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孩童,修雷爱贴师姐》 001不入雷山,枉生雷州 “雷山不愧为雷州唯一大宗,连三年小选都是如此盛况!”

“兄台是不知五年大选时啊,飞舟遮日,秉烛步行啊,灯笼都买断货!若不是小选只收雷州子弟,怕是雷州灯油贵咯~”

“后面挤甚挤,挤到我家未来的雷山道长,你们担待得起吗?”

……

人潮如龙,喧吵不断,蚁行涌向雷山山门前的平地。其中一家三口,肌肉膨大穿着紧身黄绸衣的壮汉护住妻儿,艳妆红袍的俏丽少妇抱着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也不算出奇。

这娃娃名叫李一风,鼻中满是母亲李莲凤身上的花香,在怀里也舒服,不胜惬意,但看到母亲面带愠色,他不禁为父亲崔铁牛担忧。

“都说一起置办新衣,你非要省这省那。你入我李家,几时缺这财用!非要穿不合时的破衣,是不是败尽我李家的脸面才罢休;真是一辈子劳碌落魄命!烂泥入墙毁门墙!当初瞎了眼,只看这皮囊,以为好郎君……”李莲凤对着壮汉破口大骂道。

壮汉羞得满脸通红:“俺…俺寻思着还能穿——”

“思你个大鬼头!但凡用你那木脑袋想过,都不会穿这衣裳来丢人现眼!”

一风叹了一口气,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只好说道:“娘,咱来这做什么?”

李莲凤收敛怒气,平复情绪,摆出大家闺秀的气派,温声道:“风儿,咱这是去雷山,雷山是我们雷州最好的宗门了,你懂事早,老祖说你根骨成了,趁这次小选,去测下资质,若是契合,便早些修行,总是好的。”

“风儿,你别怕,测完根骨,就像往常一样,修习雷山他们给的功法,其它老祖都打点好了。若录入雷山了,也是对你好,不要挂念娘亲!若想得紧了,发个通讯符给娘亲,娘亲求老祖带你回家玩几天……”

李莲凤说道这,泪眼婆娑,其实心中最不舍的,还是她。

“娘~”

“风儿~”

一时温馨而感人。

……

一瘦高、白眉的道人腾空而降入法坛,眸里金光一扫,衣袖一挥,万千雷闪携着玉简落入适龄者手中,宏声道:“落指血为证,按其腹言姓名籍贯,号汝名即测。”

人群中一少年惊异道:“怎么我没有?”

白眉道人目光灼灼道:“骨龄逾十五一月有余,雷山不录。”又背身道:“半刻,即收玉简。”

待众人匆匆忙忙搞定,李一风也按玉简中部凸起处奶声奶气地说完后,白眉一挥袖,所有玉简腾空而瞬纳于其中。

白眉道人面向雷山,神情肃穆,双手结印,金色巨柱雷光只冲天穹,洪声曰:“请祖师经书——”

金色雷光消失,一卷古朴的竹简浮于法坛上,一道神念自竹简而出:“白眉小子你就喜欢这劳什子虚礼,不过,够气派!”

白眉行礼:“恭请雷山经祖为明道、雷光、霸身、无音四脉挑选弟子!”

随行弟子亦齐行礼:“恭请雷山经祖为明道、雷光、霸身、无音挑选弟子!” 002一个违背祖师的决定 白眉道人起身开始喊名,喊到的孩童小心翼翼来到法坛,有些人不知所措,有些年龄大的镇静些,甚至想和白眉攀谈起来,被白眉炯炯一瞥,却是没了胆气。

没被喊到的家人显得有些焦急,比自家孩童还要紧张,反而有些顽皮的小孩,只觉得新奇好玩!

祖经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明道乙上,霸身、雷光乙下,无音丙,不咋样,也能过。”

“这小伙不错,霸身甲下,炼体的好苗子,过。”

“只有雷光上乙等,还是乙下,骨龄十三有余,看着贼眉鼠眼的,否了。”

虽然白眉知道,一般根骨只要有上乙等的,便能让其去之后的两关:测心智和心性;但白眉还是默默遵从祖经,毕竟祖师亲自赋予灵性的经书,几近于祖师亲至,这是雷山不成文的共识。

白眉不仅要喊名,还要在玉简上用神念刻下所测者的资质,该否的便分在另一堆。

李一风不同于略带紧张、直盯法坛的母亲,也不像崔铁牛不停擦拭着绸衣、不知干什么的茫然,他发扬着好男儿的优良传统——对周围时刻保持警惕,以便在突发情况迅速做出应对,不断看向四周,一遍又一遍;如若不然,总不可能是在看美女吧!只能说,好男儿老是遭到误解。

一风心里乐开花,在他警戒的同时,不小心看到好多好看的景色啊,含苞待放的突显青春活力,艳丽芬芳的争奇斗艳,娇小粉嫩的也是别具风华啊。而且这方地界,灵气还算充裕,多多少少都沾上点仙气,那就一个纯啊,那叫一个妙啊!

之前在家里只觉得娘亲和几个女婢已是美貌,今日方知天外天,始觉神仙妃子世间有。地球别联系啦,虽然花样多,但他还是好这世界这味,不走了,至少日后再走。

李一风还在沉醉,李莲凤却身子一抖,连忙把怀里的一风放下,语速稍快道:“风儿,到你去测了,不用紧张,就站在法坛上就好了。”

李一风回过神来,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他感觉从来没有那一刻有这么强的信念要加入雷山——想和师姐一起修行!

在外人看来,这个两、三岁的小娃娃,昂首迈着六亲不认的四方步走向法坛,还以为是那家娇惯的混世魔王,闲得蛋疼让他来玩呢!旁人惊奇有余,多是不屑,毕竟谁能想象一个尿尿都不能控制的娃娃,能有成熟的心智去修炼吧。

祖经:“好久没看到这么小的娃娃了,骨龄两岁半?无音甲上?霸身,明道也有个乙!白眉,跟明道管事那小子说,我讲的,心性心智不过也收,无音好久没这么好资质的。”

白眉突然郁闷了,不知什么时候起,雷山里的长辈、同辈都不叫他道号了,更别提姓名,甚至家人有时都会失口喊他白眉,不就是练功出了点岔子嘛,至于天天天天说?

白眉道人只觉心力交瘁,又不好擅离职守,只能麻木地尽着本分。待所有人测完,恭送完祖经后,把通过资质测试的玉简交给一旁等候多时的白净胖道人。

白眉对着胖道人行礼,道:“无易师兄,后面交给你了,师弟先走了。”

无易拿上腰间带着的酒葫芦,开了喝一口,笑道:“白眉慢走!”

白眉身子一踉跄。

无易:“白眉怎么了?”

白眉脸色一黑:“没事,”挥下衣袖,撤了法坛,整个人直直飞走了。

无易有点搞不明白,不知道白眉怎么了,索性不想了;把酒葫芦往天上一抛,朗声道:“资质通过者将随我入葫中空间,考察心智,心性。”

无易运转法力,掐法决,凭着玉简的感应,将人传送到葫芦里。

无易及资质合格者瞬息便消失了,只留下空中放着异光的葫芦。识货的人看着葫芦双目溢彩:“上品宝器啊,不愧是雷山!”

李莲凤看着在发呆的丈夫,怒从心边起,恶从胆边生,一拳轰向铁牛:“儿子被传走了都没注意到!”

李一风只感觉一眨眼便到亮堂的大平地,周围全是人他目光一扫,看到近处有一青衫少女,梳着两个小羊角发髻,杏目透着狡黠,粉唇似说千万言,只背手浅浅笑着,就胜过世间美景。

一风不假思索,迈着小腿跑向少女,双手向上攀着少女的手,仰头直直看着少女:“姐姐,这是哪啊?”

林晓澜低头,看到才刚能抵到自己腰间的小男孩,两颊红嘟嘟的,大眼睛灵动地眨呀眨,还叫我姐姐,呼~她一直都是家里的幺妹,老是喊别人做哥哥姐姐,好不容易等到有一个妹妹、一个堂弟出生,可是还没会说话,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姐姐,而且这个小弟弟好好看!

