抚摸着肚子,嗔怪道。

“你太瘦了,就应该多吃点。”齐彻痴傻的看着周菡。

“我还瘦啊?夏悸和我差不多身高,比我还瘦。”

周菡这句话在薛聿脑海里回荡,薛聿想起来校医说的话,“这孩子有些营养不良,抵抗力也差,看她瘦得。”

到了别墅区门口,薛聿走在前面,齐彻和周菡走在后面,天边还泛着微红。

薛聿忽然回头,“周菡,帮我个忙。”

“什么?”

“明天给夏悸带瓶牛奶行吗?”薛聿双手插在裤兜,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周菡和齐彻唏嘘的看着薛聿,“诶呦喂,薛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薛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今天在医务室的时候,校医说夏悸中暑是因为营养不良和抵抗力弱导致的。”

“难怪,明明都是一样的运动量,她却中暑了。”周菡恍然明白。

翌日,周菡出门前从家里带来瓶牛奶。

刚到地方,周菡就在寻找夏悸的身影,在人群中捕捉到夏悸,周菡搞笑的朝夏悸跑过去,“夏悸!”

夏悸回头浅笑。

薛聿就站在不远处,这一幕恰好被薛聿捕捉到,薛聿能清楚的感受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夏悸,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牛奶,喝了吧,待会就不会中暑了,还有这个冰凉贴,我帮你贴着,待会会好受一点。”

夏悸对于周菡的无微不至,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她在想周菡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想什么呢?怎么还不和牛奶。”周菡看着夏悸。

夏悸被盯得有些手足无措,打开牛奶就喝了起来。

喝完牛奶夏悸看周菡没有贴冰凉贴问道,“你怎么不贴冰凉贴?”

“我现在就贴。”

“我帮你吧。”

“好。”周菡觉得夏悸应该是接受了自己。

过了会,教官吹响了哨声,“集合。”

“走吧,集合了。”周菡拉着夏悸走向教官。

夏悸看着周菡,阳光穿过周菡的发丝,像一束光照进了夏悸的心里。

两人站到方阵中的位置,周菡因为初中是在荣中读的,就动用人员换了位置,站到了夏悸的身边。

“你怎么站这了?”夏悸看了眼旁边周菡。

“我找人换了位置。”周菡对着夏悸憨笑。

夏悸不禁也笑了笑。

快到中午的时候,夏悸突然感觉肚子不舒服,咕噜咕噜的叫,肚子还有点痛。

周菡向旁边看了一眼,夏悸捂着肚子,额头还在冒汗,“你怎么了?”

“我肚子不舒服。”夏悸有些想哭。

“啊?”周菡摸了摸夏悸的额头,有些冷,“能坚持吗?”

“我……不知道。”夏悸几乎哽咽。

“教官,她肚子疼,可以请假去医务室看看吗?”

教官看见是夏悸,也不像是装的,虽然有些不满,但这是私立学校,在这上学的非富即贵,谁的孩子稍微受了点伤,他一个当教官的也不好交代只得同意,教官摆摆手,“去吧去吧。”

“谢谢教官。”周菡搀扶着夏悸去了医务室。

夏悸捂着肚子,周菡搀扶着夏悸。

医务室里。

“怎么又是这姑娘?”校医定睛一看。

“老师,她有些肚子疼。”周菡替夏悸接受着。

校医摸了摸夏悸的额头,“哦哟,这都冒虚汗了,快躺着。”

校医看夏悸又捂着肚子,便摸了摸夏悸的肚子,“都有什么症状啊?”

“肚子有些不舒服,一直咕噜咕噜的响,胀胀的,还有点阵痛。”夏悸捂着肚子,缩着身子。

“早上都吃了什么?”

“牛奶。”

“就只喝了牛奶?你是不是乳糖不耐受?”

“嗯。”

周菡站在原地,有些焦急,难不成是自己弄的?

“不知道,自己每次喝完牛奶不舒服都不知道吗?”

“有时候有,但没怎么注意过。”

“身体健康是至关重要的,不能将就,不能忍着,否则小疼变大痛就不好了。”

“嗯,可是为什么肚子也痛。”

“你是不是来月经了?”

“我的月经一向都不规律,应该是的吧。”

“你昨天来的时候,我和你们同学交代过了啊,你抵抗力差,营养不良,自己要注意,要好好调理,那个男同学没和你说吗?”

“可是忘记了吧。”周菡替薛聿开脱。

“月经不调,乳糖不耐受,抵抗力差,营养不良,内分泌失调,家里人呢?”

“我单亲,和母亲生活,她经常不在家。”夏悸背对着周菡和校医,蜷缩着身子,眼里从眼角流下。

“哎,真可怜,我给你开点药吧。”校医摇摇头,去拿了些药。

“这个是止痛药,这个是止泻的,待会儿去买点卫生巾啊,不能用ABC你宫寒,少喝牛奶,不要空腹喝牛奶,吆喝温热的牛奶,少次饮,找到了吗?年纪轻轻的,要爱护身体,你看你这么瘦,不要过度减肥啊。”

“嗯。”夏悸就着热水吃下药,烫了会,感觉舒服了些就就和周菡离开了。

“你要不请假吧,我真的担心你的身体。”

夏悸心里咯噔了一下。

担心吗?

