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时代的优越者》 第1章 蝉与时间 边南市中心公园,早上11:45,枪声,流血,死亡。

人们说,蝉会在出土后的两个月里死去,而在待在土里的时间足足有17年。

“前面的学生,停下。”

身后传来沉重的男声,前面的女子高中生缓缓的停下了脚步,在转身的过程中,她用余光浅浅瞥见了这个一身黑色打扮的男人,黑色的帽子,黑色的眼镜,黑色的风衣,黑色的靴子,以及黑色的枪口。

枪声。

枪口中喷射出闪光,喷发的闪光掩盖了女学生全部的视野,然后,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暴乱是在11:45开始的,女学生记住了这一点。

另一处街道,7:10。

刚刚被枪击的女学生仰天长吁。

“战争啊,真是不太平。”

“欸?你说什么?”

身旁的女子高中生黑色短发,一身校服打扮,还有水灵的眼睛,微微凸起的鼻梁,恰到好处的一米六七,一切累加,仿佛无时不在诠释着美人这一词的含义,她停下了脚步,露出一脸的疑惑侧着看向说话的人。

“啊?那不是外面国家还在打仗吗?今天早上的电视里放的。”

“哦,那个啊。”

女学生的语气表现出明显的无奈,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些人完全不顾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这个月我家里的开支又要打折了。”

“嗯......说起来!”

时肖后撤了几步,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旁边的女学生愣愣地看着时肖,眨眼,淡淡地回应。

“怎么了吗?”

“不,就是我想起来有件事,先走了。”

话毕,时肖立刻转身跑远,留下同学呆站在原地,一脸吃惊的表情,随即朝远去的时肖大喊。

“喂,你今天不上学了吗?”

边南市中心公园,早上11:45,枪声,流血,死亡。

人们说,蝉会在出土后的两个月里死去,而在待在土里的时间足足有17年。

“前面的女人,停下。”

男人的面前是一个中年的妇女,妇女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听到声音后面带慈善地回头。

“怎么了,有什么事......啊!”

枪声。

妇女双手失力,怀中的婴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嚎啕的大哭,在哭声中,妇女也随后倒下,头敲打在坚硬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鲜血从眉心淌出,在原地形成一个血泊,上面漂浮着仍然在用哭闹呼唤帮助的婴儿。

黑衣的男人没有迟疑,又一次将枪口对准了婴儿,仿佛和刚才对准妇女的眉心一样,这一切都是一个连贯的动作,于是,哭声停止了。

紧接着的,是人群中恐慌的尖叫声取代之。

时肖,这个刚刚被当地高中录取的年轻女学生,此时正躲在一个凉亭后面,目击了这一切。

“天真蓝啊!”

时肖淡淡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的看向天空,直到慌乱的人群推囊到了她的身边。

......

11:48分

一位神情严肃且面目清秀的男人,身穿一套洁白端庄的西服出现在了现场,此刻,他的面前正对着的,就是那个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平静的开口。

“真快啊,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接到了通知以后,我立刻就来了,真是没想到,为了引我露面,你们居然会做到这个程度,【螳螂】。”

话音落时,黑衣男人的身后又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就发生在人口稠密的市中心,很显然,面前黑衣男人的枪击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开始,和面前男人一样打扮的黑衣人已经在同时四散出现在这座城市的各个地方,制造着恐慌和混乱,而爆炸和爆炸产生的火焰就这样伴随着恐慌蔓延。

“我们也很惊讶,同时也很高兴,没想到能够提前得到你来到这座城市的消息。”

“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是我们当中有你们的间谍吗?”

“这个,就凭你自己想象吧。那么,袁辰先生,告辞了。”

黑衣男人举起刚刚击毙了妇女和婴儿的手枪,随其抬起到胸口的高度,袁辰平静地注视着他的动作,说道。

“你会以为,这种级别的魔力枪对我有作用吗?”

黑衣男人冷冷地笑出声,随后转化为狂躁的大笑,笑得仰面朝向天空。

“当然不,很抱歉让你有了这样不愉快的误解,那么,请允许我再解释一次,袁辰先生,告辞了”

黑衣男人手中的枪口紧接着上升,最终放到了自己的太阳穴,枪声过后,这具高大的黑色身影重重地倒了下来,倒下的地方,染上了动态扩散的红色。

尸体服装上的黑色突然开始蔓延到皮肤,再然后从内而外地膨胀,最后爆裂,爆裂出四散的鲜血和内脏。

袁辰全程的表情没有变化,尽管那些肮脏的红色侵染到了自己白色的服饰上,只有他的眼睛,被鲜血染上颜色的双眼开始愤怒的颤抖。

为什么男人的尸体会爆炸呢?

.......

因为,这个世界是魔力的世界。

那个男人的身体里想必是提前埋下了魔力炸弹。

袁辰手中闪现出一把一尺长的白色的棍状物,棍状物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明亮的蓝色宝石,宝石四周的空气似乎飘动着一片灵动的尘埃,就和看到的一样,通俗地来说,这是一柄魔杖,一柄尤为圣洁的高阶魔杖。

袁辰将魔杖朝天,高举过头。

蓝色的天空一片宁静,然后夸张的白光在一瞬间致盲了这座城市各个角落中的人们,学校里的学生,地铁上的上班族,所有的黑衣人,以及迎战黑衣人们的魔警,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视野。

这是,雷电。

随后是倾盆的大雨。

浇灭了爆炸产生的火焰,清澈的蓝天不复存在,取代之的是阴暗而可怖的乌云满天。

12:05,监狱,一座牢房。

一个满头邋遢的男人懒散地背靠着墙,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弓起,男人的右手就这样平放在弓起的膝盖上,锁链连着男人的左脚和脚镣。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魔术啊,真是发生大事了。是因为【螳螂】吗?是袁辰干的吗?那什么,难得你贺平琛今天来了,就理我一下如何呢?”

牢房门口的狱警用帽子的前沿遮掩着面部,在缺失的光线里看不出他的表情,他没有说话。

同时,学校,班上。

女生,也就是今早陪着时肖一起来上学的那个名叫柯琳的学生,正吃力地追上避难的队伍,由于事发紧急,整个队伍混乱不堪,许多身体纤弱的学生甚至被推倒在地,见状,柯琳便快步上去搀扶,一边责怪旁边推囊的学生。

“你们怎么回事,万一摔倒摔出事来了怎么办。”

推囊的人很不快地甩过头,语气中夹杂着烦躁。

“都这个时候了,哪有功夫管别人。”

“哈?”

柯琳满脸的怒气聚在了眉头里,但无奈不想惹事,便咽下这口气,搀扶着摔倒的学生离开了。

已经逃跑到了学校操场,由于目前没有合适的路径进行转移,只能先暂留在这个地方,也是迫不得已地让学生淋雨,除了比较擅长水魔法的学生控制了雨水的轨迹绕开了自己。

柯琳不安地四处张望,时不时从蹲坐变成站立,又从站立变成蹲坐,最后只能烦闷地抱膝,自言自语。

“时肖她现在在哪里呢?”

于是,就在柯琳刚打算起身的瞬间,校门口发生了爆炸,几名站在门口的老师和警察直接被炸碎,以及,新生们还没来得及认识的校长易秋辉先生,近处的学生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被断裂且不全的手臂和腿,包括裸露的骨头,雨水敲打在上面发出微妙的碰撞声,这些近处的学生之中就包括柯琳。

柯琳两眼的瞳孔紧缩,目光锁定在了门口出现的一个黑衣人,黑衣人的左手拿着一只魔力枪,右手则是一个通体黑色的魔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校门口,镇静自若,面对着操场上的众学生老师。

尖叫声延迟在吃惊之后,之后便是大范围的传播。

几名守在学生周围的老师立刻向前,转头向慌乱的学生们喊道。

“冷静下来!我们的人数是优势的,刚才只是那家伙的奇袭,不要被吓到了!”

老师们手中的魔杖对准黑衣人,尽管有些在不止地颤抖。

“我也来帮忙。”

一位金色头发的年轻学生慢慢从人堆中走出,用着镇静的语气,走向前,挥动右手,同时手上出现了一柄魔杖。

“樊文煜!这里.......”

“不用担心,你们也应该明白,我对自己的水平有自信。”

樊文煜的目光没有偏移,一直看着那个来袭的黑衣人。

于是黑衣人开始行动,右手上的魔杖抬起,尖端出现一块紫色的法阵,其间纹理茂密。

樊文煜立刻后跳一大步,用一只手遮住眼睛,另一只手握住魔杖,张开了驱散法阵。

“是幻术魔法,后退!”

已经有几个人听指挥后退并遮挡,但也有几人中招,变得恍惚,这其中还有许多身后观战的学生。

“幻术,解。”

清醒的人迅速对身边中招了的人使用恢复魔法,中招的人能够迅速恢复,多是因为樊文煜的驱散法阵削弱了幻术的效果。

“就是因为我们人多,他才不敢正面跟我们对抗,但是......”

但是,幻术失败后,黑衣人却没有一点要后撤的意思,他试探性地左右移动着,左右手不断交替上下放,紧接着,下一个瞬间,黑衣人踩碎了地面,飞冲到了樊文煜的面前,一记重拳砸到了樊文煜的胸部,这是拳击,威力甚至震动了周围的空气并使旁边的人产生强烈的耳鸣,樊文煜受击后退,嘴角开始出现一丝血迹,倒在身后的柯琳的身上。

其他人,不止是正在迎战的人,身后的学生中也已经有许多人抓住这个机会,使用魔法,火焰,岩石,漫天的魔法攻击砸向面前的黑衣人,黑衣人后跳拉远距离同时张开驱散法阵,而无奈这是这里全部几十号人的同时攻击,法阵立刻被击碎,其余的攻击聚集在黑衣人的肉身上或地面上,制造出浓烟。

樊文煜艰难地起身。

柯琳托住樊文煜的身体,轻声道。

“你还好吧。”

“嗯,还好......那家伙的魔力量竟然能强化肉身到这个地步,如果被打中的不是我的话......”

樊文煜神情一时紧张,盯着浓烟。

浓烟中传出男人的声音。

“可惜,能防住那一拳头的魔法总量和才能,就要浪费在这里。”

烟雾散去后,黑衣人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众人目光中,不过,他的一只右手已经带着魔杖灰飞烟灭了,身体则是艰难而勉强才能站起,左右摇晃着。

“赢了!”

众人由忧转喜,因为面前这个神秘而可怕的男人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也便失去了威胁。

樊文煜起身后,浅浅地笑着,但又立刻恢复冷静。

“不要松......”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樊文煜想说的是不要松懈,可话说一半就停下真的好吗,因为樊文煜看到黑衣人仅剩的左手手中的魔力枪慢慢抬起,然后,没有对准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任何人,而是放在了他自己的左太阳穴,开枪。

鸦雀无声。

然后在黑衣人的身体倒下的瞬间。

爆炸。

威力大到足以吞没整座学校的爆炸。

樊文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后悔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想到,那家伙的身体里其实埋有魔力炸弹呢。

柯琳则只是绝望,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得到这样的结果,明明在死前,她都还在尝试用治疗魔法治疗樊文煜的伤势。

......

15:49,战况极为激烈,除了袁辰一人组成的先锋队一直控制着优势,因为魔力炸弹的威力,其他魔警队一直无法抗衡这次的敌人【螳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魔警队的总部被魔力炸弹偷袭,全部前线的魔警队失去情报支援。

混乱。

毫无疑问,面对如此疯狂的敌人,面对这种带着必死决心的敌人,没有人可以压制他们。

四周是塌陷的大楼,钢筋和泥土在雨水中融做一体,形成了这个灰色的世界。

“说,那家伙在哪。”

袁辰拎起一个黑衣人的领口,举到空中,黑衣人已经失去了下半身,血肉伴着肠子悬挂在空中,此刻的黑衣人,只是凭借着袁辰的幻术魔法才用最后一口气说着话,而在黑衣人开口吐出第五个字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又一次吞没了袁辰,烟尘散去过后,又一次袁辰安然无事地出现在爆炸中心的位置。

见到袁辰,如果没有其他拖延手段,就立刻自爆。

这是黑衣人们被下达的死命令,这是袁辰好不容易在他们死前用幻术魔法控制他们得到的情报,这也是为什么袁辰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敌人幕后的原因。

袁辰低着头,面色已如死灰,而如若此时从下面仰视他的面部,直视他的眼睛,将能发现,袁辰此时的眼神中存在着比边南市的现状还要混乱的东西,那是愤怒,忧伤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从未体会到过的无力。

袁辰开口了,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蝉】,你在哪里?”

那不是提问的语气,更像是威胁和恐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雨声和警车的鸣笛。

【螳螂】的boss叫做【蝉】,尽管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所有的信息都会在一瞬通过网络抵达世界各地,而【螳螂】的存在由于其危险性和活跃性,一直被有关部门包装成普通的恐怖袭击,而在【螳螂】之上的【蝉】的存在,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除了从事过有关行动的人员,便再无人知晓。

而今日,却出现了一个例外。

17:41,边南市最后一声爆炸出现,然后消逝,宁静过后,整座城市只剩下一片废土,就连那个号称现代魔法之最的袁辰都无奈其中吗?

18:03,网络某论坛。

“边南市没了......”

“不是吧......”

“袁辰不是在的吗,他不是会什么空间魔法的吗?怎么还是......”

“我看恐怖袭击就是盯着他去的,毕竟被针对了,谁遇到这种事都是很无力的,唉,逝者安息吧。”

......

18:46,一处黑暗中。

“听说过,蝉会在出土后的两个月里死去,而在待在土里的时间足足有17年。”

“所以,我并不是【蝉】,为了【螳螂】潜伏至今的你们,为了【螳螂】而于今日纷纷逝去的你们,那才是真正的【蝉】。”

男人站在黑暗之中,在他的眉心,画着一个浅蓝色的法阵,整片空间里只有这个法阵发出浅蓝色的光。

“我已经没有部下了,除了你,【羽】,你认为我们之后应该做什么呢。”

男人冷笑了两声。

“没错,袁辰还活着,接下来,就我们两个人,开始最后的破坏吧。”

......

一阵强光。

“找到你真是不容易啊?”