“小弟弟,这是在法器里面,我们在测验,待一会儿,照前头那位道长说的做就行。不用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谢谢姐姐,姐姐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李一风,是一阵风的一风。”

还没等林晓澜回答,胖道士无易运转葫芦,在孩童周围出现一间间模样相同的茅草屋,一本本秘籍从无益飞向各人,全都写着《七情决》。

无易对众人说道:“莫吵吵,到屋里,两炷香内练成七情决,心智合格;练成后由我催动,我自会评判心性。”

无易一挥手,各人连带着秘籍便送到茅草屋,单人单间。李一风还在为没能继续和小姐姐加强联系懊恼,突然进茅草屋里,也只好先通过测试先了。

还好娘亲见他聪慧,老早教他认字,老祖粗浅教过他修行,一看七情决,如同押对题一般游刃有余,应该重在引动心神,李一风马上修习起来。

无易握着一玉简:李一风,雷山城流柳街;是他了,神念看向正修炼的李一风。怪不得李老鬼会拿一壶仙琼浆来让我帮忙,这么小,心智心性能合格?

无易很是纠结,当初自己这嘴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竟还喝了好几大口,事关门派大计,自己本是心性纯良,做事公正才被掌门师兄派来考测弟子的,如今却是……

唉,罢了,评他个甲,还小,大不了我好好引导他。无易想起那仙琼浆的醇香,实是回味无穷。

祖师在上,弟子非是徇私枉法,只是便宜行事,究其结果于雷山有益。祖师,殊途同归啊!

003五杀? 七情决也算流传很久的功法,相传是上古欢和宫的基础功法,现在没大用。某位前辈发现七情决的修炼者,功力深的可以引动功力稍弱的人内心的一些极端情绪,几乎无害,为正道所喜,和搜魂相比,那不叫一个温和!祖师也颇为推崇,认为用在选拔弟子,能观察到弟子的心性。

无易提起青玉壶,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酒,一心多用,这考核用的七情决已是极尽精简,但凡知道一点修炼,专心一点,便能学会,两炷香时间,也算是分出哪个是傻子了。

四分之一炷香内,练成即为心智甲等。

有些半大孩子,明显就是练过其它七情决,只看一眼便练了,有很浓重的个人惯习痕迹,七情决蛮多版本的;还没到十分之一炷香,练成了。

无易便一弹一小缕七情决的法力,牵引其心神,无甚有趣的,小娃娃的喜怒哀乐。其中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名叫宫喜,十多岁的男孩,在屋里大喊:“啊啊——你们杀我全家!我也杀你们全家!”

修雷道,还是有些忌讳极端情绪的,明雷加火,就爆了!但无易,他善,给人家一个机会,说不定借着这股狠劲修炼有成,报了血仇,也算是功德。

他写道:心智甲上,心性乙上。

一甲入门,二甲入室,三甲真传。那宫喜,霸身甲等,他再给两甲,就有点兹事体大,给个入室弟子的名额,也亏他善啊!

李一风那边有了动静,似是练成了,无易有些惊异,才两岁多,虚岁不过才三,便能在四分之一炷香内练成,怕不是什么经年老怪夺舍了吧,或是真的神童?

无易胖手一弹,便看到这小娃娃欢喜大叫:“五杀!五杀——劳资五杀了!”

啥?魔头转世吗?杀了五个如此开心。无易惊了,又陷入了纠结,我本纯良,奈何美酒误我啊!

要不我把酒还了,再赔他一些,这李氏子弟怎这样,老鬼啊,叫我怎么帮?

或是另有隐情,杀的是作恶的妖兽、人间的恶人,或是玩啥子游戏?观他眼神清澈,断无杀气,不似嗜杀之辈,大不了进门后我看着他。

祖师在上,无易定会好好看管的!

他写上:心智甲上,心性甲。

本来按惯例,资质无甲,心智无甲,便否了。也不知为何,这十来年,掌门师兄都说只要过祖经那关,便全收了,或是相信祖经。

无易一挥手,众人考核完,便从葫芦里出来。玉简分四份,一、二、三甲以及无甲,共三千余个,且让长老们烦吧!

胖道人声如洪钟,笑道:“诸位稍候片刻,待本门长老挑选完后,自有人领弟子进门。”

李一风一出来,还想着找青衫小姐姐,但娘亲马上扑过来抱着他,笑着说:“风儿真棒,听说按往年来,只要进去测了,都能进雷山。”

崔铁牛听到妻子的话,只觉得心中一暗,弱弱试探道:“风儿进雷山,还能再修耕仙功吗?祖传的。”

一风扶额,为何自个这老爹就总能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呢,救不了,救不了一点。

李莲凤瞬间炸了,把儿子放地上,双手残影般砸了数十拳在铁牛胸口,铁牛瞬间飞了出去,旁人连忙躲闪,还想回嘴,看到李莲凤这样子,又当无事发生。只有铁牛砸在地上,被打到气门,打岔气了,气息一弱,昏了过去。

李莲凤对儿子说:“别学你爹那没出息样,都十几代没出过三阶了,还学学学,学劳什子耕仙功,还什么仙!”

她又抱起儿子,语气一温:“风儿,你进雷山就好好学雷经,这可是雷修最好的功法了。五域三十六州,谁不想进雷山修行呢,甚至海里的妖啊,化人了也想来呢,”复又和儿子说些体己话。

一风还是有些抗拒别人抱自己的,要不看娘亲好看好闻,说话又好听,他早就翻脸了。

第一轮刷下来很多人,许多都带着孩子走了,将近走了大部分人。但还是有几个不信邪,留下来看看有无捡漏的机会。

众人除了几个,都是欢欣雀跃的,大家都不知道自家的是几甲,但都算进雷山了。自金龙帝一统大陆,旁的州都是受皇帝、受朝廷掌管的,只有雷州是封给雷山的。即便是当个杂役,修行还不好,也能出来当个管事的小官;更别提,要是真传、入室弟子,在地方上再不用仰人鼻息,不说横行霸道,也是受人礼敬。

而雷山执事堂却是吵了起来,四脉的管事长老一个一个像吃了火药似的,那些资质不好,谁想要多一些,你让让我,我让让你,都没有问题。祖经测定,资质单甲,没得争,但要是多甲,该去哪一脉,这就吵得不可开交。要不是掌门坐镇,这帮人怕不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天明道人坐在上头,被吵得心烦。他虽是掌门,也是明道一脉的,有些还不好说话,要是不小心偏颇,以雷山直言直语的老传统,明天南、北域的人都知道——雷山掌门不当人啊,只顾自己一脉的传承。

头疼啊,分吧,分吧。天明沉声道:“诸位同在雷山,虽各属一脉,但俱修雷经。选得良家子,入吾雷山门,是大喜事。今小选天资甲等二百三十六人,其中单甲七十九人,无音十一,雷光二十,霸身二十有三,明道二十五。资质多甲,最高是那脉便入那一脉,资质最高是多脉齐同,人少的一脉优先选。最后那脉甲等的少,多选乙等的。”

“就按这样,勿复言!”

天明道人一言拍定,只觉轻松,长老摄于掌门权威,也是默记自己甲等选的人数,随时据理力争,为自己一脉争来人才! 004天真收徒 在众长老敲定人数,气氛稍缓和时,一位青年模样、丰神俊貌的道人踏入执事堂中,天明掌门看了立刻起身起迎:“太上长老您怎么来了?请上首座。”

年轻道士露着浅笑,有些轻佻:“不必搞这套虚礼,天明,我们是同辈。玄一前些日子说我该找个徒弟,正好没了灵石,今天来挑个,”转而无音一脉的管事长老,道:“无音首重悟性,天资甲以上的给我看看。”

白须长老忙把一些玉简双手递上。

年轻道士扫了一遍:“好,甲上,心智心性还行,有趣——两岁半,就他了,我看看成色,不好等下再找你换。”

说完,便消失了,直接出现在李一风面前,直接把他吓了一跳。一风看他穿着道袍,缓一口气:“道长是来接我入门的吗?”

道人直直看着:“怎还要母亲抱呢?”

李莲凤反应过来,忙把儿子放下,刚想解释,李一风答道:“为母爱子,抱着天经地义。而且我这么矮,娘亲和我说话,抱着说得清楚些。娘亲喜欢,我也欢喜。”

道人笑了:“也是个懂情理的,怎样,要不做我徒弟。我修为有些高,当我弟子不吃亏。”

“有多高?”