“我那么频繁的请假,别人会怎么说我啊?”

“你管别人怎么想,你不舒服诶。”周菡有些恨铁不成钢。

“那我请假吧。”

“那你坐在阴凉处,我去和老师说。”周菡正准备转身离开,夏悸喊住了周菡。

“周菡。”

周菡听见声音,转身回头,“哎!”

“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

过了会儿,周菡拿着假条跑了过来,扶起夏悸,“走吧。”

夏悸朝着周菡笑,“好。”

关于那个际遇 “没事的,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来了就不用怕了。”

“谢谢。”夏悸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就来了三车警察,就这样,猥琐男一伙和薛聿一伙人去了警察局,上车前,薛聿才放开夏悸的手。

警察局大厅内。

“她穿那么少,这……这也不怪我啊,谁让她穿这么少勾引我,我又喝了点酒,就有些……”

夏悸愤怒的冲上前,语气有些颤抖,“你没喝酒,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刚到大排档就对我动手动脚。”

“她正常穿着,怎么惹你了?自己色欲熏心,怎么还不承认?”薛聿挡在夏悸面前。

“关你什么?”猥琐男怒斥薛聿,“就是他,是他打的我!”

“打你怎么了?败类就该打。”

“小伙子别那么激进。”一个警察在中间调节。

事情的结果是,猥琐男有前科,被拘留了三个月,薛聿就是罚了点钱。

来领薛聿的是司机陈旭。

“陈叔,您别把这事告诉外公。”

“我知道,阿聿这事你没做错。”陈旭拍了拍薛聿的肩膀,“走!回家。”

周菡和齐昭上了陈旭的车,薛聿上车前看了一眼夏悸。

夏悸站在路灯下,双手交叉环抱着双臂,衣服已经干了一些,夏悸叫住薛聿,“诶,那个钱我会还给你的。”

薛聿没有理会,只是问她,“你怎么回去?”

“我打车回家。”

“上车,送你。”

夏悸慌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薛聿直接从副驾驶下来,右手拉住夏悸的手肘,左手拉开后面车的车门。

夏悸被拉上车,薛聿关上车门,回到副驾驶。

夏悸局促不安的坐在周菡旁边。

“小姑娘,你住哪?”陈旭启动引擎。

“南巷。”

周菡拉住夏悸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啊?”

夏悸看了一眼周菡,笑得有些腼腆,“我叫夏悸,竖心旁季节的悸。”

薛聿透过后视镜注视着夏悸,着心里默念了几遍夏悸的名字。

“名字真好听,我叫周菡,菡萏花的那个菡,我旁边的是齐彻,彻底的彻。”

“你好。”

夏悸点点头。

周菡指了指副驾驶的薛聿,“他叫薛聿,律师的律去掉偏旁。”

“嗯嗯。”夏悸点头。

“你不用局促,我们都很好说话的。”

“嗯嗯。”

“噢,对了,你多大了?”

“16。”

“那咱们差不多大,你高中报的哪?”

“荣中。”

“荣中!”周菡有些震惊,“我们也报了荣中,那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到了。”

“好的,谢谢。”夏悸下了车,走到薛聿车座边,“你们,可以等一下我吗?十分钟,就十分钟。”

“好。”

夏悸跑进巷子里,回到家,季禾青还没回来。

季禾青回县里吃席去了。

夏悸拿出自己攒的零花钱一共八百。

夏悸又跑回巷口,走到薛聿车窗前,跑得太急,有些喘不过气,“这些……钱,刚好够你今天赔的钱。”

薛聿抬眼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夏悸,伸手欲要推辞,“这些钱算不了什么。”

夏悸直接把钱塞进车内,转身就跑。

薛聿本想下车去追,周菡却说:“别追了,日后还在一个学校,也不急着一时。”

薛聿整理着手中皱皱巴巴的八百块钱,轻嗯了一声。

齐彻看着窗户里,周菡的倒影,周菡低着头玩手机,嘴里还嘀咕着:“我还想加夏悸的联系方式,结果人就走了。”

“我觉得夏悸长得特别好看,不过,她既然在荣中上学,为什么还要在大排档打工呢?”

“难道大排档是她家的,也不对,她被骚扰后去警察局都没人来接她,应该不是。”

“难不成她是荣中贫困生?”

周菡小声嘀咕着,安静的车内,周菡的嘀咕声被放大。

“以后不就知道了。”齐彻转头看向周菡。

周菡面带微笑,“好的。”

回到别墅区,薛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就是夏悸被水淋湿的场面,缩躲着,被惊吓在原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薛聿不自觉的笑了。

别墅外清风摇曳着树叶,疏影横斜,蝉鸣潜伏在静谧的黑夜中。

周菡和齐彻在手机上互道晚安后,也各自洗漱睡觉了。

过了几天,薛聿和朋友再去大排档。

薛聿刚坐下老板就走了过来,薛聿环顾了一圈都没看到夏悸。

“诶,老板,上次那个叫夏悸的女生怎么没来上班?”薛聿拿着菜单,询问老板。

“哦,夏悸啊,昨天刚辞职,刚好一个月,结了工钱就辞职了,她觉得在大排档工作不安全,应该是上次的事情有了阴影。”

“谢谢老板。”薛聿眼神变得黯淡,好像期盼的事得到了一个结果,却不尽人意。

一连几天薛聿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

那天打球还崴了脚。

薛聿房间内。

“好了,下次小心点。”齐彻给薛聿往脚上敷药。

“知道。”

“你知道吗?你这几天看起来像个行尸走肉。”

“什么意思?”