光线中,时肖缓步走向面前这个称作【蝉】的男人,男人穿着一鼎黑色礼帽,上半身是紫黑色的燕尾服,挺拔的身材此刻背对时肖。

【蝉】没有转身,沉默着,身边的空气中流动着彩色透明的魔力,将自己包裹,那是最罕见的能发出声音的魔力。

“那么,你认为如何,新来的小姐,听了方才的定义后,你认为蝉是什么。”

时肖平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的面容中没有一丝危机的感受,两手揣在兜中,然后左手从口袋的烟盒中取出一根烟挂在嘴边,烟头上出现一个小型的红色魔法阵,随即烟着,白色的烟雾从火星上徐徐腾起,扭动。

“人不过是为了一瞬而活,就这样而已。”

【蝉】略微撇过头,侧着脸,右眼的余光可以瞥见时肖的全貌,那是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以及秀丽而整洁的容貌,她并不高,却好像如上天般俯视并审判着自己。

【蝉】嘴部肌肉上扬,没有发出声音,平静地开口道。

“你也是不需要魔杖就能使用魔法吗?”

“科学的来说,我天生就是良好的魔力传导体质。”

【蝉】的表情没有变化,道。

“最后,至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没必要,我很急。”

两人平静地对视着。

......

一处黑暗中,早上11:44。

枪声。

被称作【蝉】的男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在【蝉】的身旁,握着枪的人是,

时肖。

......

这是,魔法的世界,

从古至今,历史上有过许多魔法天才,史上最为出名的是大魔法师梅林,今天最为出名的则是号称现代魔法师之最的袁辰。

在他们的手上魔法是火,是水,是雷电,是一人独挡百万大军的石化魔法,是彻底颠覆所有科学概念的时空魔法。

而在时肖的手上,

那是自魔法诞生以来,最为伟大的魔法,

时间魔法。

凭此,足以让她优越地傲视所有的一切。

“现在开始,【螳螂】是属于我的,我的名字是【蝉】。”

这是时肖在这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边南市中心公园,早上11:45,一切安静祥和。 第2章 人偶魔法 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这是一个人人都可以使用魔法生产生活的世界,农民会用水魔法解决干旱,工人会用念动魔法搬运砖瓦,士兵会用杀伤性的魔法参与战争。

具有魔法才能的人就是当之无愧的强者,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个绝对而不可动摇的真理就这样深深地烙印在冷怡的心里。

弱肉强食。

边南市公立第一中学,新生入学典礼,大厅内挤满了吵闹的交流声,典礼还没有正式开始。

一个女人四处游走在挤满学生的大厅之中,在接近别人的身后时,偷偷张开手掌,手掌上出现一个小型的紫色魔法阵。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冷怡,虽然这么说倒也不完全准确。

高一年级应到546人,实到546人。

只有冷怡知道这个数字中冥冥暗含的水分。

没错,冷怡并不在学校之中,而之所以没有人发现任何的异常,都是因为冷怡的人偶魔法为她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替身。

浅紫色的长发,修长而端庄的睫毛,以及些许幼稚却也显优雅的身材,这个与她本人完全一致的人偶正散发着完全一致的魅力。

“我是天才。”

自从9岁那年独自研发出人偶魔法以后,冷怡完全没有怀疑过这一信念。

16年里,冷怡已经习惯了屹立在众人之巅,慢慢地,她便厌倦了这些简单无聊的生活。

所以,她越来越倾向于使用人偶代替自己去做那些不得不去做的无聊的事情。

因为人偶本身就是魔法材料的构成,其本身拥有远超于人体的魔力传导体制,这也就意味着人偶拥有一般人无法做到的特长,无魔杖施法!

因此,在整理了全部以上情报后,冷怡有了一个极为危险的想法,犯罪!

毕竟是这样的战争年代,犯罪什么的,这点程度的混乱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冷怡是这样想的。

操控人偶接近那些无法察觉到自己的人,然后让人偶使用幻术魔法让对方主动交出身上财物,或者使用牵引魔法直接将钱财牵出偷走,这一切,都建立在手上没有魔杖的人就没有危险这一常识上。

“我真是天才!”

家中,房间内几乎没有灯光,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穿进屋内,冷怡就背靠在床边,一身邋遢的打扮,与学校中的端庄优雅形成鲜明的反差。

冷怡坏笑着,身边堆放着用那些盗来的钱买下的零食和饮料和游戏。

“有什么事吗?”

冷怡楞了一下,视野共享到人偶身上,她本想操控人偶接近面前的女人,如往常一样偷点小钱,就在她要张开手掌的时候,女人旁边的同伴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

冷怡,也就是她操纵着的人偶呆站在原地,双眼怔怔地看着喊停自己的人。

这是自己的第一次失手,是巧合吗?

“欸,怎么了吗?”

柯琳回过头,看着一只伸向自己的手被抓住,手的主人是冷怡。

“没,没什么,姐姐你长得好可爱啊,我是冷怡,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冷怡立刻用出预先准备好的口供。

柯琳愣了一下,然后作出一个有些牵强的微笑。

“啊,谢谢,我是柯琳,她是时肖,同作为新生,今后多多关照。”

“嗯。”

冷怡摆摆手。

“那,一会见,说不定我们会被分到一个班。”

“嗯。”

话毕冷怡迅速转身离开,她快步,低头,此刻,她已经满头的冷汗,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大家安静一下。”

台上,硕大的显示屏亮光,话筒发出刺耳的噪音。

场下氛围一时转变,全部的目光集中站在话筒前的人。

“各位同学,欢迎你们来到这所高中。”

讲话的人是一位穿着得体的男性,虽说已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但他的气色和腔调依旧十分精神,发泽乌黑,腰背挺直,完全不落于十几岁的年轻人。

“我是这所边南一中的校长易秋辉,在这秋风劲爽的时节,我校有幸迎来了正值青春年华的你们,而你们也将自己大好的青春岁月托付给了我们,因为你们知道,在这所边南一中,你们将学习知识,学习魔法,学习人际交往中的种种方法,你们和同学相处,和老师相处,这其中会有喜悦也会有悲伤,然而,就像此时此刻正在沙场上征战的英勇的士兵一样,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和他们一起勇敢的前进,为了......”

昂长的说辞以后,新生代表发言。

上去的人是一个银色头发的英俊男性,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脸上好似挂着淡泊的笑容,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的眉毛却没有上扬,他用安详而郑重而勾人心魂的语气开口道。

“各位同学,前辈,老师,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申镜几,虽然生涩,但仍然十分荣幸......”

这之后的话,冷怡完全无心去听,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比那家伙更有资格担任所谓的新生代表,那家伙之所以能站在那里,全是因为自己一直至今的低调。

于是,就当冷怡趁着大家的注意都放在台上时,她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然后,一阵突然而疯狂的尖叫声顿时覆盖了整座大厅,本在专心的冷怡被这阵尖叫吓得一跌,险些摔倒,站稳身子后,她极为疑惑的回头。

“怎么了?”

然后,她看到的是,那个樊文煜,那个金发且有着女性都嫉妒的美貌的男人,徐步走上台,摆了摆话筒的位置。

即使是新生,即使是没能考上这所重点的边南一中的落榜生,甚至是社会各界的一般网民们,都认知着这位樊文煜。

这位号称百年难遇一次的奇才!传说尽管他还是18岁的高中三年级,魔法本领上,已经有一阶以上的魔导士水准。

冷怡也是,也是早早地听说过他的名号,本以为都是什么cjb,但接近以后才真正被那种天生的气场所迷倒。

樊文煜开口。

“各位新生,大家好,我是樊文煜,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长,目前高三,今日有幸担任代表,向各位新生致辞......”

移不开,目光完全离不开那个人,是自己中了什么幻术魔法吗?

天生优越感极强的冷怡怎能忍受这种感觉,居然已经自认为不如那家伙了吗?

强烈的怒火让冷怡完全听不清他接下来的话,还有底下应接不暇的欢迎,这种和舞台一样的气氛是怎么回事,那家伙是什么明星吗?

因为已经失去注意力,回过神时,泄去怒火的冷怡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了别人。

她双目无神地抬头,没有天空,只有棕色纹理的天花板,喃喃道。

“已经结束了啊。”

“喂!那边的学生,还不去班上报到吗?”

“欸?”

冷怡回过神,向声音方向看去,一名老师一边催促着自己一边走过来。

“你是,冷怡同学?”

“欸?你认识我?”

“当然了,年纪轻轻就能有你这样才能的学生可不多见啊,而且我是老师,记住学生名字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完全没有听见后半句话,冷怡猛地回过神,是啊,自己的才能可是天下独一份的,怎么能这样就被别人的光芒盖住呢!

没有理会这位老师接下来的话,冷怡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回到班上。

班级,一年三班。

环视四周。

“啊,冷怡同学。”

刚进门的冷怡就被搭话了。

怎么?我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班了吗?冷怡如此想着

“果然我们真的是同学啊!”

“嗯?”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就是今天早上自己的偷窃对象之一(尽管失败),柯琳。

“是你啊。”

冷怡声调中隐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失望。

柯琳激动地继续说。

“嗯,真是有缘啊,果然我们能成为朋友。”

话到此,柯琳的语调突然有些僵硬,这个反差让冷怡有些疑惑起来,但还是装作无事。

柯琳又突然放大音调。

“这是时肖,今天早上介绍过的,你们还没说过话吧,今后就是同学,好好认识一下如何?”

冷怡看向时肖,不知为何,面前这个女人让冷怡感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气场,是因为今早碰巧被她抓住的原因吗?

冷怡平常地开口道,脸上挂着假笑。

“嗯,你好。”

时肖的表情没有变化。

“嗯,我是时肖,今后多多关照。”

......

冷怡有了自己的计划。

没错,自己是天才的身份怎么可能有假,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也就意味着这是自由时间,再也就意味着,这是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流动的时间,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让自己安心,冷怡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樊文煜,一定要把那家伙偷个精光!

冷怡一边冷笑,一边在食堂搜索着目标。

已经在饭桌上的男人在某个角落一脸疑惑地看向冷怡,不仅是在看,嘴边还一直在嚼着饭。

“那个家伙,是我们隔壁班的?什么来着?那个挺好看的女生?什么的,不吃饭一个到处跑在干嘛呢?”

“少管别人的事,崔从林。”

坐在男人对桌的,就是申镜几,还是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然后余光悄悄瞥了冷怡一眼。

......

“出现了,那家伙。”

冷怡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在一群高调的人群中,樊文煜从里面现出身影,有些尴尬地向每个对自己招呼的人挥手。

于是,冷怡从他的身后绕了过去。

已经接近了,他看见樊文煜的后脑和侧脸,他此时忙于应付身边的新生们。

就要得手了,冷怡已经进入了新生堆当中,混在人群中挤到了他身后不过几米的位置。

冷怡的手抬起。

“我明白,现在是战争的年代,人们的思想观念和道德底线出现变化是正常,但是,至少是在学校里,住手吧。”

“欸,什么?”

冷怡怔在了原地,瞳孔颤抖着,刚才那个声音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传声魔法。

是谁?

然后,就在冷怡再次抬头看向樊文煜的时候,她看到,樊文煜正举着魔杖,对着身边的新生们从容地微笑。

“喂!樊文煜,即使是你,在这个地方使用魔法也是不被允许的。”

一旁的看起来是同学的男人叫做贺晓哲,他伸手拦住樊文煜的魔杖,连忙阻止樊文煜。

“抱歉抱歉,是新生们执意要我示范一下魔法。”

“所以,魔法呢?”

“这个,不太好说。”

“搞什么啊,你的话不会搞这种故弄玄虚的东西吧。”

“你说的也是。”

两人一边走一边和平地谈话,留下还在到处寻找那个魔法的花痴学妹们。

只有冷怡,紧咬着牙齿,第一次,她的魔法居然被人识破!

“居然。”

冷怡大口地喘着气,努力压抑着即将喷涌出的泪水。

这16年里一日日累积起来的自尊心,这份让她自比天高的优越,在这一瞬间濒临破碎,从未想过,即使是在梦里,也不曾有过这种事情,这可是人偶魔法,能够实现无魔杖施法的人偶魔法,怎么可能就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校园里,在上学的第一天,被人击破,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刚才的是什么,又要如何解释呢。

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但是怎么能这样轻易接受呢?

冷怡紧咬着牙,低头,随便找了一处安静地坐了下来。

“冷怡?你怎么了?还没吃饭吗?”

冷怡抬头,说话的人是柯琳,面带关心地靠近了过来,站在柯琳旁边的人是时肖。

“你。”

冷怡的目光紧咬住时肖,这个今天早上同样阻止过她一次的女人,那真的是巧合吗,被樊文煜揭穿过一次的冷怡突然开始怀疑起来,然后,她故技重施了。

冷怡,具体的来说是她操纵着的人偶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张开手掌,然后,一个紫色的小型魔法阵出现在掌心,小幅度地旋转。

“我说,你差不多该够了。”

“欸?”

当冷怡再次抬头的时候,那是在自己的家里,一片黑暗,只有一丝光线通过窗帘的缝隙穿了进来。

站在她面前的,是和时肖一模一样的女人,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那个冰冷地要将人杀死的眼神注定让冷怡永远记住。

然后时肖开口了。

“加入【螳螂】,或者永远地从这个世上消失,选吧。”

此刻,冷怡的泪水已经失控,竟然傻傻地笑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地用颤抖的音调说道。

“我...我明白了。”

......

“那个,有一件事必须跟你说,时肖后来跟我说了,你想用人偶魔法偷东西的事,我觉得必须要亲自跟你说一下,总之就是,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吧,对吧,时肖,对吧,冷怡同学。”

“...”

“嗯,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用这个魔法了,柯琳同学。” 第3章 对决 雨,天桥,深夜。

昏黄色的灯光搭配着空旷的马路,还有深夜的雾在衬托着这片空气的肃静。

一个身披黑色连帽斗篷的女人一步步踩着响声,走上天桥,然后转弯,棕色的长靴踩踏出独属于这片寂静的音色。

在女人的面前,是一个橘色头发的男人,男人的头发有些凌乱,被笔直的身高挺起,他同样披着与夜色一致的斗篷,却没有戴上帽子,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你就是【羽】?”

“不是,我是【羽】小姐直属组织的成员,所以也不属于【螳螂】。”

“为什么她本人不来?”

“事态紧急。”

“……告诉我,为什么那天,在那个时候,我会接到行动取消的命令。”

女人沉默,雨水打湿了衣帽。

男人眉头略微皱起,不耐烦地开口道。

“怎么了吗?”

