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位竹仙人》 第一章 借身 这是哪?”

“我记得我不是在旅游吗?”

“哦对,我摔下山了。”

“头好疼…”

修竹摇了摇头,坐起身来,睁开了双眼,看向周围。

“醒了?”修竹看向那人,不免有些惊艳。

开口的是一位儒雅素净的男子,剑目星眉,唇瓣含笑,五官俊美,长发及腰。虽身穿布衣,却难掩贵气风流。

“你是?”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方秋生,乃一山民。见阁下昏迷于青竹林中,故而将阁下带入此间竹屋。”

这人怎么说话怪里怪气的?

话说我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居然没死?

不对!竹屋?

我可没听说过这山上有竹屋!

修竹越想越不对劲,直接翻身下床:“你好你好,我是修竹,大恩不言谢。”

“原来是修竹兄,幸会幸会。”

对面的方秋生向着他一拱手,对面的修竹也在同时伸出了右手。

“啪——”

方秋生的脸就在修竹的手上了,两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

“………”

“………”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打算和你握个手来的!”

“……呃……无碍无碍,这是…修竹兄的家乡习惯吗?”

“呃,是啊,我们那边都是握手的。”

方秋生点点头,然后转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把长刀,微微笑到:“阁下,此物是你的吗?”

修竹一脸懵的接了过去:“可能…大概…不是我的……吧”

听闻此言,方秋生微微皱眉:“修竹兄,此物乃是我在你昏迷之处所得,既然不是你的,想来,也应该和你有些关系,还是请你带着吧。”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修竹坐起身,也跟着离开了竹屋。

竹屋外是一大片竹林,微风徐徐,竹影婆娑,院中还有三四只鸡在闲庭信步,不知在啄食着什么。

“好恬静的生活氛围啊……”

院中有一个大缸,修竹走了过去,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水中的他,姿容绝滟,青丝如墨,肤如玉,眉如黛,如仙人妙手鬼斧神工,又如聚集了远山青色春秋之花的所有精华织染。

微风袭来,吹起了他青青的衣袖,拨散了他及腰的长发,远观近赏皆有谪仙之姿。

“这是……我?”

修竹的在短暂的懵逼后,开始沉思,然后开始了头脑风暴。

两分半后,他无比确定地说道:“福尔摩斯曾经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离奇,也一定就是真相。”

“我这是穿越了吗?贼老天,还敢再离谱点么?”

至少从目前来看是现在是在古代,还好,至少不是黑户。

不过…这把刀是……

他拔出刀刃,仔细端详了起来。

手握刀柄,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就从手上传至全身,仿佛这就是他的身体一般,刀体笔直,色泽淡青,刀柄与刀刃相接之处刻着一个“正”字。

手握此刀,修竹感觉身心通明,正气凌然一身。

竹林幽静,微风袭来,远处的方秋生静静地看着他。

在院子中心的修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闭上了眼睛。

他的双手挥舞起了手上的刀,顺风而行,借风而斩。

青刀在他手上越挥越快,细细看去,那刀上仿佛凝聚了一层风势一般,势不可挡,锐不可当。

“借风乘势,听风而动,顺风而行,而后再以自身成势,引风而动,高手。

玄门中人吗?为何我没听说过?”一旁的方秋生默默点头,道心中不免有些疑问。

“可惜,凡人之躯不可长久挥动,风势与刀势相叠,为身体不可承受之重。

虽如若相叠至极处,一刀之威,难以想象,可惜可惜。”

念及至此,方秋生摇了摇头,不知离去何处。

而修竹还在不停挥动着,走出了一套玄步,身影如风随行,飘逸灵动。他就这样挥动着手里的刀,踏着脚下的步。

直至傍晚,方秋生提着不知从何处拿的鱼竿和一条大鱼回来时,他还在挥动。

“噫吁嚱!”方秋生大为震撼,此时修竹身上的势已经叠加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但现在无论是把这“势”斩出去还是强行停下,到最后修竹的身体都承受不了使用这股“势”的后果。

“修竹兄!”

正在挥刀的修竹听到了方秋生的声音,一直紧闭的双眼睁开后,将身一转,这无与伦比的刀势直直的冲向天空。

卷起的乱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山竹疯狂摇曳,方秋生也被迫用衣袖遮住了双眼。

“咯咯咯!”一旁的鸡群也被迫乘风而起,惊慌失措的尖叫着。

而此时的修竹,双眼不再是黑褐色,而是澄澈无比的青色。

在他缓缓停下来后,眼中的青色又缓缓褪去,他安静就这样站在院子中间。

待风势逐渐散去后,方秋生赶紧冲过去,回过头的修竹看到后微微笑道,说:“方兄,我……”

谁知,方秋生冲着他背后就过去了。

“欸?”

“啊啊啊——”

“我的鸡啊——”

修竹直接大脑宕机,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小白!黑子!”

“啊啊啊——”

一旁的修竹已经拒绝思考了,到最后也只得出口一句:“啊?”

至于那几只鸡,现在还在地上不省人事,呃,不省只因事。

好在最后问题不大,就是上天的感觉有点刺激,吓到了。

“修兄,下次不要再叠如此可怕的势了,此次无事实属运势不错。”

有这么恐怖吗?我咋感觉不到呢?

修竹一脸疑惑,但是也只是按捺在心里。心中对自己说道:下次一定。

修竹看着方秋生手里的鱼,好奇问道:“不必在意。话说方兄,这鱼是从何而来啊?”