“也就六阶。”

李莲凤双目瞪得浑圆,还是行礼问到:“请问是雷山哪位太上长老?”

“天真。”

李莲凤忙摇着儿子肩膀,李一风想了想,拜谁不是拜呢,看着有些不靠谱,人家修为高啊。于是立刻行大礼,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天真笑着把李一风拉起,是个机灵鬼,天资好又懂事,不用操心了!

“你和你母亲说些道别的话,等下接你上山。”说完便消失了。

天真出现在执事堂,对众人说:“妥了,以后那李一风便是我的弟子,你们都准备见面礼。”说完又消失了。

一长老对另一位长老说:“天真太上长老讲真还是开玩笑啊?我听太上长老刚说灵石都用完,不会要我们大出血吧。”

“你这呆子,太上长老说的是,极品灵石没了。而且,人家能看上咱的东西。好好备点东西,旁人想送还没机会呢!”

天真又出现在一片玄竹林中,林里流翠溪,岸上老钓翁,天真到白发钓翁身旁,说着:“玄一,我收徒弟啦,我们无音甲上,两——”

玄一一甩钓竿,钓线飞向天真,天真想都没想便跑,但地上雷光隐隐浮现,跑不掉,一个六阶强者被捆成粽子。

玄一须发飘动,大笑道:“我便知道你今天要来,中了吧,今天钓的就是你!”

“玄一,你个糟老头,竟然布阵,枉我这么信任你。”天真一脸不服。

“还叫?我是你师父,真以为修为和我相当就不是啦,要不是走不了,没资源,你焉能与我相当。”

“哈哈哈,玄一,你——哈哈——哈为老不尊,哈哈哈——有本事,哈哈……师父,哈哈……师——哈,我错了,哈哈……”

玄一总算停下了,笑吟吟道:“怎样,服了吧。”

天真整个人虚脱了:“吗的,又用毒,又强行刺激我痒穴,这谁扛得住啊。”

“还嘴不嘴硬,还乱不不乱叫?”

“错了,错了,快把我松开吧,求你了,我还要接你徒孙上山。哎呀——,你干嘛!”

“封你部分修为,省得你天天胡闹。”

天真心如死灰,仿佛身上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啊!是自由啊!以前打不过还能跑,现在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过。真的一起不复返呀,又要被玄一管束了。

玄一把天真松绑,还是压不住笑意:“起来吧,地上凉。”

天真还是在地上躺着,真的不想动,感觉人生都没了意义,后知后觉道:“你阴我,你当初叫我收徒就是要给我设套。”

“时值多事之秋,你总是不肯多想多做,看不到这些,我又怎放心你,让你胡闹。起来吧,去接我徒孙,给我看看。也就一二十年光景,我们便能走了,去了那边,我又怎会管你。起来吧。”

天真眼中突然有了光亮,起身整理仪容:“咱说好啦,可不能言而无信。”

另一边李莲凤整个脸都红光满面,对儿子说道:“老祖听了也高兴,叫你安心跟天真太上长老修炼,雷山就三位六阶尊者,老祖才不过四阶,你去了山上,他会派人给你送东西。拿着家族令牌,送东西的人也会有,我猜应该是你那几个叔叔。”便把一个小小的令牌给一风,应是为他定制的,令牌上刻着“流柳李”。

“我知道了。娘亲勿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还有几个叔叔关照,师父瞧着是个好脾气的,修为、地位又高。娘亲只管在城里,多和几个姨姨玩。有空,儿便下山看望娘亲。”

李莲凤顿时热泪盈眶,紧紧抱着儿子。她刚怀时,听其他姐妹说,是要受罪的,不仅生时痛,生完后还要日夜照顾,不得片刻安生。她早做好准备,做母亲就得这样的,未想自个儿子是来报恩的!只出生时哭了一会,后来便不哭不闹,该吃吃该喝喝,学东西也快,三个月多两天会走路,五个月多十天会叫她娘亲,一岁余已学会了好多字。

她温柔对儿子说:“要多给娘亲发通讯符好吗?”两母子又在甜蜜蜜地说着话,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羡煞旁人。

可是,有谁注意到铁牛了吗?铁牛还在地上,早醒了,这么多人看着,觉得丢人,就继续装昏睡。

天真又恢复了潇洒的样子,出现到母子面前:“好了,随我上山吧。”

李莲凤忙把儿子放下,低声下气对天真说:“求太上长老好好教导我儿。”

“放心。”两人都消失了,眨眼间便出现在一道石门前,李一风感慨,这就是六阶踏虚境的基操作吗?

石门两柱一牌,左曰:天雷滚滚;右曰:正大光明;上是:雷山。字是笔走龙蛇,银钩铁筋,看得李一风一阵豪迈横生、正气磅礴。

天真指着说:“祖师写的,走吧,要一直走上山呢,要是之前,我定带你直接上去,现在,老老实实走吧。”

天真拉着一风,一风一踏入山门,吓了一跳,真雷山,整个天空都是雷鸣电闪的,尤其是山顶,像有一顶紫色帽子——全是雷。

天真笑着说:“第一次来这都这样,慢慢就好了,有天资的,看着雷电还觉得怪好看的,听着雷声还以为是唱歌,外人只觉得恐怖,我们如身处乐园。”

一风:“还真别说,有点像摇滚,嗯,没错,就像唱歌。”

一风腿短,台阶高低不一致的,遇到高的只能由天真半拉半拽着。 005如此薄我 “为什么只有我们,不是选了很多弟子吗?”李一风有些不解。

“别急,四脉之间的吵完,自己一脉的要打一下才行,所谓疏者以礼,痛打亲者。就是外人感情本来就浅,要是大打出手,恐伤了和气。同脉的感情多好,越打越深,哪来这么多废话,耍嘴皮子不是雷山的传统,想要好底子还得靠拳头话事。”

“以后你便了解了。”天真悠然地说着。

一路也是寻常的道观,多为木建筑,和雷山外的差不多,就是这些道观怎么有雷火灼烧的焦黑?定是天雷犯的错,总不能是人打架搞出来的吧。李一风下了断定。

还好这一路有天真这位好师尊拉着,不然这恐是要耗尽体力了,李一风总算是到了山上。山上赫然是一座金顶道宫,紫雷不断劈在金顶上,紫雷越粗大越深色,金顶越亮。

“自己进去给祖师上香,直去正殿,香在正殿门左边。”

“师父,不一起进?”

“我来得多了,腻了。”天真随口扯了个谎,也不好说自己冒犯过道宫之灵,人家不让进。

李一风回头看了一眼师父,暗想着,还是师父有个性,便看到一道紫得发黑的黑雷劈向师父,师父肉体硬扛,除了道袍,毫发无损。

天真尬笑道:“这个位置你千万记住,不要靠近,很容易招雷的。你师父修为高,才站在这享受——”话还没说完,黑雷又劈下来,道袍都几近破碎了。

“是吧。”

李一风深深点了头,随即入道宫,起初三步一叩,有些不放心,改为一步一叩,总算到了正殿门,取了香,香一到手,无火自燃,一风更为笃定自己做对了。进门前长跪大喊:“弟子李一风前来给祖师上香!”

入了正殿,又是一步一叩首,直到上了香,退回蒲草垫还仔细看向正殿供奉的画像,是一个梳着道髻中年文人,盘坐,双手抚卷,仙鹤俯首于其前,白云悠扬于其上,左有青松,右出竹林,眼神睿智温和,不在书卷而直视画外,似是专心看书而被外人打断。雅!文雅!

“弟子今日一睹祖师卓绝风采,只觉平生无憾,向道之心弥坚,愿随祖师脚步,为祖师基业奉献一生无悔!”李一风一身激昂,昂首呼道。

画中突然有神念飞向宫殿——“这娃娃心性如此纯良,不如把雷师留的一些东西给他一样。”

道宫之灵抚须笑道:“吾亦颇喜此子,进退有礼,言行有度,心志有坚,不失为雷山正道传人。”

祖经插嘴道:“别这么多废话,他我有印象,是无音一脉的,把雷鸣尺给他,再给他一些积年的雷击液。”

道宫沉吟片刻:“有理。”说完就把数十滴雷击液推入李一风体内。

画中惊呼:“你疯了!”