女人还是沉默了许久,然后终于开口。

“你可能不愿意相信,【蝉】死了。”

半径二十米的雨水在一瞬间被强力的魔法气场震散,脱离了原本的运动轨迹,连空气都发生了扭动。

男人抬头,用俯视的姿态看着面前的女人,一转怒腔的开口。

“警告你,小心再用这种胡言乱语糊弄我。”

衣帽的阴影遮住了女人的面容,因此无法看到她的神情,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女人再次开口道。

“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我没有说谎。”

雨水打湿了路面,路面反射出昏黄的颜色。

男人紧咬住下唇,双拳握紧,然后同样的魔力震动又一次爆发,那一瞬间,男人的眼神中浓缩着强烈的杀意。

然后男人低下了头,被打湿的头发塌在了面前,双手的拳头渐渐泄力松开,好像是在逼迫自己一样,他张开嘴,又咬紧牙,再一次张开,又再一次咬紧,最后才缓下一口气,无力地开口道。

“告诉我详情。”

女人点点头,好似没有刚才一切惊吓的平静地说道。

“出现了一个女人,在行动开始的前一刻出现在了【蝉】的身边,然后在【蝉】没有任何反抗的前提下,用魔力枪射杀了【蝉】”

“然后呢?”

男人意外地安静。

“【蝉】倒下以后,那个女人大概用精神魔法读取了【蝉】的记忆,然后再用和【蝉】纹理几乎完全一致的传声魔法,通知了所有人,行动暂停。”

“你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能读取死人记忆的精神魔法我多少也算是见识过,但是复刻出完全一样纹理的传声魔法?”

男人的语调上升。

女人沉默,没有说话。

然后男人冷静了下来,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她读取了【蝉】的记忆,那么,为什么没有发现【羽】和你们?”

“那恐怕是,【蝉】在死前,对自己使用精神魔法,清除了关于我们的记忆。”

“只有清除了关于你们的记忆是吗?”

男人的语调下降。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现在的情况是,除了【羽】和你以外,【螳螂】中再没有人知道【蝉】已经死去的事实,那个女人,现在接替了【蝉】的身份,想要控制【螳螂】。”

“为什么你不……”

“因为其他的人,现在都在那个女人的监视下,而且,就和你一样,他们对【蝉】这个名字有着绝对的信任,只有一直在魔警局卧底的你,受到魔警这一身份的保护才让她无法接近你,所以我们才能有机会见面,郑孟年,你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看到脸了吗?”

“没有,她披着黑色的斗篷,衣帽刚好遮住了脸。”

郑孟年沉默,雨水接替了谈话的声音,他再没有说出一句话。

……

“我们的敌人很多,那么就利用这一点。”

转身离开后,郑孟年咬紧下唇,表情艰难。

……

雷雨,下午。

淅沥的雨水在柏油路上弹射出水花,还淋在魔警的头盔上。

这是市民们眼中罕见的一幕,好几大队魔警将市区的一大片区域封锁,遍布在马路上的警车,让市民的交通变得十分困难,由于事先没有通知,许多居民直到停在警车面前才发现道路不通,下车后,就能发现已经武装好的魔警们,面色紧张。

除了这些魔警,以及已经被偷偷转移走的这片市区的居民,再没有其它任何人知道这次行动。

“为什么我们的据点会被魔警发现。”

两名黑衣人躲在深巷当中。

“是郑孟年那家伙叛变了吗?”

他们明显神色紧张。

“闭嘴,那家伙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那你怎么解释这次还有上……”

“找到了。”

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一副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两手插在口袋中,仿佛没有把这二人当做敌人似的悠闲地靠近。

这个男人是袁辰。

两名黑衣人立刻戒备起来,其中一名先开口道。

“对手是那家伙的话就没办法了,我会先用闪光和幻影魔法为你掩护,我们两人中只要能逃走一个就是成功。”

另一个黑衣人点点头,然后放下已经摆出战斗架势的双手,一步步后撤着,留下一句话。

“拜托你了。”

于是,在他接下来后撤一大步的瞬间,眼前闪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闪光魔法。

不,不是。

这是袁辰冲刺时留下的幻影,眼前的下一个画面,就是以俯冲姿态贴在眼前的袁辰,他的左手上,赫然捏着那位本来要为自己打掩护的同伴的头颅,然后,右手的影子,已经盖在了脸上……

一道闪电闪过。

“不在这里。”

袁辰的身上沾满了鲜红的血,半侧过身向原来的位置。

学校,一年三班,下课。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扎堆,聊天说笑,才开学不久,就已经有了好几对男女朋友,这是经典的青春校园氛围。

柯琳坐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乌云,一片压抑,于是轻叹一口气后又看向身旁的时肖,刚准备抱怨就发现时肖的眼神此刻有些失神。

“怎么了,时肖,你面色有点怪。”

时肖被柯琳突然的搭话吓了一跳,连眨了两下眼,嘴巴微微张开。

“那个,我突然想起有些事,先走了。”

时肖随即起身,向门外的方向走去。

柯琳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

“等…你要去哪?等下是魔法课了哦。”

“抱歉,就麻烦你帮我请假。”

时肖跑出门外,这一幕被冷怡看到,然后她也一并起身。

“那个,柯琳同学,我也有事,也麻烦你了。”

随即追上时肖,只有柯琳愣住,然后追到门外,发现两人的踪迹已经消失,她张大嘴巴,不解地自言。

“到底怎么回事?”

市区,雷雨一直没有停下。

“真亏你有自觉跟上来啊。”

时肖站在一座高楼上,目光注视着前方。

“你以为是我很想吗?”

冷怡有些无奈地哭丧着脸,然后看向时肖,像是有些试探地说到。

“没想到,连空间魔法你也会啊,你到底是……?”

“别问太多比较好。”

时肖没有转头,和平常一样开口。

“过了这节课的时候,就劳烦你制造我的人偶,让她仿照我的行动轨迹过完这一天吧,今天我大概是回不去了。”

“啊?嗯,我明白了。”

冷怡立刻压制住了自己不该有的好奇。

“那么,待会见。”

话毕,时肖披上黑衣,从高楼一跃而下。

留在高楼楼顶的冷怡向下大喊。

“喂,那我要怎么回去啊!”

为了使出力气放大音量,冷怡是闭着眼喊的,而当她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出现在了原来的学校走廊,面前的柯琳恰好转过身,看到自己。

“欸?”

两人同时做出这个嘴型。

雷电劈过天空,惨白的光线一瞬间照亮了时肖被衣帽盖住的侧脸。

在时肖的面前的人就是袁辰。

时肖慢慢摘下衣帽。

衣帽下的那张脸,那个额头上的浅蓝色法阵,没有错,那是一个对袁辰来说十分熟悉的相貌。

袁辰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冷笑着,然后放声的大笑。

“终于,找到你了,【蝉】。”

化作那个【蝉】的外貌的时肖,没有反应,模仿着【蝉】的样子平静的笑。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据点的。”

时肖,不,该说是【蝉】的神态自若。

袁辰挺直地站着,任凭雨水淋湿了自己的头发,袁辰全身的白衣因为湿透,已经染成了灰色。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也是。”

显然,面前这个号称现代魔法师之最的男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打算。

而时肖却不打算如此。

对时肖来说,不止是【螳螂】还是这个国家的魔警,都是她所想利用的重要资源,她不想因此造成任何损失,也是因此,她才会命令【螳螂】取消行动。

时肖现在只想和平地解决问题,然而问题在于,面前这个叫做袁辰的人,号称现代魔术师之最的男人,好像认识幻化成【蝉】的自己?。

可是,时肖却没有在【蝉】的记忆中找到任何关于袁辰的信息,时肖有预感,如果有和平撤退的方法的话,其肯定就暗含在这之中。

“大意了啊,没想到那家伙会删除记忆,现在回到那个时间也做不到了。”

时肖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声音小到被雨水所盖住。

“来吧!”

袁辰已经摆出战斗架势。

时肖还是站在原地,微闭着眼,没有动作,平静的样子让人感受不到危机。

因为,

时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最终武器,时间魔法!

只要重新开始这一天,提前带领【螳螂】撤退就行,而如果是【螳螂】内部有奸细持续透露给魔警情报的话,回头用精神魔法一个个找出来就万事大吉了。

于是,时肖张开了眼,两只眼睛上同时浮现出一个闪着黑白两色的魔法阵,那个法阵的纹理,简直不像是能在一个平面上能够实现的,更像是重叠了数个层面。

时间停止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雨水悬停在空中,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原本瞬息的闪电则如装饰物般挂在天空,寂静,这是宇宙的最深处才曾有过的寂静。

“那么,时间倒流。”

面前就是摆好战斗架势的袁辰,此刻的袁辰,不过只是一座灰色的雕塑,时肖慢慢抬起手,过头,掌心朝天,再便是出现一个小型法阵,然后变大,飞升到天空与乌云齐高的位置,再膨胀,最终面积膨胀到了足以盖住整座城市!

“开始。”

世界开始虚化,眼前一切逐渐模糊不清。

而一切都中止了。

“欸?”

世界的形状开始恢复,天空的法阵闪烁几阵后消失,世界在一瞬间恢复了彩色。

“怎么回事?”

时肖不解地四处张望。

雨水的声音再次游荡在这座城市。

然后袁辰,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袁辰的一记重拳重重地砸在了时肖的腹部中心,雨水被气浪全部轰散,仿佛转晴了一般,然后在声音赶上袁辰的动作以前,飞出去的时肖接连撞碎了几栋水泥大楼。

大概有上百米吧。

为什么,袁辰会是公认的当代魔法师之最呢?

这是因为,他和这世上排名第二的魔法师有着断档差距的实力。

“地震?什么动静?”

巨大的声响响彻了整座城市,打断了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学生。

樊文煜瞪大着眼睛看向窗外塌陷的大楼。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只有那个人。”

樊文煜已经无法抑制胸口的激动,从座位上起身,撞碎窗户跳出正在上课的班级。

“喂!樊文煜!这里是5楼啊!”

樊文煜没有理会。

同学们纷纷围到窗前,看着楼下已经安然落地的樊文煜飞速冲向大楼倒塌的位置,再一会便消失在众人视野。

一年三班。

柯琳一脸担忧地望向窗外。

而冷怡此时已是一身冷汗,因为过度的慌张反而禁不住的傻笑。

“时肖,你不会真和那家伙干上了吧。”

另一处。

申镜几正在发呆。

“喂,申镜几,你在干嘛。”

由于这阵声响,课堂上不管是老师同学都失去了秩序,崔从林干脆直接走到申镜几脸上,在他眼前挥挥手。

“喂,难道你……”

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对,崔从林皱起了眉头,双手摇晃着申镜几的肩膀,申镜几有些呆滞地抬头看着崔从林,迟钝地开口。

“怎,怎么了崔从……”

话还没有说话,崔从林一记拳头已经招呼到了申镜几的脸上,飞出去的申镜几倒在地上,撞翻了自己和身后的桌椅,好几个胆小的女同学直接尖叫起来。

“你在干嘛,崔从林。”

老师立刻上前制止。

而崔从林的表情没有变化,十分严肃地盯着倒地昏迷的申镜几。

几秒钟过后,申镜几变成一团白烟,消散了。

崔从林低着头,语气中隐藏着怒火。

“什么时候开始的,分身魔法,你,今天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在学校里吗?有这样紧急的事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塌陷的大楼中。

化作【蝉】模样的时肖躺在废墟上,仰面朝天,一动不动,嘴角有一丝血迹。

屋顶的漏洞恰好只能让光线和雨水倾泄在自己的身上,就像舞台和舞台装置一样,时肖就在这里喃喃道。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情报会泄露,是郑孟年那小子吧,现在的问题在于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不,这些都是次要的了。”

瓦砾碰撞的声音。

袁辰用空间魔法传送到了时肖前面不远的位置,他渐渐从黑暗中走到光线里。

时肖缓缓坐直,然后扶着膝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直,然后用死人般的眼神注视着袁辰。

袁辰侧歪着头,两手揣在兜里,一脸严肃而轻蔑地俯视着时肖,开口,打破了寂静。

“所以,你真的是【蝉】吗?”

时肖捋捋自己乱遭的头发,正要开口,停顿,然后表情换作成一个从容的微笑,她说。

“没错,我是【蝉】,你有什么疑虑吗?”

然后,作为反应,袁辰恢复了那有些癫狂的笑,接着又一次摆出战斗的姿态。

“怎么会,毕竟,能抗住刚才一击的人,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了!”

雷雨还在下个不停。

“身份是如何暴露的已经是次要的事了,现在的问题在于,出现了那个能够打断了我的时间魔法的人,这也就意味着!”

时肖努力按耐自己兴奋得快要失控的表情,在心中默念着。

“跟我一样的转生者出现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在其留下的印记的尽头,在那座高楼的最顶端,申镜几就挺拔地站在那里,身上还着着整齐的校服,他正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转生者,这么一个在小说中司空见惯的词语如今出现,

而所有人都知道,

不论过程苦难或轻松,

所谓的转生者的身份归根到底都决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

被称作转生者的角色,注定是这部作品中的最为优越者。 第4章 转生者 这是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

大多数人生而平凡,大多数人生来平庸。

这里是,

地球。

“那个时候,我还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

“6岁的那年,母亲和父亲在家里吵架,把家掀了个底朝天,我躲在自己的客厅里,把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大,努力不让自己听到他们的争吵。”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停下了,然后父亲夺门而出,母亲则朝我走了过来,在我还没有转过头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不会忘记,她是这样说的。”

“没用的东西,我这么辛苦生了你有什么用。”

“从那以后,还是一个孩子的我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我早已背负起了责任,一个尽全力让母亲满意的责任,只有这样,我才能体会到她所给我的那一丝关怀的爱,为此,我不得不放弃那时想成为科学家的幻想。”

一片黑暗中,申镜几双手抱拳,锤放在两腿中间,面部朝下。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被斜分开的黑暗遮住身影,他用同样的姿态注视着申镜几,黑暗的上方是夕阳的昏暗的光。

“那么,你是怎么做的?”

“我努力学习,废寝忘食,期间好几次头痛发作,不得不倒在桌上,视线模糊,当我醒来时,往往已经是第二天,如此三年,七年,十年。”

“好在最后考上一个还可以的大学,在大学里过了一段还算充实的时间。”

“然后呢?”