“哦,此处向西前行一百丈有一处深潭,鱼便士是从那处所得。因其潭水有繁多白石,我将其唤为白石潭。”

“原来如此。”

“方兄,还是先进屋吧。天色已晚,免得着凉了。”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两人并肩走向竹屋。

晚霞落日,美轮美奂,残阳如血,映照在二人身上,远处的几只鸡安静的啄食着地上的食物。 第二章 创式 天色微凉,窗外的鸡群就开始打鸣了,伴随而来的还有悠扬的笛声。

那笛声宛转悠扬,余音绕梁,时而曲调高昂,时而低声曲折,一曲长笛,吹遍心中之感,心中所问,心中所想,皆在一曲中。

独居幽篁远,心思江湖长。

回首望天下,谁人不为商。

一曲罢了,修竹在远处静静地观看着这平静的一幕。

心中不由感叹道:这幅景象,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了。真好啊,平静的生活,无虑无忧。不被凡尘所扰,不受江湖所困。

“方兄,早安。”

方秋生回身看向修竹,一时竟有些痴了。

一身青衫随风而动,晨光映照在他身上,颇有一股出尘气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言笑吟吟,面色温润。如谪仙之清华不染,如精灵之出尘绝美。当真是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修竹看他一直不说话,扶着腰走过去挥了挥手,问到:“方兄?”

“啊?修兄,刚才在思考旁事,还请见谅。”说罢,又是一拱手。

“啊,无妨无妨。嘶——”修竹扶着腰,脸上有些扭曲。

真服了,这家伙大半夜把人一脚踹下床,还让我腰狠狠磕了一下,疼疼疼。

“修兄可是有什么事吗?”方秋生面色有些尴尬,赶忙扯开话题。

“方兄,在下确实有事想要请教。在下昨晚发现在下似乎忘却了许多事,无人可问,故来烦扰方兄,还请见谅。”修竹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思来想去,失忆这个理由是最好的。

“不过些许小事,无足挂齿。不过现在有些繁忙,晚些再说也不迟。”

说罢,方秋生到房后拿了根鱼竿,然后对修竹说到:“修兄,不如与我一道前去白石潭看看?”

“哈哈,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路上,方秋生跟修竹说了些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

天下共分九州:白奉、望舒、碧落、坤灵、灵泽、扶摇、雷巽和戎蛮州。

这里是白奉洲,离国境内。此间九州有大国三位,碧落天玄、白奉太离,望舒夜御,。

此外五州有小国十数,而关外戎蛮有着牧马放羊,好狠斗凶的蛮夷和特殊而诡异的蛊术。

此处世界也是有修仙一说,不过跟修竹印象中的修仙小说有些不同。

这里没有修仙小说里面的特殊血脉,什么圣体,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仙王仙帝,只有修士,武夫和仙人。

这里的人们修仙的目的是为了修成仙人,飞升仙界。

“修兄,仙人拥漫长寿命,不老不死,也有天地伟力,故修仙者不知凡几。

修仙之人与练武之人大有不同,修仙之人术法非常人所能及。不过,凡事皆有例外,也曾有人以凡人之姿斩杀修者。

凡证道飞升之人皆有明确标志,那便是与凡人不同的瞳孔。

但倘若到了能够飞升的地步,便不能在人间久留,最多只可在世间停留九日。”

“哦?此话何解?”

“得道之前,只可为无,既为无,自可在世间常住,只因无为凡人。

而后得道便为一,每过一日,便在其上加一,而九数为极。

故,得道后,只可停留九日。”

“那,有例外吗?”

“有,天道四九,遁去其一,凡事皆有例外。有一列仙人可以长久留存人间。那便是天生仙人。”

“天生仙人?”

“然也。天生仙人,出尘者,天蕴而生,以天下精元而聚,取之天下,反哺天下。不受天雷苦,不尝人间累,不经世间难。

因其为天生地养,受天地宠爱,凡不敬天生仙人者,世世代代,皆受五苦,世不得志,郁郁而终。

天允长存,以哺世间。然,天下万事不可估摸,仙人天生,必历心劫。如若天仙生迷,心智不明,心思成惘,则自损灵性,陨落世间。

凝身聚神之物,散于天地,再育天下。”

“原来如此。”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容易内耗,原来这仙人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谈笑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白石潭,白石潭水清澈见底,其中波光粼粼,湖底白石观之透亮,净白如水。

白石潭水面有足三十丈,潭水深有近处有三四丈,深处大抵有十五丈。

一边的方秋生已经坐在了一块潭边的巨石上,甩出了手上的鱼竿。

看着他聚精会神的样子,修竹也不打算打扰他钓鱼了,找了块石头也坐了下来,心思却逐渐放空。

微风吹动,竹林深深,修竹闭上眼,仔细的听起这股风的动静。

风,不可捉摸,却有迹可循。弱时可吹拂世间,强时可撕天毁地。

而风起成势,靠的就是一股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起也一瞬,散也一瞬。

这与刀势有不谋而合之意,同样都靠的是一股气势。

听风而行,顺风而动,是为借风,借风当顺势,顺势而为之。

顺风叠势,势上加势,如此往复,势不可挡,是为借风式:借风顺势。

无风时,当造势,造势引势,方成新势。以身造之,以刀引之,而后叠之,方成大势,是为无风式:无风造势。

修竹的心中越想越是通明,更是将昨晚挥刀时的步伐相加起来,脑海中不停演练着挥刀和踏着玄步的自己。

听风而动,顺风而行。查风音影,踏风动形。

但他却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刀法好像一点都不完整,总觉得差了一点。

但是怎么都想不到少了什么,苦思冥想想不出来,只好作罢。

再睁眼之时,天边已显红霞,红光照在白石潭上,给潭水染上了一抹美丽的深红。

一旁的方秋生看到修竹醒了之后,漫步走了过来,对修竹说到:“恭喜修兄,修兄于顿悟之中醒来,想来一定是受益良多。”

“我……我坐了多久?”

“不多,也就六七个时辰。”

这叫不多?

