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兵之黑刀》 第一章 这个世界有妖! 初,内蛇与外蛇斗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问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

······

“啊哈,陆浪,被我抓到了吧。你果然又在这里偷懒。”

一声娇叱让陆浪缓缓睁开了惺忪的双眼,清风拂过,和煦的阳光透过头顶树叶摆动间的缝隙零星的摇曳在陆浪身上。他慵懒地支起身子靠在树干上,抬起头望向面前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又是你啊,陆小曼。这么好的天气,不打个盹不是太可惜了么。而且我可没有偷懒,我早就已经把手头的活给伙计交代好了的,你不能总是诬赖我。”陆浪语气带着一丝愤懑,任谁被打搅了好梦总是会有些不爽,即便眼前的对象是个十二三岁长相乖巧的小萝莉。

陆小曼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可不理会陆浪的抱怨,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村里的老人常说,不要在离着人群太远的野外逗留,小心被野兽叼了去。你倒好,直接在树下睡着了。这林子后面可是连着大山的,随便来只凶兽你就应付不了,你现在可不是灵纹师大人了。”说道这里,烂漫的小丫头忽然捂住了嘴,似乎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陆浪听着也不以为意,并不觉得她在讥讽挖苦自己,反正几年来这样的话已经听了几箩筐。他知道对方是出于关心,站起来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灰尘草,随即便对着小丫头挥了挥手:“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小心你阿爹又要教训你,一个女孩子还整天到处疯跑。”陆小曼听了,顿时瞪起好看的大眼,似乎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便娇哼一声:“不理你了。”转身小跑着蹦跳离去。只是跑到半路又转过身子对着陆浪喊道:“陆浪你也早点回庄子吧,小心陈管事回来找不见你人,那你就又要挨骂咯。”说罢,做了个鬼脸,也不待陆浪回话便直接转身离去。

陆浪望着在稻田边小径上蹦跳远去的身影,一阵无语,低声嘀咕一句,也不怕崴了脚。

身边没了人,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清风拂过脸颊的清凉,陆浪喃喃自语:“已经三年了啊。”感叹过后,不禁再度陷入了回忆。在刚才的梦里,陆浪仿佛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正在家中吹着空调打着游戏喝着快乐水,时不时对着麦喷几句队友。

是的,陆浪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只是地球上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原本在家里睡得好好的,只是莫名其妙在梦中看到一道耀眼光影。然后,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陆浪只觉得浑身酸疼,头颅更是像被人拿着针往里面猛戳一般的剧痛。随即便又失去了意识。再度清醒之后,疼痛稍缓,但是别说动动手脚,便是连睁开双目蠕喉动舌都做不到,只能静静地躺着,无奈地听着身旁之人的交谈。人数不少,语言和往常听到的全然不同,仔细分辨又好似某地方言。连蒙带猜之下,却也能搞懂个五六成的意思。

不过,我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被送到医院了吗?满腹疑惑之际,接下来身边之人的对话,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师父,您是说陆师兄的魂体受了重创,即使身体恢复了,修炼之路也难以继续了吗?”一个清冷的女声问道。

一阵沉默之后,低沉的嗓音方才响起:“未必,再看吧,再看吧。”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随着一声叹息过后,便是几双离去的脚步声以及咯吱的关门声。

什么鬼东西,他们是谁?陆师兄说的难道是我吗?虽然我的确姓陆,不过他们在说什么魂体?什么修炼?想到这里,作为一个现代青年,陆浪顿时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想,但愿不是真的,不管了,头好疼,先睡一会,攒一些体力再说。如此,便又睡去。

真就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再度醒来之后,陆浪前一刻的猜想正逐渐变为现实。他可能,大概,也许,应该是穿越了!

巧合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陆浪,在融合了原身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残缺记忆之后。他就好像真的在这个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一样,有了一丝陌生的熟悉感。这也让他对现在身处的世界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这是一个类似于中国封建帝王时代的社会,这一点从他现在的房间家具装饰以及身上的衣物可以印证。虽然语言文化大致和原时空的汉唐相近,但一定不是同一个时空了。因为这个世界的山川地貌与前世截然不同,而且现在统治人世间的皇朝其疆域幅员辽阔,数倍于前世之华夏。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居然有妖!对,就是前世神话故事中的那种妖怪!

陆浪刚得知这一点的时候,着实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是一个曾经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所带来的三观,正不断地被颠覆着。起初,他怀疑他是被某真人秀节目制作组整蛊了,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他脑子里会莫名奇妙多出来许多信息。在逐一排除了一些荒谬的理由之后,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只是他真的想不明白他怎么就穿越了,为什么?也没有晴空旱雷,也没有时空虫洞,更没有外星飞船,怎么就穿越了,还偏偏是他,这么随便的吗?不过,经历过现代社会信息爆炸的他,很快便接受了现实,并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系统,宿主已经醒了,可以开始发布任务了。陆浪自言自语,奇怪怎么没反应?不应该啊,小说里面不都是这样写的吗。嗯,可能是姿势不对,重新试一次。陆浪尝试着控制身体坐起来,笑容可掬地轻声细语:“亲爱的系统,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新手礼包了,啊不是,是任务,是使命。”几息之后,依旧毫无变化。陆浪开始有些紧张,“其实新手礼包什么的我不在乎的,我对新手礼包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系统大人你别玩了,赶紧出来吧,您忠实的宿主迫切需要你的帮助!”等了一会,见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陆浪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绝望,看来是没有系统存在了。

对于一个生活和平年代的受过十几年正常教育的新青年来说,如何在异界生存完全就是盲点,尤其还是个有妖怪的世界,简直是成了专家难度的副本。尤其是还没有系统,陆浪心有不甘地补充。

越想越恐慌的陆浪选择了他以前一贯的作风—累了,毁灭吧!他直接躺平,他居然又又睡着了。

“季师姐好,又来看望陆师兄吗?”门外传来热情并带着一丝讨好的男声将浅睡中的陆浪惊醒,醒来后的陆浪也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的他感到无语。

但很快他便收起了多余的心思,开始打起了精神,因为伴随着阵阵轻盈的脚步声,一道先前听到过的清冷女声说道:“嗯,我不放心。来看看他,你自去修炼吧。”

下一刻,陆川的房门便从外面被轻轻推开。陆川赶忙紧闭双眼,装作睡着,并在心中盘算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的对话。伴随着阵阵幽香,脚步声渐渐移近床榻,陆浪心中开始有些紧张。女子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陆师兄,你已经醒来了吗。”虽是问句但却语意肯定!

陆川通过记忆回想起身旁女子的身份,便也知道装睡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这可是落阳门这届弟子中的第三席,索性便也毫不尴尬的睁开双目,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哪怕早已在记忆中见过了女子无数次,陆浪却仍旧因其绝世容颜而失神了片刻。

一袭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腰若约素,肌若凝脂,发若流瀑,气若幽兰。朱唇皓齿,两弯似蹙非蹙烟眉,一双似喜非喜俏目。即使是见惯了互联网上万千美女的陆浪,也不禁在心中感叹一声,这搁原时空起码也是个迷倒万千宅男的女神了。

季婉筠看到陆浪睁眼向她望来,美目之中亮起一丝惊喜,随即便又敛去:“陆师兄你醒来就好了,师父说你身上的外伤很快便能痊愈,不过你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可还有其他大碍?”眼中恢复了矜持,可语气之中仍旧带有浓浓的关心之意。

感受到女子言语中的关切之意,陆浪小心翼翼的斟酌道:“嗯,那个,季师妹,我之前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师父和你谈到过我的身体,说是我的魂体出了问题,怕是有碍今后的修行。还有,我到底是怎么受的伤,我全然不记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那便首先要生存下去,而如今这具身体的修行之路是否得以延续才是重中之重。

之前,陆浪就从原身残缺的记忆之中了解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能够修炼的人乃是万中挑一,凡是修炼有成唤灵成功成就灵纹师,便是一跃成为人上人。在世俗民间普通的灵纹师即相当于一县之地的父母官同等地位,何况原身更是这届弟子之中的第五席,其天赋着实了得,未来可期。

这,陆师兄,嗯,其实。。。听到陆浪如此发问,季婉筠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秀眉微蹙,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看到她如此反应,再结合之前的听到的对话,陆浪心中便是一沉,脸色顿时郁郁起来。

季婉筠有心安慰,正欲开口,却被身后突兀传来的话语打断。

此事还是为师来说吧。话音落下,便见一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男子从门外步履沉稳的直奔陆浪而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浪的师父冯志成。

陆浪见到师父到来,当下还是振作起来,抱着心中最后一丝期望,望向了眼前数年来他最信任的男人。 第二章 未闻刀名 冯志成并未立刻说话,而是用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陆浪的身体。见他真的外伤痊愈已无大碍,方才缓缓开口:“你可曾还记得那日事发之时的情景?”见到陆浪脸上一脸茫然,冯志成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叹了一口气,便将那日的情形原原本本的诉说一番。

原来,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也就是灵纹师,并非一蹴而就。首先第一步,便需要吸收天地之间的灵力蕴养自身的魂体,待魂体成熟之时,方才能进行下一步--唤灵。然而,即便是这第一步也难倒了世俗人间无数芸芸众生。能够感应到魂体的,已是万里挑一,自行吸收灵力蕴养魂体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样的人具是天赋异禀,是各门各派都需要重点养护的未来希望,之前的陆浪便是其中之一。落阳门,让斩杀了众多妖兽成名已久的冯志成来做其师父,便是对陆浪寄予了厚望。哪知即便如此,亦是出现了意外。

魂体蕴养成熟之后,当事人自有感应,此时便需进行唤灵方可成为真正的灵纹师。唤灵之时,需以意念勾动魂体,将魂体“唤醒”,仿佛叫醒沉睡在身体之中的另一个自我。而如何唤醒魂体,便是呼唤其真名。每个人冥冥之中自知其名,本就是你自身魂体,又如何不知其名?魂体唤醒成功之后,将会幻化为灵兵现形于眼前。灵兵威能强大莫测,人族亦是仗此方才能斩杀妖兽,以卫人间安定。灵兵具现,需以灵力支撑,故而无法久现于世,平日里便化为一道纹身附着于体肤之上,乃以自身吸收灵力继续蕴养。需要用时,只需呼唤其名,便可将之召出。灵纹师之名,亦是有此而来。

而在唤灵的过程中,不但需要做到心无杂念,更是万万不可受到外界干扰。此时,大门大派往往会派出灵力深厚的师门长辈,以护持晚辈弟子唤灵。如若过程之中被干扰,轻则魂体受创根基受损,重则当场人死魂灭,可谓凶险异常。想要获得力量,自然要承受相应的风险。

唤灵之事当慎之又慎,而落阳派自成派以来,数百年间只有寥寥几次弟子唤灵失败。这些弟子要么是唤灵之时心有杂念无法专注心神;要么则是急功近利魂体尚未蕴养到家,便急于成事方才失败。往日里,传授功法之时,门中长辈也多次告诫派中弟子予以警戒。

“而为师知你素来性子沉稳,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故而当日,为师方在静室为你唤灵而护卫。”讲到这里,冯志成浓眉紧锁,面容之上满是凝重:“灵兵化形之前皆是正常,然而当你兵器完成出现之后,静室之中却突兀闪现一道耀眼白光。为师猝不及防之下,目不能视,随即便听到你一声惨呼。白光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待其消失,只看到你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你的灵兵掉落在了一旁。当日在静室之中除了你我师徒二人之外并无他人,所以你此番境遇为师亦是难辞其咎。”言语至此,冯志成亦是愧疚满面。

听到这里,陆浪哪里还不知道估计是他穿越而来之时,正逢原身唤灵故而生了岔子,发生意外导致唤灵失败,也使得原主身死魂灭。想到这里,陆浪竟对原身的命运有些唏嘘,大好年华突遭此横祸而身殒。“这可不能怪我啊,我也很无奈的啊,但愿你也能穿越去我的世界再启人生吧。”陆浪心中喃喃道。

“徒儿,虽然你唤灵失败,但你的修炼之路并未就此中断,毫无希望。”冯志成说罢,便走至一旁,从案架之上取下一柄乌黑厚重,毫不起眼的宽背大刀,将其递到陆浪面前:“你虽唤灵失败,但你的灵兵却丝毫未损,如若你能将其重新化为灵纹附着于身,未必不能继续灵纹师之路。”

冯志成的话语让陆浪燃起了最后的一丝希望,就连一旁的季师妹都满眼希冀的看了过来。

看到递到面前的刀,陆浪不禁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刚触碰到此刀,陆浪便有一种与其血脉相连之感,不由得增添几分能够成功的感觉。

“静心凝神,以灵力附着于上,呼唤它的名字,让它化为灵纹重归你身。”冯志成紧绷脸颊,紧紧盯着陆浪嘱咐道。在其身后的季师妹更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陆浪听从冯志成的指导,轻抚刀身,便开始照做。只是片刻之后,便惴惴不安地向一旁的冯志成问道:“师父,这刀叫什么名字啊?”

听到陆浪说这话,别说季婉筠目瞪口呆,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冯志成都满脸震惊:“你居然叫不出它的名字?”

本就诞生于自身的魂体,属于身体一部分的灵兵,居然有人不得其名,简直不可思议!

“师兄,你别闹了。你再好好想想,这可是你的灵兵,你应该对它最熟悉,仔细回忆肯定能记起来的。”季婉筠也是赶紧劝慰道。

陆浪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人还是原来那个人,但是灵魂早已不同。关于此刀的名字,在原身散碎的记忆碎片里是半点也无。想起与这把刀之间莫名的熟悉感,也只当是刀对这具身体的惯性使然。

“师父,师妹,我虽然与这把刀依旧有血脉相连之感,但是关于名字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毫无头绪。”陆浪脸色惨然。

房间之中,陡然安静。几息之后,冯志成方才张口:“徒儿,即便你修炼之路渺茫,但为师必然会给你一个妥善的安排。”说完,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去,背影依旧健硕,只是多了几分萧瑟。

冯志成走后,季婉筠便上前对陆浪说道:“陆师兄,其实这几日门中对你唤灵失败之事已有一些风言风语。师父这几日已经承受了很多的压力。”

“好了,季师妹,你不用说了,我懂得。现在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你也自去修炼吧,毕竟你也快要唤灵了,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陆浪强挤出一丝笑脸催促她离去。

季婉筠有心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转身离去,只是关上房门前深深的瞅了一眼陆浪,似是有些放心不下。

房间之中,只剩下陆浪一人之后。他开始静心整理思绪,才穿越到这个世界,修炼之路却已断送,这下子可是从专家级难度上升到地狱难度了。恐怕留在落阳门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

陆浪这么想是有缘由的,落阳门是九江郡有数的几个大派之一,所以招收的门人弟子众多,弟子人数多了但是修炼资源却是有限的。故而,门内每一季度均有一次考核,以检验门下弟子的修炼进度。天资卓越表现优异者自然可以获取更多的资源用以修炼。已经成就灵纹师的自是成为了内门弟子身份不同,然而绝大多数都是像陆浪这样还在苦苦打熬魂体以期早日唤灵成功的外门弟子,考核的主要对象便是他们。陆浪原身此前便是上次考核的第五席,得到过很多门中赐予的资源,这才能进步飞速,比之其他人更早的开始唤灵。按照正常,原来的陆浪已经是一名灵纹师,自然不用再考核了,只等着过些时日便可进入内门之中。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对于此刻的陆浪而言,这考核却是最大的难关。考核不只有奖励,自然也有惩戒,那便是末位淘汰。凡是连续两季度排在最后三名的,均会被门内除名,逐出门派。这也是落阳门激励弟子加紧修炼的手段,毕竟早日成就灵纹师方能为门派的壮大提供助力。

现下的陆浪,因为原主早已身死,他所继承的只是零零碎碎寥寥无几的灵力。有心重新修炼,可是对着脑海中有些陌生的落阳门行功法决,运行起来只觉得生涩无比,难以为继,仿若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一样。好吧,现在陆浪的确就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

忍不住又拍了拍怀中的宽背黑刀,忍不住嘀咕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突然陆浪灵光一现:“雪饮狂刀?屠龙宝刀?大夏龙雀?昆吾?青龙偃月?村正?大马士革?。。。。。”越猜越离谱,然而黑刀依旧毫无反应,陆浪只能放弃。

还有三日便是考核,到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章 考核 三日时光,眨眼便过。。。

在这三日里,一干饮食日用还是有门中的凡人杂役送入房中,包括这间单人房本就是考核第五席应享受的福利。但除了季师妹来看望过他,原先那些与之交好,甚至逢迎他的师兄师弟们,竟是半句关怀也没有,就连他的师父冯志成也再也没来看过他。不过陆浪并不怪他,因为他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以及其他弟子偶尔的闲言碎语中得知,不但是之前那些嫉妒他的弟子说风凉话,连一些门中其他长老名下的弟子也都似有似无地传出一些不好的说辞,说什么冯志成疏于教导,才导致陆浪根基不稳急于求成,从而唤灵失败,隐隐更是将矛头对准了其师父。这番话在门中传开之后,不但是陆浪成为笑柄,连带着他的师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陆浪心中不由轻叹。

临出门前,陆浪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着。看着镜中鼻梁高耸,剑眉星目的俊朗外表,陆浪不由得自嘲一声:“倒是一幅好皮囊,万一落阳门内混不下去了,下山之后到世俗之中傍个富婆应该也不算难事。”说罢,便推门而出,直奔演武场。

落阳门作为九江郡有数的名门大派,宗门驻地占地广阔,将数座山峰都囊括其中。门中大能以惊天伟力硬是削平了一座山峰峰顶,开拓出了一个巨大的平台广场。用以方便众多弟子在发生大会要事之时集合,而外门弟子的考核场所便也在此。

今日是考核的大日子,去往演武场准备考核的外门弟子自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像陆浪这样孤身一人的倒是少数。走在路上,几乎所有注意到陆浪的弟子都对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偶有少数尚不知情的也在旁人的言语之中知晓了事情经过。大多数的弟子眼中都带着幸灾乐祸,只有少部分弟子冷眼旁观不做言语。另有数位曾经得过陆浪帮助的弟子见到陆浪打眼望来皆是低头赶路,生怕被陆浪牵连。毕竟这几日门中舆论对他和他师父可是很不友好,明眼人心中自会衡量一番取舍。人性,向来如此。

即使早有过心理建设了,可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让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陆浪有些五味杂陈。

及至抵达峰顶,陆浪才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多余的心思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场景。他出门不算晚,但此刻峰顶早已聚集了数百等候考核的外门弟子,他们大多散坐在角落闭目运行功法,似乎此刻多一丝努力便能在一会的考核中取得远超以往的成绩。

平台广阔,数百位弟子也只能占居一隅,中央区域均以整齐的石板铺就,四周则是光秃秃的,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疙瘩,别说像样树没有一棵,就是石头缝间生长的杂草,都能数出来就几根。再加上地处峰顶,偶或有凛冽的山风刮过,更添了几分清冷肃穆。

闲来无事,陆浪也随便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又等了一会,估摸着考核的时间快到了,而众多的外门弟子皆已到来。陆浪目光在人群之中搜寻了一圈,却并未见到季师妹的身影。季师妹向来守时,必不会迟到,陆浪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测。有趣的是,在他扫视周围弟子的时候,有两个人的表现却令陆浪有些意外。

其一,是连续一年的首席师兄荆天命。对上其目光时,他竟罕见的点头致意,之前两人可是从未有过交集。因为荆天命性子冷淡,沉默寡言只知修炼,除了修炼一应外事皆不过问。见此情景,陆浪一愣过后,便也颔首致意。

其二,是对着陆浪启颜一笑的李修文。不过陆浪对此倒也并不意外,平淡的点头而过。李修文乃是上季度考核的二席,印象中此人对着任何人都是谈笑自若,令人如沐春风。即使是对着门中的杂役,他依旧和颜悦色。加之此人生的面白如玉,仪表堂堂,配上不凡的家世,使得其在门中上下皆是赞誉有加。此时,早有不少外门弟子围坐其身旁,隐隐唯其马首是瞻。远处,更是有不少女弟子频频偷眼暗瞄。

蓦然刮过一阵疾风,平台中间便突兀出现一名身着青色道袍,苍颜古貌的老者。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主持这次考核的内门长老。甫一出现,刚才还有些喧闹的演武场便为之一静。数百弟子噤声不语,肃然起立。

老者面无表情,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一圈后,不作通名,开门见山:“此次考核由老夫主持,迟到未到者皆无成绩。时辰已到,即刻开始考核。依照常例,唱到其名者上前,其余人静立等待。”说罢,便开始点名考核。

在演武场的一侧有着由大到小依次排列的五个石雕容器。容器中空,在其中各有一枚实心石球,而容器顶部有一圆形孔洞,堪堪可令石球通过。而考核的内容很简单,被点名的弟子只需上前挑选一个自认为合适的石器,将自身灵力外放而出裹挟其中的石球透过圆孔而出便可。这一测试,不但要求弟子的灵力浓厚程度,亦考验着对于自身灵力的控制度。上次考核时,原身陆浪轻松取出第四球之后,尝试取出第五球,但因精准不够频频碰壁,故而只得第四。单论灵力程度,当时的陆浪已不下于首席荆天命。

随着一个个被叫到名字的弟子上前考核,很快便出现一个让在场众人都为之瞩目的人名。

“下一个,荆天命”

话音落下,颀长的身影便已步态从容的径直走向第五个石雕容器。荆天命伸出指骨修长的双手,贴在石壁外侧,灵力喷涌而出。眨眼之间,围观的众人便看到一枚重达百斤的石头从孔洞之中稳稳漂浮而已,而观荆天命脸色毫无异样,显然犹有余力。见此情景,不但边上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叹,就连方才一直毫无表情的长老也不由得松了松面皮,目光灼灼地望向荆天命道:“嗯,这么快就取出来,可见你魂体已然圆满,可以为唤灵做准备了。希望老夫能早日在内门之中看到你。”

“多谢长老关心。”荆天命躬身致谢之后,亦如来时一般在众人惊叹艳羡的目光中从容返身。

“继续,下一个,陆浪”

听闻轮到自己了,陆浪迈步而出,紧接着却做出了让场边众人为之哗然的举动。

若论热度,这几日的陆浪比之方才的荆天命只高不下,众人具是紧紧盯着他的身影。只不过与刚才向着荆天命的惊叹艳羡的目光不同,此刻望着陆浪的众人,大多都是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

哪料陆浪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引起了一片喧哗。原来,此刻的陆浪并未走向最后的石雕容器,也不是上次考核就通过的第四等石雕容器,反而缓步走到了最初级最小的那个石器的面前。要知道,在上次考核中陆浪轻而易举的就通过了第四等,未过第五等也只是准度不够缺乏了一些控制力而已。

现在他直接走向即便是刚入门的弟子都鲜有人选的初等,如何不让围观的众人意外。惊诧之后,便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第四章 末位 “看来所传非虚,陆浪真的唤灵失败,修炼之路已经断送了。”

“哈,我就说吧,你别看他这大半年来进步飞速,前阵子传出他要准备唤灵的时候,我就不信,他怎么可能比荆师兄和李师兄都快?果然是心浮气躁贪功冒进之辈,唤灵失败,纯属活该。”站在李修文身后的一名弟子轻声的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语气中甚是得意仿佛他早就知道事情结果一般。站在前面的李修文也听到了这话,不过却也没有附和或者制止,只是莞尔一笑。

“肃静!”一声呵斥,让场边的众人想起还有位铁面无私的内门长老在场,让窃窃私语的众人停止了交头接耳。言语虽停,却止不住众人挤眉弄眼表情浮夸的眉目传意,好似围观的不是陆浪,而是门中几年来最大的笑话。

陆浪对于众人讥讽充耳不闻。他这几日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整理好思绪,对着眼前的石壁慢慢把手贴了上去,全力调动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去感受容器的小石球。“有了”,细若游丝般的灵力缓慢的触碰到了石球,随后灵力像是张开了触手一般一点点的覆盖住了石球的表面。等到灵力完全包裹住了石球,陆浪额头已经隐隐出汗,时间更是过去了一刻之久。场边众人眼中的戏谑嘲弄之意更盛,要知道此刻陆浪的表现,别说比不上一般的外门弟子,就是连许多才入门不久的师弟们都比他要好上不少。

“给我起!”陆浪心中暗吼,拼命催动灵力将石球抬起,脖颈之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用了全力。

眼瞅着石球颤颤巍巍马上就要透孔而出,却不料蹭到了一点开口边缘致使陆浪灵力乱了一瞬,维系不稳的石球又重重落了回去,功亏一篑。一口气卸去的陆浪无以为继,只能面色难看的向长老,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老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浪,便如实记下:陆浪,初等未过。然后就张口喊起了下一个弟子。

陆浪低着头黯然的走向人群的角落,尽量不去关注他人望向自己的异样眼光。“果然,连初等都过不去,凉凉了,只希望不要对师父和师妹有所影响。哎,别人穿越过来,不都是天赋更甚往昔,一路直飞冲天么?怎么轮到我就这么倒霉,难道是贼老天嫉妒我帅?”陆浪心中尝试着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场上的弟子全部考核结束了。陆浪心中舒了一口气,心想着终于不用不被人当猴子一样看了,着实是煎熬。下面就等着长老宣布结果了。

只听这位长老直接宣布:“本次考核结束。结果如下,第一:荆天命;第二:李修文;第三:。。。。以上十人,稍后门中自会发放奖励。”顿了顿,继续道“末位三人:陆浪,王成,赵常。门中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希望你们三人下次不要再在最后。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说到这里,长老别有深意的看了陆浪一眼,继续道:“外门弟子季婉筠,已于昨日成功唤灵,成就灵纹师,升入内门。希望我也能早日在内门之中看到你们。”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一抹手背,化为一阵疾风就此离去。

陆浪先是为自己的成绩在心中哀嚎,听到季师妹成功唤灵之后,又不禁感到开心。季师妹顺利成为了灵纹师,想来师父的困境也可以消解。

而那些前一刻还在心中嘲笑讥讽陆浪的外门弟子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在心中盘算了起来。陆浪的师父因为季师妹的成功唤灵,固守住了在内门的地位。而季师妹成就灵纹师顺利进入内门之后,岂不是也成为了陆浪身后的助力?惹不起,惹不起,这是大部分外门弟子此刻的心声。而且,他们其实也在担心,万一陆浪之后又重新崛起,现在得罪过甚,就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只有为数不多立场不同的弟子,兀自冷笑出声:“真是走了狗屎运,还有个天才师妹,不然,哼哼。。。”

事已至此,考核也已经结束。得知喜讯后的陆浪心情放松了起来,不在理会周围,自顾自的下山离去。

回到房间的陆浪稍作休息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个人物品,他现在可不是第五席了,如此优渥的单人房自然要腾出,而他则要去和那些普通弟子一起住。有种前世,从五星级酒店套房换到青年旅社的感觉。

自然也不再享有专门的“客房服务”,就是可惜了那些食物。那些食物可不是普通人能吃到的,那些都是凶兽血肉,不但口感独特,更是富含灵力,对于修炼亦是大有裨益。别看这方世界灵气充足,广袤无边,山中野兽更是数不胜数。但凶兽却并不多见,凶兽比起妖兽只差一点灵光,而妖兽,则已经相当于灵纹师了。在凡人城镇一旦发现凶兽踪迹,必得调动百十人方可驱逐捕杀。故而凶兽肉极为难得,除了凡间的公侯将相达官贵人之外,也就只有灵纹师才有机会能够品尝,殊为难得。

第二日,便有弟子来通知陆浪换房,他提起收拾好的包裹便跟着来人去往新的住处,走之前自然也没忘记带上他那把不知道名字的黑刀。

说起这把黑刀,这几日陆浪闲来无事也没少研究,甚至有几晚都是抱着睡觉的。这把刀非铜非铁,加之刀身漆黑,黯淡无光。即便是作为前世见过众多金属的工科生陆浪,都判断不出此刀的具体材质,只能赞叹一句不愧是灵兵。不过陆浪也弄清楚了几点:其一,此刀隔寒绝热,一直维持常温;其二,此刀并未开锋,但在陆浪将灵力附着其上之后,刀锋之处浮现淡淡幽光,变得极为锋利,似可削铁如泥;其三,此刀其实极为沉重,但可能是因为本就诞生自魂体的缘故,陆浪即便不使用灵力也如臂使指,灵活自如。就因为这些奇特之处,让陆浪心底依旧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终有一日,忆起其名,重归灵纹师之路。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一切如旧。。。

不多时,陆浪便被带至一处外门弟子居住的厢房外。先前领路的弟子回头对陆浪努了努嘴,示意便是此处,便直接转身离去,一句话也未留。陆浪对此不以为意,踏过房门环视一周,也不理会几名聚在一起闲聊的弟子,直接找了一个没人的铺位布置起了自己的物什。那几名弟子,见到是他,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便又继续方才的交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陆浪心知肚明,这样互不打扰也好,他正巧可以安心修炼。

时间便在这种相安无事中,一天天的度过。转眼三个月已过,又是一季度的考核到了。在这三个月里,陆浪的生活就是两件事:吃饭,修炼,修炼,吃饭。。。如此循环,平淡如水。

当然,这三个月之间也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一,原首席荆天命在上次考核结束后第二日便进行了唤灵,无惊无险的成为了灵纹师,升入内门。其二,二席李修文亦在荆天命之后的第三天唤灵成功,同样成为了灵纹师升入了内门。此二人之事,让那几日的众多外门弟子艳羡之余振奋不已,期待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两位师兄一样成就灵纹师,而后下山入世,斩妖除魔,扬名立万。

第三件事则与陆浪息息相关,他的师妹季婉筠在二个多月前成功稳固境界,得知陆浪考核失利,从内门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前来安慰师兄。期间更是当着众多外门弟子,做出了许多以前从未有过的亲密举动,似乎想借此来震慑一些别有心思之人。季师妹此番举措,虽然的确让背地里讥讽陆浪的闲言碎语少了很多,但也使得众多外门弟子心中对陆浪嫉恨更深。似季婉筠这样秀丽绝伦更兼资质非凡前途远大的女子,自然是无数普通弟子心底深处暗暗倾慕的对象。

季师妹在交谈中分享给陆浪她在成为灵纹师之后进入内门一个月内的生活。她不但从内门习得了高深的功法,更是已经掌握了几门秘技战法。功法只是修炼灵力之用,而秘技战法则是能对妖兽产生伤害的杀招,是各门各派真正的不传之秘。

交谈最后,季师妹告诉陆浪,她将与不久前同样新晋灵纹师进入内门的荆天命和李修文准备一起下山入世除妖。 第五章 被逐除名 对于刚成为灵纹师的三人而言,第一战尤为重要,不经历血的考验如何能在今后的道路上走的更远,所以这往往也是灵纹师除妖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战。盖因妖兽远非寻常凶兽可比,妖兽不但奸狡诡谲,智慧完全不输人类,更是身具独特能力。可能灵纹师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然被妖兽反杀。故而,灵纹师往往都是组队通行,以便攻守相助。

斩杀妖兽之后,灵纹师便可以灵兵吸取妖兽刚死未散之妖灵,在自身灵纹之外增添一道纹络。每多一道纹络,灵兵威能更盛,及至十二道纹络围绕灵纹化为一环,此时便成一转灵纹师。一转灵纹师已经灵纹师中的佼佼者。绝大多数的灵纹师还未成就一转,便已半道而陨,其中不乏一些所谓的俊彦天才。

说道这里,季师妹还将手背伸到陆浪面前,“陆师兄,这就是我的灵纹,怎么样好看吧?”