“然后,我进入社会,我的朋友和人脉普通,给不了我什么好处,从找工作,住食,医疗,这些都靠着我自己,实际上,大学的时候,我己经有在打工赚钱,家庭也指望不上。”

男人只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上班很辛苦,地方在外地,离家很远,每天都要工作十二小时以上,早上醒来就得上班,下班以后就累到不得不睡觉,然后再醒来上班,每一天每一天就这样维持三点一线。”

说到这里的时候,申镜几的表情出现了不属于这个外貌年龄的苦涩表情。

男人安静地听着。

“难得有一次公司假期,母亲打来电话让我回家,本来想坐高铁,因为高铁的速度很快,但价格却接近了四位数,所以我最终选择了绿皮火车,路程有12个小时,也这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下火车后,回家的路上,我恰好遇见了初中辍学的同学,他在一间当地小有名气的饭店做厨师,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叙旧,得知他已经有了家庭,月收入不高甚至很低,但是小城市的开销不多,他过的也像模像样,甚至偶尔还能和朋友在晚上的时候出去放纵,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他的生活。”

“回家后,母亲开始逼我和不认识的对象相亲,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反抗过她,所以这次也是。”

“我随便认识了一个对象,还没认识多久,甚至连恋爱都算不上的时候,我们就订婚了,于是,我身上又背负了一个叫做彩礼的压力,彩礼就是男方娶走女方时,要付给女方家庭的钱,用以报答女方家庭养育自己另一半的恩情。”

男人安静地听着。

“就这样,我不得不更加加倍的努力上班,但还是不够,于是我申请加薪,却被老板拒绝,接着受到同事的嘲笑,最后一事无成的我就连回家都会被亲戚们看不起。”

“我亲眼看到过,老板的那个初中就开始嫖娼的儿子,他却有花不完的钱,偶尔来到公司还对我和同事们指手画脚,愤怒确实是有,但更多的,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好像非常羡慕那家伙,为什么我们之间有着这么大的差距呢?简直是不可思议。。

“因为这一切,我终于开始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但已经来不及了,这几年里我积劳成疾,已经没有那个身体吸烟喝酒,我又回忆起了儿时的愿望,成为科学家,因为,我觉得科学家就像魔法师一样无所不能,他们造出了手机,治疗了疾病,这不是就和魔法一样吗?现在,我想知道,有没有那个魔法,能够改变我的命运,至少让我重新健康。”

“结果是,没有,即便有,想必我也支付不起。”

“于是,终于在一个本该平凡的夜班的晚上,我趴在电脑桌前睡着,睡着前,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幻想,那就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就好了。”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捕捉的笑,因为是在黑暗中,所以无法看清。

申镜几头抬了起来,神情认真地开口。

“醒来以后,我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男人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所以你现在也认为,魔法的世界是美好的吗?”

申镜几还是严肃的表情,用平静的语气。

“是的,魔法的世界通过魔法节省了大量劳动力和科技发展时间,这个世界,是一个供大于求的世界,所以,即使是一般百姓,也可以安居乐业,实力判断也因为魔法有了明确的依据,消灭了大量的不公,因为身处在这样的世界里,我的人生才终于有了回报。”

男人还是那副从容的笑容,然后站起,挺拔的身高将上半身抬到了阳光之中,他额头上的那个浅蓝色法阵散发飘动着的荧光。

“加入【螳螂】吧,我是【蝉】,我会让你看清这个魔法世界的黑暗。”

......

雷雨没有停下。

化作【蝉】样子的时肖恢复了冷静。

袁辰没有说话,二人在雨中沉默地对峙着。

然后,在下一滴雨水还没有触及到地面破烂的钢筋上时。

袁辰已经来到了时肖的身下,伴着一阵狂风。

碰撞。

时肖护在胸前的双手被袁辰自下往上击中,掀起的气浪卷飞了这栋废墟全部的钢筋和泥土。

“召唤魔法。”

袁辰默念。

在二人碰撞的同时,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型的法阵,法阵的纹路上流动着火焰。

巨龙,一只只在神话中有过外貌描写的四足双翼赤龙!

赤龙的头从法阵中探出,一口咬住了时肖的身体,直冲云霄,冲破云层,云竟然在身下,头顶则是炽热的太阳。

时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里默念。

“空间魔法,删除。”

时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转动着的法阵。

心跳!

时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刺激由内往外。

魔法停止了,就和刚刚失败的时间魔法一样。

“什......?”

赤龙还是紧咬住自己,时肖用力想掰开赤龙的嘴,但是身体也彻底失力。

“竟然连魔力加强肉体的效果都消失了?”

时肖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慌张。

赤龙的力气再一次增大,那是朝着把时肖咬碎的目的使劲的。

然而,就在赤龙有这样的打算的时候,时肖的身上迸发出强力的气浪切断了赤龙的头颅,如浪涛般的鲜血顿时在云层上方炸开。

那是用魔力强化过的外衣,自带反弹效果。

时肖从空中落下,掉落的时候,她用了穿透魔法,目光透过云层,锁定在下方的大楼上,那里有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其中一人手中握着魔杖,正对着自己,他们的面具经过了魔法增幅,无法直接用穿透魔法看穿。

“就是那两个人啊,和我一样的转生者。”

时肖的表情淡然。

大楼上。

旁边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平静地开口道。

“为什么不解除她的幻化魔法,不用揭穿她的身份给袁辰看吗?”

“不,那不是幻化魔法。”

申镜几戴着鬼面,同样的平静。

“她是用魔法提前改变了自己的身体构造,如果是幻化魔法的话,早就被袁辰揭穿了。”

女人无言。

“不论如何,就算她可能是和我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转生者,她也必须死在这里。”

男人的眼神变得凛冽。

......

“你是转生者的事,有告诉过你的朋友吗?”

【蝉】一脸祥和地开口。

“没......没有。”

“这可不行,这么重要的事,如果被朋友后来发现,那是无异于欺骗的伤害。”

“嗯,我明白了。”

......

“崔从林,我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

“......”

“啊?虽然我听得有些意义不明,但大体我都明白了,而且,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瞒我到现在啊,我跟你说,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瞒着我什么事的话,我必须很认真地把你揍一顿。”

......

雨水,伴着跑步和喘息的声音,远处有一个快速接近的身影,几个魔警立刻上去阻拦。

“停下,前面不允许通过了。”

樊文煜的面色空前严肃,那更像是怒火。

“让开,我有事必须找袁辰搞清楚。”

“这里禁止通过,这是命令,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那么,我就强行......”

“我带这孩子进去吧。”

众人的目光一齐放在了这个从身后过来的老人身上。

“贺平琛!是,好的。”

面前的魔警立刻立正,向这位老人敬礼,然后转头向其他魔警。

“放行!”

樊文煜跟在贺平琛的身后,慢慢地走,慢慢地走,雨水早已打湿了二人。

“为什么帮我?”

樊文煜的眉头紧皱,像是担心他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看到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而且,我们不是老交情了吗?就当是我对上次的回报。”

樊文煜没有说话,眉头松懈了一些。

“再往前就危险了,我们在这里等吧。”

“危险,你是指?”

一阵强力的地震,紧接着是另一阵,樊文煜摇晃着身子往地上摔下,被贺平琛从背后拉住。

“看了这阵势,你也明白了吧。”

樊文煜流下冷汗,没有说话。

雷声,然后比雷声更响亮的是袁辰的拳头砸开了地面。

“从那个高度摔下来了,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为什么不用风魔法飞起来止损。”

袁辰平静地看着自己砸空的拳头造出的一个大坑。

然后冷冷一笑,是在嘲笑自己。

“我也变得话多了啊。”

时肖没有理会,只眺视着远方,那是两个面具人刚刚在的方向,现在已经不在了,是察觉到自己发现他们了吗?

结合刚才的情况来看,那个人的能力是打断施法,而不是消除,证据就是衣服上的魔力强化依然保留着,同样值得庆幸,还好袁辰一直讲武德没有攻击自己缺少防御的头部。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时肖在这个世界十几年里最危险的时刻。

破局,

一定有破局的方法。

不对,没有。

时肖心里一万个苦笑,可为了不暴露,外表还是装着祥和的笑。

攻击又来了。

“欸?”

反应过来的时候,时肖已经被袁辰用时空魔法瞬移到了面前,然后又一记重拳,砸在了腹部,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记的力量更重了,柏油路在瞬间出现裂缝,然后崩裂,粉碎,底下的泥土一览无余。

已经没有多余的建筑物可以给时肖撞碎了。

“不是吧。”

时肖再次艰难起身,嘴角多了一抹血。

“为什么不还手,在瞧不起我吗?”

时肖能感受到袁辰身上极致的怒火,毫无疑问,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他杀死。

“原因,你明白的吧。”

啊?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能故作高深了,现在的唯一方法。

“意义不明。”

完了,那家伙果然没有被唬到。

“这就是最后了。”

压迫感。

仅仅是蓄力,四周的空气已经让人感到窒息。

时肖脸上挂着最后的微笑。

于是,袁辰站在了面前,左手一把捏住了自己的头,连带着整个人拎起。

出血了,这个感觉,是脑内在出血,无法,呼吸,难受。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局。”

袁辰的语调冰冷。

“叠加魔法,解放。”

“永别了,【蝉】。”

至此,袁辰左手松开,蓄力已久的右拳在时肖落地的这零点几几几几秒内,抵达了她的头部。

今天截止到目前,最强大的破坏波动出现,以袁辰为中心的大片区域,哪还有一点现代社会的痕迹。

时肖的脖子以下倒是完整,只是头,已经不复存在,切口的鲜血在喷出的瞬间就蒸发掉了。

“结束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袁辰略带忧伤地看着散在地上的时肖。

然后双眼撑大,一个像是惊喜又像是欣慰的笑容复现。

因为他看到,地上时肖剩下的身体附近正飘动着魔法粒子,接着化成木屑。

“人偶魔法,怎么可能!”

申镜几张大了嘴,情绪激动地咬着牙。

“人偶魔法的话,我怎么会没有发现。”

“不,你没发现是当然的。”

一旁的女人打断了他。

“人偶魔法是用魔法材料做成的,这是一般的常识,因为这样做才能保证人偶具有良好的魔力导性,但是,如果对于是天生就有完美魔力特征的人,不论是什么人偶,都能操纵自如。”

“你的意思是?”

申镜几的表情渐渐收敛,咽下一口口水,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错,那只是普通的木质人偶,被做成了【蝉】的样子,真正的本体正在,不对,倒不如说是一直在远程操控。”

两人再说不出话。

“真是遗憾,原本想要袁辰直接把那具身体泯灭掉的,这样假死以后才能万事大吉不是吗?但是,袁辰那家伙是有什么顾虑吗,居然留下了身体,真是,要是【蝉】保留了关于袁辰的记忆就好了,是提前预想到了吗,真是不简单的男人啊,【蝉】。”

此刻,国外的某处,沙漠,阳光毒辣。

数十甚至上百位的黑衣人聚在一起,中间的人是时肖,不对,是把外观幻化成了【蝉】的时肖。

撤退,成功。

“也就是说,她费这一周折的原因是让【螳螂】顺利撤退吗?”

申镜几长吁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想法。

“我本以为,她只是把【螳螂】当作廉价的道具,小说里一般的穿越者,不应该杀伐果断,对喽啰的性命视作草芥吗?不,倒也不能这么说,【螳螂】里每个人的实力都有强二阶魔法师以上。”

女人蹲下,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袁辰。

“不可思议对吧,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放行樊文煜的那两个魔警之中,一名魔警摘下帽子,一头橘色的头发在雨中流淌,郑孟年抬头看向天空。

沙漠,【螳螂】。

“【蝉】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一个黑衣人小跑到时肖的身后。

“这个?”

时肖转过左脸,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战争,去战场上吧,我的同胞们,是时候回应那时,所有在战争中被遗弃了的你们,现在是时候该让你们报仇了。”

众人僵在原地,原本还在小憩的人猛地看向时肖,心中复杂的情感如躁动的海浪般起伏,最终只浓缩成一个雨点。

“好的,明白了。”

时肖走远,自言。

“还有你,另一个转生者吗,我真的被吓了一跳,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

“袁辰!”

愤怒的咆哮。

袁辰慢慢转过身,然后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怔住,两眼瞪大,嘴巴微张。

樊文煜咬死了牙齿,遏制住自己的怒火,他还在靠近,不管雨水已经让地面变得泥泞,肮脏。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逃离了战场!” 第5章 雨下,雨停 战场上,尸横遍野,袁辰站在最高的一个尸体上,带着血的风吹动他的头发。

这就是,战争。

市区,被破坏的废墟中。

“为什么不回答我,袁辰。”

樊文煜阴沉着脸,除此以外再说不出一句话。

袁辰没有回应他,站在被废墟包围的土地上,雨还没有停。

然后,樊文煜恢复了冷静,站直了身子,冷峻的眼神锁住袁辰。

“是吗,不愿意回答我啊?”

袁辰径直走过他的身边,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樊文煜深吸了一口气。

“天堂魔法......。”

在他话音还未落下的瞬间,袁辰从身后抓住了樊文煜握住魔杖的手臂,用侧过脸的余光瞥见着樊文煜,他的手捏在关节上,巨大的力气使其发出像是被拧断的声音,樊文煜的小臂在巨力下不禁剧烈地颤抖。

樊文煜回过头,眼神冷峻,已经冷峻到了极点,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股疼痛。

“开。”

二人的脚下出现巨大的法阵。

“你甚至会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吗?樊文煜。”

袁辰的眼中流露出悲伤。

“这也没有什么。”

樊文煜的表情没有变化,同样转过头,用胜于袁辰的冷酷凝视着他。

“天堂魔法,顾名思义,是在天堂里偷下天神之力的魔法,然而这个效果注定只能是暂时的,如同契约一样,在获得短暂的强大力量以后,使用者的灵魂不会被天神饶恕。”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

樊文煜用同样的表情重复了同样的话。

对视。

对视的一瞬间,袁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后退了一大步。

法阵上绽放出散发着圣光的羽毛,嫩绿的草从地上蔓延到视野的尽头,几朵白瓣的花朵夹杂在草中摇曳,圣光从下往上腾出,贯穿到天空,驱散了乌云,阳光普照大地。

樊文煜就被这样的羽毛包裹,待羽毛轻轻散去,樊文煜重现在袁辰的面前,头发从象征荣耀的黄色变成了纯洁的白色,眼中出现了一个浅白色的魔法阵,手臂的扭伤也早已恢复。

樊文煜张开了双臂,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在身后顺着手臂的方向伸展开来。

不对,只是幻视,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幻视?