修竹心中满是无语,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在方秋生看来,顿悟嘛,顿悟个三四天都正常,六七个时辰已经很短了。

不过修竹总觉得不太对劲,自己这算是什么?肌肉记忆?

没听说过穿越没融合记忆还能会原主武功的离谱事儿啊。

而且昨天挥刀的时候也是,挥刀能把风叠在刀上本来就够离谱了。

难道说是这副身体原本主人留下的赠礼?可这副身体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这把刀又是什么来历?不会是什么绝世神兵吧…

真要是这样的话,这里就不能多留了。

至少不能把危险带给这个毫不相干的人。

啊,头疼,不想了,大不了这几天就下山。

“方兄,关于刚才的顿悟,我还有些疑惑,可否请教?”

方秋生确是摆摆手,说到:“此事不急,今日我调到了两条这湖里独有的白尾青麟,比起昨天的,这钓到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先回去把这鱼料理了再说。”

“白尾青麟?”修竹低头看向方秋生手上,那赫然就是他口中的白尾青麟。那鱼生的好生奇怪,明明鱼尾洁白如玉,身上的鳞片却是淡青之色。

“修竹兄啊,我告诉你,你今天可是有口福了,这白尾青麟在别处可是根本没有,只有在这青竹山上的白石潭里才有。

而且这鱼极为精明,经常只吃饵不咬钩,经常害得我无功而返,空手而归。

但是这鱼的滋味却也是人间一绝,烤之香脆,炖之鲜美,哪怕是直接生食,其鲜甜之味也是无法以言语述之。

最重要的是这鱼食之可使人眼清目明,有祛除癔症,认清本心之用。更可以蕴精养神,延年益寿之效。”

方秋生如同一个得到了宝贝的孩子一样喋喋不休的拉着修竹高兴的说着。 第三章 夜谈 夜晚,方秋生与修竹支了个篝火,一条用来烤,一条用来炖,同时割下来了一些边角料直接食用。

“好嫩!而且一点都不腥!”修竹有点震惊,这鱼当真是一点腥味都没有。

“那是自然。这片竹林存于世间千年,才能蕴养出此等珍馐。”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这鱼的腮居然是白色的。”

修竹看着旁边处理的内脏之类的东西感觉有些奇怪,黑白分明,黑色如墨,白色似玉。

“我也不知,或许,是因为对于此片竹林来说,天下万物都是非黑即白的吧。欸,算了,不重要。”方秋生已经把鱼支在火边上,等着它熟了。

不过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这鱼便散发出了浓厚的香味,让人口中生津,双目放光。

真是鱼支篝火旁,香味飘四方。

“芜湖!烫!太烫了!不过,好香。”眼见差不多了,方秋生赶忙撕下来一块鱼皮。

修竹见状也撕了一块尝尝,双目放光,这东西虽然没有放任何调料,但是其本身的原味就已经是美妙绝伦了。

或许放些调料反而是画蛇添足,如此便好。

一条烤鱼不多时便被分食完了,方秋生不禁感叹道:“

隐居山林不问世,盘坐顽石钓青鳞。

独居幽篁听风雨,坐观天下笑浮萍。

哈哈哈——”

“方兄难道就没有想过修仙长生吗?”

修竹有点好奇,眼前这人明明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怎么就跟看透了人间一样。

“欸,修兄此言差矣。我年少时也曾有过许多故事。我曾想过去当一代大侠,惩奸除恶,肆意纵马;

也曾想过当一代良医,游历四方,悬壶济世;

我也想过去当一代名将,上阵杀敌,傲立沙场;

还想过入朝为官,扶持国家,万人敬仰。”

“哦?那……如今怎么隐居在这竹林之中?”

“看透了世间呗。

原本我想要施展抱负,儿时还想过是扶持朝堂好还是悬壶济世好。

后来发现,是在下想多了。

如同修仙一般,修仙者,多如鸿毛,得道者,凤毛麟角。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方兄倒是看得挺开。”修竹不禁笑了起来,这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主要是这天下,漆黑如墨啊。无论何时,都是漆黑如墨,太多前车之鉴了。是进亦忧,退亦忧啊。”

“此言和解?”

“你且稍等。”

方秋生回到了竹屋,拿出了一副棋盘和两篓棋子,说到:“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来下会儿棋,边下边聊。”

“我可不会啊”

“没关系,随便玩玩。你执黑子吧”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将棋盘置于一块平石上后,席地而坐。

方秋生问到:“你说,如若一人嗜杀成性,杀人如麻,但是最后却为保护他人幼童而死,人们会怎么认为他呢?”

修竹想了想,说到:“大抵会是……浪子回头?”

“然也。那你说,一位大夫悬壶济世,却用毒杀死了他的仇人,人们又会怎么看待他呢?”

“………原形毕露?”

方秋生点了点头,下了一颗白子后说到:“这就是天下人的想法,恶人做一件善事便是浪子回头,善人做一件可能都算不上坏事的事就是原形毕露。”

“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不公。”

“我再问,一医师救了一个恶人,恶人去杀了好人,那么,是善人做错事了吗?”

“这……”

“一山匪掳掠行人,杀人夺财,却用财产救济穷苦人民,那么,是恶人做善事了吗?”