“打球都能崴到脚,这可不是你啊,还有上次打羽毛球,打一半就不打了。”

“不想打了呗,别瞎猜了。”

“我看不是。”齐彻向后靠,床上交叉抱在胸前。

“怎么不是?”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夏悸?铁树要开花了?”

“我活了这么点年就没体会过心动是什么,不可能,我的心早就稳定了。”

“那你枕头下的八百块钱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在你房间睡觉的时候,无意间摸到的。”

“额,那钱我不知道放哪。”薛聿胡乱解释着。

“行了,我们两个从小玩到大,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

“别说我了,你和周菡怎么样了?”

“我感觉挺好的,她生日那天我就表白。”

“神速。”

周菡一个人在家,薛聿的祖父便把周菡叫来吃晚饭,周菡得知齐彻在薛聿房间,便跑了上楼,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人在谈话。

周菡听了两人的话,瞬间脸红,心想,这个时候我不能进去,进去了他们不就会以为我知道,不能进去。

周菡跑下楼,坐在饭桌前。

“菡菡,多吃点,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薛岐看周菡就像是在看亲外孙。

“没办法,薛外公,我们练舞就是要控制饮食嘛。”

“偶尔吃一次也不行吗?”

“不行噢,如果偶尔变成经常,你们以后就不能在电视上看见我了。”

“好孩子,那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薛聿一瘸一拐的和齐彻下楼,看见周菡的瞬间,两人错愕的对视了一下。

薛聿把周菡身边的位置空出来给齐彻。

“你们来啦。”周菡笑得很甜。

看了一样齐彻,问道:“诶,周菡,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怎么了?”

“没什么,”薛聿和齐彻对视了一下。

夕阳无限好 夏悸辞了工作,没有找新的暑假工,打了一个月,工钱已经结了。

夏悸找到了一家二手书店,买了高一要用的书,开始预习高一的内容。

大排档的那档子事已经被夏悸抛之脑后,一心投入学习,她也没有告诉母亲季禾青,事情已经解决了,说不说都没必要。

“夏悸,吃饭了。”出租屋不大不小,四十几平米的房子里,饭菜香四溢。

夏悸收起作业,“来了。”

“过几天军训,防晒霜什么的都买好了吗?”

“嗯,买好了。”

“一个星期,挺挺就过去了。”季禾青往夏悸碗里加了块肉。

“嗯。”夏悸看着碗里的肉,点点头,抿唇轻笑。

军训。

南川的夏天很长,风吹树叶声沙沙,把日子吹的很远。

夏悸扎了个低马尾,带着绿色的帽子,瘦削的身体穿着宽松的迷彩服。

一阵风吹过,发尾被吹得凌乱,汗水附着在皮肤表面,因为风吹过,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一个个绿色的方阵顶着大太阳。

夏悸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不由得又变得局促起来。

“来像我这样,趴在地上。”教官匍匐在地,“双手手肘支持在地上,这个就叫平板支撑。”

同学们有样学样。

“先检查几分钟试试。”

夏悸注视着地板,忽然感觉头有点涨,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好,起来。”

身边的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夏悸抬头眯缝着眼看了一眼太阳,有一瞬间夏悸感觉太阳在绕着自己运动。

接着眼前一黑。

“老师,有人晕倒了!”

周菡穿过人群,认出了晕倒的人是夏悸。

周菡跑过去把夏悸拖起来,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老师我带她去医务室。”

“好,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老师。”

周菡托着周菡往医务室的方向去了。

薛聿从林荫路经过,手里拿着小布丁。

“阿聿,前面那个扶住别人的女生是不是周菡啊?”屈智文用手肘碰了碰薛聿。

薛聿抬眼就看见了夏悸,连忙跑过去。

“怎么了?”

周菡抬头就看见了薛聿,“应该是中暑了。”

“我来把。”薛聿一把将夏悸抱起,径直向医务室跑去。

在跑向医务室的几分钟里,薛聿抱着夏悸,夏悸依偎在薛聿怀里,贴着薛聿的心脏处。

薛聿的心跳像是篮球被用力拍在地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汗水已经浸湿了薛聿的后背,原本浅色的迷彩服,变成了深色。

薛聿抱着夏悸穿过走廊,气息变得凝重。

“老师,有人晕倒了,可以帮忙看看吗?。”

“放床上。”

薛聿把夏悸轻轻放到床上,夏悸皱着眉头,额头还有几粒汗珠。

薛聿注视着夏悸,深吸了口气,那颗动荡不安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大脑里思绪万千,像捋不顺的线团。

校医拉上帘子,把听诊器放在夏悸胸口。

薛聿背对着帘子,校医拉开帘子,薛聿听见动静连忙转身。

“就是有点中暑,你给老师说一下,让她休息一天。”

“好。”

校医一边把空调打开,一边嘱咐着,“这孩子有些营养不良,抵抗力也差,看她瘦得,诶同学,你是她什么人呐?”