道宫慢悠悠道:“雷,阴阳互斥也;雷击液者,取雷阴阳,使互融也,滋补温和有余,强身健体,更添刚猛之性。”

画:啥?

祖经:他说,无碍。

李一风只觉突然全身一暖,暖流如流水般弥漫全身,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人按摩加搓澡后,泡进温泉里,还有小姐姐贴贴。他从酥爽中回神,只觉神清气爽,就是闻到出了一身臭汗,看向画像,祖师眼神更为灵动了。

咻的,有一道紫光钻入李一风胸口,耳边似有言语——“此为雷山祖师遗物,雷鸣尺。此为驱尺法决,未至化海不可擅用,……”

李一风细细记下,居然要三阶才能用,或是怕自己记不住,法决又念了五遍,确是无遗漏,一风只觉捡大漏;祖师有这东西,我也有这东西,相当于——我是祖师!

一风三叩首:“谢祖师及前辈馈赠,弟子定不负祖师和前辈所重,一日雷山,终生雷山,为雷山之崛起而奋斗终身!”起身缓缓小步退出去,出了正殿叩拜,出了道宫,再叩拜。

天真看着徒弟,短短几刻,便如脱胎换骨,应该是得了道宫所馈,他能承受,怕不是雷击液。枉他千年未有之天才,只想重温下当年之味道,只求几缕,哭爹喊娘般,竟遭痛拒。本想道宫无情,不肯徇私,未想——此有此理!

“这么臭,为师帮你清理一下。”他反手把污秽之物糊在道宫墙上,带着徒弟急匆匆跑了。

顿时……

据当时很多雷山长老所述,这是他们平生见过最亮的金顶!

天真带徒儿赶到玄一身边,哪怕道宫之灵豁下脸面,以师徒之力,也是不怕的。

玄一放下钓竿,感知到徒孙残留的雷击液气息,忍不住笑了:“是吧,叫你当年谦卑些,放低点身段,你天资好,几个器灵能不给后辈点好东西。非要张嘴便是讨要,还出言不逊。不过也好,宫门都不让你进,省得你祸祸。”

玄一向着李一风招招手:“过来,好孩子。道宫一见面就给了你见面礼,师祖也不能吝啬。这是六阶前我用的储物戒指,里面有一到六阶我无音的功法及霸身的炼体功法,还有一到四阶的资源;除了一阶的,我都留了印记,你到境界了自冲开即可取用。”

李一风接过戒指,立马行大礼:“徒孙李一风谢过师祖。徒孙一看到师祖,直以为是世间真仙,气度超凡脱俗,仙风道骨,徒孙心中震撼不已,能为仙人之门徒,一风激动万分!”

玄一笑颜道:“好孩子啊!你师父是个不着调的,戒指里有功法,你按部就班修练,有什么不懂皆可来找我。不,你先在此处修行,我亲自引你进门!”

天真有些尴尬,说道:“这是我弟子,我堂堂六阶能教不好他?”

“我能教出六阶。”玄一一挥手把他赶了出去。

“乖徒孙,你先看一遍无音一阶的功法,我再讲要点。”

天真在竹林外,望着苍天,吾八岁练气,十五筑基,四十化海,甲子通天,二甲子余法相,二百岁内成踏虚。虽不横断万古,亦算千年难有其一,惊才艳艳,为何如今,只觉苍凉啊。

天真突觉一阵发凉,数百道黑雷扑面而来,道宫这真是不讲理,连忙掐诀,以往是断能逃走,但被玄一搞得实力受限——“轰轰轰……”天真惨叫连连。

“好像地面在震动。”

“小事,过一会就没了,乖徒孙安心修炼。”

006这才是雷山! 李一风有些想哭,来雷山的第一天:修炼,吃饭,修炼,撑不住了去睡觉,还不能在老头子面前表现出厌烦。

第二天:玄一指导修炼,玄一讲解修炼,玄一深入讲解修炼,吃饭,自己修炼,睡觉。

第三天:玄一大谈雷山历史,玄一讲解炼体,玄一一旁指导炼体,吃饭,修炼,睡觉。

往后便是李一风自己修炼无音的功法,就在自己的小屋里。

玄竹林是出不去的,外人是没有的,鸟兽是存在的,但不会靠近的;老头是活的,就是不爱说话的;东西是不难吃的,就是没滋味的。一风是勤奋的,就是要快疯的。

李一风终是忍不住,在第十二天提出外出的请求,正在钓鱼的老头看没看就拒绝了,只淡淡说了句:“入练气,可外出三天。”

李一风顿时便回屋修炼,饭不想吃了,觉都睡不着。

玄一有些欣慰又无奈,徒弟是个不省心的,现在还在养伤,徒孙看起来是个好的,但就是不专心,都是跳脱,也可能是个不省心的。这徒孙要不能趁着小好好管束,以后便没人保着他了。

在入雷山二十三日,一风终于有了气感,一举牵动天雷,凭着炼体的底子,和及时服上的雷阴散,没什么感觉便轻松破关,雷灵气入了经脉,按着无音的法门缓缓运转。之后一日一夜,他全神贯注在运转,经脉中的灵气愈发壮大,似忘了时间,只有不断积累灵气的愉悦之感。

玄一及时把李一风打断,告诫道:“虽说一阶已能食气化精,但你初入练气,且身子骨还在生长,总归是不够的。最好修炼半天,便吃一颗戒指里的兽谷丹,或是按时吃饭。”

李一风连连点头,生怕把自己身体搞亏空了,这可不兴。

玄一轻拉钓竿,竟然有一条通体雷光,无鳞尖鳍,眼黑尾如扇的雷鱼:“我从海中钓来的,二阶的刚好,我跟那小头领说了,每七天给你送一条二阶雷鱼。”

“是雷鱼的领头吗?叫它把自己同类送来,它不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他自己也吃。”

享受了老爷子极致高端的食材烹饪方法,一风实在撑了,雷鱼是生吃,却出奇的好吃,鱼肉紧实且富有弹性,微甜又爽口,嘴还酥麻酥麻的;粥是灵米同溪水煮的,配上脆脆又麻又辣的鱼皮,绝了。一风从此爱上了雷鱼。

玄一信手给李一风真传令牌,一风觉得吃的苦都是值得的,蹦蹦跳跳走在玄竹让开的道路,这是不是放学的感觉,或是出狱?

李一风一出去便找了个杂役弟子,怪不得如此安静,原来是无音山!这杂役还说,无音的师兄师姐都在修炼,很少外出的。问他有甚热闹的事,杂役略带遗憾地说:“自三天前开始,掌门要在明道山山顶,讲解雷经,连讲七天。”

李一风问了个方位,欣然规往,一路上风景却是与外界不同,他感到万物都在与他亲近,穹顶的天雷还频频和他体内的法力共鸣,法力竟在他不知不觉中壮大了。

他越走越轻松,只以为这是他踏上一阶的好处,身体有劲不会累,持久,太过完美。唯一让他疑惑不已的,是半空总有向前掠去束束雷光,难道是修士,但在雷山城这么久,也没看到过,大概不是吧,是雷山特有的景观?

他不知道的是,雷山城禁空。

在他信步赶路时,后面有位红袍女修贴地疾行,看到他这么好的娃娃,还以为是精怪,要不是其身上雷经的气息,她说不定就砍一刀了。

女修飘逸转身,停在李一风面前,带审视问到:“你是何人!”

李一风看到这美女,眉目张扬,双腿修长,凹凸有致,手握长刀刀鞘,好像随时能把出刀拔出来的样子,一副女侠气派。他也赶忙把令牌举起示意,解释说:“姐姐,我是天真太上长老新收的弟子,名叫李一风。”

“你便是无音资质甲上的三岁子!”

“三岁子?”

女修也不觉尴尬,豪迈笑着:“修武技时听师姐们聊天说的,只记得三岁子。我叫玉红棉,霸身真传,按雷山规矩,你要叫我师姐。看你也是往明道去的,要不要师姐捎你一程。”

“师姐,可是,我为什么要叫你师姐?”