“我……我不知。”修竹彻底哑口无言。

“这便是我隐居的原因,天下并非非黑即白,惹人心烦,故而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方秋生虽然口中不着调,但是却眉头紧锁着看着眼前的棋局。

夜风袭来,两人都有些沉默不语,安静的下着棋。

“修竹兄,你我都是凡人,而非仙人。连过好自己,让自己开心这件事都不一定能做到,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方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无论何时,一定是会有人做的。哪怕他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

“修竹兄,你说的很对,无论何时都有这样的愚人,他们确实可敬。

但是,最后只有得利的人才会去敬畏他,称他为传奇。

当然,前提是他成功了。但是,即使他成功了,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因为这方天地,不需要活着的传奇,只有他死了,才是传奇。”

修竹手中的黑子久久没有落下,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而后,修竹双眼坚定地看着方秋生,说到:“我曾听人说过,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君子。”

听闻此言,方秋生心中一震,认真的看向对面的执棋者。

“医师救了恶人,恶人却去杀了人,这是两件事。恶人杀人与医师救人无关。

山匪劫掠,以救贫民,这也是两码事。

不过如果有一天,恶人杀了医师,山匪被人所杀,这都是他们的劫数。

想来,他们怕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最后的结果。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万古不变的事。

只要他们认为无愧于心,无愧天下,这就够了。”

“…………”

方秋生久久不曾言语,沉思了片刻,又问到:“倘若这个天下需要一个负罪者,背负整个天下的骂名,做一件会遗臭万年的事,牺牲自身的一切去救这个天下未来,你当如何?”

“破风之势,逆风而行。”

“…………”

修竹对面的执棋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天下有卿,乃天下之幸也。”说罢他慢慢起身,神情肃穆朝着修竹深深地拜了一拜。

修竹也一样起身,面目严肃的回拜。

两人起身后,竟不由得对视而笑

方秋生看了看石盘上的棋局,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欸,方兄,棋还没下完呢。”

“算了吧,以后你也别跟别人下棋了。说你是臭棋篓子都是抬举你了。哪有人开局下天元的!”

修竹有些摸不着头脑,天元?那是哪?

“棋子就劳烦你收拾了。”

看着他缓步进屋,修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对自己低声说道:“我总感觉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事?嘶——什么呢?”

“啊啊啊啊——”突然,竹屋里传出了响亮的嚎叫,而刚刚进屋的方秋生直接冲了出来,冲向了鱼汤。

“我的鱼汤啊————”

“坏了!鱼汤!”

两人凑到锅旁一看,鱼肉已经成沫了,根本夹不起来。

旁边看着这一幕的方秋生眼睛都红了,好像都快哭出来了。

“啊哈哈啊——啊——”

“我的鱼啊——”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青竹山,今夜注定无眠… 第四章 下山 “喂,不至于吧你?”修竹一脸无语的看着日上三竿都还不起来方秋生。

此时的方秋生满眼无神,仿佛失去了希望一般,口中还在抽搐般的说些什么。

靠近些才听见他说的是:“我的鱼……我的鱼……我的鱼……我的鱼……”

“大哥欸,你昨天都已经念叨了一晚上了,咱歇歇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修竹满头黑线,看这架势,这是今天准备躺一天了。

“修竹兄,我觉得我时日无多了,我道心受损了。你去吧,我要在这里躺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

看这架势,要是没鱼给他,估计他要躺着躺至少三天。

“行了,我去给你钓成不成?”

“得了吧,我在这上面住了三年,带昨日才一共钓到了三条白尾青麟。我的鱼啊……”

“………”

到最后,修竹骂骂咧咧的带着鱼竿出去了。

凭借着昨天的记忆,他又找到了昨天的白石潭。

坐上昨天方秋生坐的那块白石,挂上饵,直接一甩,甩进了湖里。

“看样子得等好一会了。”说罢,他准备闭目养神。

但是他的闭目养神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鱼上钩了。

“啊?”

他赶忙把鱼竿提起,出乎他意料的,这鱼好像并不扑腾,很轻易的就被钓了出来,正是那白尾青麟。

“?”

这东西这么好钓吗?

这才多久?

五分钟都没有吧。

不不不,肯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这鱼拿错剧本了?

看着手里的鱼,他直接懵了,这给他整不会了。

“嗯,巧合。”

说罢,把鱼放在一边,又是一甩钩,刚下去还没多久,又咬钩了。

也是一样没扑腾,也是一样安静被钓上来,上岸后都没有甩尾跳动。

“嗯……回家。”说罢,提起那两条鱼直接转身就走。

“我的鱼我的鱼……”此时竹屋的方秋生还躺在床上闭着眼想着昨晚那已经煮成肉沫的鱼。

“咳咳。”

“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

“哈?”方秋生一脸无语的坐起身,无神的眼睛看向修竹。

然后他的无神眼睛,逐渐有神,甚至变得震惊,然后惊恐和嫉妒。

他幽怨地看着修竹,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晦气。”

“?”

“看见你钓到鱼,比我没钓到都难受啊。”

看着这两条白尾青麟,方秋生知道自己不起来是不行了,不然这是对美食的不敬。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就在他坐到床边,刚接过手的时候,这两条鱼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一手青鱼摆尾用的出神入化。

“啪叽!”

一条鱼尾冲着他的脸就过来了,直直的甩了过去。

“吁!这鱼怎么这么生猛!你怎么没把它们摔晕啊!”

“我咋知道他们这么生猛啊!他们在我手里也没这么闹腾啊!卧槽!飞了!抓住它!”

费了点功夫才终于解决了这两条鱼,一边的方秋生面色不善的看着修竹,问到:“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事实证明,杀意这种东西是真的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修竹想了想,说道:“是故意不小心的。”

“你!”

听闻此言,方秋生差点没背过气去。

“罢了罢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高兴的去料理这两条鱼去了。

“我记得这两条鱼真不闹腾啊?怪,太怪了。”

修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出门看他料理这两条鱼。

出乎意料的是他就料理了一条,另一条他只是放进了一个木盆里。

“你从哪拿出来的?”

“床下啊,咋了?你没看见过?”

“不是,谁闲着没事干去翻人家床底啊。”

“那不就结了。”

思考了一会,他问到:“你昨天的棋盘跟棋子也是床下拿出来的?”