袁辰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侧歪着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来吧。”

樊文煜抬起手,此刻的他已经不需要魔杖了,总计十九个大小参差不齐的魔法阵排列在眼前,

紧接着,是一束巨大的白色激光穿过魔法阵,朝着袁辰贯穿过去。

正中。

没有,

袁辰出现在了樊文煜的身后,

樊文煜想转过身,但还没有来得及,袁辰的右手已经抓住了自己的左膀,

踢击,

一击正踢将樊文煜被抓住的左臂和身体分开,

断掉的手臂被袁辰抓在手上,而樊文煜本人已经被向右踢到了百米远的位置,红色的鲜血沿着轨迹飞溅了一路,染在了充满生机的草上。

樊文煜面朝着地,仅剩的右手将自己缓缓撑起。

而接下来,没有给樊文煜任何休息时间,

袁辰已经出现在了樊文煜的侧面,再一次从下往上的高抬腿,命中樊文煜的腹部将其抬高到高空之中,滞留在空中的樊文煜口吐一大口鲜血,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袁辰站在地上,抬头望着樊文煜,同时手中的魔杖也指着他。

“火焰魔法,2000℃”

巨大的火球包裹住了樊文煜。

火球中,樊文煜的皮肤已经化成了焦炭,整个人没有了一丝人样。

一阵清风,荡漾在这片圣洁的天空,好像在象征安宁,但风会让火烧得更旺。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个金色的魔法阵。

其中喷涌出圣光驱散了火焰,照射在樊文煜身上,然后圣光褪去。

樊文煜的身体恢复了原样,垂直掉落在远处的地面,百米的坠落掀起范围极大的烟尘。

“神是不会死的。”

袁辰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烟尘散去后,樊文煜摇晃着站在袁辰面前,站稳,他一手指天。

“天罚。”

一道壮观的圣光自下往上地吞没了袁辰,

而袁辰无恙地出现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些不过都是无意义的手段。”

樊文煜大口地喘着气,然后闭上眼,

“当然,我明白。”

樊文煜再睁开眼睛,弯下腰,两掌合十。

“地狱魔法。”

袁辰的表情没有变化,冷淡到好似这招也无法威胁到自己。

地面的青草和鲜花在须臾间枯萎,取代之的是燃烧着火焰的地面,地面零散着灰烬,天空变得赤红一片,太阳只能留下一片颜色较深的阴影。

“袁辰,临战脱逃并不是你唯一的罪责,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你在最后的战场上杀死了战场上所有的同胞,其中还包括我的双亲,这就是对你的审判。”

樊文煜的声音没有变化,同样的还有袁辰的表情。

袁辰无视着四周的异变,平静地开口。

“你明白其中的原因吗?这样妄下罪责。”

“当然。”

樊文煜抓住袁辰的眼神。

“因为你是反派。”

袁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那是得意的笑。

“下地狱去吧。”

两双巨大的红色手掌迅速从地面伸出,同时抓住了樊文煜和袁辰,然后握紧,拳心中燃烧着火焰。

然后消失,一切都消失了,冰冷的雨水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

袁辰出现在了原地,不过也只有他而已。

樊文煜已经消失。

“也不过如此而已。”

袁辰舒散了眉毛,两手揣回口袋,他的表情好像在表达自己的无趣,盯着樊文煜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随即踏着散漫地步伐离开了原地。

雨没有停。

那个时候,十年前,战场。

袁辰站在一片尸体的身上,脸上带着瘆人的微笑。

“因为你说还差一点血,所以我只能这么做了,【蝉】。”

“不然的话,时间来不及啊。”

......

事后不久,

邱兰和户约两国签署战争条约,条约的内容为在邱兰不派出袁辰参与战争的前提下,户约也不使用世界重置魔法,以防止战争局势的升级。

此条约签订后,两国迎来了短暂的和平相处时间。

而袁辰,本该因为屠杀同胞被判处死刑,但是因为其本人无人能奈其何的实力,国家迟迟无法动罚,最终,只能冷处理此事,又因战争条约的限制,邱兰无法再将袁辰投入战场,遂将其纳入魔警局总部,并排多名高层魔警监视。

2001年,邱兰档案处记。

......

“什么?我为什么在这里。”

樊文煜一脸吃惊地环顾着四周,自己正坐在某个大楼楼顶的地面上,地面湿哒哒的。

“是我强行打断了你的天堂魔法和地狱魔法。”

樊文煜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面具人,眼中的魔法阵此时已经消失,头发也恢复了原色。

“为什么,那个时候......”

“你明白的吧,就算你把他一起带下地狱,他也能从地狱重新爬回来。”

樊文煜脸上露出苦色,然后抬头看向面具人。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你说的打断了天堂魔法和地狱魔法是什么意思。”

面具人把手放到面部,然后摘下了面具。

电闪。

樊文煜一脸吃惊地看着这个露出面庞的男人。

“你是?一年级的那个?”

“我是申镜几,我要你加入我们,因为我们有着一样的敌人,而且你已经死了,从今以后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因被卷入了今天的混乱而死的吧。”

樊文煜咽下一口口水。

“怎么信任你?”

“我为他担保。”

更大的惊喜或是惊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贺平琛抽着烟斗,慢吞吞地从一处黑暗中坐起,刚才的担保,就是他说的。

“你......”

樊文煜几乎难以说出话。

“相信我,相信他们吧,樊文煜。”

贺平琛用着稳重的音调。

“......好吧。”

“那么,我还得好好介绍自己才行。”

“什么?”

申镜几走向坐在地上的樊文煜。

“我是转生者,然后......”

雨停了。

第二天,校园。

所有人都在为樊文煜哀悼着,本该充满着生机与活力的校园在这一天变得死气沉沉。

学生会室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会长就......”

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用力捶着桌子。

他的对面的是另一个银色短发的男人,旁边还有一个粉色长发的矮矮的女人,他们没有说话。

“我会去问校长,在那同时,就拜托你们筹划下一任学生会长的选举吧。”

银色头发的男人冷静地开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喂,呆子,四眼仔,李宗,你别太过分了,会长才刚离开。”

男人的表情愤怒到狰狞,又捶了一下桌,如此反驳道。

“所以我才说是筹划,对吧?凌凌。”

叫做李宗的男人双手抱胸,没有理会面前男人的粗鲁。

凌凌一直坐着,安静地点了点头,无言。

“好吧,我明白了,是我冲动了。”

男人长吁了一口气。

“不过,没有樊文煜的学生会,我贺晓哲是不会继续待着的,再见。”

话毕,贺晓哲在身后两人的注目中打开了学生会的大门,离开了。

“......您辛苦了。”

一年一班。

“申镜几,能换个地方吗?”

崔从林的表情严肃。

“我明白了。”

某处,黑暗。

“昨天,你在干嘛?”

“是敌人,非常危险的敌人,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告诉你。”

“是吗?”

崔从林的一击重拳砸在了申镜几的脸上,申镜几后退几步,险些摔倒,脸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申镜几没有说话,低着头。

“我知道,你一定还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是。”

申镜几慢慢把头抬起,略带吃惊地看着崔从林。

崔从林也看着申镜几,郑重且认真地开口道。

“今天放学的时候跟我来一趟,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事,然后,希望看了那些以后,你也能对我坦诚。”

申镜几没有说话。

一年三班。

柯琳两眼有点发肿,愤愤地站在时肖桌前,冷怡有点不敢直视这边。

“说清楚,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魔法课回来以后问你也一直什么都不说。”

“那个,其实,我的家就在那里。”

“欸?”

柯琳好像反应了过来,顿时没有了刚才生气。

“那个时候,我的父母给我发了信息,说是被紧急疏散了,我实在是担心,所以先回去了,抱歉,因为太紧急所以没跟你说清楚,抱歉。”

“欸?倒也不用道歉。欸?”

一时没有理由责怪的柯琳一下子手无足措,然后又马上恢复。

“总之,你没事就好。”

“嗯,谢谢你,柯琳。”

柯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重新回到了座位。

“不过,学生会长,樊文煜前辈的事。”

柯琳坐回了座位,略带忧郁地自言自语。

“明明感觉,他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柯琳望着窗外。

“不愧是【蝉】,不对,时肖大人,真是天才般的理由。”

冷怡在一旁暗暗赞叹道。

广播。

“全体师生,请到多功能厅集合。”

多功能厅,上次来还是开学典礼。

台上,易秋辉校长一脸严肃,身后是学校管理层和学生会的两名成员。

“各位同学,老师,昨天的骚动想必你们注意到了,这场骚动是由极为危险的恐怖组织所引起,我校的优秀学生兼学生会长樊文煜同学,为了阻止犯罪分子胡作非为,挺身而出,不幸牺牲在第一线,我作为校长,在此对自己的失责向全体师生道歉。”

说罢易秋辉校长深深地向台下鞠了一躬。

此时,台下已经有了抽泣的声音。

又是一番昂长的说辞。

......

李宗接过校长的话筒。

“各位,我是原学生会副会长李宗,很遗憾,我们强大,善良,正义的会长樊文煜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但是,悲伤之余,学生会和学生会会长的职务不能落下,如果会长本人有灵,想必也不愿我们因为他的离开而停下脚步,所以,我宣布学生会会长一职从明天起正式开始征集,选举采取投票制,每人一票,而且每人都有资格参与竞选,以上。”

......

黄昏,乌鸦鸣叫在空中。

“你要告诉我什么,崔从林。”

申镜几一直跟在崔从林身后走着,越走越偏僻,终于停在了一片树林中。

然后,崔从林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盯着申镜几,

“申镜几,你觉得我今年多少岁了。”

“欸?”

申镜几疑惑地看着崔从林。

崔从林抬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在申镜几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手刃切开了自己的脖子。

“崔从林!”

正欲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申镜几迈出的前半只脚停住了,他眼睛撑的死大,简直不敢眨眼。

切口没有溅出一滴血。

“这就是死灵魔法,申镜几,我已经活了1500年了。” 第6章 计划 深巷中,黄昏,乌鸦的叫喊正在催促太阳下山。

“我是存在在一千五百年前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申镜几面目呆滞,夕阳的日光洒了自己的半张脸,对面是崔从林。

崔从林则是一直在黑暗中,光线被一堵墙遮住,他就站在墙下。

“也就是说,我是生活那个时代的人,也就是梅林存在的那个时代的人。”

梅林这个名字,比起历史,对于现代人来说,更像是神话和传说,据记载,梅林是一人面对百万大军,然后凭一人将其团灭的存在,如果要类比的话,就相当于现代的袁辰。

申镜几托出一只手掌,做出提问状。

“所以,这和你活了1500年有关系吗?”

“有,因为我是梅林死灵魔法的受用者,预定时间是在1500年以后醒来。”

“死灵魔法,也就是将尸体和灵魂的形态保持下来吗?目的呢?”

申镜几如此提问。

崔从林的眼神变得认真,那一瞬间冰冷到不像是他本人。

“我与梅林约定,一起来到1500年以后的现代,本来的计划是,在这个时代见证或者复兴不列颠的荣耀。”

“那么一千五百年前呢?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时代就?”

“因为魔力枯竭了。”

申镜几面目呆滞。

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连史书上都没有过这种记载。

崔从林的表情与其相反的认真。

“很多人不知道,因为这种情况一直很罕见,其实这个世界的魔力是存在总量的,尽管能再生,但如果再生的速度弱于消耗的速度的话,魔力就会枯竭。”

申镜几的表情也冷峻了下来,脸上冒出冷汗,继续一言不发,听崔从林说着。

“也就是,第一次魔法战争几乎耗尽了世界的魔力,那之后,战争竟然变成了刀刃的主场。”

“梅林和我决定用最后仅剩的魔力发动死灵魔法,维持自己的生命,在下一次魔力恢复巅峰时醒来,从而继续我们未竟的事业,也就是这个时代,粗略估计,这个时代的魔法总量是我那个时代的十倍有余。”

“但是,结果是死灵法术成功了,而醒来的我却发生了短暂的失忆,失忆的这段时间里,我过上了和平的生活,还遇到了朋友的你,所以恢复记忆后,我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现代人活下去,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些事,因为没有必要了,你也没有必要知道我在那个时代的名字了。”

“然而事与愿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继续隐瞒这些是不可能的了。”

“还有几个问题。”

申镜几充满不好预感的目光与崔从林的冷峻交接,天边的乌鸦嘶鸣。

“那个,按照本来的计划,你和梅林打算会怎么做?梅林现在又在哪里?”

二人沉默着,夕阳已经落下,申镜几半张脸的阳光已经全部逝去,二人之间的每一片空气都被黑暗包裹。

“世界重置魔法,你应该有数了吧。”

崔从林淡淡地开口,而申镜几此刻的身体摇晃着,他的眼神怔住,没有眨眼。

“轮到你了,把你的事告诉我吧。”

“......好吧。”

中午,学校,午餐时间。

时肖放下餐盘,落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冷怡愣愣地抬头,站在自己餐桌对面的人是时肖。

“我们要找到那个人,那个能够做到打断魔法的面具人,现在能和我交流这个问题的人只有你了,冷怡。”

“欸?你突然我说这些也没用啊。”

“安静点听我说完吧。”

“嗯......”

“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了,昨天的事情。”

“嗯,我知道。”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不在学校,原因大部分都是有在那片市区的亲友。”

“这个我也知道。”

时肖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手中握住叉子,上下摇晃,眼神在叉子的幻影间时而凌厉时而淡定。

“所以我认为,那个时候来袭击我的两个面具人有没有可能就在这些人之中。”

“这么说也有可能,但是,你又要怎么排除学校外其他的人的嫌疑呢?”

“说得没错。”

时肖轻轻闭着眼,手中的叉子停止了摇晃,整个身体定住,像是一座雕像,像是在沉思,像是在思考。

“很遗憾,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有那个面具人在,我现在不敢随便行动,没法亲自调查。”

时肖轻轻叹了口气。

“欸?那怎么办,连你都这样。”

时肖放下手,用另一只手托住额头。

“所以,只能先缩小范围。”

冷怡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半闭着眼。

“什么啊?所以只选择学校吗?”

“听我说完。”

“嗯。”

“还记得我说的那些不在学校的人吗?”

“怎么了吗?”

“确实大多数都是因为家里的事离开了学校,但是也有例外,比如樊文煜。”

“他?他不是死......”

“我知道,虽然没有看到后来发生的事,但是线人给我的情报是他还活着。”

“那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为什么不回来呢?”