“雷山规矩,同辈以年龄轮长幼,你师父和我师父同辈,你我同辈,你还能比我年长不成。”

李一风点点头:“确是不能,谢师姐解惑。”

玉红棉捏了捏师弟的小脸,托着小师弟的屁股,抱了起来,便道:“出发!”

李一风也不顾快速的气流是否会把他精心梳理的道髻吹乱,也不关心柔软的细发是否经得起摧残,他现在只想用心感受柔软!

他的脸在师姐肩颈处,大半身子是紧贴师姐胸口的,手还是能动的;身体感受着温软,手装做因害怕乱抓乱摸,大!软!滑!

向上可以看到师姐玉颈细腻的肌肤,向下虽然有衣服隔着,也能看到一些轮廓;鼻中深吸的,是花季少女特有的体香;可以细听的,是师姐隔着层层柔软的心跳、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实是五感的盛宴啊!李一风感觉要陶醉在师姐怀中。

玉红棉语速有些急,夹着些嗔怪道:“师弟,你别乱动~”

一风在迷离中也没停,只回到:“师姐,我害怕!”

玉红棉咬了咬嘴唇,师弟这么小,能有什么坏心思!师弟是害怕,都是因为自己主动抱他、自作主张捎他,他才担惊受怕。她主动放慢些脚步,双手还轻轻在师弟后背上抚摸着,希翼能安抚他紧张恐惧的情绪。

李一风享受地眯着着双眼,之前在雷山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那是人过的日子吗?这才是雷山啊!还有,他可太爱雷山了!

他又往师姐怀里蹭了蹭,还发出短促的鼻吸声,玉红棉更为内疚了,而他只是单纯觉得香。

问道英雄为何醉,千金不换此时眠!

007大争之世 到了明道山下,玉红棉停下低头看着还在酣睡的师弟,她一阵自责,她不知几岁的小孩连这种极速都无法承受,即便她慢些也无济于事,竟把师弟吓得昏迷过去。

若是给师弟留下心理阴影,她不敢相信有这种心疾的人如何去远的地方,难道一辈子走路吗。那她岂不是……她下定决心要好好弥补师弟!

可师弟怎么昏迷了手还在动啊,玉红棉脸颊羞红,啊~就当是弥补吧。

有霸身的一位师兄于远处一望,只看渺渺的身影就认出玉红棉来,喜不自胜,缘,妙不可言;匆匆赶来,便道:“师妹也来听掌门讲经!师妹,这是你本家的子弟吗?”他赵某人有些嫉妒,哎,怎么嫉妒一小孩。

玉红棉慌乱起来,她也不知为何慌乱,她很少慌乱的,无意识间把师弟搂得更紧,磕磕巴巴说:“是——是,是的。”

赵师兄心里有疑,那些狗腿子敢不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难道师妹没听清?当即道:“师妹是我说话太小声了,这真是师妹本家的子弟吗,可我没有听到过这次小选玉家有人加入雷山的消息。”

玉红棉把师弟搂得更紧了,忙道:“是表弟,亲的。”她所不知的是,当撒下一个谎言,便需要编造无数个谎言。

这是李一风已是喘不过气,双手使劲扒拉着,喊道:“师姐,我呼吸不来,太紧了!”

玉红棉急把师弟松开,放在地面,半蹲着用手轻拍其背部,以期为师弟理通气。

赵师兄瞪大双眼,惊呼:“师姐?”

李一风调整好呼吸,疑惑怎会有这种低级的疑问,答道:“在雷山,不称师姐称什么!”

赵师兄顿时领悟,心头再无烦闷,我就说师妹怎会骗我,表弟虽年纪小,却是个懂事,在雷山,按雷山的来,忿管那些亲戚称谓。

赵师兄拍下李一风的肩部,赞赏道:“师弟,懂事理!”

李一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硬夸?

玉红棉已经想好对策,抱起师弟,在他耳边轻语:“师弟,你假装是我表弟,扮得好,有奖励,”又厮语:“帮帮师姐~”

李一风眼前一亮,他向来不看重物质什么的,就冲师姐今天抱着他走了这么远,不管什么缘由,今日帮定师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表弟!

赵师兄在一旁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地介绍明道山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楼,仿佛他是亲历者,说得有板有眼的,李一风才刚入门是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惊叹或提些疑问,可谓情绪价值拉满了——什么崖上字迹是祖师一口气吹成的,那那颗树是初代弟子栽的,那个坑是前些日子某某长老斗法是摔的……

李一风越加了解雷山,而玉红棉却是有些百无聊赖,又不好扰了师弟的兴致。终于,她的好姐妹来救她,一群莺莺燕燕越聚越大,赵师兄不好意思,打个招呼走了。

而玉红棉逢人介绍李一风是她表弟,李一风见人就是叫“师姐”、“姐姐”,还随带夸一下容貌、服装、饰品、发型等等,形容词都不带重样的。

那些师姐师妹被夸得欢喜,又见是自家人,还长得可爱,也就不客气;把李一风从红棉手里夺来,轮流搂抱、捏脸,轮番挑逗。

震惊!雷山女徒竟对两岁半男孩做这些事!

更有甚者,还将李一风亲了起来,一个亲了,全都想亲,红棉也半推半就亲了两口,直把一风给亲懵了。

而这些人言笑晏晏,看到一风被亲懵,觉得好玩,亲得更猛了。

然后缔造明道山名场面:山顶,道人盘坐光大伟正,传业授道。山中,众女修争抢男娃,轮番亲吻。

有些男修看到,羡慕不已,自己曾经梦中所想,这男娃是做到了!在一些不知李一风姓名的男修口中,一风慢慢被传成了“艳童”,实是令人意外。

而红棉注意到,师弟的脸已经红肿起来,大喊:“脸肿了,别亲了!”她喊了几遍,声音穿透不进去,急得动了豪横性子,冲了进去,一把把师弟抢了回来,紧紧搂在怀了,带着怒意吼道:“我表弟脸都肿了,你们还亲!不给你们亲了!”

众女修也是有些醒神,或是带歉意、愧意,亲大家都亲了,这能怎么办,场面一度尴尬,人群也是慢慢散了。

只有几个和玉红棉最为亲密的女修留了下来,纷纷抱怨那些疯女人做得过分,其中有个贴心,拿出清凉消肿的敷药出来,想给李一风敷上。

而红棉看到师弟晕乎的样子,十分心疼,顿时起了更强的保护欲,一伸手夺走了膏药:“不行,我自己来。”然后膏药异常轻柔地抚在师弟脸上,眼中闪着泪光。

其他人看着红棉这护犊子的模样,觉得好笑。

而明道山掌门讲经,全雷山大抵是只有三个人完全没有兴趣——三位太上长老,六阶尊者。

除无音一脉的玄一师徒外,还有一位,是明道的玄定太上长老。

玄定往常是雷山之上的雷海中修行,惊涛骇浪,雷兽肆虐,玄定巍然不动。纵是有什么事,他也能用传讯符、神念通知得当。

当今日却是罕见地出现在玄一的竹林里,玄一钓竿都不动,只笑道:“你确是坐得定,收到消息七天了也不找商量。”

“师兄又不是个傻的,总会处理好,那需要我考虑。”

“我跟他们讲了,雷山不会出手,谁也不帮。”

“也是,这一代金帝是个没魄力的。上界通道不知缘由不通了,在此界,哪有什么六阶的资源。本是如此,不如召集陆上尊者把海里的一锅端了,个个必定身先士卒、同仇敌骇啊。这样一来灵材有了,妖也平,大家伙谋一个出路那有什么不好?”

“可这厮反而破坏团结,疯狂压榨各宗门,一心为他皇族,真当他家十个六阶前期睥睨天下不成。”

“我雷山也算功勋之后,此次袖手,恐负祖师!”

“师兄,是皇族先毁诺,我雷山咬咬牙把他要求上贡的十颗极品灵石全上缴,是皇族亏欠我们。当年金龙帝:永封雷州,无一赋税;祖师回:雷山存,护皇族。可是击掌为誓啊,他们竟违背,还敲诈我雷山,我们不杀到金京,也算是我们有涵养。”

“当时若无祖师率雷山子弟,成霹雳军,为金龙帝鞍前马后、冲锋陷阵、奔袭制胜,谁人成帝,还未可知!”