“不然嘞?我的墨宝,我的家当可都在那。”

有一说一,方秋生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至少在吃这一门上确实如此。

比起昨天那炖烂的鱼汤来说真是好上数倍不止。

鱼汤色泽洁白如乳,鲜美无比,鱼肉肉质柔软,嫩黄爽滑。品上一口,皆会不由感叹到:鱼过龙门舌尖跃,汤浓味美留心间。

“妙极,妙极!

汤如美酒一饮尽,舌舔唇边味无穷啊,哈哈哈。”

方秋生一仰头,将鱼汤饮下。

修竹不会这么文雅的说法,只能默默说道:“牛逼。”

“此等美味,无有美饮,岂不悲哉?修兄稍等,方某去去便回。”

说罢,直接腾空而起,去往竹林深处。

“………”

“?”

我刚才眼花了吗?

他飞了?

他上天了?

修竹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震惊与疑惑,可他却又平静地转过头来。

“算了,跟我有啥关系。”他又饮了一口鱼汤,感叹道:“真香。”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方秋生便提带着两个竹筒回来了。

“来来来,修竹兄,与我一同畅饮一番!”

看着手里的竹筒,修竹有些不明所以。

见状,方秋生说到:“此物名为竹饮,在这天下可是十分名贵的饮品。”

昂~竹酒啊。

“可不要小看这竹饮,这可不是普通的竹饮。

此物须用一名为正气竹的竹笋,此竹生长之时会有一破洞,需大雨三日将其中用天露填满,生长之时此洞会补齐长全,而后再经数年发酵成长,方可取之饮用。”

“那……为何又要叫正气竹呢?”

“正气竹为我所唤名,只因其中天露如同正气一般。

于年幼之时灌输其身,数年之后,期间无论雨打风吹,其中正气依旧不会动摇,故唤名正气竹。”方秋生耐心的跟修竹解释道。

说罢,于竹节之上破一小洞,徐徐引之,其中清香散发开来,让人心旷神怡,放松心神。

“哈哈哈!快哉!快哉”

方秋生饮下竹酒,豪迈的大笑着。

看着手中的酒,修竹斟酌了一下,说到:“方兄……”

“何事啊?”

“我……我准备下山了。”

方秋生的笑容有些消散了,说道:“这样啊。倒是在意料之中。”说罢,又是抬头一饮。

“我原本以为你会多住些时日,没想到修兄竟然如此着急。”

“方兄,这几日,感谢你的悉心照料。”

方秋生摆了摆手,说到:“我做了什么呢?不过是带你到了这里,住了三日罢了。昨日你的那番言语就让我已经有所猜测,没想到如此之快。”

“方兄……”

“罢了罢了,人生路短,江湖路长。来日再见,莫要相忘。

方某给你准备些东西,便离去吧。”

说罢,转身进了竹屋,收拾了一些东西。

他把白尾青麟放在了一个竹盒里,递给了修竹。

“此处穷乡僻壤,给你带了些吃食。一会你把那白尾青麟也带去吧,此物在外面的酒楼可是名贵无比,可以换些盘缠。

山下便是青竹镇,无论那个酒楼都可以,价格五十两便可。”

“方兄,这几日,多有叨扰。”

“欸,此言差矣。修竹兄与我等闲云野鹤不同。武功盖世,却不欺凌我这等弱者。胸怀凌云之志更心怀天下苍生。

倘若修竹兄是那恶贯满盈,无恶不作之人,在下早就逐而驱之,半日都不会多留。”

方秋生这一番话说的他心中甚是感动,但是他不能在此多留。

这几日在这里每每入睡,梦到的都是家中的父母,梦到的是故乡的大黄狗,梦到的是坐在摇椅上扇扇子的爷爷。如果不是那里有自己的亲人,自己或许真的很不愿意离开这里,自己或许真的会一直留下来。

他讨厌城市喧嚣的吵闹声,讨厌夜晚的霓虹灯,也讨厌在那里为了五斗米折腰的自己。讨厌冲着自己劈头盖脸怒骂的老板,讨厌别人在自己背后的指指点点。

他不想再看到所谓提了一大堆要求,要求修修改改还要原版的甲方,也不想加班到十一二点,更不想大半夜被老板叫起来工作。

“但是……我真的想回家……”

晌午时分,修竹右手提刀左手提包。

面前的是他的救命贵人,是世人皆求的一隅桃源。

背后的是烈日当空,山下的是未知江湖的血雨腥风。

“修竹兄,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离别之际,在下赠你一首诗。”

白尾清酒竹叶明,酌酒漫步送君行。

此去江湖若无路,回首转身山人请。

“修竹兄,珍重。”

“方兄,珍重。” 第五章 流浪 竹影沉沉,微风阵阵,一袭青衫手握长刀,孤寂的走在去向青竹山下的路。

“唉——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啊。”他回头望向背后的青竹山,心中有些沉闷。

说是要回家,可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查起,也不知道往哪里走,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去换些钱。”

他大踏步的向着山下走去,没有回头。

“冰糖葫芦儿,谁要冰糖葫芦儿?”

“大爷,过来看看啊~”

“江氏铁器,能传三代,过来看看啊。”

修竹下山后,就直接到了这个镇子。

“青竹镇,原来这么热闹啊。”

修竹到了这个古色古香的小镇,左看看,右看看,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

但是想起来自己没钱,于是准备去这里的酒楼看看。

“欸,兄弟,打听个事。”

修竹随便拉了一个小贩,问了问这里最大的酒楼在哪里。那人看见修竹气质不凡,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赶忙说道:“公子,这里最大的酒楼是观竹阁,就在那处。”

说罢,就是遥遥一指。

“哦~”

修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观竹阁三个大大的牌匾。

“多谢兄台。”

说罢,转身离去,径直前往那酒楼而去。

初进屋,才通人,复行十数步,豁然开朗。

跨门槛,观前台,竹墨香溢,酒味绕梁。管弦合奏,鼓瑟交逢。

此处不像是吃饭酒楼,反倒像是吟诗作对的好去处。

就在修竹进门的一瞬间,众多眼神直接被吸引了过来。

“好生俊俏的公子。”

“真是潇洒之少年,遗世之谪仙啊。”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此等人物我等不结识一番岂不为人生一大憾事?”