陆浪定睛瞧去,那手背皮肤之上两枚雪花状的六出灵纹烙印其上,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玄青色的灵纹更添了几分神秘之感。陆浪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个样子是飞镖?”

“嗯,是飞镖呢,可好看了!唤灵之前我最担心的就是灵兵千万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样子。”说道这里,季婉筠像是个正在炫耀自己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对着陆浪雀跃道:“对了,陆师兄,我这灵兵的能力也很有意思呢,是”

还没说完后半句,便被陆浪打断,只见他面色一沉严肃道:“师妹,你忘了师父说过的吗?灵兵的能力即使是亲近之人最好也不要透露,因为那是灵纹师自己最大的依仗,一旦被外人知晓,甚至可能成为你最大的破绽。”

“好好好,知道啦,师兄。”季婉筠有些委屈的应道,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师兄又不是外人,怎么可能会害自己。陆浪方才说的话确实是师父冯志成多次强调过的,他以多年的经验得来的教训告诫过二人。所以即便他二人作为冯志成最欣赏看好的弟子,他们也只知道师父的灵兵是一把刀,这还是从灵纹上看出来的,至于其真实样式和具体能力冯天成从未在二人面前展示过。

二人交谈的最后,季婉筠依旧安慰着陆浪:“师兄上次考核的失利不必介怀,师兄这些年来有多努力我是最清楚的,我相信师兄一定可以的。即便,即便真的。。。那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师妹,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兄。”双眼之中满是坚定。

翌日,陆浪便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季婉筠,荆天命和李修文三人已经下山除妖而去。

这一去便是二月有余,三人至今还未回归宗门,希望一切顺利,陆浪只能在心中为师妹暗暗祈福。

“下一个,陆浪。”

一声呼唤打断了陆浪的愁思,这是轮到他了。依旧是上次主持考核的长老,周围耐人寻味的眼神也与几个月前一般无二。但这次陆浪却并未前往石雕容器之前,而是径直走到长老面前,缓缓开口:

“弟子不才,放弃此次考核!”

“弟子不才,放弃此次考核!”

此言一出,周围人群登时炸锅。向来铁面无私的内门长老更是严肃的问道:“你确定?你可知你上次便是末位,此次放弃亦然,连续两次末位的后果,你,当真确定?”

面对长老的发问,陆浪深吸一口气:“弟子确认,放弃此次考核。”语气无奈却也决绝。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这是心声。

“好,既然如此,外门弟子陆浪因放弃此次考核,成绩为零自动列入末位。依照门规,连续两次考核末位者,逐出师门。你现在便可收拾自己的东西,下山去吧。”长老脸色铁青,双眼之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然。

陆浪向着长老躬了躬身,便转身而下,离开演武场。这次从山顶下来的路似乎比上次更长,身后的山风也比上次更为凛冽一般。伴着山风吹进耳中的,更有那一阵阵再也压制不住的耻笑讥讽。陆浪心中亦是有苦难言,他又何尝愿意放弃,只是这几个月里即便他整日里勤修不辍,但体力灵力却丝毫不见增加,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及至今日,残存的灵力甚至可能不如世俗中的普通人。他思前想后,觉得穿越过来的自己并没有前身那般令人惊艳的修行天赋;又或者真就是因为灵魂本身出了问题,才导致根本无法修炼。

回到厢房的陆浪,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除了一些衣物之外也就只有一把黑刀以及为数不多的世俗银钱。不多时,便有一位收到消息的外门执事过来找到陆浪,将他带出宗门。出宗门的路上,那位三四十岁的外门执事,告戒陆浪,他已经被落阳门除名,所以下山之后不准再以落阳门弟子的身份自居。并且,虽然陆浪学的只是外门的粗浅修炼功法,但也禁止向外人传授,如果发现宗门必会清理门户,切莫自误。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离开宗门独自下山的陆浪还在为没有见到季师妹和师父而遗憾,便迎面遇上了刚巧初次历练完成,准备返回宗门的季婉筠四人。除了本就组队通行的季婉筠,荆天命和李修文之外,居然还有他的师父冯志成。作为落阳门近些年来最出色的三名弟子,宗门必然不会放心,所以便安排了向来老成持重的冯志成暗中跟随相护。及至三人有惊无险的完成历练,冯志成才显出身形,并在回宗门的路上,向三人传授一些灵纹师斩妖的经验。

久别重逢,让方才还有些冷若冰霜的季婉筠快步上前眉开眼笑道:“陆师兄,你怎么来了?难道你是知道我今天回来,特意来接我的吗?”但随后,注意到陆浪身后的包裹,又回想起这几日应该是什么日子之后。她的面色开始有些不安:“师兄,算算时日,今日应该是考核之日,你怎么就收拾东西下山来了?这也不是回家省亲的日子啊?”越说声音越小,脸色愈是苍白。身后的荆天命和李修文具是眼神莫名的等着陆浪的回答。更不用说从看到陆浪之时,就一直在一旁紧皱双眉,凝神注视着陆浪的冯志成了。

陆浪眼神闪躲,有些不敢直视季婉筠的双眼,只是低着头,向着一旁的冯天成躬身:“弟子不肖,因连续两度考核末位,已被师门除名。”

听闻陆浪此言,别说季婉筠满脸的不可置信,就连荆天命和李修文都惊诧不已,全然没有想到半年前还被门中寄予厚望的天才弟子居然会沦落至此。

向来最懂人情世故的率先反应过来,瞅了瞅几人的面色,便扯起一旁荆天命的袖子,对着冯志成躬身一礼:“此行多谢冯长老一路暗中相护,我和荆师兄便先行一步回宗门复命了。”荆天命虽然一直沉默寡言,但却并非不通事务,便顺着李修文一同上山离去。在与陆浪错身之际,忍不住微微一瞥,目光中满是唏嘘惋惜。 第六章 下山 等荆天命和李修文二人走远之后,季婉筠便迫不及待的发问:“以师兄的勤奋与天赋怎么可能还处于末位,是不是有人刻意刁难你,如果师兄有什么委屈不妨告诉师父,而且现在的我也能帮得上师兄的。”言辞切切。

“你师妹说的没错,你是我的徒弟,果真是门内小人作祟,我必不会撒手不管。”

二人言语中的关心袒护之意让陆浪心中为之一暖,只得将个中缘由详细道出:“不是师父和师妹想的那样,确实是我自身的问题。如今的我因为魂体残缺之故,难以修炼,浑身灵力百不存一,几与凡夫俗子无异。”

陆浪的回答让二人不由得沉默。片刻后,季婉筠沉不住气:“不若由我向门中长老恳求,让师兄留在门中多待一些时日,我必会找到方法治好师兄的魂体之伤,以继修炼之路。”

“不必了师妹,我的事自己清楚,继续留在门中只是徒增笑料,更让你与师父难堪。即便是下山入世,凭师兄的本事,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

话已至此,冯志成季婉筠师徒二人哪里还听不出陆浪去意已决。冯志成知晓自己这名弟子做事素来果断,便也不再多劝。只是将其唤至身前,语重心长道:“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但你记着,你虽然被落阳门除名了,但你并未被我除名,你依旧是我冯志成的徒弟。如若在山下当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可以凭着这枚信物来山上见我。”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枚落阳门长老印信塞至陆浪掌中。

虽然此时的陆浪身躯之中的灵魂早已换了个人,但感受到冯志成话语中发自肺腑的关爱之意,也是让其眼眶之中多了一丝湿润。陆浪重重点了点头:“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必不敢忘。”

收好信物,陆浪转过身面对着早已低低啜泣的师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呢,又不是见不到了。再说了,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堂堂的灵纹师大人了,我以后还指望着你的照拂呢。你可别忘记你几年前说过的话,你说过你将来要成为人人敬仰的大灵纹师,怎么还能有如此软弱的一面呢。”陆浪安慰道。

季婉筠闻言止住了啜泣,有些羞恼的反驳道:“我才没有,我只是有些生气你言而无信。当时你也立誓说要成为灵纹师的,我们一起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可是如今你却只留我一人在山上。”

“所以,就请师妹你连同我的那一份一起,在灵纹师的路上勇往直前。我相信终有一日,师妹会成为这个世间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到那时我亦与有荣焉。”陆浪眼神认真,语气陈恳,并无丝毫敷衍之意。

说完,陆浪又对着冯志成弯腰俯首:“我与师妹自小相识,我早已将她视作亲妹,她自小出身不好,故而性子有些孤僻,弟子恳请师父多多包容引导。”

“她也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会顾她周全。”冯志成沉声应下。

至此,陆浪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放下了,便与二人告辞,转身下山离去。

“师兄,多保重。”背后传来清脆的呼声。陆浪也不回头,只是抬起胳膊朝着身后挥挥手示意。即便心中再有不舍,走的时候装也要装出一副洒脱之意。放下手臂的陆浪,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心中不由有些好笑,我刚才居然差点哭了。

目送着陆浪下山远去,及至身影渐渐消失于山路,冯志成师徒二人方才转身上山回归宗门。

落阳门作为九江郡威名远扬的大派之一,宗门方圆百里之内的猛兽凶兽早就被清理地干干净净。故而独自下山的陆浪,虽然浑身灵力尽失,倒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这样走了小半日的山路,陆浪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了山脚下的镇子。

数百年前,此地仍是荒郊野岭,不存人烟。自从落阳门祖师在此开派立宗,将周遭的凶兽妖兽扫荡一空,便渐渐有了山民在此安家落户。而随着落阳门的日益壮大,周边数县行商贸易在此交汇,此地也渐渐从百十人丁的小山村发展为数万人的大镇子。盖因落阳门之故,所以此镇亦得名落阳镇。

落阳镇内粮油店铺,酒楼茶肆,勾栏瓦舍一应俱全。宽阔的青石板街两旁都是店铺商贩,人群熙熙攘攘,车马来往,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不断,偶有一些幼稚孩童在身后长辈的呼唤声中欢笑奔走,简直让陆浪有种回到了前世古风步行街的感觉。

陆浪晃了晃头,将这种错觉抛出脑外,便找了家客栈准备暂住一晚。那店家掌柜的久处市井之中,眼光自是毒辣,仅从陆浪的言行举止便判断出他必然出自于落阳门内,不敢怠慢,连忙唤过一名小二,低声嘱咐了几句。小二闻言,忙不迭殷勤地引领着陆浪到了一间上房。陆浪打量了一眼房间,还算满意,又喊住小二送些吃食进来,便就此住下。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陆浪早早便起来退了房,按着记忆中寻了一家车马行,准备就此返回陆家。坐在回程的马车中,想起脑海中原身对陆家的印象,此时的陆浪的也不禁有些头大,还不知道一会将要面对怎样的刁难。

讲到这里,就不得不提陆浪的身世。陆浪的出身其实并不普通,九江郡陆家甚至可以说是豪门。

千余年前,天地异变,妖兽横行,再加上多年战乱不断,民间早已苦不堪言。所谓乱世出英雄,陆家先祖早早便跟随着本朝太祖起事,历经多年征战,方才平定乱局,建立了大周朝。事毕,太祖论功行赏,陆家先祖以战功得封候位,世袭罔替。虽然陆家就此立足于都城,但在祖地九江郡亦留下了一房支脉,这便是此刻陆浪所在的九江郡陆家。大周朝屹立了千年,陆家也延续了千年。仗着祖上荣光和都中本家的扶持,千余年里,九江郡陆家也一步步的成了此地的名门望族,九江郡郡守更是府中常客。

陆浪生于望族,童年生活却并不如意,只因他并非嫡出。他的母亲只是区区一介丫鬟,而他的诞生也只是其父一次酒后的意外。豪门之中多龌龊,因为他那母亲的缘故,尚处幼年的他不但时常受到主母的苛责谩骂,上行下效,就连府中的下人也经常刁难母子二人。在此境况之下,其母郁郁寡欢,一场突如其来的伤寒之后,便抱憾离世。说来可笑,许是主母良心发现,又或者为了博个好名声,成了哀子的陆浪生活反而渐渐得到改善,一应吃穿用度皆与寻常家族子弟等同。但是,他从未在主母那双冰冷的双眼中,看到过哪怕一丝的亲情温暖。偌大的陆府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冰冷的囚笼,陆浪便在这阴暗寒冷的日子里一天天长大。

直到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对着河水发呆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河边洗衣服的季婉筠。

那一年,他八岁,她七岁。

。 第七章 季婉筠 时年七岁的季婉筠完全就是个面黄肌瘦的小不点,全然看不出数年之后会出落得那般风姿绰约。此时小不点正吃力地怀抱着和她身子差不多大的木盆,晃晃悠悠的来到河边。将木盆重重放在河沿处的台阶上之后,早已是气喘吁吁。看到她那副样子,八岁的小陆浪出于好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似是察觉到陆浪的目光,小丫头瞪起了圆溜溜的大眼对着陆浪怒目而视。

见此情形,陆浪有些好笑,却也不再看她,继续发呆去了。陆浪外表看似在发呆,实则却不动声色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蕴养着魂体,彼时天赋,可见一斑。

小不点看到陆浪不再注视着她,便取出衣物,双手捧住洗衣木一下一下的敲打清洗起来。听着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陆浪内心渐渐平静,连着吸收灵力的速度都较往常快了不少。

许久之后,等到陆浪再度抬头张望时,却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陆浪粲然一笑,今日的心情却是格外灿烂,站起身来拍了拍尘土,便返回陆府。

第二日,陆浪又如往常一般,坐在岸边,开始照常发呆。没过多久,那个小小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陆浪的视野之中。不过这次小不点手腕上却挎着一个菜篮子,看来这次不是来洗衣服而是来洗菜的。小不点再次见到陆浪盯着她,这次依旧警惕的瞅了他好几眼,发觉陆浪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才放下篮子,小心翼翼的摘洗起来。

陆浪看着看着,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篮子里的菜大多都是些发黄发蔫的烂叶子,有些甚至有明显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痕迹。再看着小丫头单薄破旧的衣衫和黑黄瘦削的脸颊,陆浪心想她家中必然困顿。看着女孩眼神中的坚毅,陆浪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由动了一丝恻隐之心,想要援助一二。作为陆家的少爷,自从他亲娘死了以后,这几年的月例银子便没有过短缺。但他却并未付诸行动,因为他知道即便他给,她也不会接。打初次见面的眼神中,他就知道他和她是一类人,有种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屈。

于是,陆浪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小丫头摘洗烂菜,又目送着她洗完菜之后转身离去时娇小的背影。随后的几日,陆浪如往常般来此发呆,却并未见到小不点的身影。只从其他来河边捣衣的妇人的闲聊之中得到了一些零散的信息,陆浪方对小女孩的家境有了大致的概念。小女孩名叫季婉筠,父亲是个落魄的书生,大户人家小姐般的名字便是她父亲取得。不过命不好,其父在她两岁之时便撒手人寰,留给母女二人的除了一些褪色的书籍字画便只有一间破旧简陋的老屋。小丫头的母亲也是刚强,虽然生活艰辛,但并未改嫁独自拉扯小丫头长大。整日里的起早贪黑,辛勤劳作终究不是一个弱女子能扛得住的。前阵子的一场秋雨,让这个素来顽强的母亲,病倒在了床榻上。自此,生活的重担便落在小不点的肩上。偶有一些好心的街坊邻居接济,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古以来,看病抓药,向来不菲。

又过了两日,消失了几天的小不点再次出现在了陆浪的眼前。这次小不点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环顾四周,在发现陆浪的身影后,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希冀,便径直朝其走来。

陆浪端详着眼前小小的身影,比之前几日,她的裤子上多了几个破洞,手上多了几处擦伤,脸上也有,双目红肿布满血丝,额头之上更是蓦然起了个包。小不点眼巴巴的盯着他,而陆浪也只是凝视着对方并不说话,一时之间,二人都有些安静。

忸怩了再三之后,季婉筠终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喂,听说你是陆家的少爷,那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娘病了,需要求医问药。你放心,今后一定还你,我季婉筠可以立字据的。”

看着眼前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小女孩,陆浪心中不由有些好笑,:“好,需要多少,我去取来给你。”听到陆浪同意,季婉筠心中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暗自提高了警惕,心中嘀咕,答应的这么痛快一定另有所图。陆浪自然不知道此时小女孩心中所想,只等她说了个数之后,便干脆利落从怀中取出了银钱递给她。在季婉筠眼中的一笔巨款,对于出自豪门的陆浪来说却也不过尔尔。

季婉筠双手激动的接过银钱之后,便欲领着陆浪回家取纸笔立下字据。

陆浪莞尔一笑:“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你家的情况,况且,你也不敢也不会赖账。你还是赶紧去医馆请大夫给你娘看病吧。”说罢,顿了顿,又好奇的多嘴问了一句:“还有你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陆浪发问,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堪,“因为没钱,我便去医馆门口跪着想让大夫先去给我娘看病,钱之后再给。我磕头也没用,医馆的学徒更是直接把我赶走了。死马当活马医,所以我只能来河边找你碰碰运气。”

陆浪听后,暗自点头,甩了甩手示意她赶紧去找医生吧,便不再言语。

季婉筠心中担忧母亲,最后感激的望了陆浪一眼,就转身小跑离去。

原以为事情会就这样过去,季婉筠的母亲会就此康复,然而天不遂人愿,大概是病拖得太久,人终究还是走了。陆浪再次见到小丫头的时候,她的眼中不见半点神采,宛如一具行尸走肉。陆浪亦是心中有愧,觉得是自己先前的坐视不管,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两人并肩坐在河岸边,看着小丫头伤心欲绝的模样,陆浪有心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开口。

最终,还是季婉筠率先开口,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说,为什么有的人明明已经过的很苦了,上天却还要不停的折磨她呢?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陆浪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是一边吸收灵力,一边安静地陪着她,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不同出身的两人却有着相似的不幸,虽然整个下午都再无言语,两人之间却陡然熟稔了起来,性格相似的人总会自然聚在一起,如同磁石相吸。就像几年前的陆浪一样,无需外人开导,骨子里同样不屈的季婉筠自己便想通了。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憬然有悟的她莫名的也开始吸收起了周围的灵气。察觉到身侧异样的陆浪,先是一惊,而后便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自那天起,坐在河岸边“发呆”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第八章 父亲陆炳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年间,有了陆浪的接济,季婉筠不再显得枯瘦,加之吸收灵力入体的缘故,终于摆脱了小不点的样子,渐渐有了些美人胚子的影子。而彼时十岁的陆浪,经过几年的打熬,更是长身玉立,与寻常十五六岁少年一般无二。再加上他俊秀的脸庞,出众的气质,坊间已有好事之人,将他这位陆府二公子喊作玉公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府之中,早已将陆浪遗忘在角落的一干人等又开始注意到了他。这阵子,先是他那两名同父异母的弟弟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的说起了怪话,就连一些下人都在背后闲言碎语。这般情景仿若幼时再现,无奈依托于陆府这棵大树的他只得忍气吞声。

一次偶然,陆浪得落阳门正在城中招收弟子,于是果断带着季婉筠一同前去报名。经过简单的测试,发觉眼前的二人皆是天赋非凡,其中尤以季婉筠更甚,负责此地事务的外门执事自是大喜过望,连忙通过特殊方法传信给了门中。洛阳门内得知消息之后颇为重视,第二日一早,派出了早有威名的冯志成到来。冯志成仔细打量了二人之后,发觉果真是两块璞玉。其后询问之下得知二人身世,当即便决定收二人为徒。

当二人名讳被登记在册,此刻便已然是落阳门外门弟子的身份了。在将二人带回宗门之前,还需对二人家中有个交待,季婉筠自是不提,然而去往陆浪家中却也微微起了一些波澜。陆家主母听闻素来碍眼的庶子竟然天赋甚佳,更被落阳门长老收为弟子,又想起自己那两个资质平平的幼子,不由得妒火中烧。再加上陆浪此番是瞒着府中先斩后奏,更是咬牙切齿得说什么也不同意放他离开。落阳门虽然在九江郡威名赫赫,但陆家却也不是寻常人家,一时之间有些僵持不下。

终究还是陆浪那素少谋面的父亲,亲自出面做出了决断。

陆家家主陆炳,此时正站在陆浪身前,端视着这个从来未被自己关注过的庶子。陆炳凝视着陆浪的双眼,后者亦是迎其目光毫不闪躲,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须臾,陆炳深邃的眼眸闪了闪,便转身向着一旁的冯志成拱了拱手:“吾儿既有幸被冯长老收入门中为徒,自然是其福分,还望冯长老日后多多费心。”

这话一出,此事便尘埃落定了。一旁的陆夫人听后,满脸寒霜地拂袖而去。

陆炳对此视而不见,又面色淡然的对着陆浪说道:“你虽然入了落阳门,但你终究还是姓陆的,在外切莫坏了陆家名声。”说完,对着冯志成又额了额首便径直离去。从始至终,陆炳脸色始终淡然,他人更是无法从其眼中看出任何意味。

陆浪对着其父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便恭声让冯志成稍等,他自去收拾一些物品。片刻后,陆浪收拾完便跟随着师父一同离开了陆府。离开陆府的二人又接上了久候的季婉筠,雇了一辆马车便出城而去,返回落阳门。

此后,陆浪除了回家省亲祭拜亡母,他便一直在落阳门内勤修苦练,如此一呆,便是五年。

······

“陆公子,到了。”外面传来车夫的提醒。

闭目休憩的陆浪睁开了双眼,起身下了马车。望着四周陌生之中带着一丝熟悉的街景,陆浪不禁有些恍惚。此刻的陆浪知道,那一丝丝熟悉感只是少年时久居此地的前身带来的,而他本人其实也只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陆浪对于前世地球的记忆竟然开始慢慢的模糊,随着时间越久,他也越来越融入当前的身份之中,譬如下山的情深意笃,绝不是装出来的。

站在陆府的门前,陆浪并未久立,很快便有机灵的下人领着这位难得一见的二公子回府。陆浪回到自己的房间,安顿好了,便起身去给他名义上母亲陆夫人请安,入乡随俗,礼不可废。

整座陆府皆是青瓦白墙,白墙高耸,墙壁之上有精致的雕花,上端更有层层叠落的马头墙。府中更有一套贯通的水系,加上绿树成荫,山石点缀,让前世久居钢筋水凝土牢笼的陆浪不进暗暗咂舌,“还真是豪门啊,现在只希望一会少一点狗血的豪门恩怨戏码。”他在心中吐槽。

不多时,陆浪便见到了这位自己名义上的母亲。陆夫人早就从前来报信的下人口中得知陆浪返回府中的消息,摆足了主母的架势端坐于堂上。

身穿华丽丝绸的陆夫人雍容华贵,衣裳上绣着精致的牡丹花,栩栩如生。她的头发亦是梳理的一丝不苟,上面戴着一只翠玉簪,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的耳垂上悬挂着一对翡翠耳环,晶莹剔透,如秋水长天。陆夫人的妆容庄重典雅,秀眉舒展,朱唇微微上翘,脸上带着一副慈祥的笑容。此刻的陆夫人俨然一副慈母形象,只可惜那双眸之中的冰冷却明确的提醒着陆浪,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表象。

陆浪问安之后,便迎来陆夫人的发问:“算算时日,尚未到你省亲之日,你今年为何如此早便下山回府?”

“孩儿不孝,因唤灵失败魂体大损,未通过落阳门内的考核,故而按门规,已被逐出门派,不得已只得返回府中。”陆浪硬着头皮回话。

“?”“?”“?”。。。

堂中众人具是愕然,陆夫人的端庄几乎维持不住,紧盯着陆浪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孩儿已被逐出师门。”陆浪不得已再次重复。

陆夫人望着陆浪难看的脸色,不似作伪,不由心中大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得知陆浪的确被落阳门逐出之后,陆夫人的心态又起了变化。原先她将陆浪视作眼中钉,看其不顺眼,不外乎是因为陆浪过于优秀而自己的两个幼子实在平庸,两相比较之后产生的心理落差感。现在这种不忿的感觉一扫而空,便又装出一副关心的表情:“照你所言,你唤灵失败乃至魂体大损,而今灵纹师之路已然断绝,今后又有何打算?”

陆浪打起精神,心里暗道,就等你这句话呢。他脸露愁容,唉声叹气道:“孩儿心中亦是迷惘,而今无望修炼,不若弃武从文,在家中好好读几年书,再寻他法谋个一官半职。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这是陆浪早先就想好的退路之一,作为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比这个世界的人多出了许多的见识以及迥然不同的思维方式。他甚至不止一次的幻想过,造玻璃造大炮,偶尔再吟诗作对,出口成章,和那些穿越的前辈们一样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如果不是为了靠在陆家这棵大树底下乘凉,他又何必如此的卑躬屈膝。也只能说现在的陆浪面皮厚,换作前身,恐怕在被逐出山门之后便自寻一处隐姓埋名,就此了却残生。

陆夫人听到陆浪如此问询,却是目光一闪,打起了哈哈:“罢了罢了,是我僭越了。此事应当先告知你父亲,你今后的出路当由他来安排才是。我是万万做不得主。”说罢表示有些困倦,想要休息。

陆浪知道事不可为,也只能告退离开。出门还没走多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让本就有些气馁的他愈发消沉,看来也只能等那便宜老爹的安排了。

当晚,回到府中的家主陆炳在得知陆浪之事以后,便使人将其唤至书房。

陆浪忐忑的推开书房房门,首先迎上的是那双目光深邃的双眸,以及那张宛若五年前一般始终的不变的淡然的脸容。

陆炳仔细打量着陆浪,缓缓走至其身前,猛然探出双手抓住了陆浪的两手手臂。陆浪当下一惊,本能的就想挣脱开来,却发现陆炳双手坚硬如铁且力大无穷,仿佛铁箍一般使他不得动弹。

对于陆浪的挣扎,陆炳视若无睹,片刻后,他眼神疑惑地松开了陆浪。

陆浪不明所以,只顾着揉搓方才被抓痛的手臂,掀起袖子一看,已然有些淤青,不由心下骇然,好大的气力。

陆浪刚想要开口发问,却被陆炳严肃犀利的眼神逼了回去。 第九章 发配农庄 “太奇怪了,魂体受损不假,但性命无忧,按理说体内灵力不该一点也不剩。”陆炳似是在解答陆浪的疑惑,又或者只是在喃喃自语。

一头雾水的陆浪被其气场所慑,木立原地,只能呆呆地看着陆炳蹙眉沉思。不过他也没闲着,眼睛不由的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位便宜老爹。

同样也是九江郡数得着的大人物之一的陆家家主,与陆夫人的雍容华贵截然不同。这位陆老爷浑身上下并无一丝金玉,只着一身玄色直裾袍服,再加上那张清矍淡然的脸庞,深邃的双眸,以及不说话时温文尔雅的气质,真真就是一副儒生模样。但手臂依旧有些生疼的陆浪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位陆家家主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蓦然,陆浪睁大了双眼,他居然在陆炳手背边沿看到了灵纹图样,虽然大部分在衣袖之中若隐若现,但出自于落阳门的他据对不会弄错,陆炳他居然是一名灵纹师。

发现这一事实的陆浪有些慌张,在他的记忆里,陆炳为人低调,深居简出,府中更是从未有过陆炳是灵纹师的传言。陆浪抬起头,却正巧迎上了陆炳似笑非笑地紧盯着他的双眼,眼神之中意味不明。

“怎么,很惊讶?为父自然是一名灵纹师,如若不是又如何能够坐稳这陆家家主之位?”陆炳大大方方的承认,还很自然的撩起了衣袖,将完整的灵纹展示给了面前的陆浪。

陆炳的回答让陆浪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就如此承认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灵纹周围的三环纹络,三环纹络是为三转,陆炳他居然是一名三转灵纹师。在常人的眼中,成就灵纹师艰难,一转更是需要历尽艰辛斩杀数十只妖兽方可成就。而那些三转灵纹师无一不是声名远扬的门派领袖,在外界均被冠以大师的称呼,毕竟三转就是灵纹师的尽头。到了三转之后,不管你斩杀再多的妖兽也不会再多加一缕纹络。而一位三转灵纹师若是愿意加入朝廷,即刻便可获封校尉,执掌数千人马,位同郡守。难怪九江郡郡守是陆府中的常客,不然就算是有都中的本家照拂,堂堂地方大员也不会与之平辈论交。

陆浪的目瞪口呆被陆炳尽收眼底,他却并不过多解释自己的事,反而话锋一转:“你震惊于为父的修为,为父反而更加好奇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浪既知这便宜老爹居然是个隐藏大佬,心中不由的又燃起一丝希望,说不定陆炳能有办法让他再度修炼,毕竟这个世界还是以实力为尊,如果能成为灵纹师,又何必退而求其次的进入官场,况且后者八字都没一撇。心神激动之下,陆浪便将他唤灵失败之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甚至还特意跑回房将那柄黑刀取来。

陆炳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黑刀,甚至还用手指敲击了两下,沉吟片刻,便又将刀还给了陆浪。又见后者抱着刀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开口说道:“你可知,自古以来唤灵失败者大多当场殒命,即便偶有幸存者,也都是废人了,但却从未有唤灵失败之后还能将灵兵具现于世的。盖因灵兵需要灵力时时蕴养供给,否则将会无法具现,而主人身死,灵兵自然一同消散。而你的灵兵居然长久具现于世却不消散,已然是怪事。但最让为父不解的还是,你居然真的一丝灵力也不存了。”语罢,蓦然欺身上前,紧盯陆浪的双眼。

陆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的心头一跳,还没有所反应,又被他接下来的话震得魂不附体。

“你可知我陆家子弟,断然不可能丝毫灵力也无!”