“我是她同学。”

“那她醒了你记得告诉她,让她多吃点补品,要多运动,多吃点苹果,增强抵抗力。”

“好。”薛聿依依记下。

“去买瓶冰水吧,我出去有点事,我的电话在门口都有,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

“一个小时左右吧。”

“好,谢谢老师。”

薛聿离开校医室,转角遇到周菡和屈智文。

“诶,夏悸怎么样了?”周菡认真的询问薛聿。

“就是中暑了,你去跟你们教官说一下,让夏悸休息一天。”薛聿准备转身就走。

“好。”周菡转身跑去操场。

“那你去干什么?”屈智文和薛聿一起并肩走。

“我去买水,你和教官说一声,我有点不舒服。”

“啥啊?你怎么不舒服?”

“别管。”薛聿跑去商店。

屈智文挠挠头,有些懵。

薛聿买了水,回到医务室,找了板凳坐着。

白色的窗帘透着光影,薛聿低头看着手机,却有些玩不进心,他想拉开那层帘子,看看夏悸,可又觉得是不礼貌的行为。

薛聿起身,走到帘子边,伸手想要拉开帘子,却又收了回去,心里莫名觉得烦躁。

夏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撑起身子,看见帘子外有人影晃动。

薛聿透过帘子看见夏悸撑起身子,好像在盯着自己,忽然薛聿有些变得紧张。

“你是谁?”

“你中暑了,电脑前有一瓶矿泉水,你待会舒服了,就把水喝了,今天的军训有人帮你请假了。”

“谢谢,那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薛聿转身跑了出去。

不知道?

夏悸觉得莫名其妙,起身拿起水,喝了几口就走出了医务室。

走出门口的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夏悸走到方阵,教官让夏悸回家休息一天,明天再继续。

薛聿站在高二教学楼三楼等齐彻下课,看着夏悸离开的身影,白色的体恤,衬处夏悸了瘦削的身子,“她怎么这么瘦?”

薛聿回起刚刚抱着夏悸的感觉,很瘦,看起来比周菡这个舞蹈生都瘦。

夏悸拿着假条离开了学校,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该去哪,又不想回家,便去了海边,夏悸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海面里光影斑驳,海水映照着夕阳,人来人往。

有线耳机里放着歌。

“长镜头越拉越远越来越远,时隔好几年。”

静谧的下午,夏日好像更绵长了。

薛聿没有等齐彻下课,找在教官要了张请假条就离开了学校,幸好夏悸走的不快,薛聿跟在夏悸身后,两人相隔了五十米。

夏悸坐在沙滩上,薛聿站在桥上,看着夏悸单薄的背影。

她在听什么歌?

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不回家?

夕阳无限好。

下午六点训练完回家,齐彻等周菡和薛聿。

出来的却只有周菡,“阿聿呢?”

“他没来找你吗?”

“没有?”

“打个电话问问。”

薛聿坐在草坪上,突然想起了默认电话铃声。

“喂。”

“阿聿,你在哪?”

“我在北星大桥。”

“你去哪干嘛?”周菡有些疑惑。

“无聊。”

“在大桥上你就不无聊了?”齐彻开口。

“有聊。”

“神经啊。”周菡笑骂了一句。

“我们来找你了。”

“那我在北星公园最近的路口等你们。”

“行。”

薛聿起身看了夏悸最后一眼就离开了。

薛聿在门口等了会,周菡好齐彻到了,刚下车,夏悸就从公园里出来了,周菡眼前一亮,向夏悸招手,“夏悸!”

夏悸低着头带着耳机没有听到,周菡索性跑到夏悸面前。

“夏悸。”

夏悸被下了个激灵,摘下耳机,看见是周菡也就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哈,吓到你了。”

夏悸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走我们过去时候,薛聿和齐彻也在。”

夏悸点点头。

“夏悸,你好点了吗?”周菡轻声询问。

“你怎么知道?”

“是我把你带去医务室的啊。”周菡有些小骄傲。

薛聿和齐彻走在前面。

“好点了,谢谢你。”

“没事儿!”周菡又疑惑,“你怎么会中暑呢?我们都是一样的运动量啊。”

“我也不知道。”

周菡看了眼夏悸的身材,“你好瘦啊,比我还瘦。”

“我不怎么爱吃饭。”

“那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周菡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齐彻的背,“我们去哪吃啊?”

“去吃烤肉吧,阿聿呢?”

“我都可以。”

“夏悸,吃烤肉吗?”

夏悸犹豫了一下,季禾青今天加班,没做饭,“好。”

“OK了。”周菡挽着夏悸的手,“我们两个是同班同学,交个朋友吧。”

夏悸有些受宠若惊,心里的防备却也没放下,“好,好啊。”

荣中是私立,初高中都是一起的,身边的同学大概也都认识,周菡主要是想到夏悸今天晕倒了,却没有人扶,她在学校里应该没有认识的人。

吃烤肉的时候,薛聿有意无意的瞥一眼夏悸。

周菡和夏悸闲聊着,“你和薛聿在一起吗?”

红糖姜茶 薛聿远远就看见了夏悸和周菡两人,但他却不敢靠近。

他想等放学再问周菡,有周菡在,夏悸不会有什么事。

周菡把夏悸送到校门口,“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可以吗?”