看到周围的动静,修竹不禁有些紧张。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小二。”

“欸,公子有何吩咐?”

“呃……我受人所托前来售卖一物。”

方兄啊,我需要你,我后悔下山了。

此时的修竹有些欲哭无泪,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咋就脑子一抽直接就下来了。

“售卖?烦请公子告知所卖何物。”

“白尾青麟。”

听闻此言,小二眼神微眯,说道:“公子且随我来。”

说罢,店小二把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邀请他往后面走。

修竹握紧了手里的刀,缓步走了过去。

不多时,他越过一处屏风,小二端了一壶茶,对他说道:“公子且稍等片刻。”

不多时,屏风后便传来了不急不缓的步行声响。修竹抬头望去,面前的乃是一女子。

那女子柳眉凤眼白蛇腰,眼如秋波面容俏。一件萝裙身上披,风撩青丝显容貌。

“公子,奴家是观竹阁阁主,洛青雨,这厢有礼了。”说罢,便是行了一礼。

听闻此言,修竹赶忙起身行了一礼,说到:“在下修竹,此次前来便是想要售卖白尾青麟。”

“哦?烦请修竹公子拿出白尾青麟,让小女子观上一观。”

听闻此言,修竹拿出了一个竹盒,这是下山之前方秋生给他用来装鱼用的。

洛青雨伸出了纤细的玉手,拨开了竹盒。一条白尾青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的确是白尾青麟。”洛青雨抚摸着竹盒,眼神中似乎闪过些许哀伤。

而后,他对修竹说到:“公子,这白尾青麟小女子也不多贪,五十两,如何?”

修竹想了想,说到:“可以,不过还请换为碎银和银票。”

“这是自然。小五,带公子下去吧。”

“好嘞!公子,这边请。”

待二人走后,洛青雨抚摸着白尾青麟,口中说到:“方郎,为何不下山来寻我。你明明知晓我对你的一片痴情,知晓我就在这山下。”

她把手放在竹盒下方,把一处暗阁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封信。

洛青雨的思绪不禁飘到了那段最单纯的时光之中。

“看到了没?从今往后,我写信寄物就用这个盒子了,他就叫玄机盒!内藏玄机!

怎么样?怎么样?”

“玄机盒……藏玄机……”她拿起了手上的信,仔细阅读了起来。

看完手中的信后,洛青雨眼中的哀伤流露出来,眼泪不停的滴落在手上。

不多时,她擦干眼泪,坚定的看向窗外的青竹山,说到:“方郎,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我会等你下山的一天的。”

那信上的信息很短,却让洛青雨泪流满面:

相思不见落日长,青竹落花净悲伤。

夏蝉响彻秋蝉伤,只道冬竹岁月长。

苟富贵,未相忘,江湖梦一场。

落霞晚,日月长,不如还故乡。

天涯海角有到时,相思无量。

秋风拂首相望时,苦涩悲凉。

不如不见,不如相忘。

入繁华,寻清芳

负心郎

“阁主。”刚刚的小二现在毕恭毕敬的站在洛青雨身后,说到:“刚刚的那位公子取了钱财便离去了,用不用我们派人跟着?”

“不必了,只需要经营好酒楼即可。”

“那,那位公子……”

“随他去吧,与我等无关。我乏了,下去吧。”

“是。”

“对了,之前让你去搜集知晓的天方的人的信息,查的怎么样了?”

“回阁主,江湖太大,我等也只查到了这些人。”

说罢,他双手呈上了一份名单。

洛青雨看了看,说到:“一个不留。无论是谁,都不能打扰到此处的安然。让岁和年去吧。”

“是。”

说罢,那小二瞬间消失在了房间中。

“天方夜谭……天方……夜谭……”洛青雨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名单,不禁扶额叹息。

洛青雨又看向了手上的信,口中喃喃自语:“如果当初我的出身不一样,是不是就有机会和你一起修道延寿。

如果我的出身不一样,一切是不是就都会改变……”

而一边的修竹,取了钱后,就直接在这里转悠了起来。

转悠到最后,一分也没花出去。

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向前方走去。可越是这样,越是有一股疏离感,他心中越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今后……真的要像一个异乡客一样流浪了啊。”

他看向了手里的刀,说道:“看样子,这条路只有你能陪我走到最后喽。”

他的包里面,除了一些食物,一些银子和银票以外,就只剩一壶竹饮了。

“算了,有志者事竟成。塞翁失马,焉知吉凶!”

整顿完心情,他向远方迈开大步。

“天好像有点凉了,要入秋了吗?” 第六章 白飞宇 “嗯~这就是古代的生活吗?还真是……一言难尽啊……”走在街上的修竹嘴里叼着一个糖葫芦,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此时已经过去三天了,他慢慢悠悠地走着,倒是也走到了另一个小镇。

路上一直吃着干粮,说实话真不好吃,就是简单的粗粮饼,咬着还有点硬。

所以,他到这里直接就先买了一串糖葫芦。

他现在已经搞清楚这里的物价了,这一串糖葫芦也不过两文,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一两碎银就是150文。

“救命!救命!救命啊!”

大街上突然传来了惨叫,修竹一回头,就见一道白影朝自己冲了过来。

“让开!快让开!”