陆浪听了这句话,心下骇然,难道他竟然知道我其实并不是他的儿子,而他儿子身体中的灵魂已然换了个人?

陆炳自然不知道陆浪心中所想,接着继续说道:“因为我们陆家嫡系血脉自有其特殊之处,除了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实在是资质平庸,恐怕今生都难以在灵纹师的道路上走多远。但即便如此,过个几年,他们二人也都会唤醒灵兵成就灵纹师。”说完,退后两步,上下扫了一眼陆浪,嗤笑道:“你不会以为整个陆府只有你一人天赋异禀,能够成就灵纹师吧?你大哥陆潮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成就灵纹师了。”

“当初,我之所以同意放你去落阳门,也不过是待你成势之后,好让陆家与落阳门关系紧密一些罢了。谁知道你如此不济,竟然还被落阳门逐了出来,而今更是成为了一个丝毫灵力也无的废物。早知如此,以我陆氏心法修炼,你将来成就灵纹师之后也能成为你大哥掌管的助力。”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懊悔,却全然不是为了陆浪而担忧,反正像是损坏了一件趁手的工具一般。

“对了,你也不要妄想着入朝为官了,那地方也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站得住的。城外有个庄子,你明日自去庄子上当个管事吧,吃喝不愁,安安稳稳的当个闲人吧。”陆炳面色淡然的说完,便有些嫌弃的挥手将陆浪赶出了书房。

陆浪失魂落魄的回了房,此时的陆浪心中五味杂陈。原本还天真的以为真的可以依靠陆家的关系谋得一官半职,谁知道在陆炳的心中,陆浪只是用来辅佐大哥陆潮的工具人。甚至,连工具人都算不上了,甚至还被赶到城外庄子当个管事。什么迎娶白富美,什么走上人生巅峰,一切不过都是妄想。不幸中的万幸是陆浪穿越者身份并没有被看穿,所以依然还能去庄子上当个闲散管事,体验体验农家乐也不错,陆浪心中自我安慰到。

第二日一早,便有个自称陈管事的人来通知陆浪速度收拾行囊随他去往城外的几十里的庄子。陈管事似是知道此种缘由,所以面对着陆家二公子身份的陆浪也没有什么笑脸相迎,但也没有落井下石。倒是出府的一路上,那些下人止不住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不绝于耳。

“哟,陆涛你快看那是谁啊,那不是玉公子陆浪吗?”

“什么?!在哪呢?咦,还真是,不过陆波你说错了,人家现在是废公子陆浪了。”

身后传来的尖酸嘲讽让陆浪的面皮一紧,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一定是陆夫人的心肝,陆府的三公子陆波和四公子陆涛了。此二人一向都是如此,记忆中,陆浪小的时候便一直被二人刁难戏弄,直至后来渐渐蕴养有成,体格见长,巨大的身形气质差距才让二人渐渐收敛。自从陆浪进入落阳门后,几次回家省亲,二人更是尽量躲着陆浪,只敢在陆浪离去之后方才跳出来说一些怪话。现在知道陆浪是个废人之后,二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极尽刻薄之语尽出其口。

陆浪咬咬牙,继续往前走,全当没有听到,他心知,如果此时回身反讥,只会迎来那兄弟二人更为激烈的粗鄙之词。再者说,现在的陆浪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转身争论,那只是自取其辱。

果然,陆波陆涛兄弟二人,见到陆浪并没有什么反应,大感无趣之下,便也任由陆浪离去,他二人自去他处寻找乐子。

少了身后二人的呱噪,陆浪心中便也轻松了一些,先是一路跟随着陈管事去库房登记支取了一些银两物什,随后又跟着他去集市采买了满满两车的酒醋盐茶酱,漆木铜铁器等生活用品。之后,便招呼了两名车夫赶着马车,他和陆浪则挤在装满货物的马车上一同去往城外的庄子。

这一路上都是泥路,加上也无皮革软垫,间或有坑洼之处,陆浪的屁股就吃了苦头。一旁陈管事偷偷观察了陆浪好一阵,突然开口道:“二公子可是有些不适?觉得我让你坐货车去往庄子是故意刁难你?”

听闻此言,陆浪不禁苦笑:“陈管事哪里的话,我又不是什么贵公子,况且你亦与我同乘此车,何来刁难之说。而且你也不必喊我什么二公子,现在没有什么二公子了,你就直接喊我名字陆浪即可。”

陈管事并未应下,沉吟片刻,方才解释道:“这些货物大多都是带给庄子上的人的,庄子上的人大多都是一些佃户,另有一些则是血脉疏远的陆家旁系。每月我均会给他们代买一些物什,也省的他们来回奔波,毕竟庄子离着郡城有数十里地。”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陆浪看着路两旁翠绿的景色,呼吸着青草的芳香,暂时抛去了烦恼,心神不由得放松下来,便渐渐的阖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到地方了。”陆浪被陈管事轻轻的推醒。

陆浪睁开惺忪的双眼,开始打量起这个可能自己要待很久很久的庄子。 第十章 三年后 三年后。。。

“陆浪,你也早点回庄子吧,小心陈管事回来找不见你人,那你就又要挨骂咯。”陆小曼说完便蹦跳着离去。

陆浪望着在稻田边小径上蹦跳远去的身影一阵无语只得嘀咕一句也不怕崴了脚。想着方才陆小曼说他没有灵力一事,陆浪的嘴角不禁掀起一丝弧度:“是啊,他们都认为我还是几年前那个毫无灵力的废公子啊。”此时,没有人看到陆浪背后的双手灵力喷薄而出。

陆浪将方才梦中前世的场景仔细回味了一番,就晃了晃头,将之抛出脑后,慢条斯理地踱着方步返回庄子。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的陆浪对于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对于这个世界却越来越熟悉,他已经慢慢地融入了现在的生活,而那些久远的前世记忆现在只有偶尔做梦的时候才会变得清晰一些。

刚回到庄子的陆浪,便赶忙堆起笑脸和庄子里面的老人们热情的打过招呼,中间还要躲着几个大胆的妇人的挑逗,最后抽空随便检查了一下库房,方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陆浪作为管事,住的地方在这庄子里面也算不错了,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自然也包括陈管事。不过,陈管事在城中自有住处,其家眷也在城中,除了每月一次的查账补给和农忙收租之时,其他时候几乎不在此地居住。所以,平常这里也就是陆浪一人独住。这一点还让三年前刚来此处的陆浪,暗自吐糟道,没想到前世蜗居二十多平米小出租屋,如今却能独享数百平的大院子。

陆浪关上大门,挂好门栓,便回房中取出了黑刀,准备开始日常的蕴养。他的蕴养方式倒也简单,只需将体内的灵力灌注于黑刀之中,待其缓缓吸收,直至其不再吸收为止,便可将多余的灵力缓缓收回体内。黑刀吸收灵力很快,却不多,片刻后,陆浪便结束了蕴养。蕴养结束后的黑刀与往常一样毫无变化,依旧黯淡无光。陆浪对此却是习以为常,将“吃饱”的黑刀放至一旁,便宁心静神地开始了自身灵力的修炼。及至太阳快要落山,方才缓缓收功。

“算算时间,陈伯,马上要到了吧。明天就要回城拿工资了,但愿不要再遇到那两个混蛋,我怕真的忍不住拍死他们。嗯,顺便再去看一眼袁老头。”陆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不慌不忙将刀放回房间。随后便打开大门,准备迎接陈管事。

没多久,外面老远便传来了庄子里孩童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以及恭敬中带着一丝讨好的问候声,“陈管事来了啊”“陈管事好”“陈老好”。。。陈管事来的时候都会带来很多的生活用品,其中不乏一些孩童玩具。所以,他每次一来,最开心的便是那些庄子里的孩子。

等到陈管事将车上的东西都分发完毕之后,陆浪便笑着迎上前,和陈管事一起返回院子。

“陈伯,账目我已经整理好了,一会您再过目一遍。”

“嗯,你整理的账目从来没有错过,这我还是很放心的。就是,你这性子实在是太惫懒了一些。”

“又是小曼那丫头在您面前说我的坏话吧,她那是诬赖我,您可千万别听她瞎说。”

“呵,庄子里谁不知道,小陆管事,从不管事。连那些三岁孩童都会哼唱。”

陆浪闻言,一时语塞,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好在天色已暗看不清楚。

进了院子,陈管事便先去核对账目,而陆浪则去厨房准备晚饭。刚到庄子时,对于这里的炊具如何使用还很陌生,还是厚着脸皮去挨家挨户蹭饭吃,也就是在那时,庄子里的人都知道新来的小陆管事没并有什么架子,加上陆浪逢人便笑,很快便融入了庄子。等到后来有好事之人将陆浪身为陆家二公子,但却因为唤灵失败被落阳门逐出门派,其后更被家主发配到了这里的经过传扬开来之后,庄子里的人们也并没有对他恶语相向,顶多也就是善意的打趣几句。

于是,陆浪便在这样融洽的氛围中生活了三年。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做顿大餐自然力有未逮,但煮个饭,炒几个家常菜却也驾轻就熟。

很快,饭菜做好了,陆浪便去喊来陈管事吃饭。两人默默吃饭,吃完饭后,陈管事说还有一点账目没看完便又回到房中,毕竟今晚核对完明日便可返回城中。在陆浪来之前,陈管事一人整理账目,大多需要一整天,第三天才能会返城中。但陆浪来了之后,往往只需半夜功夫便可结束,整理账目这件事对于前世理工科毕业的陆浪来说,并不算困难。也正是这一点让陈管事很快便认可了陆浪,对他的惫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浪收拾完碗筷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自他能够重新修炼的那天起,他便开始早睡早起,勤修不辍,如此自律了两年多之久。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陆浪便带着用粗布包裹严实的黑刀和陈管事一起坐车马车返回城中。以往每月的这一日,陆浪都会跟着陈管事回陆府领取当月的月钱。陈管事也曾好奇的问过陆浪为何每次回城还要带着黑刀,陆浪当时笑着回答说是回城路上防身用。陈管事虽然不信,却也没有多问,只当此刀是陆浪心中执念故而随身携带。

小半日的功夫,一行人便回到了城中陆府。如往常一样,陈管事正吩咐着伙计将马车上农庄的产物送至库房,而陆浪则大步流星的去领自己这月的月钱。让陆浪心情舒畅的是这次拿月钱十分顺利,并没有碰上那两只惹人生厌的苍蝇。过去的三年,每次碰到陆波陆涛二人,都免不了被二人言语羞辱一番,打又不能打,自然憋屈的很。

月钱到手的陆浪与陈管事打了声招呼,便步履轻盈地出了陆府。正逢中午,五月的天气已然有些燥热,街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陆浪随便在路边找了个搭着个棚子的面摊,草草地吃了一碗素面。吃完面结了账,陆浪便起身找了一家酒楼,买了几斤熟肉吃食外带一壶酒,提着打包好的酒菜便向着城北走去,他要去城北见一个人,袁老头,那才是他每次回城最重要的一件事。

陆浪与袁老头相识于两年多之前的初秋。。。

那一天其实是陆浪母亲的忌日。虽然现在的陆浪灵魂早已换了个人,但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自然要承受他的因果,况且出于对原身的愧疚,陆浪自己的心里也的确是想要去祭拜一番的。陆浪的母亲虽然为陆炳产下一子,但是出身卑微的她死后并没有资格葬入陆家族墓,而是与那些平民一般,安葬在了城北外的公墓。往年都是陆浪孤身一人去往城北外的墓地祭拜,这次自然也不列外,只是这次陆浪身后多了一把黑刀。

城外北部紧紧接着一片山林,少有可耕种的田地可开垦,再加上附近不远就有一大片墓地,故而此地几无人烟。陆浪一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徐徐前行,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色。不得不说,没有经受过工业污染的这个世界,空气属实清新,越是接近山林便越发令人心旷神怡。

忽然,陆浪的目光聚集于不远处的一间土屋。土屋外形不雅,墙面凹凸不平,似乎主人搭建时只是随心所欲的修葺,并不讲究美观。土屋门前的土地夯实平整,外围被一圈半腰高的篱笆围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院子,更有一条长久被人行走才形成的小径向外延伸开来。这种荒芜人烟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居住?毕竟离着最近的村子都有几里地,再说不远处就是一片墓地。出于心中的好奇,陆浪情不自禁地缓缓走近。

“你在看什么?” 第十一章 袁老头 “你在看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的一声沙哑的问询,把陆浪吓得心都漏了一跳。陆浪急忙转身,原来是一名老者,眼睛往下一瞥,“嗯,有影子。是人非鬼,那就好”,陆浪不由心下稍安,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老者。老者尖嘴缩腮,脸上皱纹密布,似乎是上了年纪,身形有些佝偻,但一双手臂格外引人注目,双臂颀长几可及至膝盖,手掌宽厚,指节粗大。

老者没等到陆浪的应答,只用犀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陆浪。陆浪对上老者的双眼,顿时回过神来,想到方才的问话,猜测到眼前这名老者便是身后这间土屋的主人,才发现此刻自己的行为的确很不礼貌,赶忙歉声回道:“老丈莫怪,我只偶然途经此地。看到这里居然有一座屋子,一时好奇,故而想凑近了看看,别无恶意。”

老者听到陆浪的回答,眼底闪过一道光芒,意味莫名地盯了陆浪一会。便与他擦身而过,推开了外面的门进了院子,随后又转身朝着陆浪说道:“进来坐会。”

陆浪听闻此言,站在门口,一时却有些犹豫,想着方才发生的种种以及老人那给人莫大压力的眼神,心底不由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突然,陆浪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终于知道奇怪在哪里了,他连老者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背后都不知道。要知道他这一路上都是独自一人,再加上此处荒无人烟,但凡有人接近,他必然会有感知,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会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老头一定不是普通人,那身形一看就不简单,我若是拒绝,他生气了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还是先顺着他,走一步看一步吧。”陆浪心中暗道。内心衡量之下,他便着头皮跟着老者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木桌,两张方凳,剩下的也就是一些粗布麻绳,瓶瓶罐罐之类的生活日常用品。等到老者坐下,陆浪便也拘谨地坐在另一张凳子上。

见到陆浪坐下,老者依旧用刚才那种意味莫名的眼神紧紧盯着陆浪,好一会才开口:“你居然不认识我?”

怎么?难道眼前的老头其实很出名吗?陆浪心中暗想,嘴上却答道:“我的确不认识老丈,我真的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并无恶意。今日乃是家母忌日,故而前来祭拜扫墓,若是老丈没什么事,不如等我先去祭拜,完事之后再来拜会。”此时的陆浪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古怪的老头。

“你真的不认识我。”老者低下头暗自嘀咕,声音太小,陆浪有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刚想凑近些,却见老者猛然抬头,逼视着陆浪,语气转厉:“你既然不认得我,那你怎么敢跟着我进屋?”

陆浪闻言,心中暗道一声不秒,莫非这古怪的老头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只怪我这身皮囊确实出众,若是他真的有什么龌龊心思,我便,我便和他拼了!想起背后还有一把黑刀,陆浪顿时鼓足勇气,站起身来,将背后的黑刀解开包裹抄至手中,凝神戒备。

眼见陆浪如此反应,老者并不慌张,反而用更复杂莫名的眼神紧紧盯着陆浪。

怎么回事,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这老头就这么喜欢用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盯着人看么?咦?不对,他这次看的不是我。看的是我的刀?果然,老者下一句的话便印证了陆浪的猜测。

“这柄黑刀是你的灵兵吧。”老者语气肯定。

古怪老头的话让陆浪心中一惊,他居然真的看出来了?这怎么可能?不怪陆浪心中疑惑,盖因灵兵具现,因为有着灵力加持,自有特殊气息与威能,与凡俗兵器相比,如鹤行鸡群。但陆浪的黑刀却又不同,通体黯淡无光,平平无奇,没有一点灵兵的气息不说,甚至还比不上一般的凡俗刀剑。

“你虽然唤灵失败活了下来,这灵兵却也侥幸没有消散,但是看起来你好像无法将其化为灵纹,是不是因为你现在无法继续修炼,所以体内半点灵力也无。”老者目光灼灼的盯着黑刀说道。

闻听此话,陆浪惊骇莫名,他怎么全都知道,仿佛亲眼看到过一般。而老者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呆立原地,不敢置信。

“你想不想恢复修炼,再续灵纹师之路?”老者抬头看着陆浪,似笑非笑。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此事不但他的师父冯志成没有办法,甚至连他那心机深沉的便宜老爹陆炳都没有做到。不然也不会彻底放弃他,把他发配到庄子上自生自灭。这两位可都是站在灵纹师道路尽头的三转灵纹师啊!他们都办不到,眼前的老头又怎么可能有办法?陆浪心中自是不信。

似是看出陆浪眼中的怀疑,老者却也不作过多的解释,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本封面有些发黄的小册随手抛给了陆浪。

陆浪不敢大意,谨慎的接过,低头扫了一眼,封面却也无字,便又抬起头凝视着老者,等着他的作答。

“此乃老夫历经艰辛方才得到的功法秘本,你照着修炼,自有奇效。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问,等你修炼有成之后,再来寻我,我自会说与你听。至于现在,你拿了册子就离开这里吧。”话音方落,老者随手一挥,陆浪刚想招架,便觉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一阵恍惚之后,陆浪的屁股已经重重地坐在了院子外的泥地上。再看土屋,门不知何时已然关上。

眼见已经出来,心惊胆寒的陆浪,顾不得其它,匆匆起身逃离此地,当然也没忘记收好那本册子。等到身后再也看不到那间土屋,陆浪才稍稍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册子,他情不自禁的又想起刚才老者说过的话,莫非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办法可以让我继续修炼?刚想翻出来看看,又想到现在不是时候,此行是来祭拜的,还是回庄子之后再说。

陆浪祭拜完之后,又将坟墓周围的杂草仔细清了一番,方才返程而回。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那间土屋时,这次他目不斜视,匆匆而过。如此,无惊无险地回到了城中。

回到城中的陆浪,又忍不住暗暗向人打听起城北外的那个老头。结果,知道的人还真不少。

原来,老者姓袁,是一年多以前才来到此处,并在城北外筑屋住下。那地方荒郊野岭的,山林之中野兽众多,再加上边上不远处就是一片坟地,寻常人哪敢住在那里。所以一开始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连官府都被惊动,特意差人前去查探。结果派的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汇报上来的内容更是连素来事务繁忙的郡守都惊动了,那袁姓老者竟然是一名三转灵纹师。郡守得知手下的汇报后,不敢怠慢,当即亲自前去拜访,心中未尝没有起了一丝招揽的心思。二人交谈甚久,谈话的内容外人不得而知,最终郡守失望而归。

后来,有一种说法在坊间慢慢流传开来,据说最早是从郡守府中的下人口中传出来的。原来,那袁姓老者虽然是一位三转灵纹师,但也只是曾经,因为某些意外受了重伤,导致修为大退,后又担心往日里的仇家见机报复,故而一路辗转,来到九江郡外山野住下。修为大退的袁老头早已没了早年的雄心壮志,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故而婉拒了郡守的招揽,郡守大人无奈之下这才失望而回。 第十二章 玄黄秘录 袁老头虽然修为大退,但三转灵纹师的气场依旧很足,自他来了之后,城北外的野兽都难觅踪迹。

而城中有些心思活络的泼皮懒汉听到此事后,便起了拜袁老头为师,将其作为靠山的念头。那袁老头年轻时便是狂放不羁之人,突遭意外修为大退之后,更是性格大变,嬉笑怒骂古怪无常。江湖经验丰富的他一眼便看出了他们那点不入流的心思,也不作过多言语,只将那伙人打的断手断脚,落荒而逃。

自此,甚少有人与之往来,一来是敬畏其灵纹师的身份,二来也是害怕他那古怪孤僻的脾气。除了袁老头偶尔将从山中打来的野兽皮毛血肉等物带至城中交换一些必备的生活之物以外,城中百姓几乎见不到他人。在这妖兽肆虐的时代,能有一位曾经的三转灵纹师大人居于一侧,自然更添一层保障,使得城中百姓心中大安,慢慢接受了他的存在。

“没想到,那老头不但很出名,居然还是一位堂堂的三转灵纹师,真正的大人物。”陆浪坐在返回庄子的马车上暗自嘀咕,“不是说世间的灵纹师都很稀少么,算上我那便宜老爹,怎么我下山之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内就见到了两位三转灵纹师。”

不怪陆浪心中误解,这个世界的大周朝疆域辽阔,远非前世可比,仅九江郡一地便比前世华夏数省相加还要大,故而一郡郡守须得三转灵纹师修为方可胜任。但一郡之内除了那些名门大派之外,明面上也就这么一位郡守是三转灵纹师。

得知袁老头曾经是一位三转灵纹师之后,陆浪心中不禁对怀中的册子多了一份期待,也许真的能继续成为灵纹师。返回庄子之后的陆浪,一路小跑回了自己住的小院,谨慎地关上大门栓上门栓,又检查了一下院子里没有别人,方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的陆浪刚关上房门,便急不可耐的掏出怀中捂热的册子,用激动得有些发颤的双手翻开了册子有些发黄的封面,细细地看了起来。

册子里的字迹并不工整,歪歪斜斜,看起来甚至还不如一些孩童写的。陆浪暂时按下吐糟的欲望,继续往下看。册子不大而且很薄,片刻之后,陆浪便将里面的内容全部看完。这里面只记录了一种不知名的功法,这功法并不复杂,除了一些细节之处以外,这与他之前在落阳门内学习的外门粗浅功法几无差别。

略一迟疑之后,陆浪决定照着功法里面所说的方法开始修炼,小心的吸收着外界的灵力,使其按着册子中的功法提及的运功路线细细游走。待到功行一周,额头已是隐隐见汗,但他却并不觉得累,双目之中更是异彩连连,“果真有效,体内灵气全然不似之前那样刚吸收进来就又流失出去,这次全部积蓄在了体内,仿佛此功法专门把那些疏漏之处修补好了一样,甚至就这一轮的行功所攒下的灵力便较之以前十数倍之多。”陆浪心中振奋不已。还在落阳门时,陆浪每日勤修苦练,只是无奈身体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气球一样,即便再如何努力,吸收进体内的灵力随着时间也会慢慢消散。

在今日遇到袁老头之前,因为一次次的燃起希望,但却立马就随之破灭,陆浪早就已经意懒心慵,对于修路之路几乎就放弃了。哪知道仅仅因为好奇,却得到如此一番堪称改命的机缘,陆浪心潮澎湃之下不禁暗想,这难道便是穿越者的气运吗?

将多余的杂念抛到脑后,陆浪继续宁心静气地再次修炼起来,如此,便是整整一夜。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远处农舍里响亮的鸡鸣声便传遍了庄子。

修炼了一整夜的陆浪也在此刻睁开了双眼,双目之中似是闪过一道精光。陆浪站起身,便将搁置一旁的黑刀提至手中,磅礴的灵力随即从手掌之中顺着刀柄蔓延而上,及至包裹住了全部刀身。黑刀被灵力附着之后,乍看起来依旧黯淡无光,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那钝锋之上泛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幽光。

陆浪提着刀,推开房门,来到院中,对准一处石墩便举起黑刀挥斩而下。刀光闪过,数十斤重的石墩应声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平整,宛如镜面。看到此景,陆浪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偏着头想了想,他又脚步移至另一处石墩前,不过这次他并未立刻斩下,而是退后了几步,方才举起刀挥落。黑刀刀尖离着石墩尚有一臂的距离,但石墩依旧从中间裂了开来,这一幕让陆浪不禁放声大笑:“果然如此,我这灵兵不但锋利异常,金石可断,运起灵力灌输其中之后,更是可以斩出刀气,这刀气也依旧锐不可当。”

随后,陆浪兴致一起,又做了多番试验,大致弄清楚了黑刀的锋利程度以及刀气的威能距离,只是可惜了那些犁耙农具和院子里那几株为数不多的草木。灌注灵力之后的黑刀极其锋利,以坚固耐用著称的农具都仿若薄纸一般被其轻松切开,真就削铁如泥。刀气更是了不得,不但锐利无比,在陆浪全力灌注灵力之下,足足可延伸出一米有余。再加上刀气无形的特性,若遇强敌,不明就里之下不作闪躲,必会成为刀下亡魂,死的稀里糊涂。

玩的兴起的陆浪,直到体内灵力渐渐枯竭,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中的黑刀。到了这时候,陆浪脸上的兴奋骤然被苦恼忧愁之色取代。因为他想起来,他根本还没记起这把黑刀的名字,不知道名字的灵兵又怎能重新化为灵纹附着于身?他不死心的试着用灵力沟通,但黑刀毫无反应。

陆浪忍不住唉声叹气:“我这算是怎么回事?现在我既有灵力又有灵兵,甚至可以自如使用,但就是不记得灵兵的名字,无法将其化为灵纹附着于身。难道我成了没有灵纹的灵兵师?”

思前想后始终没有头绪的陆浪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准备等下次回城领月钱的时侯,趁机去问问袁老头。他既然有办法使我重新修炼,想来也应该有办法让我的灵兵重新化为灵纹附身。有了决断的陆浪看着满院的狼藉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哀叹:“完了,刚才玩过头了,没控制住。”陆浪有些痛苦但实则又心情愉悦地开始收拾起了院子。

陆浪觉得这一天是他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心情最轻松最舒畅的一天。因为他终于有了希望,有了成为灵纹师的希望,有了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的希望,他不必真的窝在这个小庄子里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即使这种日子的确安逸无虑,但他还是觉得太平淡了些,如今终于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当然要紧紧抓住,试着去看看可能两辈子都未必能看到的世界。

陆浪的心态自今日起悄然改变。 第十三章 不知其名? “陈伯,我自去城中逛逛,晚些时候便回来和车队一起回庄子。”陆浪向陈管事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了陆府,奔着城北方向走去。

距离上次回城偶遇袁老头,已然过了半个多月,不过上次回城是为了祭拜亡母,而这次回城却是一月一次的回陆府述职领取月钱。陆浪作为被发配到城外庄子的管事,自然不能无故告假回来,所以这半个月来,他只能将无数的疑问不解深埋心中,只等着这次领取月钱的机会再去见袁老头一次,好问个明白。

当然,这半个月来他也没有闲着。人一旦有了希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会完全不同。他每日勤修苦练,体内的灵力渐渐充沛,仿佛一个枯竭的池塘慢慢蓄了半池之水。仅这半个月的修炼成果,便比得上之前在落阳门内修炼半年还多,这也使得陆浪不禁感叹册子上的功法果真玄妙非凡。但在外人看来,这小陆管事才来了没多久,便开始偷懒摸鱼,还时常见不到人影,对差事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好在陆浪素来与人亲善,人长得俊,嘴又甜,庄子里的人也只嬉笑他两句便罢了。

陆浪行走在去往城北的路上,途经一家酒楼之时。他心想着空着手去不太好,便进去买了两只烧鸡外带一壶酒。“果然,大城市里的物价都高。”陆浪嘴里一边吐槽,一边将打包好的酒菜细心收好,就这点东西便将他刚领到手的月钱花去了一小半。等到快要出城门时,陆浪停下脚步,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盯梢之后,才快步地出了北城门,向着袁老头居住的小屋疾行。

站在土屋门前,陆浪平复了一下心情,正想要敲门的时候,又是冷不丁地一声“你来了”,从身后传来,将陆浪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半月未见的袁老头。这次可与半月之前不一样,上次来的陆浪身无灵力,而此时的陆浪早已恢复了大半的修为,但是依旧没有发现袁老头是何时来到的身后的,“只能说一句不愧是三转灵纹师吗?”,陆浪心中暗道。

“进来吧。”一如上次一样,袁老头说完便径直从陆浪身边擦过,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陆浪撇了撇嘴,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门的陆浪,急不可耐地将深藏心中的疑问倾泻而出:“你上次是如何一眼就看出我的状况的?你怎么知道我唤灵失败了,而且还指出黑刀就是我的灵兵?你又怎么知道册子上的功法一定能让我继续修炼?这功法居然有如此奇效,一定来历非凡,既然如此宝贵,你又为什么将它给我,你到底有什么居心?”一口气问完的陆浪,随即便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袁老头,等着他的回答。

袁老头听完后,嘿嘿一笑:“呵呵,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老夫虽然因为意外修为大退,但百余年的光阴却也不是虚度的,眼力还是有的。正是因为我看出了你身上的问题,而且恰好手中的这本玄黄秘录说不定可能对你有用,才将它丢给你试试。毕竟那东西虽然宝贵,但对我来说并无大用。我其实也不确定它对你有没有用,但看你现今的样子,的确是让你能够继续修炼了。至于玄黄秘录的来历,你就不要多问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顿了顿,袁老头又提醒道:“那本册子如果你已经全背下来了就烧掉吧,好心提醒你一句,在外人面前最好也不要提起玄黄秘录的事,不然,嘿嘿。。。”

陆浪先是被袁老头居然已有百来岁吓了一跳,单看那微微佝偻但却依然健硕的身材外貌,外人大多以为袁老头只有五六十岁。想必这也是袁老头修为高深的缘故,毕竟灵力越是深厚肉身也越发具有活力。而后他又被袁老头话中的内容所吸引,“原来那本册子上的功法名字叫做玄黄秘录,还有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其实也不能肯定一定能让我继续修炼?可恶,上次居然被他给装到了,我居然真的傻傻地相信了。”陆浪心中暗自吐槽。至于后面的半句话,即便袁老头不说,陆浪自己也明白轻重,如此神奇的功法,必然来历不凡,哪里会透露给外人知晓,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虽然袁老头看似回答了陆浪的问题,但是其关键之处却语焉不详,故而陆浪在心底还是半信半疑。考虑到自己能够再次修炼的确是多亏了袁老头给的功法,按照常理,袁老头绝对算得上是改变了陆浪人生命运的贵人。一番思量之下,陆浪心里有了计较。于

是乎,他立马换上一副笑容,殷勤的将打包好的酒菜摆放到桌上,热情洋溢道;“晚辈自然知道前辈不会害自己,方才只是心中疑问甚多,故而心情急躁了些,才在言语之中有些唐突。前辈宽宏大量,自然不会与晚辈计较这些吧。还有,这是晚辈特意从城中最好的酒楼买来的烧鸡和美酒。想着吃菜要趁热,出城的路上一路小跑而来,现在尚有余温。来,前辈,不必客气,这是晚辈特意孝敬您的一点心意。”

即便以脾气古怪著称的袁老头,也被陆浪当面表演的这一番变脸给整的控制不住表情,只得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继续看着陆浪表演。

陆浪看到袁老头不为所动,却也并不感到尴尬,脸上继续摆出一副真挚的表情,陈恳道:“晚辈知道前辈乃世外高人,对晚辈的恩情更是山高海深,不是区区一顿饭就能算了的,无奈晚辈眼下身单力薄,无以为报。不过,日后前辈若有需要用的着晚辈的地方,只要不有违人伦法理,晚辈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许是真的感受到了陆浪话中的诚意,又或者只是单纯的饿了,袁老头端起了陆浪早就倒好的酒一饮而尽,还顺带扯了只鸡腿大口嚼吃起来。陆浪倒也知情识趣,看到酒杯中的酒没了,便立马又给其斟满。袁老头就这样在陆浪殷勤的服侍下吃完了一整只鸡,壶中美酒也已见底,方才慢慢停了下来。他正准备说些什么,似是才注意到陆浪身后背着的用布包裹严实的黑刀,不禁皱眉问道:“你不是已经恢复修为了么,怎么还没把灵兵化成灵纹附着在身?”