玄定也算泄了怒气,又问到:“师兄,可要将其事说给天真。”

玄一领会到师弟意思:“我封了他修为,能管制住,”也是悠然一叹:“往后是大争大乱之世,如何是好啊!”

“能做都做吧,其他就看后辈的造化了。天佑雷山!”

008师姐一起睡觉吧 因为脸上的清凉感,李一风渐清醒自己,纳闷怎么就停,转而发现还被师姐抱着,仰头看去,树荫透下的缕缕阳光,打在师姐侧脸,肌肤、耳垂、发丝都闪着光芒——此情此景,作为一个专业的,咳,鉴赏家,要勇敢表达自己的赞赏。

他努力地往上攀,下巴用力向上,玉红棉察觉到动静,她低头,此时一风刚好亲到师姐下颌,还伸舌头舔了一下。

红棉感到一痒,还带着湿润感,下意识侧头躲闪,惊道:“师弟,你干嘛!”

李一风没理找理,歪头说:“为何只准师姐亲我,而不允我亲师姐。”

“不是——”

“什么不是,明明你亲了,我都记得。”

玉红棉脸上带着粉红:“我没有不准师弟亲我。”

“那师姐为何躲闪呢?”他俏皮道。

玉红棉带着赌气样,把自己脸递近到师弟面前,李一风乐了,正人君子岂能藏藏掖掖的,那不成伪君子?于是便大胆亲上去,又连吸带吮,尝脂粉,品红唇;连着画黛眉、梳墨发,合称四大雅事。

玉红棉嗔怒道:“师弟你太过分了!”

“你们明明也是这样亲我的。”

玉红棉看着师弟理直气壮的模样,也是泄了气,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李一风也没有再得寸进尺,也是见好就收,主动提出去山顶听掌门讲经,红棉也感觉耽误了太多时间,也当即答应。

只是红棉心里还是有闷气,不肯抱他,只拉着他的手。

李一风顿时想念起赵师兄的好,再绝美的风景,没个人给它赋予点内涵,只觉千篇一律的好看。

不到片刻,便接近山顶,能够远远听到清晰的讲经声,无论李一风继续走近,声量没有改变,科学在他心中死了。

山顶是个道场,离掌门近的地方已是坐满了人,本是排满了蒲垫,有些不要脸的非要凑到第一排蒲垫之间,安然坐在蒲垫的人自不会说什么。

天明看到却是把这些谄媚之辈赶了出去,肃声道:“今日讲经,旨在叙雷经之奥秘及精进修为之窍门,若为他事,来此何用!”

李一风看到蒲垫隔得老远,注定是摸不了手,他玩了一路,正是上瘾的时候,实在难受,只能狠狠地暗骂自己,为什么非要来,这不是被硬控?

什么讲经还有四天,要是他一直讲下去,我三天假期不全没了?

他忧心忡忡在师姐身旁坐下,眼中颇有万念俱灭的悲寂,若不放我出道场,我便,我便假装上厕所?可这辈子他都没上过厕所啊,仙女是真不会拉臭臭的呀,吃的都是灵材,哪有脏东西?

若是假昏了也没人拖他出去,要是识破那不是在宗门混不下去?可我怕个球啊,两个太上长老,一个是我师,一个是我祖,我若是走,他区区掌门敢拦我?

算了,也算给他个面子,当他欠我人情,我屈尊听他讲下。李一风还是暂时不走,可这不走吧,他又发困,包括师姐,其他人都是精神奕奕的。虽说掌门声音磁性深沉,富有节奏,但奈何每个字单独都懂,组合起来就不知是什么玩意,总不能要求一个修道二十多天的人懂这些微言大义的东西吧。

李一风还是睡了,睡得心安理得,玉红棉还有些担心。而天明深深看了眼睡着的李一风,其他人都只以为他睡了,但天明却是深深被震撼——他今天的讲经的说话节奏,是暗含雷经中雷震的诀窍,他感应道这个睡着的娃娃体内法力正以雷震的方式运转!

雷震不仅能精纯法力,还能减少雷修法力躁动,内敛锋芒,不伤自身,是每个雷山弟子进三阶的不二法门。且每个人的雷震是不一样的,别人的雷震只能引导,若是全学了别人的反而不美,也是靠悟。可一个睡着的娃娃竟能学会,这还是叫祖师来解释吧!

这就是天明讲经的高明之处,既讲了雷经的深奥之处,令高阶修士有所收获,也暗中教导着低阶修士怎么学会雷震。天明本还沾沾自喜,遇到这孩童,确是心情不美了——这大抵是感觉没别人装了吧。

本来天明是要讲到天黑的,可一见此子,还是无音一脉,就心情不好,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时辰,却是不想讲了,早早收场,说些场面话便走了。

高阶些的只觉大有所获,意犹未尽;低阶悟性高的连听三日,已然悟出或是摸着门路,不日便能走通;而悟性差几无收获看到别人皆有所得、满足欢乐样子,心里不服气,定要明天继续来听。

而这李一风吧,还在睡呢。红棉暗自为师弟惋惜,虽说自己只隐隐有一个方向,师弟也不一定悟得出,但掌门可是雷山六阶下最强者,多听些总是好的。她只能默默抱起师姐,啊——怎么一抱起师弟,他手又在乱动,莫非师弟在装睡?可看他双唇微张,呼呼大睡的可爱样子,又觉得不像。

若李一风知此,定会把双手连根砍下,这不是污他道德君子之名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红棉已到无音山下,可她一个二阶弟子,虽是真传,也不知太上长老的住所。只能把李一风把叫醒,婉声道:“师弟,到无音山了,你住在哪?”

“啊,师姐这哪,哦,”李一风顿时清醒起来,也不能一起回师祖那干啥,立马装害怕道:“师姐,我也忘了!这么黑我害怕,我想和师姐在一起!我好怕啊~”一风把师姐抱得更紧。

玉红棉有些为难,可看到师弟这样子,她心都酥了,要不让师姐再我道舍住一晚,他这么小,旁人也不会说什么,而且她还说是表弟,大家都知道的,遂心里下了决心。

“好吧,但不准和我一起睡。”

“放心,师姐,我很小便一个人睡了,而且我睡觉向来安分,不会扰到师姐!”李一风只觉得胜卷在握,就蹭蹭也不进去,蹭的时候已是进入,这便是孙子兵法中的“运筹帷幄,决胜于战前”,也与西方军事理论观点不谋而合,现代战争的胜负在战前已定。

师姐,今晚就一起睡觉吧!

009不让同这群师姐玩,就那群 当晚回去,玉红棉鬼鬼祟祟的,生怕别人看到,反而因这样被许多人发觉,遇到师兄她还能打马虎眼:“说是带表弟来霸山教他炼体”,遇到明道山一起玩弄师弟的那些人,却是害怕得紧了,既是害怕被她们误会,又怕被她们抢走师弟,只能顾作强硬地说:“今晚表弟是要回我道舍住的,你们别想!”

姐妹们有些气笑了,装作不在乎说:“也就你把他当成宝!”也有挪揄道:“可莫学外州阴阳魔修。”更有贴心的,想拿些糖果、糕点来给表弟尝下,当尽地主之谊,这红棉想拒绝却又不敢拒绝,用眼神求助师弟。

李一风能看出师姐的意味,但师姐虽算最美,亦不能弃其他美人于不顾,也是装傻。

玉红棉只能勉为其难答应,那些装作也是眼前一亮,纷纷回自己道舍拿吃的东西,复齐聚红棉处。

旁的霸身弟子对此疑惑,问其他人,闻答——“艳童来霸山了。”

众人在屋中觉得谁抱着也不合适,于是把李一风放在桌面,纷纷投喂——雷山城最负盛名的糕点铺子,如意坊,的种种样式甜点,雷山正应季的紫光葡萄,蒙州精制的羊奶干、三阶宝器保存的鲜牛奶,甚至还有北冰原的百年冰莲汁调的蜂王蜜羹。

玉红棉也不甘示弱,直接储物戒指拿出学城出品的,自己收了好久不舍得吃的奶油什锦云团。

此物一出,众女皆惊,这奶油什锦云团向来有价无市,以其复杂繁琐、绝无仅有的制作工序和层层绽放、细腻丰富的风味及纯白无瑕似云的外观所闻名。

李一风都只尝了一口,红棉还以为自己必胜,但李一风只主动拿起他是正人君子,从不虚与委蛇,他承认在座的女修红棉师姐最为好看,

旁的物,俱是附庸世人口味的产品;亮得无用,还带雷电,甜味全无,麻嘴又酸,还大核,生得孤独、长得不屈、活得特立,故他爱,爱其风骨。

这身子渴求得很。

别的人都是拍背,但你要永远相信女人的反应速度,自那以后,这场聚会的性质变了。

明道山欢愉时光又回来了!还有人企图掀他道袍,要不是他死守底线,恐是未发育成熟的都要见天日了。

玉红棉只亲了几口,又被挤走,凭什么,明明是她表弟,而且这些臭女人疯癫的样子,又冲进去抱住:“都亲过了,不准亲了!”