夏悸点点头,肚子隐隐作痛,只能勉强挤出笑来,“可以。”

周菡看着夏悸的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去你家吧。”

“不用的。”

“没关系,你家有人吗?”

夏悸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没人,我妈还没下班。”

“幸好我问了,我要是不问,你在家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夏悸勉强挤出笑来,“谢谢,那你怎么请假?”

“我给我爷爷打电话就行了。”

“你爷爷?”夏悸有些不解。

“我爷爷是校董。”周菡不带丝毫情绪的说出这句话,夏悸有一瞬的恍惚,不禁有些羡慕,眼底晦暗,她知道私立学校上学的都是有钱人,却没想到这么有钱,不得不感叹世界的参差。

“车来了,上车吧。”周菡把夏悸搀扶进车内。

“司机,去南巷。”

夏悸指挥着周菡,两人磕磕绊绊总算是到了夏悸家。

楼梯间很黑,灯是声控的,还不是很明亮,夏悸家很小,却很温馨,木质的家具,一看就知道主人家爱干净。

“你家还挺温馨。”

“小。”

“大小无关紧要的,自己喜欢就好。”

夏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空调打开,家里一般只有来客人了才会开空调。

“你快躺着吧,先把药吃了,你家有红糖和姜吗?”

“嗯,有,在电视机下的柜子里。”

“找到了,我去熬红糖姜茶。”

“谢谢你。”夏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麻烦了周菡这么多。

“没事的。”周菡只是笑笑。

夏悸在沙发上躺了会,周菡把姜茶放在桌子上,“趁热喝吧,喝了就会舒服些。”

夏悸捂着肚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喂,周菡坐在沙发上,趴在茶几上,看着夏悸。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长得真好看啊。”周菡痴痴的看着夏悸。

夏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吗?可是好看有什么用。

“你暑假为什么会打暑假工啊?”

夏悸愣住了,这种揭开自尊的问题,让她有些哑然,夏悸看了一眼周菡,神色落寞,还是选择说出口,“因为我比较缺钱。”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夏悸变得有些拧巴,她在想周菡会不会嫌弃她。

说这句话是需要一定勇气的,让一个本就自卑的人直面自己的伤口。

周菡看出了夏悸的窘迫,就没有再问,“噢噢,快点喝吧,喝了再睡一觉就会好一些。”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夏悸笑着,可这笑却有些苍白无力。

“谢不谢的都是浮云,我们是朋友嘛。”周菡笑得天真。

“嗯。”夏悸点点头。

周菡在夏悸睡着后,把碗洗了便走了。

季禾青回家就看见夏悸躺在沙发上,垃圾桶里还有红糖的包装袋,桌子上还有止泻药和止痛药,夏悸没来得及收拾,季禾青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季禾青怎么会不了解夏悸?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从来不会和家里说,初中被霸凌了两年,问了老师才知道。

在大排档打暑假工被骚扰了也不和家里人说,那天她在县里办事,老板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事情,她原本想打电话和夏悸说一下的,当时被人喊去,没来得及说,后来也没找到机会说。

季禾青蹲在沙发边,看着熟睡的夏悸,回忆涌了上来。

季禾青15岁辍学跟了夏悸的夏成胜,当时两人相爱啊,季禾青又高又瘦,长得好看不说,能力也强,整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红玫瑰,追求她的人送车送房,但是季禾青少年得意,自命不凡,她看不上人家,不得不说,年轻时候的夏成胜也帅,两人爱恨情仇都能单开一本小说。

当时夏成胜有个东家,算得上是夏成胜的贵人,两人在外打拼,年入百万,两人一起经营一家会所,季禾青在明,夏成胜在暗,当然那是一个风光,十几岁的年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好景不长,夏成胜看惯了花花世界,有了个外遇,被季禾青发现。

“我十五岁跟了你,你呢?”季禾青失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泪水挂在眼眶里。

夏成胜被骂醒,跪在地上一边扇自己,一遍祈求原谅。

季禾青当时选择了原谅,在他们的那个圈子,发生这种事也不算是意外,他以为夏成胜能够就此收心。

季禾青18岁的时候,有了夏悸,再到夏悸2岁的时候,夏成胜又出轨,季禾青失望透顶,夏成胜想离婚,季禾青不同意,她觉得自己的青春都浪费在了一个烂人身上,她不甘心。

当时因为这事,季禾青家里人让季禾青离婚,季禾青不肯,和家里人也闹得不愉快,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联系了。

夏成胜可以把房子和车给她,但季禾青想要店铺,夏成胜不同意,两人就这么纠缠着,还好夏成胜对夏悸还不错,两人毕竟曾经也爱过,季禾青从夏成胜那捞钱,二十几岁是男人最中用的时候,季禾青把夏成胜的二十年华拖着,会所也被查,赔了很多钱,夏成胜当时几乎抑郁。

季禾青把夏成胜逼到了南川附近的一个小县城,让夏成胜一事无成,但夏成胜怎么会甘心,年少时意气风发,怎么会愿意沦落至此,他三番五次要走,季禾青找到夏成胜爷爷奶奶,用夏悸和爷爷奶奶逼他,夏成胜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爷爷奶奶,父母的话都不听,就听爷爷奶奶的。

再后来,两人时常吵架,夏成胜整天烂醉如泥,季禾青也动了离婚的念头,以前的积蓄也没剩多少,再耗下去,搏不到多少益处。

两个人互相折磨,浪费时光,因为两人性格相仿,都犟,季禾青因为这一点,看中的夏成胜,两人相互扶持,走过最难熬的时光,输给了良心。也就是因为两人都足够了解彼此,所以季禾青能轻易抓住夏成胜的把柄。

后来夏悸初二的时候,夏成胜出了车祸,季禾青碍于面子和家里人还是没有联系。

思绪回神。

季禾青抹去眼泪,去厨房开始做饭。

周菡刚回到家,刚好是放学的时间,薛聿打来电话,“喂?”