听到袁老头问这个问题,方才还面不改色的陆浪竟也一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道;“晚辈不记得灵兵的名字了,故而无法将其化为灵纹。”完了,又要社死了,陆浪心中哀叹。

果不其然,纵然是活了一百多岁见多识广的袁老头都被陆浪的回到震的有些无语;“你说你的灵兵你不知道名字,所以不能化其为灵纹?”

陆浪破罐子破摔:“嗯。。。晚辈因为唤灵失败,虽然侥幸活下来,但是魂体受损严重,所以关于灵兵的名字半点印象也无。晚辈此次前来,其实也是希望前辈能有办法为晚辈解决这一难题。” 第十四章 袁老头死了 “我?!你太看得起老夫了,你这种情况老夫亦是闻所未闻,恐怕是大周朝开国千百年来的独一份。”袁老头撇了撇嘴。

陆浪听了这话不禁有些着急:“前辈有所不知,我恢复修为之后,虽然无法将此刀化为灵纹附着于身,但是仍然可以催动体内灵力灌注其中,挥舞起来不但灵活自如,而且同样具有灵兵的特殊威能。”

袁老头听了这话,顿时双眼一亮,饶有兴致的说道:“把刀拿来给我看看。”陆浪依言解下身后的黑刀,双手捧刀递出。袁老头也不废话,当即起身,单手握住刀柄便欲提起,可刚一接触,眼中就闪过一丝诧异,此刀看似不起眼居然如此沉重,暗暗运起灵力方才将之提起。袁老头细细打量起手中的黑刀,一如上次见到的那般,通体黝黑黯淡无光,并无半点奇异之处。轻轻抚摸着刀身,他尝试着将灵力灌注其中,然而黑刀似乎只认得陆浪,对于其他人的灵力灌输竟半点也无反应。

袁老头嘴里啧啧称奇,摇了摇头,将刀又递还给了陆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对陆浪说道:“此事我也没有什么头绪,不过既然它是你的灵兵,你刚才又说它在你手中能够正常发挥出灵兵的威能,只是没办法化为灵纹,不若每日以灵力细细蕴养,加深彼此之间的感应,日后说不定还有转机。”

陆浪闻言忍不住有些气馁,连袁老头都没有办法,看来自己真的只能是个没有灵纹的灵纹师了。灵纹是灵纹师外在的最直接的特征,而没有灵纹,就好像是没有证件,自然无法享受到哪些世俗便利。

“你要是没什么事了,就赶紧走吧,老夫要睡午觉了。”吃饱喝足的袁老头没了兴致便开始赶人,说完也不理会还在一旁唉声叹气的陆浪,便自顾自地往床上一躺。

陆浪见此,便静静地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剩菜,临出门前又向着背对着自己的侧卧而睡的袁老头深深地鞠了一躬,方才轻轻的阖上木门,离开此处返回城中。

往后的日子里,陆浪一有空余便是修炼玄黄秘录。当然,那本册子在返回庄子的当天便被陆浪销毁了,上面的功法早已倒背如流。随着陆浪体内的灵力一天天的浑厚起来,其外表气场却与以往并无多大改变,只是眼神越发明亮了些。那些身体内的灵力平日里不运功之时,便是深藏于内,恐怕除了本就对玄黄秘录有所了解的袁老头之外,换作另外一名灵纹师站在陆浪面前,都看不出陆浪身具灵力的事实,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

每到回城领取月钱的日子,陆浪也都会在城中酒楼买上些好酒好菜前去看望袁老头,这样的大腿当然要好好抱住了。起初袁老头还挺不待见他的,但也耐不住陆浪厚脸皮的死缠烂打,最后也只能默认。

偶尔,陆浪遇到修炼上不明白的地方也会试着请教袁老头,但性子古怪的袁老头却无半点吃人嘴软的意思,解不解答全看心情。心情不好的时候,自是一言不发只顾吃喝;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下场指点陆浪个一招半式。他所传授的武技身法虽然简单,却极为实用,陆浪自是受益匪浅,毕竟这是一位三转灵纹师行走世间多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有几次,袁老头似乎是喝大了,红着脸大着舌头地扯着陆浪给他讲了一些灵纹师圈子里的一些秘闻,让对灵纹师世界素来好奇向往的陆浪,双眼放光,大呼精彩。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今日的陆浪如往常一样,买了几斤熟肉吃食外带一壶酒,提着打包好的酒菜便向着城北走去,他要去城北见一个人,袁老头,那才是他每次回城最重要的一件事。

行走在出城路上的陆浪,却发现越是靠近城北门,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城中居民便越多,等到他远远望见北门时,愕然发现此时城门处早已聚集了为数不少的士卒。他观察到士卒的衣甲以及散发出来的气势,全然不似郡城内的郡兵,倒像是附近哪路军伍中的士卒。陆浪心下一动,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向着边上一伙整聚在一块议论不已的人群走去,想要打探个究竟。

听了没多久,陆浪便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面色苍白,木立原地。只因话中谈及城北外的袁老头死了。

袁老头居然死了?!

“你们听说了吗?城北外的袁老头昨晚被人杀了。”

“我当然知道,我就住在城北,昨晚的动静可大了,好多人都听到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那你快点仔细说说。”

“你还真问对人了,昨天半夜我本来在家睡得好好地,突然一阵巨大的雷声就把我惊醒了,连着我那婆娘和孩子都睡不着了,你们那是不知道,半夜醒来的小孩是最烦的,怎么哄都哄不好。。。”

“别废话,说正事,谁要听你哄小孩。”

“你别急嘛,我这不是在说吗。诶,被那道雷声惊醒之后,我还以为是要下雨了,所以才打雷。结果推开窗子一看,天气好着呢,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半点乌云也没见到。再后来,”说到这里,讲话的那人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吞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继续道:“再后来,我便看到城北外的天空亮了起来,黄一阵,红一阵的,不停有闷闷的轰隆声传来,中间隐隐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听着声音就是袁老头,毕竟这几年里我也是和袁老头打过几次招呼的,这种大人物的声音我自然记得清楚。”

说话那人面上隐隐有些得意,在旁人的哄声中继续道:“我猜一定是袁老头的仇家寻来了,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天地异象,又是打雷又是发光,离着那么远还有说话声传来,也就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灵纹师大人才能做到吧。再后来一声巨响过后便没了动静,今日一早郡守府便出动了人马准备出城调查,结果还没出城,便被一支军队逼了回来,那领头之人将一枚印信展示给郡守,说是此事由他们接管了,郡守见到之后,便什么话也没说带着人回了郡守府。”那人说完便朝着城门口的那些士兵努了努嘴。

“这些士兵我倒是认识,他们是侯府锐士。”人群中有个黄脸汉子突然说道。

“哦?你说的该不会是坐镇东南的侯家麾下的锐士?”边上又有一人惊呼道。

“不然还能是哪个侯家?”黄脸汉子撇撇嘴,“也就只有这位东南土皇帝才能让咱们的郡守大人一声不吭的返回府邸吧。”

“噤声!”“慎言!”“住嘴!”边上众人闻言色变,不约而同地斥责起来。

黄脸汉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有些心虚地瞅了一眼城门口的士兵,见他们并未留意这里,方才对着众人歉然一笑。 第十五章 陆潮 “那你可曾听到昨晚袁老头和那人说了什么?”陆浪见到众人一时有些沉默,忍不住出声询问住在城北的那人,先前便是他说听到了对话。

那人听到陆浪询问,先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陆浪有些眼生却也不以为意,只当他也是个好奇八卦之人,便又摇头晃脑的说了起来:“其实我也没有听到多少内容,只是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大致好像是什么袁老头几年前偷了什么东西,然后被人打伤,才流转到了此地隐居生活。结果还是被追查了几年的那人发现了踪迹,那人让袁老头交出东西,袁老头似乎没有答应,再然后便是一场噼里啪啦火光四起的大战。”那人前半句还正经,后半句又像是个说书先生般开始夸夸其谈。

陆浪听了一半,听不下去,忍不住反驳道:“你都没有亲眼看到你怎么知道袁老头就死了?”

那人正说得起劲,被陆浪打断之后面色有些不豫,张口反讥到:“你一路上没看到官府不久前贴的告示吗?那上面都明明白白地说了,昨夜,城北外的袁老头已然伏诛。说起来,也不知道袁老头偷的什么东西,连侯家锐士都出动了,该不会就是偷的侯家的宝物吧?”

听到这里,陆浪已经听不下去了,心烦意乱的退出了人群。陆浪想着袁老头对他的再造之恩以及这三年来相处的时光,虽无师徒名分,却也有着师徒之实,忍不住扭转脚步向着城门走去,他决定出城亲眼探个究竟。这次出城的时候自然遇到了盘查,陆浪便说出城扫墓,检查的士卒发现陆浪居然是陆家的子弟,也不细问便放他出城。

出了城的陆浪还没走多久,老远便发现原先袁老头住的那块地方山林似乎少了一大片。等走得近了,更是闻到了一股草木被烧毁后的气味。等他赶到袁老头原本的住所之地,那里早就找不到任何小土屋的痕迹。原地只留有几个硕大的土坑,像是被巨石砸出来的一样。而那土屋后的山林更是被焚毁了一大片,曾经茂密的树林,如今只剩下一个个被烧的漆黑的树桩,满地灰烬。难以想象居然只是一晚上就成了这样。因为此地尚有不少的士卒似乎还在搜寻着什么,所以陆浪也不敢久留,匆匆路过去往墓地。

到了墓地,想着他甚至连为袁老头收尸都做不到,不禁悲从心来,无奈之下挑了块空地,搬来一些石头堆起个坟包,又做了块木牌插在前面,也不题字,只将之前买好的烧鸡美酒放至墓前,又跪下重重磕了个头,便起身黯然离去。

于此同时,大周皇朝都城的一处宫殿内。

一名身着黑衣之人正双膝下跪地向着珠帘之后端坐的身影低头汇报着什么。

“你是说,你已经杀了他,更是将他灭的尸骨无存。那东西呢,最重要的东西你找回来了没有?”珠帘后的身影沉声问道。

黑衣人听到问话,身体似是害怕地抖了一抖,本就低着的头更是重重地垂在了地板上:“属下无能,并未找到。”

“呵。”珠帘后的身影只发出了一声冷笑,便让黑衣人顿时瑟瑟发抖,地板上已有几滴汗液滴落。半晌之后,那身影才开口道:“念你多年忠心,这次就算了,你下去吧。”

黑衣人闻言,如逢大赦,弓着身缓缓退到殿外。

等到黑衣人离开,殿内除了那珠帘后端坐着的身影,再无他人。片刻后,珠帘后的存在似是自言自语地嗤笑出声:“呵呵呵,我都没能留下他,你也能杀了他?毕竟他可是袁。。。”再后面的声音几不可闻。

回到城中的陆浪准备返回陆府,和陈伯打声招呼便回庄子。

到了陆府门前,陆浪顿时眉头一皱:“怎么会有这么多侯家的锐士守在陆府门前,莫非是自己与袁老头的关系败露了?”陆浪有些做贼心虚,但想着刚才进城之时却无丝毫异样,不由地站在陆府门前有些迟疑。

“咦,这是二弟吧,怎么站在门前,却不进府?”正在陆浪还在犹豫是否进去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

陆浪闻声不由得转过身子,望向来人。待看清楚来人模样,目中闪过一丝惊讶,来人竟是甚少见面的陆家大公子陆潮。

这陆潮乃是陆家嫡长子,与他那两个同出一母的不成器的弟弟不同,陆潮为人谦和有礼,待人接物极为老成,这是三年来寥寥几次的见面后他给陆浪留下的印象。陆潮虽然甚少出现在人前,但全府上下早就认为其必然会继承家主之位。

见到是他,有些诧异的陆浪不敢怠慢,连忙行了一礼,方才问道:“平日里甚少见到大哥,不知道大哥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大哥可知道门前这些士卒又是怎么回事?”自从三年前那次和陆炳的对话,陆浪就清楚这位大哥陆潮早就是一名灵纹师。至于他一直在外,甚少回家,想必也是在外面不停地猎杀妖兽,以求提升灵纹。以往逢年过节方才能够见上一面,这次他突然回家,想来也是家中有大事发生。

陆潮上前轻轻拍了拍陆浪的手臂,满面春风道:“先别站在门口了,随我进府,我们边走边说。”陆浪知道推拒不得,只得落后陆潮半个身子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陆府。进了陆府,陆浪发现往常冷清的陆府今日却格外喧闹,几个管事正指挥着下人来回奔走,那些下人手里或提或举着各色物什,看样子似乎是要举办什么宴会。

陆潮和陆浪一路走来,府中的下人看到后均扬起笑脸恭声问好,当然基本都是对着大公子陆潮的。陆潮一边对着那些问好声点头致意,一边向陆浪解释起了缘由。

原来,今日陆府确实是要招待一位贵客,那贵客不是别人,正是率领着侯家锐士进城的侯家二公子侯维坤。虽然都是行二,但这位侯家的二公子与陆浪这二公子可不一样,甚至论起身份来就算是作为未来家主继承人的陆浪的大哥陆潮也是远远不及。盖因这侯维坤乃是堂堂侯家嫡出二公子,这侯家可不是像九江郡陆家这样的分家,而是和都中陆家一样,具都是当年跟随过太祖立下过汗马功劳得封侯位的,自然不能相提并论。而与留守都中的陆家不同,当年太祖定鼎天下之后,为了稳固边界安定,不让疆域外的妖兽肆意进入,除了派出四方将军分镇东西南北外,更分封了四位侯爷镇守余下的四角之地,而这侯家便是其一。

紧邻九江郡的闽中郡便是侯家的势力范围。侯家在这东南地界一镇便是千余年,千余年的底蕴自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故而有人将这侯家称作东南土皇帝是一点也不为过。譬如今日,那侯维坤只是将印信亮了出来表明了身份,九江郡郡守便一言不发的回了府,由此可见一斑。 第十六章 侯维坤 现如今,侯家的家主名为侯仕诚。侯家这一代人丁稀少,其嫡长子侯维乾,更是在很小的时候便被送去了都中生活,只留这幼子侯维坤一直更随其身侧长大。又因侯维坤自小聪慧,容貌更是甚肖其父,故而侯仕诚对侯维坤极为宠爱。如此身份的侯维坤从小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闽中郡及其周边一带生活的人都知道,宁可得罪郡守也万万不能得罪这位侯二爷。

今日,陆府居然要招待这位侯二爷,自然要按着最高的规格拿出最好的东西来举办晚宴,甚至用秘法通知了尚在外地的陆潮。好在陆潮离得也不算远,这才能赶得回来,不然他就白白错过了一次结好侯家的机会。

听完了陆潮的叙述,陆浪这才将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不是冲着他来的就好。放下心来的陆浪,便开始和陆潮走在府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叙起旧。说实话,陆潮虽然只比陆浪年长几岁,但在陆浪记忆中二人自小开始便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两人除了血缘相近甚至谈不上相熟。所以这一路上大多是陆潮在说一些趣事,而陆浪则在一旁微笑附和捧场。虽然陆潮对着陆浪语气亲近,动作亲昵,但是陆浪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一丝隔阂感,那是一种因为出生时的身份差距过大,自然而然生在骨子里的优越感。正是心里这一丝的不舒服,让陆浪急切得想找个机会脱身,返回庄子。待在陆府太不自在了,还是庄子上更适合他,至于什么结识侯家二公子的难得机会,陆浪是一点也不在乎。

好巧不巧,正在陆浪想找借口脱身的时候,迎面正遇上了同样被喊回府刚被陆夫人耳提面命过一番的陆波陆涛两兄弟。陆波陆涛兄弟二人见到难得一见的大哥竟然在此刻出现,欣喜不已地上前见礼。等看到跟在大哥身后的陆浪时,二人却又立马换上了另一幅面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讥讽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该不会想着参加晚上的宴会吧?那是特意招待侯二爷的,到时候来的不是城中名流就是一些世家子弟。是你这种身份能来的吗?”“就是,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什么阿猫阿狗也能上桌的吗?”

眼见二人越说越过分,一旁的大哥陆潮不由得瞪起了双眼训斥道:“住嘴。你们二人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吗?学过的礼仪呢?再说陆浪也不是外人,他也算是你们的二哥。”

陆波陆涛两兄弟眼见大哥板起了脸,不由的闭上了嘴,不过脸上表情并未改变,依旧轻蔑地看着陆浪。毕竟整个陆府之中除了陆炳夫妇二人以及这位大哥以外,他们二人自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早就想要脱身的陆浪听到陆波二人的奚落嘲讽却是心中一喜,马上装出一副难堪羞愤的表情,对着陆潮说道;“大兄,我看我今日还是返回城外的庄子吧,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陆潮听后,沉吟了一会,并没有出言挽留,反而对着陆浪点点头;“既然二弟今日也不愿留下参加晚宴,返回庄子也好,只是委屈了二弟了。”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些银钱塞到陆浪手中:“我知道现在二弟的生活过的并不宽裕,可那是父亲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再说,我自会命人送去予你。”

陆浪一脸感激的收下,谢过陆潮之后,也不久待,直接转身离开。出陆府的路上,陆浪掂量着手中的银钱,心中一阵腹议:“嘴上说的好听,你心里不也是赞同陆波两人方才说的话吗,不然为什么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给了我点钱就直接打发我走?好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呵呵。”

出了陆府还未走远的陆浪,看到街头的另一头正有一群披甲士卒正跟在一名骑着白马的男子身后向着陆府方向行进。那群士卒远远的便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街上的行人不由自主的便避退两旁,陆浪也跟着闪到一边。陆浪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便仔细端详起为首那名骑着白马的男子。

只见为首之人一身锦缎长袍,身形修长,再观其脸,眉形如剑,鼻梁坚挺,嘴唇单薄,一双眼眸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华丽而冷峻的美。那人骑在马上随意地打量着街两旁的景色,只是偶尔的转头一瞥,便引的一些躲在窗户后偷看的女子纷纷发出惊呼。

“真骚包,居然长得比我这副皮囊还要好看。家世好就算了,长得还这么好看,真是没天理。”陆浪心里一阵发酸。

行进的队伍径直从陆浪面前走过,直到陆府门前方才停下。

果不其然,陆家大公子陆潮领着两个弟弟早就守在门前候着,等到侯维坤下马,兴冲冲地便迎了上去,热情地领着他进了陆府。而那些士卒却也被一些陆府的下人引领着去了别处休息。陆浪见此情景,只是微微冷笑一声,便继续返回庄子。

与陆府中的觥筹交错截然不同,回到庄子后的陆浪现在正孤身一人的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回想着三年来那些和袁老头相处过的日子,又想着袁老头不但死的尸骨无存,陆浪甚至连是谁杀了他都不清楚,不禁悲从心来。

又是一阵长吁短叹之后,陆浪试着从今日打听到的消息中分析出有用的线索:首先陆老头是因为偷了某样东西才被仇家一路追杀;其次,虽然袁老头身受重伤修为大不如以前,但是能杀的了他的人必然不弱,大概率也是一位三转灵纹师;再然后,这个人即便不是出自侯府,也必然与侯府有莫大关联,不然不会由侯家的二公子亲自率队来此收尾。

联想到袁老头给他的那本玄黄秘录和他曾经告诫过陆浪的话,陆浪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起来:“这袁老头不会是偷了玄黄秘录才被人一直追杀吧?怪不得说什么得来不易,说什么让我不要泄露给外人知晓不然后果自负云云。而这玄黄秘录又使我受益匪浅延续了修炼之路,那我是不是也要承担起这份因果?”

想到这里,陆浪一阵苦闷,他虽然的确答应过袁老头要报恩,可现在袁老头已经死了,那就只能去杀了夺他性命之人才算完成报恩的诺言了。可是,在这件事上明显是袁老头偷盗在前,所以才引来杀身之祸。袁老头是有错在先,不占理的,而我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得去找那人报仇。岂不是是非不分?于是,一边是承诺,一边是两世为人的做人原则,陆浪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苦想一夜的陆浪直到天快要亮了,方才有了决断:如果杀害袁老头的凶手是一个恶贯满盈之辈,那陆浪就毫不手软地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了;可如果杀害袁老头的人本就是良善之家,那陆浪就再做打算。最关键的是,能杀掉袁老头的人起码也得是三转灵纹师或者接近三转了,绝对不是现在的陆浪,这个连灵纹师都算不上的菜鸟有能力对付的,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 第十七章 农庄惊变 “第一步,还是先搞清楚到底是谁杀了袁老头,嗯,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侯家的嫌疑最大,就算不是侯家,也一定与之相关。调查的事可以慢慢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提升自己的力量。”

自从得到玄黄秘录的功法之后,陆浪每日勤修苦练,其修炼速度远超在落阳门时十数倍,若是比照常人,陆浪早应该在两年前便魂体圆满,达到灵纹师的门槛了。可是,直到现在陆浪的魂体依旧犹如无底洞一般,能够继续吸收着大量的灵气入体化作灵力囤积其中。若是拿数据直观的比较,陆浪觉得他体内的灵力抵得上寻常三五个灵纹师。

同样怪异的还有的他的那把黑刀也是如此,每日接受的陆浪灵力的蕴养,竟然也毫无变化依旧如同之前一样,只是偶尔陆浪拿起刀的时候冥冥之中感觉到多了一点什么,但却又不知道多了什么。

袁老头还在的时候,他也曾问过袁老头,他现在的情况今后该如何提升?袁老头却是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提升?杀妖啊!”

他说的好有道理,陆浪一时竟无言以对。成为灵纹师之后唯一的提升之路必然是杀妖之后,以灵兵吸收妖兽死后所出的妖灵,从而增加灵纹的纹络提升修为。

“可我并没有灵纹啊,怎么增加灵纹的纹络提升修为?”

“你的确没有,但是你可以让你的刀试试啊,你怎么知道你的刀不会吸收?”

想着以前袁老头说过的话,陆浪有些苦恼:“难道真的要去杀妖才行?要不,就去找一只妖兽杀了试试看,以我现在的修为杀一只弱一点的妖兽应该不是问题吧?可是,上哪去找一只妖兽呢?”

陆浪一边想着去哪能找到妖兽,一边如往常一般开门去往庄子上,毕竟天亮了,他这个管事也要干活了。照常地检查完库房做好统计,又和庄子上的老人热情的打过招呼,捉弄了一下正在鸡舍里面拾取鸡蛋的陆小曼,最后在她的尖声叫骂中哈哈大笑着跑路。

陆浪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庄子外农田边沿的山林,开始了摸鱼睡觉,啊,不是,是暗中修炼。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片林子还是有些不安全的,毕竟林子后面连着大山,深山里面自然是有不少野兽的,但凶兽基本上应该是没有的,毕竟这里离着郡城不远。每隔几年,山中的凶兽便会被郡尉带着士卒仔细梳理一番,绝对没有漏网之鱼。寻常野兽想要进化成为凶兽,没有经年累月的功夫是绝对做不到的。

而陆浪恢复修为之后,这片林子对他来说就更加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他现在反而还正期盼着能有一两只命不好的凶兽奔着他来,他还可以加个餐,打打牙祭,毕竟凶兽肉可是大补之物。凶兽都已是罕见,更别提妖兽,不然陆浪先前还真有种冲动,想进到山里面去猎杀一只妖兽试试。

一觉睡饱,陆浪伸了个懒觉,毕竟昨天发生了太多事,陆浪几乎一夜未睡。今天本来打算继续修炼,可是不知不觉却是睡着了。也只怪这片林子太偏,庄子里的人几乎不会来到这里,安谧的环境让陆浪香甜地睡了大半天。此时,日头已然开始西落,他连午饭都没回去吃。

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肚子,陆浪决定先回去吃个饭。一个人走在回庄子的路上,渐渐地,陆浪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是的,太安静了,以往的庄子绝对不会如此安静,“难道是陈伯今天来了,正在召集大家开会有要事宣布?”陆浪心中猜想。

突然,陆浪心中一紧,他居然在空气之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而随着庄子越来越近,血腥味便越是清晰。

难道庄子里出了什么变故,陆浪心中担忧,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等到他赶到了庄子头的李寡妇家更是面色大变,只见李寡妇家的大门敞开,并无人应。里面屋子的房门也没关好,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更是顺着门缝中弥漫开来。平时在庄子里,陆浪从来不会把黑刀带在身上。此刻手无寸铁的他,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环顾一圈,便在院子里寻了一把锄头提在手中。手中有了家伙事,他这才觉得稍微踏实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往屋子边慢慢探去。

陆浪顺着未关好的门缝中窥探屋内情形,脸色又是一变,只见今日上午还调戏了他两句的李寡妇此刻却仰面倒在血泊之中,面色惊恐,胸口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陆浪心中一急,立马推门而入,方才在屋外还看的不是很清楚,直到他来到李寡妇身前才发现那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心脏竟然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人自然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陆浪怒火中烧,究竟是什么样的歹人如此行此凶残手段,再观屋内并无他人,只有一扇似是被人从内向外破坏的窗子还在微风中吱吱作响。

蓦地,陆浪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心急火燎地朝着屋外跑去,沿着庄子中的土路一路狂奔。眨眼间便来到第二户人家,陆三叔家。如前面的李寡妇家一样,陆三叔家同样大门敞开,里面也传来了浓重的血腥味,陆浪不及喊门直直的冲了进去。刚进门的他,一眼便看到陆三叔和他那两个尚未成亲的儿子,面目狰狞地倒在了院子里,墙面和地上更是遍布血迹。陆浪检查过三人的尸体,同样也是心口破了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不过根据现场有些凌乱的痕迹以及三人死时尚握在手中的斧头镰刀等物来看,显然是在死前与凶徒有过一番搏斗。只可惜这种反抗似乎毫无作用,凶徒三两下便将三人打死,三人中陆三叔的半边脑袋都凹了进去,仿佛被人用钝器硬生生的砸死一样。陆浪进了屋中,却只发现陆三婶的尸体,死状相同,都是没了心脏,但没并未看到陆小曼。陆浪心中猜测,看来事发时,陆小曼恰好不在家中,躲过了此劫。

接二连三同样死状的尸体,让陆浪心中怒不可遏的同时又起了别的猜想:“这种情况不像是人为,倒像是凶兽,或者说妖兽所为。可是九江郡并非边疆地界,多年来一直太平的很,已经数十年没有发生过妖兽肆虐的事件。庄子离得郡城不远,紧挨着庄子的山中更是每隔几年便被郡兵清理一次,怎么还有有妖兽出现在此地?”