那人似乎根本不看前面,一直紧盯着后面,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

修竹此时不巧,正好在他前面。他疑惑的转头看过去接着那人狠狠地撞在了修竹身上。

“噗——”

修竹手上的糖葫芦也落在了地上,那人和修竹也一起倒下。

“疼疼疼…”撞过来的那人扶着腰起来了,看着修竹说道:“对不住对不住!”

“我的背啊,嘶——疼。”

就在两人刚刚站起来的时候,那人身后突然传来了狗的叫声。

“汪!汪汪!”

那人听见声音后,肉眼可见的脸白了。

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在了修竹身后,大声尖叫到:“壮士救我!过后我必有重谢!”

“哈?不就是条狗嘛?至不至于?”

说罢,他一回头,只见四条花色各异,嘴角流涎的恶犬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

修竹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于是,直接转身,一拱手,平静开口道:“告辞。”

说罢就要闪人,那人却是直接抓住修竹,说道:“壮士啊,不要丢下我啊!”

“这我咋救?放手!放手!”

就在他们争扯的时候,那恶犬们已经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过来。

好重的压迫感!

修竹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说不怕是假的,他已经有点慌了,那几条狗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它嘴里的口水。

但修竹还是强装镇定,往前一迈,右手衣袖一甩,说道:“滚开!”

那几只恶犬居然真的停了下来,然后就是两方的静默,谁都没有动。

于是大街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一边是四条恶犬,另一边是两个少年人,两方对峙着。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场面我真没见过。”修竹看着这阵仗,嘴里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

场面诡异的静默,吃瓜的人也不由得紧紧盯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打起来!打起来!”

一群吃瓜群众心中不由得焦急的在心中大喊着:为什么还没干起来!

时间不过短短数息,修竹却感觉跟几年一样。

那四只恶犬看了看修竹,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最终扭头离去了。

“切~”

一群吃瓜群众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顿觉无趣,不多时便散去了。

而身为主角的修竹和他身后的人却是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般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白某感激不尽。”

感激你大爷啊,要不是你硬拉着我,我早就闪人了。

“客气客气,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兄台,如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一同去往酒馆吃几碗酒。如何?”

白来的饭?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去往一处酒馆,不多时,两坛美酒和几碟小菜就端了上来。修竹也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番。

那少年身穿白蓝长袍,头束长发,有一股少年意气。手握一柄三尺长剑,面容似玉,贵气逼人。想来应该是某家出来游玩的公子哥。

“方才的事,白某感激不尽。”

“客气客气。”

“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大名不敢称,在下姓修名竹,不过一闲散人士,出来历练江湖罢了。”

“哦?修竹兄也是来游历江湖的?”

对面的人有点诧异,这么巧?

他也是抱着想要看看世间繁华,想要体验一下话本里讲述的豪情畅意,纵马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快感,于是决定偷偷瞒着家人出来闯荡江湖的。

“也?如此说来……”

“哦,抱歉。在下姓白,名飞宇,白奉洲青竹镇人士。幸会幸会”

“哦?青竹镇的老乡?可为何惹到了那几条恶犬呢?”

听见修竹提起这事,他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他斟酌了一下说到:“在下不过一时脚滑,踩到了那狗的尾巴,它便追着我跑了足足两条街。”

“那后来的几条是……”

“路上跟来的。”

………

神奇的从众效应。

修竹一边听,一边细细品味菜肴。

嗯?挺好吃啊,比我做的还好吃。不过怎么这么多花椒辣椒?说起来古代应该有这种香料吗?

好吧,这不是他故乡的古代。

“修竹兄,你可有目标去处?”

修竹思索了一下,说道:“没有。”

“那不如你我二人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如何?”修竹心中有些顾虑,说实话,他不是很想跟人结伴而行。

但是,看着对面那人一脸希翼的看着自己,他口中酝酿的拒绝话语,到了嘴边却成了:“也好。”

白飞宇听到这话脸上直接就笑了出来,心中暗自想到:这样今后再遇到狗就不用怕了。

修竹想的却是:正好有个本地人,总算不会两眼一抹黑了。

与此同时,旁边桌子的人谈论的声音却也传去了他们这里:“欸,听说了吗?最近江湖上好像有点不太平啊。那金轮门的掌门被杀了。”

“不止吧,我听说岳阳盟的盟主前几日也被刺杀了,身受重伤,毒发身亡了”

“据说是见血封喉,那可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毒啊,一时三刻必死无疑。”

“可那见血封喉不是封喉云手的独门奇毒么?她都已经消失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再现踪迹?”

“估计是因为天方夜谭吧。”

“江湖上已经起了传言,说那位不秋玄君发现了找到了天方夜谭,但是消息走漏被人传了出去。封喉云手是那不秋玄君的老相好,肯定要为了他扫掉点东西。”

“天方夜谭?那东西你们真相信它存在?”

“这你问我,我问谁去?”

“看来,无论如何,江湖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不秋玄君?封喉云手?这都什么鬼名字?

作者是实在没活整了吗?还是说作者是个中二病?名字不会取可以不取啊。

修竹摇了摇头,把脑袋里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飞后,看向白飞宇,问到:“白兄,敢问这天方夜谭是何物啊?”

听到这话的白飞宇诧异的看着修竹,说到:“修竹兄竟不知天方夜谭?”