“有事吗?”周菡一边换鞋一边打电话。

“夏悸怎么了?”

“说到这个啊,你让我给她带牛奶,我带了,结果她乳糖不耐受,肚子疼,就回家了。”

“是我疏忽了。”

“你们放学了?”

“嗯。”

“阿彻呢?”

薛聿把手机递给齐彻,“阿菡。”

“齐彻哥哥,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吃了吗?”齐彻的语气尽显温柔。

“我也没有,来我家吧,张阿姨在做饭了。”

“好,我们来了。”

“嗯,拜拜。”

周菡挂断电话,身上也出了汗,闻了闻味,周菡上楼洗了个澡,正准备把头发吹干,齐彻上楼了。

“阿菡。”

周菡在擦头发,回头就看见了齐彻,笑得很甜,“阿彻哥哥。”

“吃饭了。”周菡宛如出水芙蓉般美丽,一瞬间齐彻看呆了。

“我还没吹头发呢,算了算了,先吃饭吧。”周菡把帕子搭在肩头。

“还是吹干吧,不然会感冒。”齐彻有些脸红,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啊?”

“我帮你吹吧。”齐彻脑子一热,就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好。”周菡也顺着齐彻的话直接答应了下来。

两人都有些青涩腼腆。

齐彻有些紧张,走到周菡身后,撇出一缕头发,放在手掌上,吹风机热气围绕着两人,气氛暧昧缠绵。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吹风机的热气太热,齐彻和周菡耳朵都红透了。

周菡时不时从镜子里看齐彻认真的样子,透过镜子好像看见了未来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一切都过去了 “好了,不用吹太干,会伤头发。”齐彻收起吹风机放进柜子里。

“你好像很懂诶。”周菡揶揄的看着齐彻害羞的模样。

“不,不是的。”

周菡看着齐彻紧张的样子有些想笑。

“噢,好吧。”

“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就经常给我妹齐姝吹头发。”齐彻挠了挠头,“你,别误会。”

“先去吃饭吧。”

“好。”

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餐厅。

“你俩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薛聿看着两人暧昧的氛围,忍不住讥讽。

齐彻拉开身边的椅子,周菡轻车熟路的坐下。

“周菡,夏悸怎么样了?”这句话薛聿憋了很久。

“就是有些不舒服,再加上身体不好,就很不舒服,这才军训两天,还有几天呢,她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薛聿停下夹菜的动作。

“看你对她这么关心我就说了啊。”周菡匪夷所思是笑了笑,“她今天喝了牛奶,然后乳糖不耐受,又来了月事,她的生理周期不规律,营养不良,内分泌失调。”周菡放下筷子,郑重的看着薛聿,“你喜欢人家姑娘就大胆的走向人家,别当个缩头乌龟,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谁我也不好偏袒,要学会见机行事真的吗?”

薛聿点点头,思虑着周菡的话。

“你喜欢夏悸,我不会说出去的。”

“别瞎说。”

“行行行。”

“阿菡说得对。”齐彻和周菡相视一笑。

“你俩倒是一唱一和的,我吃完了,走了。”薛聿懒得看周菡两人甜腻的样子,起身就走了。

薛聿回到家,薛外公薛覃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薛外婆余婷意在切水果。

薛聿换了双鞋,薛覃川听见了薛聿的动静,“过来。”

薛聿没有作声,还是走了过去,电视里放着西游记。

“坐下吧,陪爷爷看看电视。”薛覃川没有转身看薛聿,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机里闪烁的画面。

“嗯。”

气氛沉寂了会儿,显得很压抑。

“阿聿,吃点苹果。”余婷意把切好的一盘苹果递到薛聿面前。

“嗯,谢谢外婆。”薛聿笑着看了一眼余婷意。

“那我去外面逛逛吧。”余婷意见气氛不对劲,去了院子里浇花。

余婷意走后,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保姆也回家了,电视机里的声音被放的格外的大。

就这样,薛聿吃着盘子里的苹果,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俶然,薛覃川开了口,“你小时候好像特别喜欢看西游记。”薛覃川没有看薛聿,好像在想着什么。

“嗯。”薛聿喂了个苹果块进嘴里。

气氛依然沉寂,薛聿有些感觉呼吸不了了。

“没什么事,我就上楼了。”薛聿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正准备起身离去。

薛覃川开口了,“你是不是还恨我。”

薛覃川转头看向薛聿。

薛聿有一瞬间怔住了,神情有些变得不自然了,“没有。”