陆浪带着心中疑惑沿着庄子中的道路挨家挨户的搜寻过去,迫切地希望还能发现一两个活人。但可惜的是,一连几家都是无人幸免。但好在,除了最初的几户人家,在之后的搜寻中,陆浪再未发现有人惨死家中,屋内都是空无一人,似乎是后面的庄民都知晓了前面发生的惨事,故而早早的逃离了此处,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陆浪稍稍舒了口气。 第十八章 妖兽 陆浪怀着沉重的心情一路前行。

偶尔在路边发现几具同样面目惊恐没了心脏的尸首,看样子似乎是一路奔逃中被那凶徒追上杀害了。这几具尸体的发现让陆浪的心又提了起来,看来那凶徒并未打算放过剩余的庄民,而是一路尾随追杀。

路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庄民的尸体也慢慢的多了起来,有些尸体甚至犹有余温。陆浪心中愈发焦急,途经自己的院子时,冲刺回了屋中取出了黑刀,便继续沿着路上的痕迹飞奔了起来。黑刀在手的陆浪,心中有了些底气,只希望他能赶得上阻止那不知是人是妖之物继续逞凶。

顺着血迹一路奔跑的陆浪,耳中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尖叫哭喊声,隐隐夹杂着几声人死之前的惨叫。他卯足了全力的奔跑,甚至用上了灵力,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等到他终于跑到方才传出人声的地方之时,只看到满地的七零八落的十来具尸体以及依旧蹲在一具尸体前掏着什么东西的身影。

看着满地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却是死状凄惨,一股滔天怒火自胸中油然迸发。脸色铁青的陆浪紧了紧手中的黑刀,大步向前,双目喷火地对着那蹲伏着的身影,出言喝道:“我不管你是人是妖,但你今日做下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我断然留你不得。”

那蹲着的身影不慌不忙的仰起脖子,将掏出的心脏般的东西塞入嘴中,吞咽而下,方才转过身子面对陆浪。

陆浪这才看清了其面目,眼前的东西虽然有着人的身躯,然而其满是血污的手掌格外粗大,指尖长着数寸长的指甲,其上寒光闪闪,显然锋利异常,与其说这是手,不如说更像是野兽的利爪。再观其面部,虽然也有着大致的人脸的轮廓,但那脸上茂密的毛发,暴露在外獠牙以及残虐发红的双目,俨然便是一张兽脸。

果然是妖兽!

陆浪瞟了一眼妖兽脚下的尸体,这一看之下更是令他目眦欲裂,那张苍白的小脸如此熟悉,赫然便是陆浪以为侥幸逃出生天的陆小曼。以往那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如今只是黯然无神地望着陆浪,死不瞑目!

“啊哈,陆浪,被我抓到了吧。你果然又在这里偷懒。”“陆浪你也早点回庄子吧,小心陈管事回来找不见你人,那你就又要挨骂咯。”“啊,又是你,陆浪,你又捉弄我,你给我等着,哼!”。。。

曾经的那些音容笑貌仿佛犹在耳旁,陆浪双目通红,心神发狂地挥起手中的黑刀,便向着眼前的妖兽斩去。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千刀万剐了眼前的畜生,以解其心头之恨。

全力挥刀的一击却是斩在了空处,妖兽的身影已然从眼前消失,留在原地的只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还未等陆浪环视四周找寻其身影,便听到身子右侧传来隐隐的破空声。陆浪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来不及转身格挡,只能运用起以前袁老头传过的步法强行移开了半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虽然勉强躲过了一击,然而妖兽的利爪还是划破了陆浪的衣服在其肋下留下几道几欲见骨的伤痕,鲜血直流。

那妖兽并未给陆浪喘息的机会,一爪接着一爪的袭来,陆浪只能强忍住腰部的剧痛挥起黑刀勉强格挡起来。“砰”的一声巨响,陆浪连人带刀整个被妖兽一爪拍飞到了墙上,厚实的土墙上遍布裂纹,可见这一击的力量之大。

陆浪踉踉跄跄的支着刀站了起来,体力全力运转着灵力遍及全身,直到刚才受伤之后他才发现,当他运转灵力于伤口之处时,不但能够缓解疼痛,更是隐隐能够慢慢修复伤势,肋下的伤口已然止了血,不得不感叹一声玄黄秘录的神奇。

见到陆浪站起了身,那妖兽却并未立刻发起攻击,那发红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仿若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只见妖兽咧嘴一笑,身影便从原地消失,陆浪心道一声,“来了,又是这招”,不敢大意,当下打起精神全神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来了,这次是左边”,陆浪抽刀格挡,果然在左侧等到了妖兽的攻击,陆浪不愿放过这个机会,直接扭转半身将灵力灌注于黑刀之中奋然反击。然而这有心的一刀却又斩在了空处,陆浪心道一声不好,这次却来不及反应,身后猛然传来一股巨力轰打在了他的背后。“噗”随着陆浪空中喷出一股血液,他整个人又被打飞了出去,这次受伤更重,所幸陆浪早已将灵力布及全身,护住了最重要的内脏,所以尚无性命之虞。

这次陆浪方才起身,还未站稳,便听到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堪堪抬起刀格挡,便又被拍飞。就这样,陆浪被那妖兽当做玩具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拍飞,直到一处的土墙似乎再也承受不住碎裂开了,陆浪整个人被拍飞进了墙院之中,砖石碎落,陆浪这次却没有再起身了,一直握在手中的黑刀也掉落在一旁。

妖兽等了一阵,见陆浪再也没有站起身来,便小心翼翼地上前查探。等到它来到了陆浪的身前,见他闭目不醒似是昏死过去了,妖兽不禁低低吼了一声,似是大感无趣,当下抬起利爪便朝着陆浪胸口刺下。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乌光闪过,那妖兽口中惨叫一声,迅速抽身猛退。此刻的陆浪已然睁开了双目,而一旁的黑刀竟然无风自动,漂浮在了他的身前。在陆浪的身侧,更有一只妖兽的手掌被斩落在地。陆浪起身,再度将黑刀握于手中,直直的盯着眼前正因为丢了一只手掌而气急败坏对着陆浪凶叫不已的妖兽。

刚才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陆浪真的命不该绝,他在生死关头终于弄懂了之前黑刀之中到底多出了什么东西。

是灵性,黑刀之中多出的哪一点东西便是灵性。万物有灵,灵兵亦然。天下灵纹师众多,但能生出灵性的灵兵却是少之又少。没有灵性的灵兵只能如凡间兵器一般掌握在了主人的手中方才能催发其威能。但有了灵性的灵兵,灵纹师却可用意念与其沟通相连,隔空操控其战斗,凡此类灵纹师无不是天之骄子。刚才,陆浪正是故意示弱装作昏迷不醒,在妖兽放松警惕的一瞬间,以意念操控黑刀斩掉了妖兽的一只手掌。

“呸,你不是要玩吗?继续啊,来啊!”陆浪吐了口血水,朝着面前的妖兽挑衅道。

妖兽闻言,自是大怒,一声怪叫,又消失在了原地。也许是盛怒之下妖兽失了分寸,又或者丢了一只手掌之后,动作受到了影响出现了变形,陆浪竟然渐渐的发现了妖兽移动的规律。

陆浪心中暗自数着什么,突然,“来了”,陆浪扭身举刀向着感觉到的方向斩去。他眼前出现了妖兽的身影,但下一瞬,眼前的身影却又立马消失,“果然”陆浪嘴角露出一丝讥讽,那原本斩向身前的一刀居然是虚招,此时刀锋一转,顿时刺向身后。

“嗷”的一声凄厉惨叫从陆浪身后响起,再加上刀上那刺到实物的感觉,陆浪不看便知,这刀中了,这次他猜对了。陆浪转过身,看着被自己一刀重伤兀自捂着胸口惨叫的妖兽冷笑道:“妖兽也是兽,你们还是改不了喜欢从背后偷袭的习惯。”

趁他病,要他命,陆浪快步上前,准备补刀了结了它。

那妖兽虽身受重伤,但却仍有余力,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浪一眼,便用仅剩的一只手掌捂着胸口的伤处转身遁逃。

陆浪见此,脸色铁青,暗骂一声后,紧紧的追了上去,想着这一路上的尸体,恐怕庄子除了极少部分人,大多数的庄民都已经被那妖兽所杀,断然不可能放过此妖。

就这样,一人一妖便一追一逃的一路进了山中。。。

原地,只有留下了满地的尸体,以及一双双早已失去神采无神望着天空的眼睛。

是夜,一阵烈风吹过,一名神秘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庄子里,在察看了陆浪和那妖兽打斗的痕迹之后,那身影又在一阵劲风之中陡然消失。。。 第十九章 勘察现场 在陆浪与那妖兽一追一逃地跑进山中之后,过了一天,才有幸存的庄民领着郡守府的大队人马来到了庄子里。

望着庄子里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幸存的几人无不是伤心欲绝,嚎啕大哭。

这次是九江郡郡尉邱健亲自带着整整一千兵马前来除妖,辖下出现了妖兽作乱,郡守自然极度重视此事,毕竟九江郡可是数十年都没有发生如此惨事了。对于一般的野兽往,往数名身强力壮的猎户便可对付,但若是对上凶兽,则需要上百人以上的军队士卒方可应付。至于妖兽,则需要由具有灵纹师修为的郡尉亲自出马,点齐整整千人方才能够处理。毕竟,妖兽的能力远远不是凶兽可以相提并论的,并非是只靠着人数便有胜算的。九江郡郡尉邱健时年方过五十,正值壮年,身为二转灵纹师的他加上身后那整整一千的兵马对付一只妖兽自然不成问题。

这次与郡尉邱健一同前来的,还有恰好在家中的陆家长子陆潮。一来,这本来就是陆家的庄子,作为主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都要来一趟;二来,前天晚宴结束之后,休息了一晚的侯家二公子侯维坤昨日便离开了九江郡郡城,左右无事,再加上又听说有妖兽出没,早就是灵纹师的陆潮艺高人胆大,自是要前来看看的,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提升一下自己的灵纹。

邱健先是命士卒大致查探一下庄子的情况,在得到未发现生还者以及妖兽的身影之后,他便指派了一屯士卒帮着陆潮带来的家丁一起收拾起了庄子中的尸首。随后,邱健又带着剩下的士卒和陆潮一起仔细观察起了妖兽留在庄子中的痕迹。一行人沿着路上的痕迹,来到了昨日陆浪与那妖兽最后大战的地方。邱健大致观察了一阵之后,和善问向了身旁的陆潮;“不知道陆贤侄对此情形有何高见?”

“在邱郡尉的面前,高见自不敢当,只是晚辈对此地留下的痕迹有一些小小的猜想,若有不对,还望邱郡尉指正。”陆潮面带恭敬地回话。

“哦,贤侄但说无妨。”

“是。晚辈看此地情形,显然是某位灵纹师和妖兽在此打斗了一番。”说罢,陆潮指着一处陆浪斩空之后留下的刀痕,面色凝重地继续说道:“从之前的尸体上的痕迹可以看出这妖兽喜食人心,其利爪锋利异常;这几处深达数寸的痕迹则必然是灵兵所留。而且,这位灵纹师灵力深厚,绝非等闲之辈。”陆潮说完慢慢的跟随着交战留下的痕迹又来到一处院墙塌落的地方,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弯着腰捡起了被陆浪斩落的那只妖兽手掌,递到了邱郡尉的面前继续说道:“大人请看,晚辈发现了一只妖兽手掌,观其切口平整光滑,想来便是被那位灵纹师斩落在此。”

邱健将那只妖兽手掌拿到手中仔细观察一遍,点了点头,面容和蔼的示意陆潮继续说下去。

得到邱健的肯定,陆潮精神一震,继续分析道:“根据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一开始那位灵纹师应当是处于下风的,可能是使用了某种秘技又或者是用某种巧妙的办法趁着妖兽不备才斩下了这只手掌。妖兽丢失了一只手掌形势逆转之下便仓皇逃跑,而那位灵纹师自不肯放过,衔尾而追。他们很可能便进了那山中。”话的最后,陆潮指向了不远处的山林。

“哈哈哈,好,难怪你被陆兄称为陆家千里驹,这番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以及鞭辟入里的分析,在你这等年纪之中属实难得。你的分析与老夫所见略同,那灵纹师定然一路追着妖兽进了山中。不过,此刻还有几个重要的问题没有答案,那妖兽缘何而来?而那与之交战的灵纹师又是何人?”

这问题陆潮自然是不知道答案的,邱健也并未指望他能答上来,喊过身后一名亲兵命其赶回城中将此地发现的情况回禀郡守之后,便让剩余的士卒清理出周边的屋子,今日便要暂时在此地驻扎休整。既然那妖兽已然逃进深山,那便要做好封山搜山的准备,断然不能急于一时,急功冒进乃兵家大忌,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这天晚上,同样找了一间干净的屋子正在闭目修炼的陆潮,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响起的还有一名老者的声音:“大公子,庄子里遇难的庄民的尸首已经安顿好了,这里是遇难的庄民名单。”陆潮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是府中一名姓陈的老管事,负责的正是城外的这座庄子,这次陆潮来此,他作为府中最熟悉此地的人自然也是要一同前来。

“进来吧。”陆潮出声道。

陈管事进了房间,便将手中整理好的遇难庄民的名单恭敬的放到了桌上。陆潮并未立刻拿起桌上的名单观看,而是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听闻我那二弟也在这座庄子里面当管事,名单之上可有他的名字?”

“回大公子的话,并未在庄子的遇难者中发现有二公子,想来事发时二公子恰好不在庄子中,故而躲过此劫。”陈管事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浓浓的庆幸。

“哦?!”陆潮听闻陈管事的回答之后语气莫名得应了声。“既然他并没有遇害,那他现在又在何处?”

“这个,我方才也曾问过那些幸存下来的庄民,他们都表示并未看到过二公子的身影。但大公子倒也不必担忧,二公子为人素来机警,想必此刻正躲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呵!”又是一声语气莫名的应声,陆潮对着陈管事和颜悦色道;“难为陈管事有心了,居然还惦记着我那二弟的安危。起初闻此噩耗,我心中自是惊怒交加,生怕我那二弟遭遇不测,现在却是稍稍安了安心。劳烦陈管事,之后若是发现了我那二弟的身影,还望第一时间前来告诉我。”

“这是自然,请大公子放心。”陈管事欣然应下,见似乎没什么事了,便道了晚安,退出了房间。

“呵呵呵,居然没死?”等那陈管事离开之后,孤坐房中的陆潮方才冷笑出声,“说不定他正是被恰好赶来庄子中的那名灵纹师救下了,现在正躲在某处瑟瑟发抖吧。还真是命大啊。”陆潮心中暗自猜测。至于陆浪就是那名灵纹师的念头,陆潮却是半点都未起过。这几年里,寥寥数次的接触中,陆潮还是仔细观察过他这位曾经天赋卓越的二弟,但见陆浪周身并无灵纹,体内似乎也真的是毫无灵力,几次过后,也慢慢地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所以,在陆潮的印象中,陆浪始终是那个因为唤灵失败,修为尽废被落阳门逐出的废物,自然不会将他与那名能与妖兽一战的灵纹师联系起来。 第二十章 穷追不舍 与此同时,被其大哥陆潮视为废物的陆浪正一边挥刀劈砍着树藤荆棘,一边借着月光搜查着妖兽一路跑过所留下的痕迹。经过那一场与妖兽的全力厮杀之后,又接连一天一夜得运起灵力奋力追赶,哪怕是拥有着玄黄秘录所带来的超强恢复力,此刻的陆浪也有些身疲力乏,只能随意找了块干燥平整之地,点起一堆篝火,坐在一旁休息起来。

陆浪一边运功修炼恢复着灵力,一边回想起昨日发生的种种。想着自己前世只是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只在游戏中偶尔“吃鸡”的宅男。如今竟然敢独自一人,追着那面目狰狞凶残暴虐的妖兽,进入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大。又想起庄子里曾经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一声声亲切的嬉笑问候,今后再也无法见到了,陆浪的胸中的怒火便久久无法平息。

说起来,这也是陆浪第一次真正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妖兽长得什么样子,见识到了它们的凶残。在此之前,他只不过是通过他人的叙说,堪堪有个概念。自几年前恢复灵力之后,陆浪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将来自己神功大成轻松斩杀妖兽的傲然风姿。但他从未想过第一次与妖兽的相遇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死在妖兽利爪之下的那几十条鲜活的生命,以及自己肋下的伤痕明明白白得告诉着陆浪,他太过自以为是。

现实是残酷的,远不是游戏中那般的轻描淡写,面对着凶残强大的妖兽,一着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再无重来的机会。

一夜的运功休息之后,翌日一早太阳还未升起,陆浪便睁开了双眼。一旁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他的衣服表面也被露水浅浅的浸湿出了些许痕迹。

陆浪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似是想到什么,连忙撩起了腰下的衣摆,只见前日被那妖兽抓伤的伤口,在未经过药物和包扎之下竟然已经愈合了,只留了几条疤痕证明着曾经受过伤的事实。

“玄黄秘录竟然如此强大,袁老头究竟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如此神功?”陆浪不禁喃喃自语,以前修炼的时候,玄黄秘录那远超其他功法十数倍的修炼速度已经让陆浪吃惊不已。然而经过前日的一番大战之后,陆浪才震骇地发现,战斗才是玄黄秘录最大的玄妙之处。由玄黄秘录修炼来的灵力不但可以在战斗中大幅度增强身体的素质,更有着快速修复伤势愈合伤口的神奇功效。而且,陆浪还惊奇的发现昨夜的修炼速度竟然也比之前还要快上了不少,本来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一夜的功夫竟然又充盈了起来。

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陆浪便提起黑刀,继续沿着妖兽留下的痕迹开始了追妖之路。

又是小半日之后,山林之中蓦然刮起了一阵风,风过之后,先前出现在庄子里的神秘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陆浪昨夜生火之后遗留的灰烬旁。扫了眼四下的痕迹,那神秘身影轻声道;“居然一直追着?希望还来得及。”说完,那身影又在一阵疾风过后消失不见。

算上今日,这是陆浪一路追杀着妖兽进山的第三天了,一路上数不尽的荆棘泥潭让一心想着为庄民复仇的陆浪忍不住心烦气躁。

忽然,陆浪的鼻尖耸动,他闻到前方某处传来一阵血腥味,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放轻,小心翼翼的朝着气味传来的地方慢慢靠近。到了近前,陆浪轻轻的拨开草丛谨慎的观察起来,但可惜并没有发现妖兽的身影,只有一具被啃食大半的野兽尸体。

陆浪上前小心的翻查起野兽尸体残骸,惊异地发现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野兽。眼前的野兽尸体虽然只留下了一半的残骸,腹中内脏血肉皆已不见,但那四只尖锐的利爪和粗大的骨架,以及那残存血肉之中尚未消散完的淡淡灵力,表明了这是一具凶兽的残骸。联想到昨日也曾发现过同样的凶兽尸体,陆浪心中不禁猜测:“该不会是那妖兽猎杀了这几只凶兽,吞食其血肉来恢复伤势吧?”想到这里,陆浪心下有些着急,离开此地,加快了追踪妖兽的步伐。

又是一整日的疾行追踪,夜色已深。人毕竟不如野兽,在夜晚的山林中穿梭搜寻的效率实在太过低下,陆浪不得已只能暂时停下,寻了个合适之地稍作休息,只等天一亮继续追踪。今夜的陆浪并未生起篝火堆,只是在这夜色深沉之中静静的运功休息。

月色如水,夜晚的山林显得越发的幽静,但却也并不孤独,间或能听到依稀的虫鸣和远处溪流的浅唱。

忽然,正在闭目修炼中的陆浪耳朵一动,从远处传来的风声中听出一道与众不同的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规律且轻柔,哒哒哒,好似某个人或者事物正在漆黑的夜色中快速的接近这里。陆浪不由提高警惕,凝神戒备起来,敢在如此夜色之下的深山中快速前行的,不管是人还是妖,绝非凡物。

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慢慢变大,陆浪依稀看到有一道身影从远处快速靠近。就在那身影快要到陆浪近前时,哒哒哒的脚步声骤然消失。

“他(它)发现我了。”陆浪心中一惊,更是打起了万分的精神。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陆浪纵身跃至数丈开外的另一棵树后,闪身的瞬间眼角只看到一道亮光划过,刚才背靠之处的树木竟不知被何物切砍出一道数寸宽的缺口。但看那切口光滑平整,似乎并非是凶兽利爪所为,更像是某种兵器所留下,想到这里陆浪不由得惊怒出声:“阁下是谁?为何暗中偷袭于我?”

“哼,你守在这里埋伏我,居然还问我是谁?”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呵?!”陆浪听后怒极反笑,“明明就是你先动的手,居然还倒打一耙?我本来在这里休息的好好的,你冲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偷袭我,真是好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还说我埋伏你?!你别躲在暗处啊,有本事站出来对峙啊。”

对面一时沉默无语,似乎也发觉可能自己误会了陆浪,半晌之后,方才有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林间的阴暗之处向着陆浪慢慢走来,轮廓渐渐清晰。

察觉到对面的敌意似乎已经消失之后,陆浪也从树背后坦荡地迈步走到月光之下,但手中紧握着黑刀不曾有过一丝放松,谨防对方暴起。

随着一阵淡淡的好闻的幽香飘来,那娇小的身影也暴露在了月光之下,与陆浪相对而立,各自打量起彼此来。陆浪看着此刻月光下的身影,眼中不由闪过一阵惊艳,上次如此还是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师妹季婉筠的时候。

眼前娇小的身影身着一身男性武者的黑色劲装,但那窈窕玲珑的身姿明明白白告诉旁人这是一位淑女。女子眉眼如画仿若出自名家之手,其间透着一股英气,却又带着几丝难言的妩媚,一双美眸之中更不时的闪过聪慧狡黠的光芒。丰满娇嫩的脸庞上,两朵桃花般的腮红绽放着自然纯真的美丽。微微张着的樱唇透露着灵动与俏皮,给人一种活泼可爱的感觉。而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则在头顶高高盘起了个仙女髻,整个人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仿若一位降临凡间的月下仙子。

陆浪直直盯着再挪不开眼,一时之间竟忘了张口问话。 第二十一章 扈青青 扈青青目光从陆浪手中的黑刀之上一扫而过,看到陆浪满脸正气似乎不像是奸邪之辈,心下暗自点头。但发现陆浪只是一脸猪哥地一直傻傻盯着自己看不说话,不由得皱起好看的眉头,娇叱道:“喂!虽然本小姐知道自己天生丽质如仙女下凡,但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一直盯着别人看很无礼吗?还有,本小姐名叫扈青青,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不是守在这里埋伏我的,那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人躲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干什么?”前半句似乎对陆浪的注目礼习以为常,后半句说到最后却又面露警惕的盯着陆浪。

听到眼前少女的问话,陆浪仿佛被惊醒了一般打了个颤,心底暗骂了一句自己真丢人,简直社死。定了定心神,等脸上羞赧稍稍褪去些,方才开口回道:“我姓陆,单名浪。我是一路追着一只妖兽才进了这深山之中。还有,明明是你无故偷袭我在前,不但不道歉,怎么反而指责起我的不是来了?”陆浪对刚才的无礼直视只字不提,试图用言语压住对面挤占上风,以求对方忘却刚才自己的那段尴尬画面。

“真的?你莫不是诳我?据我所知,此处大山地处九江郡地界,而九江郡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妖兽肆虐的消息了,你又怎么会孤身一人追着一只妖兽进入深山之中?”少女的语气之中满是狐疑。

听到少女似乎揭过了让自己社死的那段,陆浪心下暗舒一口气,便将前几日那妖兽在农庄残杀数十名庄民之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眼前的少女听。少女听完陆浪的讲述之后,顿时义愤填膺,表示要和陆浪一起手刃了这只残忍暴虐的妖兽。陆浪一时无语,对这突然的转折竟有些不知所措。

扈青青瞅了瞅陆浪的表情,灵动的大眼在眼眶中微微一转,顿时莞尔一笑,熟稔的上前,仰起头拍了拍陆浪的肩膀,大咧咧的问道;“陆浪,你今年多大了?”

陆浪虽然对扈青青的话风转折太快有些跟不上,但还是如实的回答道:“我今年刚满十八岁。”才说完,心中不禁一愣,陡然想起了前世网络的一句热梗,穿越过来三年再算上前世的话,应该刚过三十了,陆浪心下暗暗补充道。

听闻陆浪才十八岁,扈青青很是爽朗的击掌大笑;“那就好,我今年二十二,比你大,以后你喊我青姐就行。既然你是我的小弟,那你的事我自然不能不管。而且我扈青青行走世间,路遇不平,必当拔刀相助,一起杀妖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言语之中对那妖兽并无半点恐惧迟疑,仿佛碰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什么就你是我青姐了,怎么就我是你小弟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吗?还有你这画风是什么鬼?怎么一个如此娇俏可爱的女孩子,说起话做起事来如此的粗犷不拘小节?陆浪心中仿佛有一万头神兽跑过,万般吐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才刚张了张口,那边扈青青又霸气的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你青姐我可是很强的。”说完炫耀般地将皓腕举到陆浪的面前,借着月光的照耀,让陆浪将那手腕上的灵纹看的清清楚楚。一抹弯月般的灵纹周围竟然已有纹络凝聚成了一环而在那环之外更有着数缕纹络,眼前这名叫扈青青的少女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已经是一位斩杀过十数只妖兽的一转灵纹师了。

看到陆浪脸上震惊的表情,少女满意地笑了笑,露出了嘴角的两个梨涡。而少女那灿烂的笑容又让陆浪失了神,忘了继续反驳扈青青刚才说收他做小弟的事。之前,还没留意,而这时扈青青近距离的一笑,嘴角骤然跃起的两个浅浅的梨涡,直如点睛之笔,配上那灵动可爱的俏脸,就连皎洁的月光在她的面前也有些黯然失色。陆浪忍不住将她和师妹季婉筠比较一番,一个俏皮活泼,一个温婉淑雅,秋菊春兰各擅胜场。

陆浪晃了晃头,将脑中的杂念抛出,问起了扈青青:“我的事解释清楚了,那你又为什么孤身一人出现在这深山之中?”陆浪心中满是不解。

扈青青眼珠子转了转,似在想些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想了一会似乎没找到什么像样的理由,又看到陆浪正面色严肃的紧盯着他,于是大大方方的坦诚道:“陆小弟啊,既然你是我的小弟,青姐也就不瞒着你了,我这次来是来寻宝的!”话到最后,声音渐微,再配上她脸上那副鬼祟神秘之色,好像担心寻宝之事泄露出去一样。

陆浪嘴角微抽,先是自动忽略了她话语之中的称呼,继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双眼之中满是不信,似是再说你好歹也编个像样的理由,这种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宝物?

看到陆浪满眼怀疑,似乎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扈青青不禁气急:“真的,我自有秘法可以探宝。那宝物并非其它,正是传说中的妖灵果。”

“妖灵果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妖灵果?”扈青青显然有些诧异居然有人不知道妖灵果,但还是耐心解释起来:“咱们人族能吸收天地灵气化为灵力,妖兽也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化为妖灵,草木自然也能吸收天地灵气藏聚于身,结为果,那便是妖灵果。而那灵株形态不一,结果之前更与杂草树丛无异,只在结果之后方才显露于世,又因大多处于深山密林之中,所以一直以来,甚少被人发现。但山中野兽众多,这果子一旦被野兽吃了,那野兽便一步通天,进而得灵,免去了数十年的苦修直接成为妖兽,故而这果子便被称为妖灵果。”

听着扈青青认真的解释,陆浪不由地点了点头,慢慢地相信了她所说的话。忽然,陆浪脸色一变,忙问起了扈青青:“你说你有秘法可以感应到妖灵果,而你这一路上就是奔着妖灵果而来,那你知道那妖灵果大致是在哪里吗?而那果子大概又在什么时候成熟?”

扈青青以为陆浪只是好奇,便指着一个方向道:“那果子具体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感应的方向是在那边,大概也就这几日功夫就成熟了吧。”

陆浪看向扈青青手指的方向,脸色又是一变,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又追问道:“那妖灵果如果是妖兽吃了又会怎么样?”

扈青青聪慧伶俐,看着陆浪焦急的神色联想到他来此的目的,已是想通了其中缘由,脸色不由得严肃起来:“这妖灵果若是由凡人吃了,可以极大提升成为灵纹师的概率,可谓一步登天;哪怕灵纹师吃了,也可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灵力修为,虽无法直接增加灵纹周围纹络,但也可使灵兵威能更甚。而若是妖兽吃了,则会使其妖灵大增,其效果远超被人族所食用,一般的灵纹师绝非其对手。皇朝之内,好几次妖兽肆虐为祸,皆是由此而来。”说到最后,语气越发低沉。

“看来今夜不能休息了,得继续赶路,万不可让此獠得手。”

陆浪与扈青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运起灵力,朝着扈青青先前所指的方向疾行,而那同样也是妖兽逃跑的方向。 第二十二章 妖瘴 漆黑的夜色之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快速的从林间一路穿行。

扈青青看了眼身边陆浪手中提着的黑刀,好奇地问道;“我说,陆小弟,你怎么不把你的灵兵化作灵纹收起来,一直具现在外不是白白耗费灵力?还有你如今修为如何,灵纹外有几缕纹络了?”