可李一风感觉自己还行,没被亲晕呢,怎么能辜负佳人,这也呸不是人了,何况自己是道德君子,舍一人而利群众,他义无反顾!李一风也以眼神反抗。

但玉红棉咬牙横眉冷对,犟驴般的气势一往无前,空前强大。场面一度僵持,幸好有位稍理智的女士说道:“明天咱们还要去明道山,还是早些歇息吧。”

也算是众人有个台阶下,也有暗中提醒各位的意思——明日人还在,道山上再演。终是不情愿的走光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之前,她坚定的眼神都没有改变,就死犟死犟的;只留下玉女侠再屋里抱着李一风,女侠泄了一口气,玉红棉也是松开李一风,把师弟的头抓近,两人双目相对,对师弟严肃地说:“明天不准去明道山!”

李一风本也不想去的,去了就是睡觉,也是影响不好,仗着年纪小,公然不给上级面子,一次还好人家还有点海量,次数多了怕是人家恨不得把你弄死到海里。

但必然要和师姐提要求的:“那你今晚要抱着我睡,我便不去。”

玉红棉只能同意,她实在不想那群人有糟蹋自己的师弟,没错,是她的!

此刻,她再也忍受不了师弟身上还有别的女人的津液和气味,于是取出山泉水,特地热了热,不顾李一风的反对,强行把他道袍全剥了,拉到别房去。

李一风别扭地一手捂住上面,一手捂住下面,这反而是红棉动作更粗暴了,她单手把他双手抓住拉往头顶,另一手引山泉水洗涤他全身。她看着红彤的脸蛋、白嫩的肌肤、呼吸有些火热,脸上也有些热,看似在洗实则玩弄。

令一风崩溃的是,它还没有感觉,为何要这样对它,要不是他打不过,不然让这婆娘好看!

一风决定破罐破摔,哦不,将计就计,也不羞愧了,直直看着师姐,却不知这是点燃火药的火星。

玉红棉立马强吻起他,这也是一风第一次被吻到窒息,师姐的舌头在他口中搅动,在巨大的体型差距下,一风撑不住了,拍着师姐的脸,她最后的理智让她停了下来,发现别房内一片狼藉,她衣衫也湿了。

李一风又是正人君子附体,看着师姐湿衣透出的曲线,颇具规模的本钱,笑道:“师姐,一起洗吧!”

但他却是被教什么叫弱国无外交,什么叫双标,有些害羞的师姐拒绝了他,给他快速洗了一遍,把他擦干,提到正房里。

然后自己一个人关紧别房的门,只留给一风哗哗的流水声,一风决定要加强被强吻前的想法,他,要复仇!

红棉洗漱完后,换了一身宽松的粉绸裙,出来便看到师弟还光着身子。

他说道:“师姐,咱睡觉,你说好要抱着我睡的。”

“可是师弟,要这样子睡?”

他一副疑问道:“我睡觉一直都是这样,难道睡觉不都这样的吗,师姐你为什么穿衣服?”

红棉有些惊讶,但还是不肯,只愿穿着衣服,但他早已料到。

关了长明灯,拉上绿萝帐,抱紧好师弟,少女心中还是很快乐、幸福的,脸上的笑意都掩不住。

师弟说抱松些,她抱松些。而李一风慢慢向下,待师姐呼吸较平缓。

待红棉反应过来,她还想去拉开,可师弟威胁说:“若不让我这么睡,明早我便叫师尊送我去明道山下。”

红棉只能嗔怪道:“真是我的小冤家!”

直到李一风服软了才作罢,一风只要求保有原定姿势,承诺双方不动,达成共识。

双方也都身神俱疲,鸣金收兵,一同酣睡!

010大势,联合,止戈 在这对师姐弟熟睡之际,中州已是浩日初放,灿光东出,刚换岗把守城门的士官,发现竟有人攻击金京护城大阵,瞬息即破。他整个人是茫然的,人刚上班,好像工作要丢了,未见何人所为,未知因何所作,无论怎么,与他无关,但关联极大,挂落是少不了。

还未等他给上官报告,内城、皇宫突发连串的轰响、爆炸,还有独属于六阶尊者法力波动,一股混合着多人声音的声浪席卷全城——“上顺天意,诛伐暴金”。

什么,我两千年国祚的大金还能被打上皇宫?一时间,金京的民众也是被这大场面吓到了,刚准备开店铺的商贩火速拉上门,还在外面叫卖的摊主,东西也又不要就躲起来;甚至有些做多伤天害理的官员,朝也不上了,在家也感觉不安全,脱去官服,独自一人抛妻弃子去准备已久的避难地。

旁的低阶守卫,虽享受着金朝俸禄,但这是高阶之间的斗争啊,不能白白送死,自己要为所忠心的大金保存力量!个个武器一丢,铠甲穿着,奋力鼠窜啊!

或许该是本章的主角,第三十六任金帝,上一任终于老死,他才于二十载前即位,本是皇族天骄,早早修到六阶,但自三十六年前与上界断了联系,谁也走不了,只能放下修行,肆意人生。虽是被推上帝位,然事事由几个老不死的和丞相府那些冗官决策,以前还骂他们是没天资、贪恋权位的废物和一群虫豸,现在只觉不用自己管事,吃了块御制的冰糕,在惠妃那里忙活了一夜,也该去福贵人那里了。

不过他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这庞大的六阶威压,该是多少人啊,要是未即位他定会出去战个十来个同阶,如今他只想跑,事是那群老不死乱搞的,关他什么事?还没等他走出门口,他看到一长截长剑从他胸口,是霜绝剑,艰难回头见是皇宫供奉,他的侍卫长,长剑被抽出,他向后躺在地上,生机断绝。

穿着盔甲的伊平向黑衣人回话道:“金帝已死,其他人如何?”

“俱被围杀!吾等外有强援,内有志士,强势一击,金朝,今日算亡了!”

“还有把皇族一切近亲血裔,俱杀了吧!”

“可是学城所允?”

“固是。”

黑衣人沐浴在朝阳之下,摊开双手,三十六年前,旁人只千方百计寻觅如何再与上界联通,而他,一眼便看到复仇之机——不惜代价交好学城,远赴万丈海海皇宫游说海族,以学城之理念威望,与海族之威势,裹挟三十六州。

又兼金朝倒行逆施,用贪官施苛政,只求一族获利,天怒人怨,实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不知为何眼角会湿润了,是为那一心为国、行平贪惠民改革之策被金贼当成平息权贵怒火的牺牲品的老爹,还是那些他看着长大却倒在血泊头身分离的幼弟、幼妹,还是被无辜牵连的耿耿忠心陪着自己成长的老仆啊!

他只能在癫狂大笑,即便自己满门被抄斩的一切一切都无法改变,至少他们若有灵,也能瞑目了,也算是尽到为子为兄为主的本分了!