薛覃川又转过头,继续盯着电视,客厅里没有开灯,黄昏日暮,客厅里很暗,压抑的气氛蔓延至心脏。

电视机里的光映照在薛覃川的脸上,暗黄色的脸,皮肤松弛,还有些斑点,眼皮也有些耷拉,眼神变得浑浊,老头很瘦,已经75岁了,一头白发如银丝。

薛聿盯着眼前的老头,心中的情绪很难言语。

“第一次见你,是你三岁的时候,你和你哥哥一起来看我,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你白白胖胖,喊外公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你出生的时候我没能去看你和你妈,对不起啊。”

薛聿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开口,眼底情绪晦暗,“对不对得起,没什么好说的。”

薛覃川只是淡淡的笑,摆摆手,“后来你七岁那年你妈妈和你爸爸离婚了,你哥哥留在了你父亲那,她把你带了回来,我只有你妈妈这一个女儿,她从我手上一点一点的接手公司的事,我也就慢慢退休了,公司的事情多,她不好带你,保姆又虐待你,于是她就把你送来了我这里。”薛覃川顿了顿。

薛聿没有说话,思绪回到了小时候。

“你刚来的时候不爱说话,和三岁的你大相径庭,那时候我本来想让你开心起来,一直不怎么约束你,你也开始和我们说话,嬉笑,整天和阿彻还有菡菡在一起玩,整个别墅群的人你都认识,但是你九岁的时候,你妈妈那时候却生病了,生了好大一场病,你妈妈在医院里,身上插着针,依然在处理工作,公司里的那群人虎视眈眈,本来就不服你妈妈,一直盼着你妈妈有个好歹,那时候我就带着你辗转各种地方,我开始意识到,你奶奶本来就不好生孕,你妈妈又是早产儿,从小看身体不好,我又老了,迟早有一天你要接手公司,于是我开始带你接触这些,生病了也让你学习这学习哪,十一岁时候一个人去了加拿大,一个人生活。”薛覃川叹了口气,心里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堵着。

薛聿眼里闪烁着过去的画面,一帧一帧接连不断,想一场走不出的噩梦,一个人成长,语音不通,吃食不好,待在家里,关着灯,外面雷声不停,十三岁的那年,瘦弱的薛聿缩在角落哭泣。

“后来你妈妈病好了些,一年前你却忽然得了抑郁症,我们便把你接了回来,那时候你比以前还不爱说话了,整天待在房间,我便不怎么要求你了,后来阿彻和菡菡来找你玩,慢慢的,你的病情也有了好转,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发展。”薛覃川抬头看着天花板,外面已经天黑了,只有几盏路灯,余婷意在院子里和隔壁别墅的主人聊天。

“都过去了。”薛聿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好像一切都真的过去了。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又好像过不去。

那场病一病就是三年多,其实检查出抑郁症的时候就已经是重度了。

“对不起,这些话问我现在才说,因为我只敢等你病好些了再说。”

薛聿抿着嘴,眼里的泪意像海浪。

“好像,我一直都在逼着你长大。”薛覃川有些哽咽。

“可我还是长大了。”薛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长大好,长大了我就可以放心了。”薛覃川拍了拍薛聿的背,眼里的泪意再不能遮掩。

“嗯。”薛聿抹去眼泪要落未落的泪,心中的结好像被打开了。

余婷文走进来,打开灯,“客厅这么黑,怎么不开灯?”

余婷意走到沙发边坐下,“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薛覃川换了个电视剧看。

客厅被照得亮堂,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温馨的画面像一场可望而不可求的梦。

我想成为你的靠山 夜已幽深,别墅外寂静无声,只有几处灯光亮着。

齐彻回到家里,妹妹齐姝在看电视,父亲在和朋友聊天。

“爸,我回来了。”齐彻走到客厅,齐姝跑到齐彻身边。

“哥哥,帮我吹头发。”齐姝的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上。

“等我换身衣服。”齐彻牵着齐姝上楼。

“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哥哥刚才在周菡姐姐家。”

“你在周菡姐姐家干什么?”

“我在周菡姐姐家吃饭。”

“哥哥我跟你说噢,幼儿园班上有个小朋友说他喜欢我。”

“真的吗?那你怎么说的啊。”

“我说我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他比我还矮,又黑。”

“哈哈。”

“哥哥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喜欢周菡姐姐,周菡姐姐喜欢你吗?”

齐彻思索了一会,“那你想不想要周菡姐姐当你嫂子。”

“嗯……周菡姐姐又白又瘦,长得也好看,我想让她做我嫂子。”

“那你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努力吗?”

“真的吗?欧耶!我要有嫂子了!”

齐彻笑了笑。

齐谦山送走朋友,周菡正朝这边来。

“齐叔叔。”

“菡菡,这么晚了,找彻彻吗?”