一旁的陆浪,抿着嘴一言不发,装作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他总不能如实的告诉她自己忘记了灵兵的名字吧,以往听到他这么说的人无一不是瞠目结舌,他可不想再社死一次了。至于灵纹和纹络,他更是全都没有,但这话说出去她肯定不信,解释起来又麻烦,干脆直接装死。

看到陆浪沉默着不出声,扈青青不由得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戏谑道:“怎么了,陆小弟,还装起深沉来了?你刚才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陆浪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忍不住转头瞪着扈青青;“我不把灵兵收回去是因为我修行的是秘法,秘法你懂吗?当然不能告诉你!还有,我有名字的,你可以叫我陆浪。我不是什么陆小弟,我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做你的小弟。”

“哦?!某人恼羞成怒了哦。你不承认是我小弟,难不成你对我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才不想认我这个姐姐?”扈青青穷追猛打。

面对着如此剽悍性格的扈青青,向来乐观开朗的陆浪都被搞得有些自闭。只能继续装聋作哑,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之后,扈青青又喋喋不休地骚扰了陆浪一会,见到他不再有什么反应,大感无趣之下,便也只能继续埋头疾行。

这一夜便在二人的闷头赶路之中度过。

天色已亮,疾行的二人忽然停了下来。准确的说是扈青青率先停了下来,陆浪见之,便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眼带疑惑地看向她。一整夜的全力赶路,扈青青秀美的额头上已然浮现出点点香汗,她有些惊异地看了眼同样一夜赶路却丝毫不见疲惫的陆浪,随后开口解释道:“我感应到妖灵果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竹林之中,气息还在,看来那妖兽还未得手。一晚上,我的灵力消耗了不少,我需要运功恢复灵力。我家老人常说,面对妖兽,永远不要大意,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

陆浪闻言点了点头:“那好,既然妖兽还未得手,那你先运功恢复,我灵力尚足,可以给你护法。”扈青青听后,再无废话,当即闭上双眼开始默默坐下运功恢复。陆浪微微扬起双眉,他察觉到四周的灵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扈青青的体内涌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能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吸收着灵气,虽然还是远远比不上修炼着玄黄秘录的他。想到扈青青今年才二十二岁,便已经有了一转灵纹师的惊人修为,陆浪不由释然,想来扈青青必然是某个大家族的重要子弟又或者是某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

盏茶的功夫,扈青青便行功完毕,再度生龙活虎得站起身来。恢复活力的她只是饶有深意的看了陆浪一眼,却也不问陆浪修行的何种功夫,为何在整夜的全力赶路之后还能有如此充沛的灵力。毕竟之前陆浪告诉过她是秘法,既然是秘法,自然就不好继续刨根问底。不过在扈青青心里早已将陆浪视作和自己一般的同类人,家族宗门之中的娇子。在灵纹师的世界,秘技,灵兵的特殊能力皆算是灵纹师的底牌,从不会轻示于人。

扈青青眼神示意了一下陆浪,又朝着前方不远处的竹林努了努嘴,陆浪登时心神领会。于是二人尽量隐匿起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前方的竹林慢慢摸近,准备以妖灵果为诱饵,设伏于此,给那妖兽来个瓮中捉鳖。不得不说,虽然陆浪与扈青青方才认识一夜,不过两人之间的默契却好似相识了很久一样。

身旁的扈青青忽然挥手示意陆浪停下,闭上眼感应了一会,方才睁开眼指了指着前方某处不起眼的杂草,张了张嘴无声的说着些什么。陆浪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株外表与其他杂草并无任何不同的杂草,即便现在有着扈青青的指认,陆浪也着实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随后,扈青青又向着陆浪比划了什么,大致像是在说,你我二人彼此散开,以掎角之势蹲守此地,只等那妖兽到来,便将其一举拿下。

陆浪点了点头,正欲寻一处适合隐藏身形之处埋伏,却不料下一刻,异变陡起。

竹林之内忽然升腾起一股五彩斑斓的雾气,被这莫名雾气所笼罩在内的二人不禁脸色大变。扈青青脸色铁青,暗咬贝齿,低喝出声:“这是妖瘴,该死!我们上当了,那妖兽早就得手了!”

果然,当二人再望向先前那株妖灵果植株时,原地空空如也,那居然是妖兽幻化而出的,甚至连身怀秘法的扈青青都没看出破绽。那妖兽居然如此狡诈,竟然反过来设计将二人一步步引入其圈套之中,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猛然倒转。二人一时不敢妄动,生怕这一动便着了妖兽的道,如今最明智的做法便是以静制动,见招拆招。

陆浪杀妖经验浅薄,全然不知这妖瘴是为何物,只得一边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四周,一边眼巴巴的望着身旁的扈青青。扈青青见此,不由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解释道;“你出来行走之前,师门没告诉过你这些常识吗?妖瘴可使妖兽的能力大幅度地提升,一般都是一些修炼了百年或是更久的经年老妖才拥有的。而这种老妖,一般都需要数位二转甚至是三转灵纹师方才能够对付。”

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可能有些打击己方的士气,于是又接着说道;“不过,陆小弟,你放心吧,这只妖兽不过是借助了妖灵果的功效,其根基不稳,以你我二人合力,未必不能与之一战。”说完,扈青青便在皓腕之上的灵纹一抹,嘴中低喝一声:“幻蝶!”一阵亮光闪现于她的身前,随即消失不见。

陆浪匆匆一瞥,只依稀看出了那抹亮光形似弯月,似乎是一把弯刀,想来那便是扈青青的灵兵了。那弯刀只出现一瞬便消失无踪,陆浪却也不多问,灵纹师的秘密除非人家自己愿意说,千万不可随意打听。见到扈青青已然开始全神戒备,陆浪更是不敢大意,紧握手中黑刀,开始全力运转起周身灵力,瞪大双眼观察四周,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妖瘴愈发的浓郁,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陆浪和扈青青相距不过几步,现在却只能看到个身形轮廓,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桀桀桀”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第二十三章 妖 诡异的笑声在这竹林中回荡开来,陆浪努力辨别却根本听不出来自于哪个方向。

突然,陆浪后颈汗毛直立,他猛然转身挥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陆浪整个连人带刀被轰飞,直直撞断了几根竹子方才止住。而在察觉到陆浪被攻击的瞬间,一旁的扈青青便立刻做出了反击。只听见一声哀嚎过后,再无妖兽的身影,原地只留下了一滩妖兽的血迹,似乎妖兽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所击伤遁逃。

一击得手,扈青青并未松懈,继续认真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也未转头关注陆浪的伤势,只是张口大声问道:“你没事吧?还能动吗?这妖兽的速度太快了,我刚才虽然打伤了它,但是估计对其影响不大。”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很抗打的。不过你要小心些,那妖兽爪子十分锐利,千万不要大意。”被击飞到远处的陆浪扶着刀站起了身,还好一早便运转起周身的灵力,所以虽然刚才被击飞那么远看似应该受了很重的伤,但借着玄黄秘录的神奇,实则并无大碍。

因为刚才的那一击,陆浪和扈青青之间已经拉开了距离,在这浓厚的妖瘴之下,再也无法看清彼此的身形,只能通过声音大致判断所处方位。

“在这妖瘴之中根本看不清楚,情形对我们太不利了,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陆浪向着扈青青的方向大声询问。

“我没有。不过,如果你的灵兵能力具有风的效果,倒是可以用风来驱散这些妖瘴。”

风?听到扈青青的回答之后,陆浪想了一会忽然灵光一闪,有了。我的灵兵虽然不具备风的能力,但是我可以尝试着制造出风来啊。陆浪想到的办法其实十分简单,就是以意念操控黑刀,使黑刀围绕着陆浪不停地快速旋转从而制造出风来。这办法的原理虽然简单,但所消耗的灵力却是十分巨大,不过对于修炼玄黄秘录的陆浪来说,灵力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随着黑刀越转越快,陆浪身边的风也越刮越大,方圆数十步之内的妖瘴渐渐淡去。看到方法有效,陆浪便操控着黑刀继续以自己为中心旋转,而他则向扈青青的方向慢慢移动。

似乎是因为刚才扈青青所伤,妖兽一时之间也没了动作。但慢慢的扈青青耳朵动了动,她听到身体的一侧隐隐传来“呼呼”怪声,她迅速转向怪声传来的方向凝神戒备。随着怪声越来越大,她发觉眼前的景物竟然开始慢慢地清晰起来,等看清来人的模样,扈青青不由张大了可爱的小嘴,双目之中满是吃惊。

陆浪就这么操控黑刀刮着风一路向着扈青青走来,因为黑刀的锋利无双,他的身后横七竖八的躺满了被刀切断的竹竿枝叶。陆浪就以这种形象堂而皇之的驱散了身边的妖瘴出现在了扈青青的眼前。

扈青青张大了樱桃小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陆浪,心中震惊不已。一是震惊于陆浪居然能想到用这种办法驱散妖瘴;二则是震惊于陆浪居然可以以意念操纵灵兵,灵力更是如此雄厚。尤其是前者给她的震惊更多,这种天马行空的方式着实让她开了眼,扈青青忍不住用异样的眼光从上到下将陆浪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陆浪停下黑刀的转动,将其重新握于手中,迎着扈青青那古怪的看的他整个人都有些不适的目光忍不住问道:“你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

“奇怪吗?我只是突然发现我昨夜刚收的这个小弟还挺厉害的。”扈青青嫣然一笑。

眼下,因为陆浪的办法,他和扈青青方圆数丈之内的妖瘴已然一空,没了妖瘴的阻碍,两人似乎都觉得身体一轻,之前妖兽带给他们心中的压力也减轻了一些。

“快看。”扈青青目光盯着一处出声提醒。陆浪闻言也看向了那处。

只见竹林之中剩余的妖瘴竟开始如潮水一般向着那处聚集。几息之后,竹林之中再无妖瘴,而那处的身影也慢慢清晰了起来,展露在了二人面前。

不是别的,正是那只屠戮了庄子,别陆浪一路追杀着进山的妖兽,只是其现在模样却让陆浪不由吃了一惊。原先的妖兽虽然也有着人脸的轮廓,但脸部长满了茂密的毛发,尖利的獠牙更是暴露在外,还保留着许多野兽的特征。然而此刻再度出现在陆浪面前的妖兽,不但人脸的面目清晰了,其脸上的毛发也全然不见,仿佛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若非嘴唇之中隐隐突出的部分獠牙和依旧野性十足的猩红双目,证明其还是妖兽的身份,仅从身形外貌来看,只要稍加遮掩便是混入人城镇之中,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察觉。而且陆浪还惊异地发现曾经被他斩断的利爪也恢复如初,不过此刻却也不是利爪的模样,而是两只格外粗大的人手手掌。

抛开暗自震惊的陆浪不谈,一旁的扈青青也没好到哪里去。她面色难看,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低声开口道;”这已经不能算是妖兽了,他已经算是妖了!”若说凶兽是野兽的进阶,而妖兽是凶兽的进阶,那么妖则是妖兽之上的形态,对标的是人类的三转灵纹师之流。

“人类,死。”对面那妖张口说道,但似乎是第一次说话,尚不熟悉这种发声方式,故而从口而出的声音异常沙哑,音调更是古怪。

还未等陆浪从妖能口吐人言的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下一瞬,妖的身影便骤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这次陆浪并未来得及格挡,直接被妖一掌将他拍飞。一旁的扈青青正欲出手,却被妖扭身迅猛的一脚同样踢飞出去。妖抬起手臂挥向身侧某处,“叮”的一声,似乎手中抓住了某物。被妖踢倒在地的扈青青吐了一口鲜血,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妖似是咧嘴一笑,随手一甩,便将手中那无形之物远远的甩飞出去,扎落在地。也许是因为离着扈青青距离过远,扎在地上的东西终于现出了本来的面目,竟是一把长如小臂形似新月的弯刀。

仗着玄黄秘录的神奇故而耐打抗揍的陆浪率先站了起来,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尽收眼底。陆浪心中暗道:看来那弯刀便是扈青青的灵兵,而其能力便是可化于无形。如此的灵兵能力最适合的便是暗杀偷袭,来无影去无踪,令人难以防范。看扈青青的操使之法显然也是和他一样都是以意念沟通操控,但可能是因为修为差距过大,还是被那妖察觉到了。弯刀被甩飞之后,因为距离扈青青过远,故而显现出了本相。

正如陆浪心中猜测的那样,扈青青的灵兵能力便是可幻化于无形,但今日却在妖的面前被破了,这让从未失手过的的扈青青不由黯然失神。

“别发呆,振作起来!”看着沮丧颓唐的扈青青,陆浪心中一急大声喝道。陆浪一边说,一边挥刀向着妖斩去,灵力于刀身之上怦然爆发。妖看着陆浪手中的黑刀,眼神之中忌惮不已,它此前尝过苦头,知道不能硬接,身影突兀从原地消失。陆浪全力一刀斩在空处,却并未停下动作,而是猛然扭身继续斩向身后。陆浪这是故技重施,然后这回身一斩却也斩在了空气之上,后心一股巨力顿时涌来,这结结实实的一击如千斤重锤一般将陆浪顿时敲飞出去。倒地后的陆浪,吐了口血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拄刀站起。

妖却并未趁胜追击,而是张嘴笑道;“改不了,偷袭?!”笑容之中满是轻蔑,言语之中满是讥讽。曾经陆浪对那妖说过的话,现在竟被其反过来送还给了陆浪。 第二十四章 如登春台 曾经陆浪对那妖说过的话,现在竟被其反过来送还给了陆浪,当场打脸陆浪,可见这妖的性格是如此的恶劣。

陆浪被它激得怒火中烧,又想起庄子中被妖残杀的庄民,自是提刀再上。然而,现在的妖早已不是几天前遇到的妖兽了。现在的妖,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胜从前。陆浪的攻击在妖的面前,宛如孩童一般。

其后的半个时辰里,妖淡然地看着陆浪一次次的强撑着站起来反击,又一次次的将他击飞。期间唯一不变的,恐怕就是那视陆浪为玩具的恶劣心态,也不知这种心态从何而来。至于一旁呆坐原地朽木死灰般的扈青青,妖对其则是丝毫不在意,只是一心戏耍着陆浪,眼中闪烁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砰”不知道第几次了,陆浪又一次地被妖击倒在地,可这次却没能再站起来。此刻的陆浪,早已遍体鳞伤,体内的灵力若存若续,若非有着玄黄秘录修炼的神奇灵力所支撑,换作他人,恐怕早就被妖捶成了一堆烂肉。“哎,恐怕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恨啊,没能替那些惨死的庄民复仇!”趴在地上的陆浪心中暗道,看了眼依旧呆坐原地仿若朽木死灰的扈青青,心中又是一叹:“到底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啊,恐怕仗着远超他人的修行天赋在灵纹师的修炼道路上向来也是一帆风顺吧。难得遇到个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就被打击得万念俱灰。”

一片阴影笼罩在了陆浪的头顶,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妖,想要再度起身挥刀斩去。可妖却一脚将陆浪手中的黑刀远远踢飞出去,又单脚践踏在了陆浪的脖颈后背之处让其无法站起。“我,饿了,人类心脏,好吃,食物,你懂吗?”妖俯下身子,凑到了陆浪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着。

虽然言语断断续续,但陆浪却听明白了它话里的意思:妖饿了,而人类的心脏好吃,对妖来说就是食物。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本来就是大自然最残酷也是最真实的法则。但这种话让身为人类的陆浪如何能够接受,虽然无法起身,但陆浪依旧满含怒火的朝着妖吐了口沾血的唾沫“呸!”。

妖看到陆浪似乎明白了他所说的话,便不再犹豫,手掌如剑直刺陆浪后心,这次它必然不会像上次在庄子中的那样被陆浪偷袭了。

【秘技--如登春台】

果然如其所料,这次妖一击得手。手掌从陆浪背部刺下,掏出了陆浪依旧顽强跳动的心脏,而被踩在脚下的陆浪身躯只是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弹,瞳孔之中也失去了以往的色彩。妖细细咀嚼品味着手中那颗跳动有力的心脏,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神色,直到将最后一块血肉咽下,仍旧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它慢慢的走向呆坐一旁早已被它遗忘在角落的扈青青,以同样的手法将毫不挣扎的扈青青的心脏掏出吞咽入腹。享用完两人的心脏,妖满足的咂了砸嘴,方才步态从容的离开了此地。

离开此地的妖,从此隐居于深山之中勤修苦练,只在偶尔才会下山吃些活人打打牙祭。官府也曾派出大批人马搜寻过它,却始终没有发现它的踪迹。直至有一天,修炼完毕的妖睁开了双眼,活动了一下手脚,嘴里低声道;“是时候了,这次我要把你也拘禁起来做我的奴仆。”

“啊!啊!我错了,放了我吧。啊!你这该死的妖,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看着当初的仇人在自己的脚下不停地翻滚,惨叫连连,妖不禁开怀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曾经你如何奴役的我,现在我就怎么折磨你!想死,我怎么会这么便宜的放过你?”

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了仇人的脑袋面向自己,看着这张曾经让它恨之入骨却丝毫不敢反抗的脸,这张它曾无数次想要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之脸,而今却在其面前面容扭曲的痛苦哀嚎着。妖只是心满意足的大笑,狂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渐渐的,眼前的那张脸竟然开始渐渐模糊,妖以为是泪水糊了眼,忍不住揉了揉。但那张脸却还是越来越模糊,慢慢的,眼前仇家的脸竟然变成了几年前被其所杀掉的灵纹师的模样。

那是陆浪的脸!

“怎么会这样?”眼前陆浪的脸越来越清晰,而四周的景色竟然变回了数年前的那片竹林,妖对此茫然不解。虽然不理解,但它却依着本能向着眼前的陆浪发起了攻击,大不了像几年前一样再杀他一次便是了。只是,为何自己的手如此的无力,仿佛千斤重一般举不起来,而体内的妖灵也在快速的流失着。妖不禁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却只看到自己的脖颈之处有着一道刀痕,而后,它的视野快速向下滑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它只能呆呆看着旁边自己那无头的身躯。

妖似乎终于想明白了缘由,脸上强挤出一丝表情讥笑道;“呵呵,人类。”随后,又是一句怒吼“我不甘啊,侯”话还没说完,便满面狰狞得气绝而亡。

“呼,终于死了。怎么样,陆小弟,青姐我还是很厉害的吧,千钧一发之际赶上了,发动秘技救了你这条小命。”陆浪身旁的扈青青拍了拍娇小但却饱满的胸口,有些后怕又有些得意的邀功道。

“怎么会这样呢?”这是妖死前的疑问。

时间回到陆浪将被妖杀死的前一刻。。。

【秘技--如登春台】

陆浪被妖踩在脚下,闭目等着最后一击,在将死前的这一刻他的心态竟然无比的平静,脑海之中两世为人的经历走马观花般的闪过。可等了一会,陆浪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未死,那最后一击迟迟未落下。

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耳中,他感觉自己的小腿似是被人踢了踢,他才睁开了双眼。映入他眼帘的是扈青青有些苍白的小脸,额头遍布香汗,仿若脱力一般,又见扈青青纤细的手指竖在唇前,眼神示意陆浪不要说话。

陆浪心神领会,又抬头向上看去,这才发现那妖竟然不知何故眼神呆滞地停顿在了原地,而彼时妖的手掌离陆浪的后背仅有寸许距离。感受到后背之上的踩踏力度已然不大,陆浪小心翼翼的掰开了妖踩住自己的脚,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期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醒了处于莫名状态之中的妖。

看到陆浪终于站起了身,而妖却还陷入在自己的秘法之中,扈青青内心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些。她眼神暗示陆浪捡起不远处的黑刀,又用手掌在脖子下比划了一下,朝着妖努了努嘴,示意陆浪赶紧趁现在拿起刀砍了妖的头颅。

陆浪秒懂,不敢懈怠,立马捡起了黑刀,来到了妖的身前。

曾经惨死的庄民脸庞一张张的浮现在眼前,陆三叔,三婶子,李寡妇。。。最后停格在陆小曼那双依旧圆溜溜但却黯然失色的双眼。

陆浪深吸了一口气,再无犹豫,挥起黑刀从其颈部一斩而过。

而后,便是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妖只留下一句讥笑一句不甘之后,气绝而亡。

(梦很美,清醒很难。) 第二十五章 行向东南 眼见尘埃落定,扈青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得意邀起功来。

陆浪有些好笑扈青青的幼稚,却也识趣地逢迎了几句:“六六六,青姐果然厉害,虽然不知道你用了办法做到的,但我的确是被你救了一命,你是我陆浪的救命恩人。”语气玩笑,但陆浪眼中却满是真挚之意。

“那是自然,从我灵兵被破之时起,我便开始了秘法的准备,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被吓傻了吧?此秘技名为如登春台,可以让人沉入幻象之中,而那幻象则来自于其内心之中最大最深的执念欲望。本来这招秘技必须得有二转之上的修为才能施展,以我现在的修为远远不够!但好在本小姐付出了一些代价才勉强施展了出来,成功将此妖困住。也许是我们命不该绝,这妖一来根基不稳,二来心中执念欲望过深所以迟迟未能苏醒,唤作其他大妖或者心智坚毅之辈,就我刚才勉强施展出来的秘技,恐怕须臾之间便能挣脱而出。”讲到这里,扈青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俏目一转,又问起陆浪方才话中六六六是何意思。

陆浪一边震惊于此秘技的神奇,一边对着扈青青的发问随意敷衍了两句,只说是某地俚语,意思很厉害,不要深究。

两人耍了一会嘴皮子,又看向了眼前妖的尸体,对视一眼,扈青青率先开口:“妖是你杀的,你为了杀它受了不少的伤,而且这妖也本来就是你一路追杀的目标,你将其妖灵吸收了吧。”

陆浪表示拒绝;“没有你施展的秘技,别说杀了它,就连我也要死在此地。况且我看你施展秘技付出的代价决计不小,你看你到现在还是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所以,这妖的妖灵还是你取了吧,别和我客气了。能够为那些死去的庄民复仇,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确定把这妖灵让给我了?”扈青青一双玲珑慧眼紧盯着陆浪的双眼。

“那还能有假,就当是回报你救命之恩的利息了。”陆浪迎着扈青青的目光,眼神坚定毫无迟疑。

感受到陆浪语气中的真诚,扈青青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召回了遗落一旁的灵兵幻蝶。扈青青手持那名为幻蝶的弯刀来到那死去的妖尸旁,一挥而下,斩入妖躯之中。那银白的弯刀之上登时泛起一阵闪光,随后便看到那无头妖尸肉眼可见的干瘪了下去,直至最后原本如壮汉般的身躯竟然缩成了孩童般大小的干尸。扈青青持刀的手微微一晃,那残躯干尸便化作了一地的齑粉,一阵风过后,便消散于这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吸收完了无头之躯,扈青青又来到了那颗被斩落在地的头颅前,如法炮制,不过这次并未吸收多少,那颗头颅便同样化作了齑粉。扈青青耸了耸肩,对着陆浪说了句;“看来妖灵全在刚才的躯干之中了。”说完,她便将灵兵收起,化成一道灵纹重新回到了她的手腕之上。

陆浪看向扈青青手背的灵纹,只见昨晚那弯月灵纹之外尚只有一环纹络,如今在那一环纹络之外,竟又增添了两缕纹络,再增十缕便可成就二转灵纹师了。扈青青同样也看到了自己灵纹的变化,忍不住开心的露出了皓齿,大笑道;“这次收获不菲啊,妖果然比妖兽更能促进灵纹进化啊。我成就一转之后都连续猎杀了两只妖兽了,可是一缕纹络都未增加,这次吸收了一只妖,竟然一下让我增加了两缕。嘿嘿,看我下次回家,必定让他们吃惊得掉了下巴。”

“恭喜。”陆浪有些艳羡的看着扈青青的灵纹恭贺道。

“哈哈,陆小弟,你放心吧。他日青姐我登顶灵纹师之巅扬名天下之时,必然不会忘记你的。跟着我混,绝对不会亏待了你。”扈青青得意忘形。

陆浪嘴角抽了抽,暗自感叹,为何如此世间少有的美少女,竟是如此狂放不羁的性格。但没一会,陆浪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扈青青看着陷入沉思之中的陆浪,不由好奇的问道;“喂,陆小弟,你在想什么?妖既然已经伏诛,你也给那些死去的庄民报了仇,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听到扈青青的问题,陆浪直言不讳道:“我在想妖死之前最后尚未说完的那句话。九江郡地界数十年都没有过妖兽肆虐了,然而这只妖兽却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里,它是如何做到的?你有所不知,在妖兽残杀庄民的前两天,侯家二公子侯维坤刚巧就来到了九江郡郡城公干。在他离开九江郡的第二天,庄子里便发生了如此的惨事。再加上那妖死之前尚未说完的半句话,你说会不会是。。。”陆浪双眼目光灼灼的看着扈青青道。

扈青青醒悟过来陆浪话中的含义,捂住小口低声道:“你怀疑是侯家故意把妖放进了九江郡之中?”

“不,是不是故意尚不能确定。但这只妖一定与侯家脱不了干系,我不信世上有如此巧合。所以我决定接下来去闽中郡侯家,一探究竟。冤有头,债有主,倘若真是侯家所为,我必不会善了。”陆浪面色严肃的说道。

“你可想清楚了?那可是侯家!在东南地界,侯家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说完,扈青青眼中闪了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兴致高昂地继续道:“不过既然你是我的小弟,那青姐我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这一趟我陪你走一走,哪怕是龙潭虎穴又如何。”说的那叫个威风凛凛,义气豪迈。

陆浪听过,果断拒绝;“这不行,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就别瞎掺和了。”顿了顿,陆浪继续说道;“出了此山往东南再行不远便是闽中郡。既然如此,你我二人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说完,陆浪向着扈青青拱了拱手,便转道东南而行。

扈青青并未听进陆浪所说,赶忙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嘛?”

“谁说我跟着你?我只是恰好也要走这条路。”

“你。。。好,随你的便,你爱跟着就跟着。”说完,陆浪运起功法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疾行前进。

“喂,陆小弟。”

“你又怎么了?”陆浪头也不回,继续疾行。

“我现在还没恢复好,走不快。你慢点,等等我。”

“。。。”陆浪装作没听到,脚下不停。

“喂,陆小弟,你别忘了我还救过你,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扈青青装出一副可怜状。

“哎。”陆浪闻言,只得无奈停下脚步,等着身后的扈青青赶上,方才继续前行,只是这次步伐速度尽量保持着和扈青青一致。

“喂,陆小弟。”

“停,我之前就说过了。你可以喊我的名字陆浪,我不是什么陆小弟。”

“知道了,陆小弟。”

“。。。”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便在一路的拌嘴中远离了此地,向着东南前行。。。

半日后,竹林中一阵疾风刮过,那道曾经出现在庄子中的神秘身影再次突兀的出现在了此地。那神秘身影仔细地打量着竹林之中交战的痕迹,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气息,面色不由一变:“该死,还是来晚了一步。既然那妖兽已经死了,那么此事还得回去禀告公子才行。”说完,身形便又消散在了一阵风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那神秘身影消散之后,不过几息,原地又蓦然出现两道身影。

只听站位稍前的那人声音轻佻散漫:“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没想到偶然途经此地,还能免费看到这样一出戏,太有意思了。如登春台啊,扈家的独门秘技呢,看来那小丫头是扈家之人无疑。至于边上那人似是姓陆,难道是陆家的人?再算上侯家,哈哈哈,还真是凑一块了,我真想跟着他们去看看,想必之后肯定更精彩。”

“别忘记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老大布置下来的任务要紧,其余杂事不要多管。”另一人声音浑厚低沉,毫不客气地训斥着身旁的同伴。

“喂,老庚,你说话客气点。注意你的身份!你的位次可在我之后,放尊重些!”轻佻散漫的男子不满的嘟囔道。说完,二人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

五日之后,数名九江郡士卒搜查到了此处,发现此地大战之后的景象,不敢懈怠,匆忙回去禀告了带队前来搜山的九江郡郡尉邱健。

不多时,郡尉邱健和陆家大公子陆潮便赶到了此处。望着此地大战之后留下的痕迹,邱健便是脸色一肃:“看来那灵纹师与那妖兽在此地大战了一场,而观此地景象,显然之前在庄子里,他们都未尽全力。而那妖兽绝非一般妖兽,估计都快成妖了或者它就是妖,所以那灵纹师也必然是一位成名已久的高手,绝不逊色于我。只是不知道那方谁赢了。”不得不说,邱健确是眼光老辣,仅从残存的痕迹便大致判断出了双方的实力。

之后,邱健让手下的士卒继续搜山,又是整整搜山了五天,直到把整个山都搜了个遍,再无任何妖兽遗留的痕迹,邱健方才率领着手下的士卒回城复命,不论那妖兽是死是活,但既然不在其管辖之地了,那也就和其无关了。只是苦了一旁的陆大公子,一路奔波白跑了一趟,连个妖兽的影子都未见到。 第二十六章 初入闽中 闽中郡治下武安县县城。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热闹非凡,来往不断,各色各样的店铺和摊位摆满了两侧,人群熙来攘往,一片人间烟火。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走在这川流不息的街道之上,二人之中的高个正向着身旁的矮个发泄着不满:“我说,扈青青,这都已经到了县城了,你怎么还跟着我不放?”