待血腥被清洗干净,胜利者们——大宗门及海族的六阶,向天下昭告:暴金已亡,苛政俱除。又号召三十六州未参与起义的有六阶的宗门,于金京共商国事。

一日后,消息传遍四域三十六州,及远在海外的岛屿,天下震动,普天同庆。而正此时,按照谋划前议定的默契,由学城牵头,各大宗门及海族话事人签下《联合宣言》及《止戈条约》,并宣发天下。

《联合宣言》议定了在今后如何执政,是由学城五个代表、海族八个代表、其余四十七个大宗门和各一个代表,主议国事;规定每个代表一票,投票制决定政策的实行。地方由就近大宗门派弟子执管,皇族统治的腹地及金京挑选人才管理,且税收一应收归建造星舟所用……

而《止戈条约》规定了尽取皇族资产、挖尽其灵脉建造星舟,由各宗及海族派能工巧匠联合建造,在星舟建成前各方不得相互攻伐,在星舟建成后所有六阶共乘星舟合力探寻适合修炼的星域。各方并在此之后维持现有规则运行。

在此之后,大陆各地的皇族子弟遭到屠杀,而一些与皇族联系较深的人也加入其中,以期交上投名状。

在学城两大派系——富民派中有大部分人欢呼雀跃,以为推翻帝制统治,推翻在平民头上残酷的统治,自以为是人民的伟大的胜利时,各地除了雷山寒窗苦读获得官职的凡人却是频频被杀害。

在金朝的恩科考试,一般有修为的修士都不屑于此,且多是较低的官阶,但却是凡人获得比肩修士地位的唯一途径。他们之所以会在金灭亡后立马遭到杀害,便是他们在其他修士看来,能耐配不上位置——区区凡人也配管上我们,更加上之前的苛政也能归咎于弱者,如今一失去保护,似是必然遭到清算。

恩科也随着金朝灭亡,毫无修炼能力的平民,也失去了唯一的出路,他们仿佛注定要在地上任由强人踩踏,究竟是谁的悲哀?或是这个时代。

在金京瞬然发生的事变后,长年累月建成的规则刹那崩塌,世界又变成更纯粹的强人统治,以学识著称的学城是否能在骇浪中不覆亡呢,却是未知。

于巨大局势中隐隐酝酿的大恐怖总是少人预见,世上的被压迫的人在为身上负担减重而欢呼,六阶尊者们也为黑暗却又有光亮的道途燃起希望,而大多数人惊异有余,生活无变,因为这本是一场针对皇族的抢劫、对规则的无情破坏。

但是问题不是解决了吗?在多方势力的妥协下,世界仍如一往的美好,每个人都能好好前行。

011天真:我被忽悠瘸了 玉红棉一早便醒来,衣裙什么的也狼藉,露出大块大块羊脂白的肌肤,师弟侧睡着在自己心口上,压着一团又抱着另一团,这师弟怎么能想出睡在自己小衣里,他还不穿衣服,顿时脸带润红,鼻吐热气,眼含流波。

她虽是有些忍不住,亦不忍破坏这绝美的睡颜:长睫毛梳着晨光,半长的杂乱头发肆意散在,脸上的红肿无规则地块块凸起如同点缀,阳光中挺或歪的汗毛熠熠生辉。

更重要的是,此刻由她独享!

她突然有些理解外界那些阴阳魔修,啊呸,那些真是混蛋,抢劫、诱骗女修后肆意凌虐,常常致死,即便活着,也精神失常,如同无智的走兽一般,即便些许个幸运又心志坚韧,竟言施暴者蒙面,以至于一时外州难以查出。真的太可恶,若落入她手里,必打断他们五肢!

不过她还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猜测,是外州那些有权有势的大族子弟做得,不然怎么雷山从未发生,相邻的福州、沧州、定州却屡屡发生,不就是怕咱雷州秉公执法把他给端了!她感觉又有道理。

辰时已过多刻,快要巳时,师弟快醒了,她这段时间也没干什么,光着身子还不让人摸了?不过她只轻柔地摸着,三岁的娃娃,小小的也很可爱,她还弹了弹的。待师弟长大,啊~羞死了!她听经事的师姐说过,是要那样,嗯~师弟要那样~她一想想就——喜欢~

纵使一醒来,丰腴少女在旁衣裙凌乱,若隐若现,双器在握,一览无遗又有何用,说不立便是站立不起,李一风坐在师姐肚皮上一脸颓废。

红棉感觉到师弟的异样,起身直直盯着师弟,柔声道:“师弟怎么了?”一风看着师姐美眸中的关切,又转悲为喜,吾心中自有长乐,何顾肉体负我心!

红棉笑盈盈地起床,把自己和师弟收拾好,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羊乳和如意坊的糕点,李一风才发现富婆竟在我身边,他本以为也算个富家子,于这位富婆相比,都算穷酸。

他问到:“师姐,家里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好像只有个爷爷当了太上长老,我二叔当了雷山掌门,还有几个叔伯当了长老。我平时也没问他们做什么的。”

……确实,无意伤人,最为伤人。

红棉出门前告诫师弟不能出去,她屋里又杂书可看,特地警告他——若是不听她的话,晚上便不给他抱着睡。

就是说,还能抱着睡?

天真自那日被道宫那老登阴了之后,浑身焦黑回了天一观,他自名的;伤后样貌太过不雅,怕堕了威名,忍着在家里宅。到这几天伤好得差不多,细细照了镜子,甚为满意,今日出门去。

他却听到什么金朝亡了,金帝也死了,都不说崩!他抓了个人细细问到,了解完事情全貌,怒发冲冠!金帝名叫金轩辕,他俩年龄相仿,修行速度也差不多,往常金京宗门大比,同阶几是他们争一二,打得多了,互有输赢,也不像初时那么敌对,私下一聊,他俩发现无论修炼或生活,都如此多共鸣,天才惜天才啊!

还就记得那年一百八,五阶后期,不可一世,约金兄万丈海猎妖,搬风倒海,颇为肆意。

怎料妖族六阶不讲武德,吾与兄还未猎,却来追杀,仗着道器,且战且退,吾假露怯,兄抱死志斩其一臂,此妖伤重不敢强追,吾等强弩之末,幸得逃脱,至雷州海域,吾与兄遍体创伤,俱大笑,引为生死之交!

我要为轩辕兄报仇!

天真气势汹汹地到玄竹林,玄一还以为这逆徒要来弑师,听他要求自己给他解了修为,他要去给金轩辕报仇,气不打一处,比这逆徒弑师还难受。

玄定在那边当代表,他胡乱去了,送了自己,玄一不心疼,害了师弟,可是雷山独木难支啊。年轻人,意气之争,最为要不得!

玄一只好开导:“如今新朝刚刚成立,正是最团结的时候,你要去给金轩辕报仇,就是和他们为敌。他们明面是五十多代表,谁家没有一两个,就可能是一百五十多六阶。三打一百五十多,你我送了命事小,雷山基业没了事小,你白送了性命不能给轩辕报仇事大啊!是不是,枉送性命,若你俩九幽下相见,他问你给他报仇了没有,你该怎么回答。”

天真跪着仰天长泣:金兄啊!

玄一左手按在肩膀上:“我们不如谋而后动,先查清楚是谁杀了你兄弟,我们在细细谋划,以吾等雷修同阶力无敌,三人伏杀,定教他挫骨扬灰!”

天真还是哭着,终是点头,玄一轻拍着他肩,心中也是无奈,当年是怎么样想收这厮为徒,这二百多年给他惹了多少祸事,整天要去赔礼道歉。而如今多事之秋还不安生,这修为是万万不敢解了,还是要忽悠住他,免得他脑子一抽,又搞出什么大事。

玄一又觉得应该给他做些事会好些钱,省得他闲得蛋疼瞎搞,对天真语重心长地说道:“天真啊,调查也非一朝一夕之事,玄定师叔在金京,正好托他调察此事。而今战事初定,但二千年来,宗门之间或是人与妖,多有间隙,如吾等六阶远渡星海,安能平和相出,必有战端。”

“故我雷山应早做准备,当开雷池宫,引各阶良秀弟子入宫修行。但雷池峻烈,恐伤弟子。又应选一心性稳重、修为深厚、声名空高之人,天真你正是面面俱到、样样皆达。”

玄一语气一重:“且雷山之中,我最信任你。如此重任,托付于你,我最为放心。”

天真被夸得晕乎乎,心中已是接受这任务,又听到玄一说“祖师在上,天真,拜托了!”天真当即腰板挺直,神色坚定,喊到:“天真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