“嗯,我找齐彻,他手机忘拿了。”

“那快进来吧。”齐谦山笑得和蔼,脸上的纹络显现,走近客厅,齐谦山朝楼上喊了声,“阿彻,周菡来找你了。”

齐彻恰好给齐姝吹完头,齐姝听到周菡来了,连忙跑下楼。

齐彻想告诉齐姝别把刚才的事说出去,但由于急着放吹风机,便没有去追。

齐彻只能赌一把了。

齐姝跑下楼就朝周菡跑去,大喊了一声嫂子。

齐彻走到楼梯口,听见这声嫂子人都傻在了原地。

三人错愕的看着齐姝。

齐彻跑到齐姝身边,把齐姝的嘴捂着,讪笑着和周菡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周菡一瞬间红了脸,“没……没事。”

齐谦山在茶室喝茶,看见这一幕,差点呛到了。

齐彻不齐姝抱去房间,走之前还叮嘱让周菡在客厅等着。

齐彻把齐姝抱到房间,给她放了个动画片,就下楼了。

周菡坐在沙发上,谢汝樱端来一盘水果,“菡菡,吃点水果,姝姝着孩子还不懂事,乱说话。”

“没事的阿姨。”周菡温和一笑。

齐彻走了过来,气氛一时间有些低沉。

“那什么,你们聊,我去看看姝姝在干什么。”谢汝樱笑得温婉,是典型的江南美人,腰肢纤细,眉眼灵动,齐姝便与谢汝樱长得有几分相似。

而齐彻不知是什么缘由,与齐父齐母都不太相像。

齐彻坐在沙发上神情不自然,动作还很局促,“姝姝还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别介意啊。”

“不会的。”周菡摆摆手,笑得腼腆。

“喝水吗?”

“不用了,我该回家了。”

“那我送你吧。”

“好。”

两人走在路上,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橙黄色的路灯照得两人气氛暧昧,齐彻红了耳朵,周菡红了脸,两人低着头,看着地上一长一短的影子。

“你踩到我影子了。”齐彻看着地上的影子愣神,恍惚间开了口。

“我就要踩。”说着,周菡又踩了一脚齐彻的影子。

两人就这么踩过来踩过去,嬉笑打闹着,路灯下的影子长了又短,像时光缩影。

忽然周菡踩我了齐彻的脚。

“喔!齐彻哥哥对不起。”

“没事的,”周菡准备向后退,身后却有一堵墙,齐彻伸手互助了周菡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着墙。

远远看去,就像是壁咚,灯光照着两人,一切都恰到好处,意靡的气氛,羞涩的两人,周菡缩在齐彻怀里,紧闭着眼。

齐彻看着怀里的周菡,喉结微动,眼眸中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了。

头顶的蔷薇花开的正艳,光影闪烁。

周菡真开眼,棕色的眼眸里好像有星空,齐彻盯着周菡的眼睛,周菡抬眸和齐彻对视,眼里只有彼此。

齐彻闭上眼睛鬼使神差的吻上周菡的唇,周菡有些错愕,不过没有躲开,周菡放下手,拽紧齐彻的衣角。

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声被放大,像被放大的鼓点。

头顶的蔷薇花瓣缓缓落下。

“周菡。”齐彻离开周菡的唇瓣,喘着气,周菡也喘着气,两人都很羞涩。

“嗯。”周菡直视着齐彻的眼睛,脸颊泛着红晕,眼里覆上一层浓情。

“我能感受到你喜欢我。”齐彻灼热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周菡,直达心脏。

周菡的心脏像是被烫了个洞,骤停了一拍。

那个秘密,被发现了。

齐彻心底的情绪涌了上来,生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周菡,我喜欢你。”

周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补上了刚刚落下的一拍。

周菡正要开口。

“我们,在一起吧。”齐彻鼓起勇气,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我从来不轻易说爱,但是,周菡,我爱你,刚认识的时候,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可是后来不知不觉,每次注视你眼睛的时候,我的心,都会比平常跳动的更加频繁。”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你都有参与,你就像是我的另一半心脏,你开心我也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我的心好像很擅长倾向你,人多的时间我也只想注视着你,我的眼睛,它一直都在追逐你,你,能感受到吗?”

周菡感觉自己的心在随着齐彻话里的每一个字跳动,眼里蒙上泪意,好像往日的种种追逐,都不是孤身一人,有一个人一直在自己身后。

“或许现在说这些话有些幼稚,但这些话是我一直想说的,还有,周菡,我想成为你以后的靠山。”

周菡撇过脸,脸颊的红更像是毛细血管在激烈运动,心脏想要跳脱出身体。

“阿菡,看着我的眼睛,好吗。”齐彻说这话的时候,隐隐约约伴随着泪意。

周菡伸出手,勾住齐彻的脖子,踮起脚,吻了齐彻,齐彻睁着眼睛,眼里满是惊愕,又带着喜悦。

紧紧抱着周菡,又加深了这个吻,周菡心中的酸涩再也不能掩饰,泪水挂在眼角,齐彻抚去周菡眼角的泪。

两人的呼吸都很承重,空气中的热情包裹着两人,绵密恒长。

夏天,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两人走在路上,齐彻房子周菡后脑勺的手被压红,另一只手牵着周菡。

两栋别墅的路不远,好像又很远,两人走遍了整个别墅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路边上树木疯狂生长,蝉鸣声藏在不为人知的深处。

“你不是说,要等我过生日的时候再表白吗?”周菡说这话的时候,满是腼腆的意味。

“那天你都听到了。”

“嗯。”

“嗯……还有一个月,太长了,我等不及。”

“噢,”周菡心中甜滋滋的。

齐彻把周菡送到家门口,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好像还有很多话都说不完。

日头还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