矮个毫不示弱:“你说说看你这个人,这一路上同样的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没完了?你这个人长得倒是堂堂正正,怎么做起事来婆婆妈妈的?我早说过,你既然是我小弟,我自然要对你负责,陪你走这一趟的么。而今,路才一半,我又怎么会弃你而去?我扈青青行走天下,断然做不出这等事。”

这一高一矮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尚在深山之中的陆浪与扈青青,经过几天时间的赶路之后,他们出了深山,现在已然来到了闽中郡治下的武安县县城。

陆浪看着身旁的‘狗皮膏药’是一脸的无奈。一来,几日的功夫,扈青青早已恢复如初,甚至因为灵纹的提升,修为更是精进不少,早已不是那个大战之后虚弱不堪的模样,陆浪再想凭速度甩开她已然做不到。再者,扈青青的心思何等玲珑,陆浪但凡有一丝想要甩开她独行的迹象,她便会假装不经意的说些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什么不要忘恩负义,什么弱女子孤身一人会遇到危险之类的话挤兑住陆浪。所以,陆浪也只能无奈地发些牢骚来表达心中的不满。但他早就打定主意,若果真侯家与妖兽之事有所牵扯,他必然不会因为侯家的权势便就此罢休,而到了那时,他一定会想办法撇开扈青青,不让她牵扯其中。

“陆小弟,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扈青青向一旁的陆浪问道。

“首先,肯定是要暗中搜集有效信息,查出那妖是否与侯家有关,两者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在这次事件之中侯家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陆浪顿了顿,看了眼扈青青,接着道:“至于之后的事,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到了侯家的地盘,行事的时候必然要小心谨慎。侯家久镇东南千余年,其势力在此地界早已根深蒂固,整个闽中郡必然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万万不可节外生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话的最后,陆浪盯着扈青青加重了语气。

“诶?你说归说,这话看着我说是什么意思?你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吗?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形象吗?好啊,你居然这么看我?”扈青青瞪起好看的双眼,连连逼问。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陆浪果断得否认三连。

“你明明就有。我为了不引起注意,进城前还特意化了妆。不然,就凭本姑娘的绝世容颜,进了城怕是早就引起万人围观了。”扈青青语气哀怨泫然欲泣,仿佛瘦了莫大的委屈,衬得身旁的陆浪就是一个负心汉一般。

虽然扈青青化了妆,绝世的容颜变得普普通通,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姑娘。但她那娇小窈窕的身姿,再配上脸上那副受尽委屈哀怨欲泣的神情,还是让两人身旁不少的行人纷纷瞩目。有位上了年纪心肠又热的大爷,路过二人的身旁还不停的叹气,“欺负女人可不是大丈夫所为。”边上有个似是家中地位颇高的妇人更是拧住身旁男人的手臂,“你可千万不要学那人,不然,哼哼。”身旁的男人表情一变,立马连连表示不敢。

陆浪目瞪口呆的看着扈青青的表演,无语至极。看来圣人说的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陆浪摇了摇头,装作一副不认识身旁之人的模样,快速的从人群中穿过。身后的扈青青捂着小嘴狡黠的嘿了声,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家客栈,准备在此入住几日,好方便在城中打听消息。可在那掌柜询问起二人身份信息之时用以登记之时,陆浪却一时犯了难,他们此行是暗中调查,自然不能使用真名真姓。一旁的扈青青见此赶忙接过了话头:“我师姐弟二人来自松鹤门,此行乃是奉了师命下山历练的。途经此地准备暂住几日,过几日正准备拜访一下寒雷府的师兄师姐,切磋一下彼此的技艺。”说完,又撩起袖子,故意将手腕上的灵纹在掌柜的面前展示起来。

能在城中客栈当掌柜的自然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只看那扈青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以及手腕上的灵纹便知眼前的扈青青的确是一位不容争辩的灵纹师,那么对她的话便信了七分。掌柜的虽然不清楚扈青青话中所言的松鹤门是何处的宗派,但寒雷府却是闽中郡当地赫赫有名的大派之一,听闻他们准备前去切磋,不疑有他,本就信了七分此刻便成了九分。确认了眼前二人的身份乃是灵纹师之后,掌柜的不敢怠慢,亲自领着二人去了两间上房。问及二人尊姓大名时,扈青青想也不想地随口报了个陆青青,而陆浪则在她口中成了扈浪。除了他们二人,外人自是不知道这只是把二人的姓名互换了下。

于是,二人便以此身份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三日。期间两人每日早出晚归,奔波穿梭于市井街巷之中,打听着关于侯家的点点滴滴。每天晚上回到客栈后,两人都会将白天各自探听到情报消息彼此分享。

这天晚上,将探听到的信息彼此交流之后,陆浪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几天打探到有效的信息太少了。”可能是因为武安县在闽中郡之中地处外围,并不算是中心,所以虽然二人在城中整整打探了三天的情报,可整理出来的有效信息却并不多。

“看来,还是得直接去郡城走一趟。”一旁的扈青青闻言道。

“明日便离开此地,前去郡城吧。”陆浪应道。说完,二人便各自回房歇息。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二人便退掉了房间,离开了武安县,向着闽中郡郡城出发,那同样也是侯家本家所在。

与此同时闽中郡郡城,侯府之中某处。

一座形似地牢的建筑之中,几日前一路尾随着陆浪和那妖踪迹直至山中竹林的神秘黑影正瑟瑟发抖的跪着聆听着身前之人发话。

那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侯家二公子侯维坤,他平静的看着身前之人跪在他的面前颤抖不断,冷冷的说道;“你记住,你已经弄丢了一次我的宝贝。这次,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可别再把我的宝贝弄丢了。你明白吧。”说完,不等身前之人回答,便顺着幽深狭窄的走道离开了此处。

侯维坤离开此地许久之后,那跪着的身影才渐渐止住了颤抖,直起了身子。烛火照亮了他的面容,平头正脸,颌下无须,只是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疤痕让这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显得不再平淡。脸上的疤痕有新有旧,其中那道横贯左眼的伤痕似是最近才有,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之处皮肉翻转尚能看到点点粉嫩。此人慢慢转过头,看向了牢笼之中,摸着左眼处的伤口喃喃自语:“这次若是再疏忽,恐怕就真的要死了。”

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牢笼之中正有一只妖兽被五根小腿粗般的铁链分别拴住了四肢与颈部,不得动弹。那妖兽四肢被拴,任其拼命挣扎却是毫无作用,只能在喉中发出沙哑的嘶吼。 第二十七章 闽中郡郡城 闽中郡地处东南,是大周朝的边境要地,整个闽中郡治下十数县共计有百姓千万之数,虽比不得那些内陆大郡繁盛,但在整个大周朝边境要地之中绝对处于前三之列。

大周朝虽然占据着这个世界最富饶的中心之地,然其边疆之外则是无数妖兽的世界,人类根本无法立足。当年太祖定鼎天下之后,为了稳固边界安定,不让疆域外的妖兽肆意闯入,除了派出四大军团分镇东西南北外,更分封了四位侯爷镇守余下的四角之。若非太祖有先见之明,恐怕今日人类只能沦为妖兽的腹中美餐。

但即便有着大军镇守,在那庞大的妖兽基数之下,也难免会有零星妖兽时不时的窜入境内,肆虐为祸。故而边境之地生活并不安稳,人口繁衍很是艰难,流民涌入内地的情况比比皆是。自太祖起,大周朝建立至今已有千余年,侯家也在闽中郡镇守了千余年,现今闽中郡治下能够如此昌盛,侯家在此地的功劳不言而喻。

越是接近闽中郡郡城,陆浪便越发能够感受到侯家在此地的威势。千余年的镇守,侯家在闽中郡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无怪有人将侯家当代家主侯仕诚称为“东南王”。就连京都深宫之中的帝王每到节日,都有恩旨赐予侯家尚在都中的长子侯维乾。更不用说闽中郡此地的一些寻常百姓,皆以得入侯府成为其府中的下人为荣。整个闽中郡大小政令皆出自于侯府之中,城中的郡守府形同虚设,郡守更是宛如其下属一般,真可谓是虽无王爵,实行王事。

走在闽中郡郡城之中的陆浪,想着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不由得心中愈发沉重。假若他心中的猜测是正确的,侯家果真与那妖兽残杀庄民一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自己这样一只小蚂蚁面对着侯家这样一尊庞然大物,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喂,陆小弟,你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在想什么呢?”

身旁扈青青的话打断了陆浪的沉思,陆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我说,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侯家在此地的权势到底有多大,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你不会忘了我们是要来干嘛的吧?怎么还是这副没心没肺,啊不是,是天真烂漫的模样。”看到一旁的扈青青竖起了眉头,陆浪赶忙改口。

“哼!”扈青青先是瞪了陆浪一眼,不满地冷哼了声,然后继续说道;“妖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能确定一定是侯家的问题。再说了,你看一路上的百姓,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提起侯家,皆是交口称赞,有些甚至都给侯家立起了生祠用以奉祀,这样的侯家又怎么会故意放任妖兽肆虐残杀百姓?”扈青青显然有着不同的看法。

“我并没有肯定说侯家有人故意放任妖兽肆虐残杀百姓,我只是担心万一不幸被我说中了呢。我是说万一,果真是那样,又该如何?”陆浪言语有些松动,但却并未打消心中的怀疑。

看到扈青青还要再说,陆浪慌忙打断:“好了,既然我们已经到了郡城,那还是先安顿下来打探一番再说。这次住宿的事还是交给扈大小姐了,您最拿手了。”

“哈,那是自然。这事交给你青姐就好了。”扈青青拍了拍玲珑的胸口,自信的应下,随即便物色了一家客栈走了进去。

见到扈青青成功上了钩,陆浪不由得舒了口气,他可不想和扈青青争论个半天,那丫头也是个执拗的性子,有些事非抓着你掰扯个明明白白。

很快,在扈青青一通伶牙俐齿之下,她和陆浪便在这间名为福来的客栈住了下来。不过这次扈青青并未表露灵纹师的身份,只说二人乃是姐弟,因家中遭难故而前来郡城投奔亲戚,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了类似于路引之类的东西证明其身份。所以这次二人并未享受到灵纹师的特权优待,只是要了两间简陋的客房居住。

现在二人已然身处闽中郡郡城,而此城作为整个闽中郡的枢纽要地,不但有着侯家坐镇于此,城中更有数万士卒驻守,连周遭的一些名门大派亦常常有弟子门人来往于此地。若还是用上次那般的借口,弄不好便会惹人生疑,不如再低调些干脆就装作是平民百姓。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陆浪有些好奇地问起扈青青方才手中的路引是哪来的。扈青青只是随意的回答说上次还在武安县的时候,她便找了牙人买了几份这种东西。无论哪朝哪代,只要你有钱,有些东西自然都能搞到,如果搞不到,那只能说明你的钱不够,而扈青青大小姐自然是不缺钱的。

接下来,两人又商量了一下之后几天的计划。陆浪提出,他准备想办法混入侯府之中一探究竟,这是最快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当然这也是最危险。

扈青青闻言,自然是反对的:“以身犯险,太莽撞了。”

然而陆浪却说:“这是我思虑良久之后想到的办法。首先我因为修行秘法的缘故,身上并无灵纹,再加上只要我不运功,那从外表看来我和普通人并无二致,自然不会引起旁人的关注。所以我大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找机会混入侯府之中;其次,我这次只是去单纯的打探消息,并不会做出任何出格危险的举动。你且放心,我又不傻,在侯府之中搞事,简直是活腻歪了。”

扈青青虽然有心反对,但见到陆浪心意已决,却也只能作罢。之后,两人继续商量了其中的一些细节。结束对话之后,扈青青板起了脸,一言不发地打开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出门的时候,更是重重的将陆浪的房门关上,似是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陆浪见此不由摇了摇头,心下有些好笑。他自然之道扈青青这是关心他,担心他出事,但有些事必须要去做,混入侯府之中是效率最高的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与此同时,城中某处静舍。

屋子内摆设典雅别致,紫檀木的家具上精雕细琢,精美的青铜鼎和古朴的陶器,以及悬挂着的字画,更使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古韵。屋内一人正坐主位,另有一人伏低了身子似乎正在汇报些什么。

那正坐主位之人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枣红色缎面衣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只见他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却并不沙哑:“先前吩咐你办的事可曾办妥?明日便要举办拍卖会,到时候自是名流云集,切莫不可大意。”

“请上章大师放心,属下早已准备妥当。几日前便将明日将要拍卖的部分珍品的消息放了出去,这几日城中更是聚集了不少听到风声匆忙赶来的名门弟子。毕竟咱们‘和天下’的招牌名声在外,断然不会有假。甚至有传言说,就连侯府之中的二爷都兴趣十足。”下首之人毕恭毕敬的答话,谈及自家的招牌之时更是满面荣光,自得不已。但见这人虽是一身青袍,然则其领口袖口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其上更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粗朴却古朴沉郁,俨然是位富家员外之流。

如此富贵人物却如下属般对着那堂上正坐之人唯唯诺诺,实在令人有些好奇他口中的上章大师又是何等来头。 第二十八章 和天下 那堂上正坐之人听到连侯府二公子都被吸引,不禁眼中一亮,笑着夸赞道:“好,若明日的拍卖会之事顺利,我自会在贾兄面前替王掌柜你多说两句好话。”

“多谢上章大师美言。”那王掌柜闻言自是激动不已,连声道谢。后见其端茶轻啜,便自觉的退了下去。

王掌柜前脚刚走,房中便突兀惊现一人。只见那人一身紧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脸上更是戴着一副怪异的面具,浑身不露半丝痕迹。旁人若是见到屋中突兀现出这样一人,怕是早就大声呼救,喊着有刺客了。可那红袍男子却对眼前突现之人并无半点意外,仍旧细品着杯中香茗,怡然自得。

那黑衣之人却也不见外,大大咧咧地往边上一坐,翘起脚抖了起来,语气轻浮散漫至极:“嘿,我说老庚,你还真是一副大老爷的派头,就只管安坐高堂,喝喝茶,坐享其成啊。你可知道,我在外面东奔西走有多苦。”说完,又提起一旁的茶壶,也不顾茶水滚烫,径直灌入口中。

红袍男子眼见黑衣男子如此饮茶的方式,眼角不禁一阵跳动,嘴角微抽;“我自然是在认真完成老大布置的任务。倒是你,几天不见人影,你又到哪里去鬼混了?”

“呵,你是不知道,我在城中发现了一些极有意思的事。真是没想到啊,那侯府之中居然。。。”黑衣男子眼珠子一转,话说了一半,却又不再往下说了,似是想吊吊红袍男子的胃口。

红袍男子并不上套,对于黑衣男子口中谈及的侯府之中的事似乎并无多大兴趣,只是脸色严肃道:“罗己,你玩归玩,可别闹出乱子,别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虽然管不了你,可要是差事办砸了,你看到时候老大饶不饶的了你。”

黑衣男子闻言不由一滞,似是对红袍男子话中谈及的老大有些畏惧,一直抖着的腿都停了下来,咽了口吐沫,干笑道:“那哪能呢,断然不会误事。”话音刚落,身影便从房内突兀消失,似是落荒而逃。红袍男子见此,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方才房中的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陆浪和扈青青斩妖离开之后,最后出现的在竹林的两人。其中那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红袍男子似在外人面前被称作上章大师,而那轻浮散漫的黑衣男子则名叫罗己。两人来历莫测,但听闻二人对话,却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闽中郡郡城之中便开始热闹了起来,那些走街串巷叫卖吆喝的小贩自是不谈。但见一群或是锦衣裘服或是气势惊人之辈尽皆乘坐着车马赶赴城中某处场馆。而陆浪和扈青青也混在这人群之中一同到了那场馆之外。

这是座占地广阔的四层高楼,高楼上挂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巨大牌匾,牌匾之上描金题写着三个大字“和天下”。此地正是今日将要召开拍卖会的拍卖行“和天下”,而前来的人不是穿着光鲜亮丽穿金戴银的世家子弟,便是自身气场骇人出身自名门的灵纹师之流,他们俱都是为了今日的拍卖会而来。

望着前方正在排队等候着检验入场函的众人,陆浪不禁有些皱眉的看着身旁的扈青青:“一大早的拉我来这里干什么?今日的拍卖会我自然也听过,可是我们并无邀请函,又如何进的去?”

扈青青闻言,拍了拍胸脯:“放心吧,陆小弟。有青姐在,区区入场函自不是问题。你在这里等着我便是,我一会就回来。”说完不等陆浪答话便窜进了人群之中,不见了踪影。

没一会儿功夫,陆浪便看到扈青青手拿两张不具姓名的入场函回到身旁。陆浪略有惊异地看了扈青青一眼,却也没大惊小怪,相处越久,他越是察觉到扈青青的真实出身绝对不一般,但见她从未主动提及,他便也识趣地不去打听。

扈青青拿回来的入场函是真的,“和天下”自有一套严格的查验方式,所以陆浪和扈青青在排了一阵子的队伍,经查验过无误后,自是无惊无险地进到了场馆之中。

说起这“和天下”,陆浪也是知晓一些的,毕竟九江郡郡城之中也有“和天下”所设立的场馆。他以前倒也见过几次,故而并不陌生。虽然今日开的是拍卖会,但“和天下”却并不是一家纯粹的拍卖行,其主营业务乃是杂货行,天南地北的货物尽皆有之。

谈到这个,又绕不过一个人,那人便是现任的东家,具体姓名不知,只知道其人姓贾。原本在数十年前,“和天下”并不叫现在的名字,其只是一家小小的由贾氏家族经营的贾家杂货行,甚至因为经营不善,一度几近破落。然而,十数年前,其产业被现任的东家所继承接手,便开始了起死回生,甚至逆风翻盘的传奇之事。

有感于经营模式的陈旧,这位贾东家偶然灵光一闪,竟将一些平日里收到稀奇古怪但却无人问津的货物拿出来放到店中拍卖。拍卖期间大肆宣传,自然引得许多好奇之人前去凑热闹。结果还别说,虽然大多数的货物确实是没什么大用,不过尔尔。然而其中也的确有几件珍品被人所认了出来,拍出了高价,这一来,名气便打了出去。这贾东家察觉到了此中商机,便开始专门搜集一些稀奇古怪之物放到自家店铺之中大肆宣传后进行拍卖。名声越传越广,来到他铺中买卖货物的人也越来越多,生意自然越做越大。慢慢地,从一郡之隅数县之地的几家店铺短短几年便发展到了周围数郡数十家店铺的规模。

后来,甚至有都中某贵人出资入了股,此后,贾家杂货行更名为了“和天下”。有了都中贵人的扶持,其更是一路乘风而起,将店铺遍及天下各郡县,凡是人口众多的城市,均能在其中看见“和天下”的招牌。而“和天下”数年来行商一丝不苟,真货就是真货,假货从不贩卖,看不准的便直言看不准,全由客官自己取舍,故而享誉天下。

而今日的拍卖会之所以会吸引这么多的人,甚至还有不少的灵纹师都前来此地,是因为“和天下”前几日便放出了风声,扬言今日拍卖会之中有数枚妖灵果将会拍卖!此言一出自然引得众多世家子弟,名门弟子蜂拥而至。

众所周知,妖灵果此物,若是由凡人吃了可以极大提升唤灵成功成为灵纹师的概率,哪怕灵纹师吃了,也可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灵力修为,虽无法直接增加灵纹周围纹络,但也可使灵兵威能更甚。今日的拍卖会之中居然有数枚妖灵果,虽然不知道这“和天下”的东家从何处得来的如此珍品,但“和天下”十数年来的信誉保证,自然不会有假。

陆浪和扈青青进了拍卖会的场馆之后,便随意找了处坐位坐下等候起之后的拍卖。陆浪倒也有些积蓄,但那也勉强只够生活所用,若是想要在这富豪云集的拍卖会之中买下点什么,那就真的是痴人做梦。所以陆浪心态平稳,全当是来长长见识的,和周围落座之人脸上的狂热期待全然不同。

才坐了没一会,便听到身后的入场口传来一阵骚动,陆浪不由循声转头望去。 第二十九章 上章大师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入口处,此刻竟然围起了一圈人,不时有人向着圈内之人躬身施礼。

“侯公子好。”“二爷好。”。。。

恭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当先出来一位“和天下”的管事,点头哈腰得在前面领着路。紧跟着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此这片地界说一不二的侯家二公子侯维坤。

见到来人是他,陆浪心中一动,衣下的身体也不由微微绷紧,眼神死死地盯着侯维坤一瞬也不眨。

初见侯维坤时,还是在九江郡郡城之中,那日,其人身骑白马,华贵而优雅,再加那如玉容颜,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暗赞不已。而今,再度细看此人,更发现其异于常人之处,宽肩长臂,双手过膝,身形之魁伟世所难见。若非侯维坤并无垂肩的耳垂,不然配上他那白面如玉的脸庞,陆浪几乎以为看到了前世三国演义中所描写的刘备在世。

侯维坤步态从容,随着“和天下”那名管事的指引,去往了楼上一间精致华贵的雅间。一路上面对着众人的问候,他表现得极为淡然,偶尔碰到相熟之人,方才微微额首致意。待侯维坤迈入了雅间之后,一路跟随他身后的数名身形魁梧的随从方才关上了雅间的房门,而那尚未停歇的一句句问候声也终被隔绝于房门之外。

“早就听说过东南侯家的二少爷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我以前一直以为都是别人吹嘘的。今日一见,嗯,果然长得还不错嘛。”身旁的扈青青嘴里啧啧有声。

“那是自然,当日在九江郡城中,侯维坤骑着白马游街之时,便引来街道两旁无数女子的惊呼赞叹。哼,肤浅,男人所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在,是实力才对,长得好看没什么了不起的。”

陆浪闻言,不由得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扈青青目光怪异的瞅了瞅陆浪,后者被她看的有些恼羞成怒:“你干嘛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哈,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嫉妒吧?而且说起实力来,据我所知,侯维坤自小修炼天赋便十分卓越,再加上侯爷的悉心指导,有传言说,他年前便已然踏入二转之境。你恐怕连修为实力也比不得人家吧。”青青噗嗤一声,开口奚落起陆浪来。

被扈青青这一打岔,陆浪方才心中莫名的紧张感反倒松了下去,开始与她日常拌起嘴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拍卖场馆之中人也越发之多,几乎座无虚席。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位贵客被请上了楼上的雅间之内,其他人基本都是坐在大堂之中。在这些人之中,陆浪还惊讶的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不过好在陆浪这次刚进郡城之时,便拜托扈青青帮他简单地易容了一下。若非一些对他特别熟悉的亲近之人,恐怕当面也未必能认出他来。

陆浪身边一些相熟的或者干脆完全不认识的人或三或五的交头接耳低声私语起来,其中大多数的话题还是围绕着这次拍卖的上的珍品妖灵果。

“哎,你们看这次连侯二爷都来,看来那妖灵果是没我们的份了。”一青衣男子低声哀叹,似是有些惋惜。

“嘿,说的好像没有了侯二爷你就能拍到手一样。先不论你是否真的有那么多的财货,你可知道这次除了侯二爷之外,还来了哪些人?就刚才上楼的那几位,看他们身上的骇人气势以及衣着身上显目的标记,分明就是寒雷府的高徒。”边上一位身着锦袍似是某世家子弟的年轻男子不屑的出声道。

“嗯,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不但有寒雷府的灵纹师大人来了,甚至连隔壁九江郡的落阳门都有门人前来。不但如此,我还看到了九江郡陆家的大公子也去了楼上。我就在附近数郡做些小生意,加之眼力记忆俱是不差,所以我不会看错的。”

说话之人是位大腹便便,穿金戴银的富家员外。似是一口气讲的话太多,他稍稍喘了喘,接着道:“似我这等俗人自然不是为那妖灵果而来,我只希望能够在此寻些良药珍草祛病延年便满足了。”

正待四周之人还欲再说之时,却陡然发现从靠近展台的那一端开始,场内渐渐变得安静起来了。

陆浪侧头观望,只见一名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身长八尺虎背熊腰的大汉身穿着枣红色缎面衣袍,腰间系着一条环链虎形带钩,脚蹬一双兽皮四缝干黄靴,龙行虎步的走入场馆之中。沿途之人均被其骇人的气场所震慑,噤声不语;偶有认出此人的身份的皆是起身施礼,口中忙不迭地恭声问好。

“见过上章大师”,“上章大师好”。。。

世俗之中,对那些修为已经达到三转灵纹师的,均可尊称一声大师。所以,这位上章大师必然是一位已经站在灵纹师巅峰的三转灵纹师。

上章大师一路并不言语,径直走至展台中央,面向着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众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身骇人的灵纹师气场。场馆内一些并无任何修为的普通人登时脸色一白,额头冒汗;而如陆浪这般已有修为在身之人,却也感到似有一副千斤重担压制身上。

来的快,去得也快,一息未到,上章大师便收回了这骇人的气场,虎目扫视了全场一周,面容粗犷的脸上忽而绽放出一抹微笑;“各位来参加拍卖的朋友切莫怪罪,此次拍卖会的安全由我负责。若是某些朋友别有心思,鄙人只能奉劝一句,切莫自误。”

说完,便转身下了台。随后,便有一位专门负责买卖事宜的“和天下”的管事上台说明拍卖流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那上章大师扫视全场的时候,陆浪隐隐觉得其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那么一瞬。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抛于脑后,毕竟两人素未谋面,只当是自己慑于他那惊人的气场才产生的错觉。

陆浪想了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扈青青:“诶,你听说过这名叫做上章大师的人么?”

扈青青则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盯着陆浪看了一会,方才开口道:“你不也是出身于世家么,作为一名灵纹师,你怎么连上章大师都不知道?他可是灵纹师圈子内赫赫有名的人物,连斩妖榜上都有他的名字。”言语之中似乎对陆浪不知道上章大师的身份感到十分不解。

陆浪闻言一滞,他只是个初入灵纹师圈子的菜鸟。最早还在落阳门内时,他只不过是个尚未唤灵的外门弟子,虽然有个同样声名赫赫的师傅,可那时候只是一心修炼,无暇他顾。后来被赶下了山,就更没有渠道了解灵纹师圈子里面的事了,为数不多的信息还都是当初袁老头尚在之时,喝醉酒了当成趣事讲给他听的。

沉默了一会,陆浪还是如实说道:“我可和你不同,你一看就是个正牌的世家豪门出身,而我只是个不收重视的庶出,就连我这身修为都是侥幸得到高人传授。”

看到扈青青好奇地想要再问,陆浪却不想多说关于自己的事,于是快速发问:“你刚才说的斩妖榜又是什么东西?” 第三十章 斩妖榜 扈青青认真的看了眼陆浪,确认他是真的不清楚斩妖榜是什么,并非假装不知道,这才开口解释了起来:“说起斩妖榜,就不得不提到我大周朝太祖与镇国神器了。。。”

于是,扈青青便将有关斩妖榜之事原原本本事无巨细的讲给了陆浪听。扈青青讲的很认真,陆浪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听了一堂这个世界的历史课,让他这个其实是来自于异世界的天外来客心中大呼精彩。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是这样的。毕竟,自陆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虽然过去了三年多,但其实陆浪除了原身那零碎的记忆之外,也只能偶尔通过他人的对话聊天才对这个世界有个大概的了解,至于更细节的内容,以他所接触的圈子是全然无法得知的,大多都是什么传说和民间故事,只能算作戏言,当不得真。

原来,一千多年前,天地之间陡然异变,灵气渐生,让本该如同陆浪前世地球中的世界一般发展的社会进程全然偏移。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越发浓郁,起初是野兽异变,变得凶猛异常,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凶兽。如此,人类尚能依靠兵器之利军伍之阵勉力抵抗。之后凶兽变得更加凶猛,更有莫大威能,远非寻常人类可以抵挡,于是乎人们将这些进化过的凶兽,称之为妖兽。妖兽出现之后,天地之间形势猛然一转,人类由万物主宰的地位沦落为妖兽凶兽的腹中美餐。

然则,道常无为而不为,万物将自化。“道”永远是无为的,然而却又成就了所有的事物,万物将自我发育进展。妖兽可以汲取天地间的灵气进化,人类更是如此。

最初能够吸收灵气从而开始修炼的人是谁已不可考。而且当时能够修炼的不过寥寥数人,但慢慢的随着修炼之法的传播开来,人类中能够修炼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在人类整体之中,能够吸收灵气进行修炼的人是极少数,但在人类那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修炼者却也不少。又因为这些修炼者均可将召唤而出的灵兵化作灵纹附着于身,于是便将这些能够修炼的天之娇子称为灵纹师,这便是灵纹师最早的由来。

这些灵纹师中的佼佼者,更是具有万般变化莫测之能,一些寻常的妖兽已然并非其对手。随着他们所斩杀的妖兽愈多,他们灵兵的威能也愈发强盛。渐渐地,人与妖兽的争斗之中,不但维持了平衡,不再任由妖兽宰割吞食,甚至隐隐有反过来的迹象。

但在外部妖兽环伺的情况下,人类却又开始了熟悉而又可悲的内斗,一些野心之辈为了争取更多的修炼资源等利益竟开始互相征伐,从而使得人族内部连年混战不休。

人弃常则妖兴。又如前面所说的那句话,道常无为而不为,万物将自化。

虽然人类可以通过短短十数年甚至数年的修行便拥有与妖兽匹敌的力量,可谓是上天的宠儿。但是人之寿命终有数,再强大的灵纹师也会慢慢老去,直至死亡化作一抔黄土。

妖兽则不然,其寿命悠长,日积月累之下,不过百年的光阴,众多妖兽之中也渐渐诞生出了一些另类。它们的兽体渐渐的向着人类转化,外在的形象也越发像人,似乎人类这种形态本就是最适合吸收灵气修炼的完美之态。而这些另类与妖兽好似两个层面的生物,其力量惊世骇俗,孤身便可屠灭一城。那些修为高深的灵纹师也曾站出来试着抵挡斩杀,但全然不是其对手,更别说那些寻常灵纹师了,更如土鸡瓦狗一般。惊恐之下的人类,将这些妖兽之中的另类称其为“妖”。

一只,两只。。。妖也越发得多了起来。这些妖横行天下,无可匹敌,其中更有甚者不但残杀吞食人类,更将人族当做牲畜般圈养了起来,隔三差五便抓走几人打个牙祭。

整个天下的人族顿时岌岌可危。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就在这种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战乱不断的情形下,大周朝开国太祖携圣器横空出世。那圣器乃是一樽青铜大鼎,凡其所在之地,无论妖兽还是妖,皆不可近,近则必亡。大周太祖仗此利器,迅速扫平了一地的妖兽之乱,更集结了一群同样有志于驱除妖兽,恢复天下安定的能人异士于麾下。

妖兽之中的那些大妖往往身具异能,圣器尚未接近便能察觉到危机,迅速逃离;而寻常的妖兽则全然不是其对手。故而,大周朝太祖在短短十数年间便将如今的大周朝疆域之内的妖兽扫荡一空,更是平定了持续多年的战乱,人间由此一统。