“大概是因为他和面具人的关系吧。”

冷怡不禁苦笑起来,好像在笑自己被面前的女人当傻子一样逗,又或者就是对时肖无语。

“你不是有线人吗?那家伙是怎么说的。”

“她只知道樊文煜还活着而已。”

“好吧。”

冷怡眨了眨眼。

“而且,我其实不太赞成他是面具人的说法,因为他是在我的魔法第一次被打断之后从学校离开的,也就是,至少他不是第一个面具人,第二个面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或者和第一个面具人一样一直都在,我确定不了。”

“原来如此。”

“再就是申镜几,简单调查学校的人我还是能做到的,他的家并不在那片市区,没有充分理由离开的他却只留下了一个分身在学校里,如果他是面具人的话,大概是没有想过他的敌人,也就是我,其实就和他同校才草率了吧。”

“申镜几?一班那个?”

“没错。”

“等我思考一下。”

时肖和冷怡一个保持平静一个脸上写满质疑,二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吵闹的午休氛围盖住了两人间的尴尬。

“真是出现了各种奇怪的名字啊?”

“还有一个人。”

“谁?”

“校长。”

时肖淡定地用勺子勺了一口汤,送到嘴边,细细品尝,然后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好一会才眼神上挑,看着冷怡正一幅欲吐槽的样子。

“怎么,怀疑吗?”

“倒不是,你倒是说理由啊。”

“嗯,倒也是,但是具体说起来很难解释,因为这是【蝉】的记忆的里的细节,要解释的话,至少有个相当充裕的时间。”

“原,原来如此。”

冷怡的声音变得很勉强。

“结论,最后的方法就是,你去调查这三个人。”

“我吗?”

冷怡用一根食指指着自己,然后在心里用一根中指指着时肖。

“没错,你,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我来?为什么你不.....”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听我说,我要参加学生会竞选。”

柯琳放下餐盘,落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位置就在时肖的右边,时肖没有转头,冷怡则是被这突然一下吓了一跳。

“柯琳?等等等,你来当学生会,算......”

“不,这不是挺好的吗?”

时肖一脸微笑地打断了冷怡的话。

“就是。”

柯琳满脸阳光。

冷怡还是架着无语的神色。

“这不是挺好的吗?”

冷怡一愣,这是传声魔法,时肖正在用传声魔法绕开柯琳对自己说话。

“混入学生会不是对你的调查有帮助吗?就算不是会长,认识樊文煜的原学生会成员肯定也能告诉你很多事,而且学生会也有更充分的理由接触所有学生和校长,就不那么容易引起怀疑,不是挺好的吗?”

冷怡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一般学生们正在说说笑笑,然后目光又撇回二人,最终开口。

“是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竞选学生会会长。”

“那个,柯琳。”

像是妥协前最后的条件,冷怡畏畏缩缩地打断柯琳。

“能问下,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学生会吗?”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传承偶像,也就是樊文煜的意志啊。”

不行了,这家伙完全不行。

冷怡把最后的吐槽永久地留在了心里。

地下牢房,黑暗,这是一间特殊的秘密牢房,只有极少数特殊人员知道这个地方,以及,被关押在这里的人。

因为机密,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被打扫,只有来巡视的魔警心情好的话,会勉强收拾一下,但结果还是生出了苔藓。

苔藓蔓延在砖瓦的缝隙间,像毛发一样滋长,然后偶尔有风从上面吹来,带走了这里的一片死气,以及,带来了人的声音。

声音。

能清楚地听到沉重地踩着台阶下来的声音,应该是个男人。

“好久不见啊,袁辰。”

此刻,袁辰两手揣在兜里,凌冽的眼神散发着寒气,而在铁栅栏另一边的男人,全身都被黑暗盖住,他则是丝毫不在乎这个面孔,依旧懒散地靠着墙,双手抱着后脑,脸上挂着戏谑的微笑。

“上头派我来招安你。”

袁辰的姿势没有变化,只有头稍稍下垂,将自己的眼神逼近男人。

“虽然中间碰上各种各样的事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影响不大,说吧,你的答复。”

那不像是协商,更像是威胁。

男人大笑起来,右手不停地拍打着墙壁。

“招安,你袁辰居然会来招安我,怎么,魔警被【螳螂】给杀完了吗?”

“不是魔警。”

袁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不知为何,能感受到寒气愈发浓密。

“是军队。”

袁辰的语气果断。

男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然后又马上恢复了微笑,眼神充满轻蔑。

“那个时候,你把我的头拔下来的时候对我可没有这么客气啊?”

“不用废话,回答我是或否就行。”

男人终于严肃起来,两股充满敌意的视线碰撞着。

“我拒绝,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监狱很舒服,每天都会有狱警来陪我聊天,很舒服哦。”

“是吗。”

袁辰在听到回应的一刻转过头,踏着和来时一样的步伐,向着台阶上走去,而男人,则是在袁辰身后冷笑,然后转为大笑,笑声烦扰在袁辰耳旁,他没有回头。

直到袁辰终于离开,黑暗的牢房中没有了他的身影,然后,以后也不会有。

“好久不见了,莫枭。”

“怎么,你也是来招安我的吗?【羽】。”

名为莫枭的男人还是那股戏谑的强调。

“【蝉】死了。”

“什么?”

莫枭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身子不再靠着墙,缓缓坐直,因为移动,身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你的样子,大概不是袁辰干的吧?”

“没错,你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确,【蝉】是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杀死的。”

“然后你们对那个女人一无所知。”

“虽然不太完美,但这么说也没错。”

“这个世界也是变得有趣了啊。”

莫枭的脸上久违地出现笑容,不过这次,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不带有一丝的嘲笑和讽刺意味。

“然后呢,你有什么事。”

“我要你去调查那个杀死【蝉】的女人。”

莫枭又一次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一次,比从前任何一次大笑还要爽快,还要大声。

“解决了【蝉】的女人,居然让我去对付她?好吧!我接了,这个任务,那么,具体计划呢?”

“待会我会告诉你更多细节的,但因为是秘密任务,所以知道这个任务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其他人。”

“了解。”

莫枭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的锁链又一次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天下午,当袁辰回到警局时,贺平琛就已经坐在对门的椅子上,嘴边夹着一只烟斗,手中拿着一份档案,盯着看,然后抬头看到袁辰。

档案赫然记录的是,曾经与【蝉】并列的极度危险的犯罪份子莫枭越狱,台阶上面所有看守的精英魔警们全部被斩首,那里是血色的房间。

袁辰从桌上拿下一份同样的档案,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平琛,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件事,没有外援的话是做不到的吧?”

“看起来,你还得在这座城市多待一段时间啊,袁辰。”

傍晚,

申镜几在回家的路上,独自一人,往来的车辆呼啸而过。

然后申镜几停下来脚步,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学生会的前辈凌凌,整洁的制服衬托着她的可爱,远观下她的身材更加娇小,简直不像是比自己要大两岁的前辈,晚风拌动她粉色的长发,就飘扬在夕阳的正上方,她像人偶一样面目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你是,凌凌前辈,有什么......”

“你来竞选学生会会长。”

凌凌的语气中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她的嘴只是微张,申镜几几乎没有看清她开口说话。

“欸?什么?”

申镜几连眨了两下眼,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再怎么这也太突然了,而且......”

“成功了的话,我就告诉你【蝉】的真实身份。”

晚风停了下来,须臾间,好像时间被停止,这条马路上再没有一辆汽车驶过。

申镜几的瞳孔颤抖着,已经有几滴冷汗冒了出来。

“你是,谁?”

同样的时间,桥边。

时肖眺望这湖的尽头,两只手搭在桥边的栏杆。

这里还有一件时肖一直在意的事情,如果那家伙能够打断自己的时间魔法的话,那么为什么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在那个【螳螂】在城市里暴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和这次一样阻止自己呢?

那个转生者,到底和【螳螂】,和【蝉】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时肖眺望着湖的尽头,

还没有得出答案。

而且,时肖又想到,

如果那两个面具人其实都不在学校的话,

自己做的一切,会不会全是徒劳。

但是,既然“线人”都用樊文煜的事那样暗示了......

时肖沉思,眺望着远方,然后正准备点一根烟。

“你,那个时候不在学校对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肖慢慢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这个男人,没有说话。

“那么我换个问法,那个时候,你不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樊文煜?”

贺晓哲两只手揣在裤子口袋,用质问的语气如此开口。

时肖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待或者思索着什么,她的表情平静,就如同平静的湖面。 第7章 【黄雀】 一座废弃的大楼,只有倾斜的阳光能从还没有装修过的墙壁的缝隙中进来。

“你说,有一个自称知道【蝉】的身份的女人突然出现?”

郑孟年坐在一堆砾石上,一脸严肃。

“是的。”

申镜几平静地回答,随即转头向此刻正目瞪口呆的樊文煜。

“樊文煜,你以前就认识她,有什么了解吗?”

“不,我也很吃惊,凌凌她,抱歉,我完全想象不出来。”

樊文煜回答的有些为难。

在这个死寂的废弃大楼中,此刻却聚集了众人,郑孟年,贺平琛,申镜几,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以及刚刚加入的崔从林和樊文煜。

“那么,直接杀死她不就好了。”

众人沉默,贺平琛点了一支烟,黑暗的空间中出现了一点光亮,樊文煜露出吃惊的神色。

这是郑孟年说的,语气有力。

“你们不要忘了,虽然这个魔法确实是全世界会的人都屈指可数,就连袁辰都做不到,但贺平琛这家伙就在这里,杀了那个女人以后,然后再让贺平琛用精神魔法,从那家伙的记忆里找到我们想要的情报,这是最简单的方法,贺平琛,你能做到的对吧?”

郑孟年的嘴巴微张,身边散发着让人害怕的寒气。

贺平琛没有回应他,让烟雾从嘴里缓缓飘出。

“确实没错。”

樊文煜接下了他的话。

“但是,既然那家伙能够知道【蝉】的情报,她是否也同样了解我们这也是一个问题,而就她能找到申镜几这一件事上,就能说明她对我们也有不少的了解。”

“所以我说,杀了那家伙一起弄明白不就好了。”

郑孟年的眼神中光线黯淡。

“而我的意思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明显的情报差,所以她对我们的危险也非常不稳定。”

樊文煜表情严肃,如此说。

郑孟年甩过去一个可怖的眼神,然后不耐烦地开口道。

“真是搞不明白你们,就算那家伙能够多么了解我们,只要申镜几出手,让她无法反抗,之后的事就是任我们处理吧?”

贺平琛又吸了一口烟,稍稍抬头,眼神注视着郑孟年。

申镜几向前走了几步,一只手搭在郑孟年的肩上。

“总而言之,面对未知的风险,我们最好不要鲁莽行动,再说,我们这里还有樊文煜,前学生会长,我们的胜算还是足够的,归根结底,我也是不想像上次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说到最后一句时,申镜几的神色严厉了一瞬间,眼神凌厉而更胜于郑孟年的可怖。

郑孟年看着申镜几,两人都以一个优越的站姿对峙着。

“我明白了。”

郑孟年撇过头,甩开申镜几的手。

“那么,如上,我们目前的计划就是这次的学生会长。”

沉默,随即众人离场,留下的人只有崔从林和狐狸面具的女人。

“申镜几。”

崔从林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什么?”

申镜几一改刚才的凌厉,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崔从林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面具人,随即给了申镜几一个眼神。

申镜几转过头,面向面具人。

“抱歉,先请你回避一下。”

狐狸面具的女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你要说什么?”

申镜几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那个时候听你所说,我确实明白了这里的人都是因为什么而来,但你没跟我说清楚,你自己是如何呢?你来到这里,以及你对【蝉】和【螳螂】如此执着的原因是什么?”

申镜几一时眼神有些迷离,好像在回忆什么,呆滞了数秒。

“原因吗?”

“没错,你会聚集起这些人与【螳螂】和现在的【蝉】作对的原因,是什么?”

申镜几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神色。

“并没有特别的原因......”

“说清楚吧。”

崔从林打断了申镜几的话,好像知道申镜几的下一句话并不是发自真心。

“我想听的是你的真话。”

申镜几看着崔从林,抬头,看着除了黑暗一无所有的天花板,就这样看了许久。

“你知道,我曾退出过【螳螂】一段时间。”

崔从林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

申镜几还是看着天花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嘴角有一个浅浅的上扬。

“算了,中间的故事就省略了。”

崔从林有些许吃惊,眨了两下眼。

“总而言之,我还是想看到【蝉】所理想的世界,所以接过了他的使命,就是这样而已。”

崔从林听着,看着申镜几沉浸在回忆中,他开不了口,只在心中暗想着,这是真的吗?

“还有一件事,抱歉,我还信任不了这里的所有人,樊文煜还好,但其他人,尤其是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她连脸和名字都不愿意透露,就和你刚刚说的一样,你是因为【蝉】的原因来到这里,但其他人不一定是,因为每个人不同的动机和目的,所以,我不能信任这个不算团结的队伍。”

“是啊。”

申镜几只愣了一瞬间,然后表情变得平缓,他背过身去,二人沉默着,一人在因这支队伍的前途的飘渺迷离而思考,一人在因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而惆怅。

“取个名字吧,至少能让大家对这里更有归属感。”

崔从林的一句话打破了寂静的氛围,二人对视着,随后申镜几微笑,道。

“那就叫【黄雀】吧。”

在废弃的大楼外,夕阳已经濒临山下,正如即将逝去的白昼一样,人们不知道是,这个刚刚获得新生的队伍【黄雀】,不久后就将迎接属于它自己的终焉......

时间回到前一天,同样的黄昏,桥边。

“那么我换个问法,那个时候,你不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樊文煜?”

“有。”

时肖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会,便如此开口。

贺晓哲的双眼猛地瞪大,然而空气还是如往常一般安静,一辆轿车从后面飞驰而过,呼啸声淹没了沉默。

“在哪?”

这句话从贺晓哲颤抖的嘴唇中说出。

时肖微笑,这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的笑意,道。

“我只是偶然看见的,地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我当时看到的是,樊文煜前辈正和两个面具人走在一起,我当时还疑惑他......”

“面具人?”

贺晓哲打断。

当然,看到樊文煜和面具人走在一起的事情自然是时肖编造的,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利用面前这个男人代替自己去调查面具人,这样一来就可以免去自己亲自行动所带来的风险。

“没错。”

时肖装出努力在回忆的样子。

“好像,一个是狐狸面具,另一个是鬼面。”

“那再问你一次,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到的。”

贺晓哲的声音变得沉重,好像对时肖还持有怀疑。

“就是魔法课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回家了,就是在街上某处偶然看到的。”

“好吧,我明白了。”

贺晓哲转过身,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住,一辆轿车从后面飞驰而过,他又转了回来,一脸不好意思的笑。

“对不起,刚刚是我口气不太好,最近因为他的事让我有点神经紧绷。”

贺晓哲突然的变化倒是吓了时肖一小跳。

“不,没什么。”

“对了,你的名字是时肖来着?”