太祖建立了大周朝之后,将圣器大鼎放置于现在的都城之中,更以不可思议之能力沟通圣器在大周朝周边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这结界只针对妖兽,凡是大妖俱不可进,进则死。而那些寻常的妖兽则由人族自己便可对付,无外患者国恒亡,这也是太祖的良苦用心。如此,维护了大周朝整整千余年的安定。这也是如今大周朝为何有四方将军镇守四方,四位侯爷镇守四角的格局由来。

“想不到大周朝之前的历史竟然是这样,真是长见识了。诶,可是你还是没说那斩妖榜是干什么的啊?”陆浪刚表示完对那段历史的惊叹,又忍不住问起最开始的问题。

扈青青闻言,没好气的白了陆浪一眼:“你急什么,马上就说到了。圣器大鼎之上遍布铭文,其铭文晦涩难辨,那些学富五车的史家之人都不解其意。太祖在位的某年,又以秘法拓印其上铭文于某不知名的兽皮之上。等最后一个字落下,兽皮大放光芒,形象全变,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榜单,榜单之上,人名浮现,人名之后更有数字显现。逐一对照,竟发现榜单之上的人名俱是身怀大能之辈,再看名字之后的数字,更像是这些人所斩杀过的妖兽的功绩之数。虽然不知道这圣器是如何做到的,但在这之后,这张榜单便被称作斩妖榜。榜单虽大,上榜之人却有限,不过寥寥三百之数。但千百年来的人族灵纹师又岂止三百?故而能够将自身名字刻录其上的人皆都是了不起大能之辈,尤其是那些还在世之人,都可以算得上是灵纹师之中的巅峰存在。”

听完了扈青青的话,陆浪才算明白了为何方才的上章大师有如此大的威势,果然是真正的大能之辈。但随即他又想到,就连如此人物都甘愿来这一家拍卖行当个维持秩序的“护卫”,那这拍卖行之后的东家又该是何等的背景,忍不住暗暗咋舌。

忽然,身旁的扈青青轻轻捅了下陆浪的腰间软肋,打断他的发散性思维。

陆浪不解的看向她,扈青青却只是朝着展台方向努了努嘴:“马上就到了,下一个就是妖灵果的拍卖了。”

陆浪这才恍然,只是没想到听着扈青青讲着千年的秘辛,时间竟然过的如此之快,拍卖会上这就轮到妖灵果了。看着身旁的扈青青努力的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珠望着展台,像是小猫一般好奇。陆浪莞尔一笑,笑过之后,却也全神贯注地看向展台,等着看随后的那件拍品--妖灵果。 第三十一章 妖灵果 “各位,接下来的拍品便是本次拍卖的重头戏,众位客官之中想必有不少人都是为了它才专程来此一趟。那么再次有请上章大师上台。”主持拍卖之人肃容说道。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只在拍卖开始前出现片刻的上章大师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右手掌心之中托着一个银雕龙凤纹玉匣,缓步走至展台中央。

台下众人自他出现之后,俱是双眼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玉匣,一瞬未眨。

上章大师扫了眼场馆,轻咳一声,开口道:“我手中的便是这轮的拍品--妖灵果。这匣子之中共有三枚妖灵果,至于其有什么功效,恐怕就不用我过多叙说了。由于此物珍贵难得,故而‘和天下’的东家曾与我说,凡俗金银之物已无法衡量,可以用珍稀宝物交换。至于那些宝物价值究竟几何,‘和天下’自有计较。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对妖灵果有兴趣的诸位朋友,可以将自己的报价写于纸上,备注好姓名投递于展台之下的暗箱中。半个时辰之后,停止竞拍,我们自会根据箱子中的字据,将竞拍成功者的报价告知于在座各位,以示‘和天下’公正。”

上章大师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中的玉匣,将匣子中的三枚妖灵果展示给众人观看。玉匣方一打开,便有一股莫名的灵气盘旋于此,即便是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都能感受的到。

扈青青双目一亮,脱口道:“的确是真的妖灵果不假。没想到一下子居然有三枚,也不知道从何处寻来的,这‘和天下’的东家还真是好大的本事。”

陆浪凝神望去,玉匣之中三枚山枣般的果子静躺其中,若非那气息作不得假,且有淡淡荧光若隐若现,单看那果子外表几乎与山中的野果一般模样。说起来,这还是陆浪第一次真正看到传说中的妖灵果,至于在竹林中的那一次,只不过是那妖用幻术幻化而成。

台下的绝大多数人恐怕也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妖灵果,当发现这次居然有整整三枚,众人眼中的炽热便再也藏不住,心思也不由得活络了起来。原本,大多数的人都以为这妖灵果必然是那些名门大派,又或者干脆就是侯二爷的囊中之物了,可现在居然有整整三枚的话,心中都在想着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这不,台下便有一人放声问道:“敢问上章大师,可否只单单买其中一枚妖灵果?”听到这人的发问,场馆中的众人俱是一静,目光灼灼的看向上章大师,等待着其口中的回答。

“嗯,的确可以单卖,但既是拍卖,当然是价高者得。只要你出价够高,付出的东西足够珍稀宝贵,我们自然会按照你们的出价对妖灵果的归属作出合理的分配。”上章大师干脆利落的答道。

“哄~”

大师的话音刚落,拍卖场馆之中便起了一阵沸腾,不少人当即便取来纸笔悉悉索索的写了起来。其实众人心中大多也都清楚,即便有三枚妖灵果,但估计也绝对轮不到他们。可是万一呢,万一呢,人都是有这种的侥幸心理,反正竞价失败也没什么损失。可一旦侥幸得手,便可以鱼跃龙门,踏入那属于灵纹师的世界。在这个世界,灵纹师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陆浪身旁的扈青青都有些跃跃欲试。陆浪看着她的小脸似乎因为心情激荡而显得有些潮红,不禁诧异道;“怎么?你不会也想着竞拍一枚吧?”

“怎么?不行么?虽然这妖灵果的确罕见少有珍稀难得,但本小姐是什么身份,难道还拿不下这一枚果子?”扈青青皱了皱细巧挺拔的鼻子,对陆浪的话似乎有些不满。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知道这妖灵果大概价值几何吧。难不成你随身还带着至宝不成?”陆浪说完开始打量起扈青青的周身上下,似乎在想这丫头把宝贝藏在了何处。

听到陆浪的话,扈青青的脸色猛然一垮,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是孤身一人出来闯荡天下的,早已不是尚在家中的大小姐。她抬眼迎上陆浪促狭的目光,俏脸一红,恼羞成怒地嘴硬道:“哼,这次就算了。本小姐天赋异禀又何须这等俗物提升修为。”

说完,也不理陆浪,撇过身子背向他,一个人生起闷气来。

半个时辰过后,竞拍结束,“和天下”的数名伙计将暗箱中的纸条当着众人的面全部倾倒而出。

上章大师和王掌柜以及另外数位管事模样的人物开始将地上的纸条逐一捡起,查看其中的报价。他们只将三份最高的报价置于身前,置于其他竞拍失败的则直接烧毁于一旁放置的火盆之中。

场馆内的众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的动作,仿佛自己真的就能竞买成功一样。箱子中的纸条着实不少,毕竟方才不但楼上的那几位全部参与了竞价,就连大堂之中的众人几乎都有一半的人参与了进去。很快,地上堆积的纸条一张张的减少着,最终消失一空全无遗落。至此,刚才那一小堆纸条如今便只剩下上章大师身前的那三份字据了。

知晓到了将要宣布妖灵果最终归属的时刻了,场馆中的众人俱是眼巴巴地望着上章大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上章大师向来干脆,从不拖泥带水,当即拿起身前的一张纸条读出上面所书的内容:“寒雷府,紫雷地龙丸五枚。”

“哗~”

上章大师的话才刚说完,台下便是一阵轰动。

“寒雷府果然大手笔,一下子便拿出了五枚紫雷地龙丸。”台下有人口中惊叹不止。

边上有不明所以之人轻声求解,懂的人便将那紫雷地龙丸的来历功效一一道出。

原来,这紫雷地龙丸极其珍贵,乃是寒雷府的独门秘药,炼制方法自是不得而知。其功效却也十分简单明了,能解百毒。是的,就是如此简单明了,但却霸气十足。服用之后,百毒不侵。

有传言说镇守西南的马家曾经为了得到寒雷府的药方,甚至愿意用辖下一县之地每年的产出拿来交换,然而寒雷府却并未同意。最终那马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堪堪从寒雷府手中买走了数枚紫雷地龙丸。也不怪马家如此心切,西南之地多毒瘴,更是紧邻大泽,期间凶猛毒物不知凡几,而这紫雷地龙丸岂不是正为此而生?

所以说这紫雷地龙丸可谓是价值连城一点都做不得假。因为炼制困难,恐怕整个寒雷府之中也没有多少紫雷地龙丸,如今竟然一下子便拿出来五枚,也怪不得台下众人一阵惊呼。

听到自己门派之名被报出,想来已经竞价成功,寒雷府的数位弟子也不再安坐于雅间之内,纷纷走了出来,面带喜色向着场外的众人拱了拱手:“承让”。寒雷府众人信心十足,一下拿出五枚紫雷地龙丸,必定能够将这三枚妖灵果尽收囊中。

但很快寒雷府的弟子脸上的笑容便维持不住了。

只见那台上的上章大师继续拿起了第二张纸条摊开,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之后,顿了顿,这才沉声道:“杨秀云,欺天盗命丹。” 第三十二章 杨秀云 “杨秀云,欺天盗命丹。”

读完纸条上的内容,上章大师亦是眼光莫名地扫视着场下,似乎想要找出这张纸条的主人。

“杨秀云是谁?”

“欺天盗命丹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场下的众人与方才听到紫雷地龙丸的反应截然不同,大多都是面露疑惑。

然而在听到上章大师口中报出“欺天盗命丹”的时候,楼上的雅间竟是纷纷打开了房门,其中的贵客不约而同地走了出来。因为楼上众人都对彼此的身份有所了解,所以全都将目光扫向了楼下的众人之中。

这一下,更是让楼下的众人好奇不已,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东西能让楼上雅间里的诸位贵客都坐不住了。

二楼之上,闽中郡侯家侯二爷,闽中郡寒雷府弟子,闽中郡养心山弟子,九江郡落阳门弟子,九江郡陆家陆潮等一众人尽皆站在二楼扫视着场下众人,试图搜寻出那名唤杨秀云之人。

“居然是欺天盗命丹!又姓杨,莫非。。。八成错不了。”扈青青喃喃自语。一

旁的陆浪有些没听清,正待发问,却发现场中的众人俱都望向了同一个方向。陆浪也随着众人目光所向之处望去,只见那处一名男子正缓缓的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

方才坐着的时候还不明显,这一站起身来,几近九尺的身高同周围之人相比,犹如鹤立鸡群。细看这名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剑眉浓郁好似泼墨,鼻梁挺直,嘴唇削薄,尤其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寒星四射,只是半睁开着眼睛,腾腾杀气便扑面而来。八尺有余的身长,肩宽背厚,胸脯横阔,手臂粗壮,魁梧的体格再配上那威武的面容,让众人心中忍不住赞叹一声,好一个世间英雄。

只见那男子迎着台上的上章大师审视的目光从容不迫的说道:“在下便是杨秀云。”声音沉稳且富有磁性。

上章大师将杨秀云从上到下从上到下仔细审视了一遍,暗暗点头,不疾不徐地开口问道;“你纸上所写的欺天盗命丹可是当真?”

“自然,杨某绝不会在此事上作假,如若不信,稍后大师自可以检验真伪。”杨秀云直截了当。

上章大师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杨秀云的话。想来也不会有人真敢当着他的面诳他。

趁此间歇,陆浪赶紧问起身旁的扈青青那欺天盗命丹是何物,扈青青好为人师得开始解说了起来。

这欺天盗命丹比之前的紫雷地龙丸更加不凡,这是镇守西北的杨家独有的镇族丹药。据说此丹药炼制手法极为复杂除了杨家之人就算你有丹方也炼制不出来,至于为何没人知晓,想来这便是其隐秘之处。如果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可炼制所需的药材俱都是世所罕见之物,其中甚至有些不比妖灵果差。

而这丹药的功效也的确配的上那些珍稀罕见的药材,如其名所说,可欺天盗命!

有传言,当年太祖平定四方之时,与敌对战曾受了极重的伤势,仅存了一口气。太祖危在旦夕,是当时的杨家家主以此丹保住了大周太祖的命,太祖服下此丹之后,那残存的一口气竟一直维持了七日尚未断绝,这才让其余众人找到了治愈太祖伤势的方法,把太祖救了回来。等到后来太祖定鼎天下之后,感念于此,便封杨家家主为侯镇守于西北。故而,这欺天盗命丹也被称为七天盗命丹。

千百年来,也有数位王侯将相因为此丹得以侥幸活命,所以其丹药效果自然作不得假,但凡是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保你七日不死。不过因为这丹药过于珍稀,所以知道其存在的人极为稀少,无不是身居高位之人。但即便是这些达官贵人大多也只是听说过此物,别说拥有,怕是连见都没见过。

“这杨秀云既然能拿的出此欺天盗命丹,且又姓杨,想来必是那西北杨家之中身份重要之人作不得假。只是如此人物又为何突然出现在这万里之外的闽中郡呢?而且,杨秀云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说到最后,扈青青心中亦是满满的疑惑。

且不说这头的扈青青心中疑惑不解,那二楼之上的一众名门子弟也都是满眼好奇的打量着杨秀云。

寒雷府一方的几名弟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本以为五枚紫雷地龙丸必然可以将这三枚妖灵果通通收入囊中,却没想到半路冒出个杨秀云。若他果真能拿出那传说中的欺天盗命丹,恐怕这次三枚妖灵果最终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哼,就算那杨秀云果真是西北杨家之人,果真身怀欺天盗命丹那又如何?这次宗门下了如此大的血本,起码也要带走两枚妖灵果。这里毕竟是闽中郡,不是在他的西北金城。在这闽中郡的一亩三分地,难道这‘和天下’还真敢不给我们寒雷府面子不成?”

这边寒雷府的众人还在交头接耳,边上不远处却有着数名身形剽悍的随从分站四角,众星拱月般护着圈中之人。此时此地能有如此排场的,也就只有侯家二公子侯维坤了。

此刻的侯维坤嘴角轻轻扬起,邪魅地轻笑了一声,双目放光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的杨秀云,嘴唇轻轻张合似是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当紫雷地龙丸和欺天盗命丹接连出现之后,此刻场馆之中的众人绝大多数都在心中暗自叹惜,看来这妖灵果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台上的上章大师自然不会理会此刻台下众人的心情,而是继续拿起了身前最后一张纸条。

他不动不要紧,这一动竟使得想来面不改色的杨秀云,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他本以为自己拿出欺天盗命丹之后,除了先前寒雷府的紫雷地龙丸之外,理应再无旁人可以与他竞争,却不想居然真的还有第三方闯入。

别说杨秀云心中泛起了波澜,那二楼之上的寒雷府一众弟子面色越发得阴沉。

上章大师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久久不语。片刻后,在场馆内众人茫然不解中将王掌柜和数名管事招来身前商议着什么。几人聚作一团,大多都是上章大师在说,而其余之人在听。上章大师指着手中纸条上的内容点了点,似乎说了些什么,做出了某种决断。其中有几名管事听到后脸色有些不对,似是有些意见相左,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场馆内的众人看到刚才的情景,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都清楚似乎因为这第三张纸条,这最后的拍卖结果又起了些变化。

上章大师虎目一扫,在其目光的强压之下,整个场馆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知道,接下来便是真正决定那三枚妖灵果最终归属的时刻了。

果不其然,上章大师低沉厚重的声音缓缓响起:“这轮拍卖的三枚妖灵果尽皆归属于侯家二公子侯维坤。” 第三十三章 赠果 “这轮拍卖的三枚妖灵果尽皆归属于侯家二公子侯维坤。”

“什么?”“怎么会这样?”

“哈,果然如此!”。。。

上章大师的话音刚落,整个场馆之内顿时喧嚣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纷纷冒了出来。

寒雷府的众人俱是震惊不已,难以置信;那台下的杨秀云同样也是眉头紧皱,一双丹凤眼目光冷厉地死死盯着台上站着的上章大师,似是要他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而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事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那人是侯家二爷,毕竟这里是闽中郡。但是,这轮的妖灵果有整整三枚之多,而前面竞价的寒雷府众人和杨秀云居然一枚也未得手,全部被侯二爷包圆了,这就不得不让场中的众人心中泛起了嘀咕,这“和天下”讨好巴结侯家所作的姿态也未免太过了。

顶着台下众人各色各样的目光,上章大师依旧面色坦然。

他抬起手臂,抖了抖手中的纸条,朗声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有诸多猜疑,然而“和天下”行事向来公平公正,自然不会做那等弄虚作假之事。”

“说得好听,将三枚妖灵果全部给了侯二爷。还不是为了讨好侯家。”

上章大师的话还未说话,台下众人之中不知是谁轻声的脱口而出。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可场馆中的众人却有不少都不是凡夫俗子,耳聪目明之下哪能听不到这话。

台上的上章大师脸色陡然一沉,虎目一转便找出了方才说话的那人,直直瞪视过去,一股磅礴的灵力猛然迸发如排山倒海般欺压而上。

方才那口无遮拦之人在上章大师这骇人的气势威压之下,顿时面无血色骨软筋酥,双目之中满是懊悔哀求之色,似乎直到此刻方才想起来面前这人是何等的身份。

上章大师冷哼一声,那磅礴的无形压力便倏然而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但那口不择言之人犹自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仿佛刚刚溺水一般,如此情状,自是提醒着场馆内的众人切莫触犯一位大师的威严。

见到杀鸡儆猴似乎是起到了效果,上章大师这才继续沉着的往下说道:“我在拍卖开始之前便说过,只要你出价够高,付出的东西足够珍稀宝贵,我们自然会按照你们的出价对妖灵果的归属作出合理的分配。而侯公子所出的“价格”着实了得,远远比前两位所出的更高,所以这三枚妖灵果自然便是属于侯公子的。你们一定很想知道,到底是如何的高价才能够让“和天下”竟然愿意连欺天盗命丹如此神药都不顾,将这三枚妖灵果通通售予侯公子。”

说到这里,上章大师不由的顿了顿,看了一眼杨秀云,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手指点了点手中的纸条继续道:“我也不瞒着大家,侯公子承诺,三年之内,每当“和天下”派出人手出去闯荒之时,侯家均会派遣一位校尉并且率领着整整一千侯家锐士护卫左右,以护周全,而闯荒所得尽归‘和天下’所有,侯家不取分毫。这样的高价,我们又如何能够拒绝呢?”

“什么?!”

“我没听错吧?竟然让一位校尉领着整整一千侯家锐士去护卫闯荒的队伍,而且闯荒的收获分文不取?”

“是啊,难怪侯二爷能将三枚妖灵果尽收囊中。这价格的确高的离谱。”。。。

听完上章大师的解释之后,台下的众人无不瞪眼咋舌,纷纷震骇于侯二爷的大手笔。

“他怎么敢?!师兄,他这不是欺负人吗?”寒雷府众弟子中一名年纪看着较小的女弟子忍不住嘟着嘴向着身前的师兄轻声抱怨道。

听到身后师妹的牢骚声,那寒雷府为首之人面色沉稳,语气严肃的训斥道:“住嘴,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侯二公子既然出到了这个价,那么那三枚妖灵果自然便是他的了。你又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话虽是这么说的,然而其人眼底仍旧有着一丝不为外人所察觉的不甘。

不说这边寒雷府众人心中如何思量,楼下那站姿挺拔如松的杨秀云听完上章大师的解释之后,眼中的黯然之色一闪而过,轻叹一口气便欲转身离去。

“杨兄,且留步。”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道清朗的挽留。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翩翩如玉的侯家二公子侯维坤步态从容的地在周围众人的道贺声中向着杨秀云的方向走来,人群更是识趣地站立两旁,自动分开一条道来。

听到身后侯维坤喊他留步的话语,杨秀云心底有着一丝疑惑,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夷然自若地转回了身子,平静的望着向他走来的侯维坤。

侯维坤见此,更是快步的走上前,在杨秀云身前两臂之距站定,端端正正的施了一礼。见到侯维坤如此,杨秀云自是不敢怠慢,赶忙躬身回了一礼。

礼过之后,侯文坤那素来玩世不恭的面容此刻却是眉开眼笑,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身前的杨秀云,满面春风地说道:“今日在此,能见到杨兄如此豪气盖世般的英雄,实乃我侯维坤的运气。侯杨两家各镇一方,天南地北相隔万里之遥,而我与你能在此相遇,更是莫大的缘分。你我既然如此有缘,而这妖灵果又有三枚之多,我便将其中一枚赠予杨兄以作见面之礼,还请杨兄务必收下。”

杨秀云似乎从未想到侯维坤竟然会说出这番言语,一时之间竟有些愣神,转眼回过神的来他连忙拒绝:“侯兄不必如此,无功不受禄,这妖灵果杨某是万万不能收下的。”

“欸,话不能这么说。杨兄从万里之外来到此地,我作为此地的地主,又怎么能让杨兄空手而归,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是要让别人笑话我侯家。何况我一见杨兄便如故旧,这枚妖灵果杨兄一定得收下,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如果杨兄坚持不肯收下,是不是看不起我侯维坤,不愿结识我这个朋友?”

侯维坤的话说到最后更是收起了笑容故作佯怒之态。

杨秀云听了这番话,双眉紧蹙,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迟疑,他心中本是不愿意收下侯维坤的这份厚礼,然而那侯维坤当着众人的面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如果他还是坚持不收下,那就真的是扫了侯维坤的面子,弄不好还得反目成仇。

思前想后,杨秀云暗自咬了咬牙,沉声道:“既然侯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杨某便厚颜收下这枚妖灵果。不过,礼尚往来,这枚欺天盗命丹便作为回礼赠予侯兄了。”说完,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指大小的精致玉瓶递至侯维坤面前。

侯维坤却不接手,反而将杨秀云伸过来的手推了回去,面色一变勃然大怒道:“杨兄这是何意?” 第三十四章 还有拍品? 侯维坤勃然色变:“当真是看不起我侯某吗?我仰慕于杨兄的英雄豪气,这才将一枚妖灵果赠予杨兄。可杨兄却要将那神药欺天盗命丹作为回礼回赠与我,怎么?难不成在杨兄的心中,我侯维坤竟是那挟恩图报之人,是贪图你手中宝药不成?若是杨兄真的当我是朋友,快将这宝药收好,我全当刚才之事并未发生。区区一枚妖灵果罢了,我侯维坤还从未放在眼里。”

“这,好。是杨某失言了。”

杨秀云将手中的玉瓶又放入怀中收好。八尺有余的大汉耳根子有些发红,似是因为方才自己的冒失行为被侯维坤说的有些心中惭愧。

见到杨秀云收起了欺天盗命丹,侯维坤又是面容一变,由阴转晴,放声大笑:“哈哈哈,这才对嘛。杨兄切莫怪罪在下方才话中些许冒犯之意。拍卖会结束之后,还请杨兄务必赏脸去往我侯府中一叙,我自会命府中备好酒席恭候杨兄大驾。”

说完,不等杨秀云拒绝,便向着身后一名随从挥了挥手。那随从跟随侯维坤日久,也是心思玲珑之人,那还不解其意,急忙转个身便一路跑回了侯府,安排起稍后的宴会事宜。

“那杨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杨秀云又是抱拳一礼。

“哈哈哈,如此甚好,甚好。”

侯维坤展颜大笑,笑声渐止,他又整了整仪容,转过身子从容地向着展台走去。

来到上章大师身前停步,恭敬的施了一礼,侯维坤这才开口说道:“不知上章大师可否现下便将那三枚妖灵果交于晚辈?”

“既然侯公子发话了,自无不可。这妖灵果本就已经归属于侯公子了,再者已有此字据在手,这三枚妖灵果现在老夫便交给你了。还请侯公子现场查验仔细了,一经售出,概不退还。”

上章大师毫不拖泥带水的将盛有三枚妖灵果的玉匣递交到了侯维坤手中,言语最后还风趣的多加了一句。

侯维坤打开玉匣,认真检查了一遍,见到匣中三枚妖灵果俱是真品无疑,于是向着上章大师点了点头,赞叹道:“居然能一下子弄到三枚妖灵果,不愧是誉满天下的‘和天下’,当真了不起。如此,晚辈便谢过大师了。”说完,又向着上章大师施了一礼。

随后,侯维坤转身回到杨秀云身旁,打开匣盖,神兽抓出其中一枚妖灵果,便塞到了杨秀云的手中。

饶是杨秀云素来沉稳冷静,可此刻握着妖灵果的那只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着,显然此时他的心中也并非毫无波澜。

他之所以不远万里从西北来到这东南之地,其实是因为他的修为困在瓶颈已然许久。族中有位善于预言的大师曾告诉他,他打破修炼瓶颈的契机在东南,往那里去他才能够顺利突破。他临出发之际,那位族中长辈又喊住了他,嘱咐了一句:“你的机缘在东南,打破瓶颈并非难事,修为甚至能够大幅精进。不过,此行福祸相依,吉凶难料。你记住,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是福是祸皆由你自己的抉择而定。”

虽然最后的那句话让杨秀云心中疑惑万分不解,但没想到历经数月的跋涉之后,他只是刚刚踏入闽中郡地界,便侥幸听到了此地的“和天下”竟然有妖灵果将会在几日后的拍卖会上出现。在这数月之间,他也是一路上斩杀了数只妖兽,然后修为虽有涨益,瓶颈却是丝毫未有松动,那第二环纹络迟迟不见成型。如果能服用了妖灵果,想必打破瓶颈便不再是难事了,这也是他为何出现在此次拍卖会上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在这拍卖会上,即便他拿出了族中赐予他外出游历用来在危难关头保命的神药欺天盗命丹,仍旧未能拿下。如今那心心念念的突破契机便紧握在了他的手中,他又如何能够不激动呢。杨秀云不在推辞,只是再度感激地向着侯维坤深深施了一礼。

侯维坤笑着扶起杨秀云半躬着的身子,口中言笑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礼重了,重了。”说完,拍了怕杨秀云的手臂,便返身回到了二楼之上。

侯维坤上了并未停步,一路走到了寒雷府众人的面前。寒雷府众人见到侯家二公子直直向他们走来,自是不敢怠慢,还未等他走近便远远的施了一礼。

为首的寒雷府师兄望着身前的侯公子,目带疑惑道:“方才还未来得及恭喜侯公子成功拍下妖灵果,只是不知道侯公子专程来寻我等有何贵干。”

众人之中尤以刚才因为竞价失败而出声抱怨的小师妹面色不自然,心中惴惴,莫不是听到了,来找我麻烦的吧?

侯维坤听寒雷府师兄如此询问,莞尔一笑,又从玉匣之中抓出一枚妖灵果递到了那寒雷府师兄的面前,洒脱道:“这妖灵果我只留一枚便可,服用多了也未必还能有多大的增益。如此,这剩下的这枚妖灵果便赠予寒雷府的众位师兄弟们了。寒雷府乃是我闽中郡妇孺皆知的名门大派,门下弟子皆是胸怀天下心系百姓的有志之士。更是数次斩杀了闯入我郡地界的妖兽,拯救了无数的无辜百姓,我对此心中敬佩已久。故而,这枚妖灵果便当做是我代表闽中郡的百姓们对寒雷府这些年来的默默守护的一点心意。”

此言一出,除了那站在首位的寒雷府师兄尚能保持镇定之外,站在他身后的众多师弟师妹无不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似乎没想到侯家二公子竟然会将如此宝贵的妖灵果就这么拱手相赠。那寒雷府小师妹更是惊讶的捂住了小嘴,喉间轻吸了一口凉气。

寒雷府师兄表面看着还算镇定,但他那望着近在咫尺的妖灵果而骤然闪烁的双眼,还是被侯维坤看在了眼中。他只犹豫了一瞬,便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侯维坤递来的妖灵果,将其放入了早就准备好的玉瓶之中贴身收好。随后,他又从怀中取出另外一只玉瓶微微躬身,双手捧着恭敬递到侯维坤面前,开口道:“因为下山之前师门早已有命,这妖灵果是势在必得,所以侯二爷的好意我也就不推辞了。至于侯二爷的那番赞誉却是愧不敢当,斩妖除魔还天下百姓太平本就是吾辈灵纹师义不容辞的责任。反而,是闽中郡这么多年来有着无数侯家锐士英勇无畏的镇守,使得域外妖兽无法肆虐为祸乡里,才能营造出如此繁盛的闽中郡,使得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所以这瓶中的五枚紫雷地龙丸才是我寒雷府代表着闽中郡无数的百姓对侯家无数忠良的一点心意。”

侯维坤闻言,这才正视起身前的这位寒雷府师兄,目光饶有意味的打量了一阵,与其对视了一眼,心有默契之下均是哈哈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侯维坤心中暗道,这人确是有几分意思,倒是可以多多留意一下。

且不说此时二人心中如何所想,但那场馆内的其余众人看到侯维坤在盏茶之间便接连送出了两枚珍贵难得的妖灵果,无不被他的气魄所折服。想来今日之后,侯二爷侯维坤古道热肠急公好义的美名便会传遍四方了。只瞧那躲在寒雷府众人身后先前还讥讽抱怨着的小师妹,如今却偷偷的一个劲得盯着侯维坤看,只看得自己面红耳赤,眼波潋滟,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今日最后的一件拍品。”

上章大师洪亮的声音在场馆之中回荡开来。本以为妖灵果之后,今日的拍卖会便算结束了,哪曾想在此之后居然还有东西要拍卖。场馆内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展台之处。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