“嗯。”

“好,以后还有关于樊文煜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啊,时肖。”

“嗯,好。”

话毕,贺晓哲渐渐走远,只留下时肖站在原地,对着马路发呆。

学校,此时已经是学生会选举的第三天。

“首先要确认我们的对手。”

冷怡站在台上讲,柯琳和时肖则坐在下面的座位上听着。

三人偷偷占用了这间空教室。

“我们主要的对手,首先是原学生会副会长李宗,这家伙是这次选举最大可能的获胜者,所以要重点关注。”

冷怡写下李宗的名字,并画了圈。

“嗯嗯。”

柯琳认真地听着,时肖则是躺在椅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其次就是这家伙,二年级的俞成秀!虽然她以前不是学生会的,这次她也是第一次参与选举,但她在二年级的地位和人气曾一度逼近樊文煜。”

冷怡在黑板上写下俞成秀的名字。

“嗯嗯。”

柯琳还在认真听。

“最后是,这家伙,同样需要关注的申镜几!”

时肖的视线离开手机,向上挑起,看着冷怡,只是拿着手机的手没有放下。

“嗯嗯。”

柯琳还在认真听。

“这家伙虽然还只是一年级,但是他也曾作为过新生代表,所以他的潜在影响力不可忽视!”

时肖看了眼门外。

“你们在干什么?”

门被推开,李宗就这样突然出现在门口,随后瞟了两眼黑板。

“原来如此。”

李宗的表情没有变化。

“那个。”

冷怡有些尴尬,柯琳则是两眼放光地看着李宗。

“没什么,你们继续吧,只是,下次使用空教室,至少把窗帘拉开,不要鬼鬼祟祟。”

众人这才意识到窗帘居然全部拉上了。

李宗推了推眼镜,随后转身离开。

“什么?不说我们吗?我还那家伙是很古板很严厉的人。”

冷怡有些呆呆地如此道。

“那家伙可是副会长,这点情面都不给的话,怎么可能到那个地位啊,算了,我对你们已经不抱希望了。”

时肖的语气闲散。

“啊?你那天不是还说要?”

冷怡压制一股无名火。

“那是情况有变,现在我有别人帮助。”

“哈?”

“你们,在说什么?”

柯琳有点尴尬,小声打断了二人。

时肖看向柯琳,又看向冷怡。

“看我干嘛?”

冷怡已经彻底无语,撩了撩自己紫色的长发,叹了一口气,道。

“别管她,柯琳,我们继续,不管如何,我会帮你的,时肖那家伙完全靠不上。”

“啊?虽然还没理解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明白了。”

柯琳面露一个温柔的微笑,时肖眼神瞟了一眼,又把眼神挪回,再没有说话,她第一次有了一丝自责,视野有些迷离,像是在发呆,纤细的手指还在手机上滑动,但其实视线已经不在上面。

李宗还在窗外,盯了一小会。

傍晚,放学前,学生会室。

室内弥漫着茶香和书香,几座巨大的书架排列在墙边,房间中间一座长长的桌子,桌子两边有椅子,椅子排列的尽头是一个黑板,黑板的上方有一扇中古风格的窗户,和煦的阳光透过其间。

“这家伙,很厉害啊。”

李宗指着白板上挂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是申镜几。

“怎么了吗?”

凌凌没有看向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

“这家伙,虽然还是一个新人,但是据我的观察,他的处事简直可以用老练来形容,他真的是16岁的新生吗?”

凌凌安静,还是在看着书,直到过了好一会,好像刚缓过神来,道。

“是新人哦。”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李宗并没有在意。

“真是怀念,他身上给我的感觉,简直就和樊文煜一模一样。”

凌凌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

“真是怀念。”

李宗又重复了一遍。

凌凌没有说话,还在翻书。

“你想知道吗?我这么做的目的,我这样着急开始下一次学生会会长选举的目的。”

凌凌没有说话,但是翻页声迟迟没有响起。

“是吗?”

李宗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我就明白了,人与人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差距,都是因为他,我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也就是说,缺席了樊文煜的第一也必然会黯然失色,嗯,确实如此,但尽管如此,我却还是感觉不甘心,在没遇见那家伙之前,我一直是身边人中的最优越者,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这种优越感被击碎的感觉是刻骨铭心的,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证明自己。”

凌凌慢慢抬头。

“然后,那天,在樊文煜离开的那一天,我第一的感受居然是高兴,说出来很让人可恨对吧,但这是我的实话,发起学生会会长的选举也是那时一时兴起,但是很快我就后悔了,所谓的证明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最终只不过是羡慕他而已,现在,我终于能正视自己的想法。”

凌凌看着李宗,眨了眨眼。

“最后,我想说的,我想做的,就是继承他的遗志,这样继续下去,就这样。”

李宗转过头,面带微笑和凌凌对视。

凌凌皱起眉头,侧歪着头,问道。

“你今天,话好多啊,你怎么了?”

几乎是一个瞬间,凌凌冒出一身冷汗,不知为何,她的双瞳止不住地颤抖,好像是恐惧。

“欸?”

李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异常,然后冷静下来,喃喃道。

“总感觉,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一阵强风吹开了窗户。

“是吗?”

凌凌咽下口水,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宗,紧张的神色仍然没有缓解。

然后,

在李宗的正后方,也就是凌凌的正前方,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第一次见面,我是【黄雀】。”

这个身披熟悉黑衣的男人是郑孟年,就在他落地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李宗的头上。

重击,

一阵强烈的魔法震荡,将李宗整个人打进了地板,地板上,李宗的身边已经形成血泊,眼镜碎裂,碎裂的镜片和镜框掉落在了凌凌的面前。

巨大的声响一时传遍整座教学楼。

李宗一动不动。

因为这一击,书架上的书全部散落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接连发出声响。

在声响中,凌凌面目呆滞,嘴巴微张,好像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最后只是看着黑衣人一步一步踩过血泊,向自己靠近。

“然后就是你了。”

郑孟年神色阴沉,手中的魔杖已经指向了坐在地上的凌凌。 第8章 终局前夜 “依你看,你觉得【黄雀】怎么样?”

“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和过家家一样。”

莫枭冷笑一声,向着那人走了几步,开口。

“是吗,那为什么你还要待在那里?”

贺平琛坐在台阶上,嘴边满是胡渣,他安静地扫了莫枭一眼,从口袋中拿出一盒烟,道。

“不也有几个家伙在那里吗,为什么只来问我?”

贺平琛点了一根烟。

莫枭也蹲坐下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微风吹拂他浅色的头发,袖口伴之,开口。

“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说,你明明是魔警,这么散漫真的好吗?”

“你是明知故问。”

贺平琛淡淡地吐了口烟。

莫枭起身,此刻他的打扮已经十分整洁,一身浅黄色的大衣,戴上同色的礼帽,靴子触地发出清晰的踩踏声,与在监狱中的样子截然,随即开口。

“好了,我还有事,再会。”

“再会。”

莫枭走远,只回头看了一眼。

学校,学生会室。

“然后就是你了。”

郑孟年神色阴沉,手中的魔杖已经指向了坐在地上的凌凌。

短暂的吃惊的时候,凌凌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你是来做什么的?”

“一看便知。”

郑孟年高大的身影立在凌凌的面前。

凌凌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不知何处卷起的风令其粉色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她的眼神清澈。

郑孟年表情空白,道。

“果然,你不是一般人。”

“不用废话了,要上就上吧。”

凌凌的语调冰冷,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宗,那家伙应该还能活,前提是抢救及时。

郑孟年握住魔杖的手慢慢下移,毫不在意凌凌的话,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不必虚张声势,我这只眼睛能看见,你的魔力总量不过是一般人的水平。”

二人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对峙着。

凌凌的一只手缓缓抬起,语调平静。

“是这样没错。”

没有给凌凌喘气的时间,郑孟年手中的魔杖又重新抬起。

“刺。”

一支银色的尖刺从魔杖尖端的法阵上探出,旋转着,在与距离凌凌不到两米的距离里压缩着空气。

来了。

凌凌手掌即将握拳,就在银刺从魔杖上发射出的一瞬间。

坍塌,天花板发生了坍塌,一个身影径直落在二人中间。

强烈的撞击,

银刺撞击在这具身影上,掀起巨大的烟尘。

“什么人?”

郑孟年立刻后跳拉开距离,魔杖还是对准着烟尘,他的神色平静。

“凌凌,你先带这家伙离开。”

凌凌一边用袖子遮挡飘来的尘埃,一边循声望去,烟尘渐渐消散。

那是贺晓哲。

“你为什么在这里。”

凌凌眨了眨眼。

“那天我得到了有用的情报,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们。”

“嗯。”

凌凌看着贺晓哲。

“好了,您先带着李宗离远点,我来对付这家伙。”

“嗯,小心。”

凌凌用娇小的身体将李宗扛起。

“真麻烦。”

郑孟年向这边靠近,他又把黑色兜帽往下扯了些。

贺晓哲拿出魔杖,抬到胸前,对着郑孟年,道。

“你是什么人?”

“你不用知道,我只需要那个女人。”

“难道你,和那两个面具人有关系吗?”

“面具人?你为什么会知......”

郑孟年突然迟疑了一瞬,面部表情渐渐舒缓,随后哼笑了一声。

“是吗?就是你吗?”

“什么?”

郑孟年有些不知所云。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谈话和脚步的声音。

“我要走了,要想再见的话,就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吧,我会追上你的。”

贺晓哲没有说话,手中的魔杖慢慢放了下来。

“风魔法,风化。”

郑孟年的身体渐渐虚化,随即消散成一股黑色的风从窗外飞走。

大门被猛地推开。

“怎么了,我听到很奇怪的动静。”

校长易秋辉带着一大队老师站在门口,然后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和抱着李宗坐在角落的凌凌,众人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夜晚,还是同样的废弃大楼,还是同样的众人。

申镜几面目平淡,但这也只是表象,此刻他已经难以压抑自己的怒火,就连身体和声音都在不止地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目标是学生会会长吗?”

申镜几的音调很低,但很有压迫感。

没有人回应。

“郑孟年呢,他去哪了?”

“他一直没有回来。”

带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回应。

“那家伙居然......”

“冷静点。”

申镜几身体一怔,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只手,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恢复平静,道。

“我没事,你......”

申镜几刚缓和的表情又立马紧张起来,因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的人是樊文煜,这个男人此刻正神情艰难地大喘气,金色的头发没有光泽。

他感受到,肩膀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樊文煜,你比我更需要冷静。”

樊文煜整个人顿住,连喘息的动作都没有,表情呆滞了好一会,大概是吃了一惊。

“是,是啊。”

樊文煜松开申镜几,随便找了一处坐下来,喃喃。

“要是我那时候在的话。”

“你不用这么说,你没有必要自责。”

崔从林打断了他,然后又补充。

“这是郑孟年的问题,即使你在,他也会挑你不在的时候下手的。”

樊文煜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表情还是很为难。

贺平琛还是一言不发。

“那么,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郑孟年找出来。”

众人解散,此处又只剩下申镜几,崔从林和面具人三人。

“我会帮你的。”

崔从林面带微笑地开口。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自己的魔法了,但是我能做到的事应该也不会比你少。”

申镜几淡淡一笑。

“谢谢你,只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黄雀】的以后。”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

崔从林还是那个微笑,因为他想让紧张的申镜几感到安心,随即开口。

“没关系,我......”

“我有一个想法。”

狐狸面具的女人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气氛。

欸?什么?刚刚是这个人在说话吗?

申镜几正欲回头。

这个一向神秘的女人居然主动开口提议,为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短短的片刻,申镜几的大脑迅速转动着,从与这个女人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到后来退出【螳螂】,所有直到现在的故事他几乎全部回忆了一遍,而当他终于回过神,低头。

血?

于是,就在女人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只匕首已经从后捅穿了申镜几的身体。

“把【黄雀】交给我,如何?”

狐狸面具的女人如此说道,随后面具从脸上掉落下来,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秀发掩盖住额头,鼻梁微微凸起,嘴唇红润,但是眼中却没有光线,她的脸颊上有一道浅蓝色的划痕,散发荧光。

崔从林的眼睛瞪大,而下一瞬,他手中出现一只极似木棍的魔杖。

“风,切。”

一个绿色的法阵为这片黑暗补上了光线,光线中,女人的身体由上往下被十七条等距的平行线切成了十八块,鲜血喷发到二人的面上。

申镜几重重地倒了下来,两眼无神,嘴角吐着鲜血。

崔从林立刻跑到他的身前。

“等等,我来给你疗伤。”

申镜几突然抓住崔从林的手。

“这把刀,有魔力阻断的毒。”

“毒?那不是说,魔力不能流通,治疗魔法没用......”

崔从林愣住,然后紧紧地咬住下唇。

“总而言之,先止血。”

早晨,学校。

“没想到居然出了那样的事情。”

冷怡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

时肖没有说话,坐在座位上玩着手机。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

时肖抬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冷怡,侧歪着头,一脸疑惑地发问。

“别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啊,你又在试探我吗?”

冷怡有些恼火。

时肖没有回答。

冷怡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女人对自己耍赖皮。

“就是,你觉得,这次的事跟我们要找的那家伙有没有关系。”

时肖又抬起了头,周围的学生三五成堆,整个教室喧闹,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时肖对着冷怡,用一只手扶住额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冷怡,终于开口道

“你知道,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线人’是谁吗?”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你可别怪我不问啊,除了你愿意告诉我的事,只要是你不愿意的事,我是怎么样都问不出来的,对吧?”

冷怡表情自然。

时肖一边嘴角上扬,发出一声冷哼,像是感概遇上了知己,再又坐正了身子。

“确实没错,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了。”

“等等,让我猜猜,你说的线人该不会就是学生会的人吧。”

时肖保持这微笑,稍微有些高兴地说。

“没错,就是学生会的人,你应该也听过她的名字,凌凌。”

冷怡咽下口水,顿时哑口无言。

时肖接着说。

“我是袁辰事件后的第二天认识她的,那时候她突然找到我,告诉我‘樊文煜还活着’,而且不止如此。”

时肖撩了撩几根前额的发丝。

“那个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直呼我为【蝉】。”

“啊?好奇怪啊?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冷怡皱起了眉头。

“没错,我也很奇怪,还有当时她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樊文煜和你想找的那个人的事,就交给你自己处理吧。’”

时肖的神情专注。

“就这样你也叫她‘线人’?”

冷怡苦笑道。

时肖没有理会挖苦,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家伙好像很了解我们,我很想直接用精神魔法搞明白,但是,既然那家伙对我有了解,肯定也有防备,贸然出手并不理智。”

“等下,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冷怡连眨了好几下眼,盯着时肖,时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难道,这次对学生会的袭击,其实就是向着凌凌去的?”

“虽然她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不过大概就是这样。”

时肖意外回答的很干脆。

冷怡赶紧追问。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去找她吗?”

“不,我们要等待时机。”

冷怡表情为难,像是有些不明白。

柯琳猛地从教室门外冲进来,差点摔倒,好险扶住了讲台的桌子,然后目光锁定到这边的两人身上,飞扑过来。

“听我,听我说。”

柯琳一口气还没喘完。

“你冷静点。”

冷怡微笑着。

“那个,那家伙,竞选的那家伙,不见了。”

柯琳着急地有点语无伦次。

“是啊,毕竟遇到那样的事,李宗是最重要的对手,现在你可轻松许多了,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

时肖浅浅微笑,这样打趣。

“不是!是一班的申镜几!”

柯琳还是大口地喘气,而她面前的两人此刻一脸茫然。

夜晚,楼顶。

晚风吹拂着男人的大衣,男人的身后走来一个女人,女人的脸就和那时狐狸面具底下的样貌一模一样,女人开口。

“你那天去哪里了?”

“没去哪,去见了个老朋友而已。”

莫枭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低头,边南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不要耽误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

莫枭漫不经心,随后转头向女人,开口。

“说起来,【羽】,你那边怎么样了。”

“就和计划一样。”

“是吗?”

莫枭发出一阵哼笑。

【羽】盯着莫枭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淡淡地开口。

“你能找到吗?那个【蝉】。”

“当然,我大概已经明白了。”

莫枭回答的意外的果断,【羽】两眼放大,质疑道。

“吼?是这样吗?”

“你以为我是谁。”

“既然如此,我再问你一次,等你遇到那个冒牌【蝉】的时候,你自己可以对付的吧。”

【羽】看到莫枭冷冷地笑着,后仰抬头,眼神中充满着戏谑的恐怖。

“当然,因为我可是比袁辰还要强。”

又一阵晚风吹拂而过,女人的长发飘扬,她的背影优雅而成熟。

“又在说大话。”

【羽】的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便又补充。

“不过,我也有你失败了的备用方案。”

“真伤心啊,居然说我失败。”

莫枭努力装出沮丧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螳螂】,所以不能出现差错。”

“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要杀了申镜几,他不是和你有一样的目的吗?”

“我和他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他曾被【螳螂】除名过,我和那家伙迟早会成为敌人。”

【羽】的表情平静。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等到这次行动之后再杀了他。”

莫枭的语气突然有力。

沉默了好一会。

【羽】还是盯着莫枭,终于开口。

“虽然申镜几没有告诉我们那家伙的情报,不过你就能处理的吧?还有,申镜几带来的那个叫做崔从林的新人注意到我了。”

莫枭没有说话,好像在等着什么。

然后【羽】缓缓仰起头,用一幅既厌恶又无奈的腔调,“啧”了一声,补充。

“解决魔力阻断的药只有我有。”

莫枭嘴角抖动。

“这样啊。”

同一个的夜晚,月光从屋顶滑落到地面上,给柏油路铺上一层幻想的色彩。

贺晓哲就站在一座停车站的最中心,这里却没有停几辆车,惨白的灯光笼罩着他。

贺晓哲站着,两手插兜,四处张望后,又拿出一只戴着手表的手看看时间。

手表上的时间是2:41。

“好慢。”

贺晓哲表情严肃,正低头看着手表,然后慢慢把手放下,当他这次抬头时,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昨天袭击学生会的黑衣人。

“呦,我来了。”

郑孟年字字有力,脸上的表情是他极少出现过的激动的笑容。

深夜的风荡漾,将郑孟年披的黑色兜帽吹了下来,橘色的头发随风起伏。

不对,

那不是风,

那是在空气中不停滚动着的魔力。 第九章 终局(上) 停车场。

“告诉我,樊文煜在哪里?”

郑孟年没有回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异常激动的微笑。

双方的手上都死死捏住自己的魔杖。

“为什么不说话?”

贺晓哲紧咬住下唇,因为猜不透面前男人的想法而面色紧张。

“感到紧张了吗?”

郑孟年一步步向贺晓哲靠近,他的左眼正折射出比月亮还要明亮的光线。

贺晓哲咽了口水。

郑孟年一步步向贺晓哲靠近。

“我问你,”

郑孟年的脚步没有停下。

“关于面具人的事,是不是一个女人告诉你的。”

一瞬间,贺晓哲好像想到了什么,神情恍惚了一瞬间。

“那又怎么了?”

贺晓哲用模糊的说辞推脱。

郑孟年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完全是自顾自地说着。

“确实,你见过的女人也可能是那家伙变装过的,你本人也可能是用来引诱我们上钩的诱饵,但是,这些已经无所谓了,就算是作为诱饵,只要那家伙敢出现,就算我死了也没有关系!”

贺晓哲连续眨眼,完全没有明白面前男人的意思。

“别岔开话题,我问你,樊文......”

打断了贺晓哲的话,

一道绿色的疾风如一条鞭子从郑孟年的身旁向贺晓哲横扫过来。

眼神捕捉到了这次的攻击,但已经来不及躲开。

正中。

这道疾风如预期那样砍在了贺晓哲的身上,狂风掀起了尘埃和鲜血。

一支断臂飞向天空,然后落地,弹起,再落地。

“奇怪,刚才那击应该直接把你砍断的才对。”

郑孟年的嘴巴开合着,俯视着,手中的魔杖还是指着贺晓哲。

贺晓哲的右手紧紧捏在断臂的伤口上,试图止血,他大口喘着气,而他身体上的其它地方,包括躯干,此刻被坚硬的岩石包裹。

岩石慢慢包裹了全身。

这就是之前在学生会时为凌凌挡下那一击的原因,石化魔法,将身体局部石化以增强硬度的魔法。

“接下来就是右臂。”

郑孟年没有给贺晓哲任何休息的时间,已经冲到了贺晓哲的面前。

又是一拳。

碰撞。

郑孟年的左拳砸向贺晓哲的胸膛,被贺晓哲的右手张开挡住。

在碰撞的瞬间,空气震荡开强力的魔法波动。

郑孟年将几乎整个身子压到被挡住的左臂下,只留下冷彻的双眼压迫着贺晓哲的精神。

于是,他右手的魔杖上出现绿色的法阵。

“死吧。”

郑孟年将这只魔杖从下往上地插向贺晓哲的腹部中心。

龙卷,一阵绿色的小型龙卷顿时吞没了二人,狂风呼噪,周边仅有加几辆小型汽车也被卷入了龙卷之中。

贺晓哲受到冲击飞到了龙卷的上部,郑孟年则站在地上,抬头用魔杖指着贺晓哲。

反抗,

不了。

贺晓哲两眼无神,好像已经对生命失去了希望,好像人生已经开始走马灯。

那是从小出生在一个魔警家庭的他,受到家庭的熏陶才有了如此强烈的正义感。

可他资质平凡,注定无法成就事业。

可这是战争年代。

这是一个歌颂伟大斗争的年代,所以贺晓哲在现实与理想的矛盾中彷徨。

直到他见到樊文煜。

那份才能才是真正能够引领所有人的关键。

更加重要的是,樊文煜拥有同与自己的正义感,是他在自己无比迷茫时指引了自己,是在自己一无是处之时邀请自己一同加入学生会。

在之后的第一次回忆中,贺晓哲流泪了,同时他认清了现实,更打开了理想。

就算不是自己也行,就算不是自己也无所谓。

只要追随樊文煜,只要能在背后看着他发光发热就好,只要能看到他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和平。

于是,

在贺晓哲感到身体快要被扯开的同时,郑孟年的魔杖上出现了转动着的蓝色法阵。

紧接着,一座巨大的闪电从天上坠落,径直砸在了贺晓哲的身上,闪电的冲击一瞬间扫清了龙卷,被卷进去的车辆也一时往外摔落下来,带着火,在砸在地上的须臾发生爆炸。

爆炸和火焰中。

郑孟年正用魔杖指着躺在地上的贺晓哲。

他石化的脸上已经有好几块地方破裂,身上更是出现好几处缺口。

他虚弱地张开口呼吸。

他的右手还紧紧握住魔杖。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等着郑孟年。

然后魔杖上出现一个黄色的法阵。

“地震魔......”

切断。

郑孟年双手握住包裹着白光的魔杖,带着整个人的身体下落,借助这股惯性将魔杖锤在他的右臂上。

破碎。

贺晓哲右臂的关节处岩石彻底破损,随后连带着魔杖一起碎在了地面。

贺晓哲仰着面,艰难地呼吸。

“结束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郑孟年早已没有了笑容,脸上的全是无情。

于是,郑孟年,抬手,魔杖又一次对准了贺晓哲。

贺晓哲早已经是昏迷,石化魔法渐渐解除。

魔杖上的绿色法阵开始转动。

“就到这吧。”

声音。

一个十分清秀的声音。

郑孟年放下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莫枭正带着一幅极为渗人的微笑出现在郑孟年的面前。

灵活的手指将一个极其短的魔杖玩转。

“怎么,是你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莫枭微笑着。

“是【羽】叫你来的吧,但是这里已经有我了,还是说,你是想要情报?”

尽管想保持冷静,维持住气势,但在郑孟年用左眼看清莫枭那如星河般庞大而灿烂的魔力时,他的全身还是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确实。”

莫枭微笑,慢慢走近,随后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把魔杖握在手中,再猛的一甩,一柄通身赤红色的镰刀出现在了手中。

郑孟年的两眼猛的瞪大。

而下一秒,郑孟年的头颅与身体就被一道红色的直线分割。

莫枭面带笑容,压低了音调。

“其实我一直对你的眼睛挺感兴趣的,能不能先接我一用?”

没有人回答莫枭,除了郑孟年颈脖处的血色喷泉溅射到地面发出哗啦的响声。

他又一步步,走近了倒在了地上的贺晓哲。

“抱歉,我不能像贺平琛那样读取死人的记忆,所以,就先请你待会再死了。”

莫枭一边带着那副面具般的笑容,一边将镰刀抵在贺晓哲的额头上,镰刀的刀刃上出现白色的法阵。

月光普照,停车场的灯光早已被摧毁。

莫枭的身体一怔,表情僵住了一瞬,随其收回镰刀,转过身,侧过头,语气有些兴奋。

“原来你是贺平琛的孙子啊,那算了,在这里放你一命,让那个老家伙欠个人情也不错。”

莫枭消失在黑暗中。

医院,已经是病人休息的时候。

申镜几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崔从林站在床边,看着申镜几,没有回头。

“我以为我已经杀了你了。”

门口处,名为【羽】的女人冷冷地看着他们,她此时没有戴着面具。

“你应该明白没有那么容易。”

崔从林没有说话,这片空间的魔力正在沉默。

“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崔从林的背影,便又找了一处坐下。

崔从林回头瞪了她一眼。

“反正我们现在都无事可做,就在这坐会儿如何?”

崔从林慢慢转过身。

二人对峙着。

空气中还是没有魔力流动。

街道。

时肖站在马路边上,点着一根烟。

马路上没有车,这个点已经几乎没有人再外出了,路灯散射着昏黄的光,照在那片街道。

这条街上的每一座大楼此时都已经睡着。

站在这头看去,时肖所站着的地方似乎打上了一层朦胧,只有火星和烟头上方的烟雾逃出了这片空间,好像在提醒着过路的人,这不是幻影。

时肖已经等了很久。

而此时,过路的人,也只有那家伙了。

路灯猛的闪烁几阵,随即灯灭。

时肖自然地把烟扔在地上,向前走了两步顺便把烟头的火星踩灭,最后抬头。

那是莫枭。

莫枭就站在时肖对面的街道,抱着镰刀,嗤笑着。

“怎么,连伪装都不需要了吗?时肖?”

“没什么,反正今晚以后,所有人身份都会大白。”

时肖冷冷地看着莫枭,此刻她没有用任何其它人的姿态。

“那再问你一件事,这次,你该不是人偶了吧。”

莫枭还是嗤笑。

时肖平静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尽管中间相隔了一条马路,但时肖能够清晰地看见男人的神情。

“反正这次,是不是人偶都不会影响结果。”

“是吗,那贺晓哲呢?你不关心他吗?”

“他的作用已经达到了。”

时肖低头,然后又抬头,就这样甩了甩身后的长发。

“真是无情。”

莫枭并没有同情,却还装出一副责备的表情。

“不必阴阳怪气。”

时肖慢慢踏出下一步,声音很轻。

莫枭冷笑了两声,随即也向着时肖走去。

两人站在马路中间,停止,中间还有一顿距离。

没有一辆车驶过。

莫枭手中的镰刀重重砸向地面,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随即身边所有的景色,路灯,建筑,全部披上了一层透明的幻影。

“你也不希望袁辰之类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对吧?”

莫枭的脸色一瞬间可怖起来,笑中藏刀的样子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摆出。

“嗯。”

时肖两手插在兜中,冷淡地回应。

结界魔法,在一定范围内塑造一个结界,因不同种类的结界而有不同的效果,此结界的效果则是重现一个与这片区域完全一致的地方,但地点实际在另一个空间。

“然后,这是我从你在找的那个面具人那里知道的,”

时肖安静地听着。

“那家伙在阻止某人的魔法的同时还能明白被阻止的魔法的机制,也就是说,你的时间魔法,其实只是重置这一天的时间。”

莫枭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时肖没有表情。

“然后,现在是12:00,也就是说不论你怎么用时间魔法,你最后也只能回到这个时间点。”

莫枭看着时肖,一个与她同样平静的表情。

时肖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自信的理由吗?”

莫枭还是在笑,那个轻蔑的,得意的,癫狂的笑。

时肖走出了下一步。

莫枭走出了下一步。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限制,不用担心任何意外,一场彻底的厮杀。”

莫枭的双目瞪大,血丝蔓延,一个空前的激动出现在了这张可怖的脸上。

而时肖,好像是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激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二人停下了脚步。

气场。

在二人中间的区域喷发出强大的魔力场,五颜六色的魔力色彩飘动在空气中,这是只有空气中魔力密度达到相当高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莫枭拎起了镰刀。

时肖慢慢抬起了一只手。

“空间魔法,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