“呃,在下以前隐居山林,确实不知,还请白兄告知。” 第七章 天方夜谭 “修竹兄,这天方夜谭乃是江湖上的传说。”

“你也知道,这世界上有修士,可修士不会染指人间。但也有人既渴望仙人的力量,却又不舍繁华人间。

而在千年之前,天生异象,据说一位樵夫得到了一物,名为天方夜谭。他得到此物,拥有了仙人般的力量,也拥有了漫长的寿命。成为了真真正正的陆地神仙。

他被人们称为樵人仙祖。当然,这个称谓可能也有嘲讽的含义在其中吧。

樵人仙祖虽然活了足足二百三十岁,门下弟子门客众多,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仙祖虽然拥有了仙人之力,却没有仙人之躯,被人下毒杀害,临死之际将天方夜谭扔去江湖。

而后愤怒的众人将其分尸后纷纷进入江湖,寻找起天方夜谭。

可奇怪的是,天方夜谭虽经常有消息,但却从未有第二位陆地神仙出世,仿佛这天方夜谭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一般。可偏偏有人害怕寿元将近,发了疯似的寻找着天方夜谭。”

听完后,修竹唏嘘不已,说到:“那位仙祖虽然说是樵夫,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代陆地神仙,最后竟然被裂体抛尸,实在是令人感慨万千啊。

不知今后游历江湖有没有机会遇到那位仙祖的葬山,我等也好去祭拜一下。”

听闻此言,白飞宇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还听过另一个说法。”

“什么?”

“故事部分差不多,只是……”

“只是什么?”

只见白飞宇看了看周围,然后靠近修竹,压低了声音:“只是那仙祖在另一个说法中,被分尸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那些弟子和门人的愤怒,而是因为他们认为他是一代陆地神仙,哪怕是死,其身体也一定可以延年益寿。”

白飞宇把这故事的另一个版本也说了出来。

听闻此言的修竹瞪大了双眼,有些颤抖地说道:“你是说…他们……”

白飞宇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案的修竹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寄语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那他们口中说的那两个人是…”

“你是说不秋玄君和封喉云手啊。”

好强的小学生取名既视感…

修竹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

“这二者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啊。这不秋玄君本是玄门弟子,下山历练后却不再归山,在江湖上久享誉名。

据说其为人正直,潇洒不羁,且有几分文采,其相貌也是一表人才。本身就出自玄门,实力高强,而又是这番品格,当时可是众多女子的梦中情郎呢。

因其出身玄门而又品格如翠竹般正直,故将其称为不秋玄君。

而这封喉云手则是一女子。其人是江湖人士,善事双刀,极其擅长不知不觉置人于死地。

封喉一名源于她极善使用一种名为见血封喉的烈毒,但对手经常不知道自己中毒,死的云里雾里,故称封喉云手。”

说的有点口干舌燥,白飞宇饮了一口酒,又吃了几粒花生米,然后才又慢悠悠地说道:“这二人是不打不相识,于酒馆之中碰上,相约夜半于竹林之中相斗。后来,自然是不秋玄君略胜一筹。

这二人却也没有结下梁子,反倒是成了至交好友。后来二人就一起结伴游历天下,反倒是江湖上流传的一段佳话。

不过,一次酒后乱性,男人嘛,懂得都懂。

原本也没什么,娶了人家就行了,可偏偏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了不秋玄君得到了天方夜谭的消息。

这下好了,整个江湖都沸腾了。为了保护封喉云手,不秋玄君直接不告而别。

而封喉云手也是个痴情女子,也隐退江湖,不知去向。

有传言说,她是去寻找不秋玄君的下落,只为白首不离分;也有传言说她找不秋玄君只为杀了他;还有传言说,她已经死了,思而不得,急火攻心。”

“额……”无论什么时候小道消息都不可信啊。

修竹直接无话可说,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抿了一口酒水。

而对面的白飞宇倒是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说着关于江湖上的事迹传说,比如什么成名已久的落雨剑其实是仙人;

佛门入世的佛子成了玉面妖僧,自称灵落;

又比如江湖上某位女侠和某位英雄的风流事,结果两人双双殒命,将武林绝学传授给了某个贫民子弟;

又比如那位英雄跟一个无名之人约战结果被三招斩杀是浪得虚名之辈等等等等。

“原来这江湖这么乱啊。”

“可不是嘛,但是吧,有些事情真正亲眼看到的时候那感觉更加震撼。”说罢,白飞宇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

“所以你才想要来看看这江湖?”

“难道修竹兄不是吗?”

“在下…没有过去的记忆。此次下山,是想要寻找自己的过去。”

白飞宇有些沉默了,失去记忆这种感觉他无法感同身受。但是,想来忘记自己是谁,要去往何方,不知家中还有何眷恋,不知谁人可信,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很无助吧。

“……抱歉。”

“欸,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不提伤心事,喝酒喝酒。”

说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回想起来到此方世界的生活,倒也不觉得有多苦涩。

见过两袖清风的方秋生;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学会了威力不俗刀法;品味过青竹山上的鲜鱼;也见过姿态绝伦的老板娘。

如今下山了,又有了这样一个有趣的人结伴而行。

哪怕是转身离去,身后也一样有着一盏灯火是为他点亮的,无论何时,青竹山上都有一个知音会在那山上等着他。

“这样的生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修竹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

“来!白兄!你我二人今日相识,真是天缘如此,今日,你我不醉不归!”

“好!来!修竹兄,今日不醉不归!哈哈哈——

小二!小爷今日高兴,上三坛望月吟!今日我要与这位仁兄一醉解千愁!”

说罢,大笑着看着修竹说:“修竹兄!人生在世,不必太过纠结。随心所欲,不拘一格才是正道啊!过往琐事皆是云烟,漫漫前路,才当一往无前!

修竹兄,白某没什么文采,也不会劝慰他人。但是,我父亲曾经说过,不要太后悔曾经,不要太忧愁将来。哈哈哈”

修竹有些沉默了,他低下了头,片刻后又高昂地仰起头,与他一同放声大笑道:“白兄说的是啊,哈哈哈,不去后悔当初,不去忧愁将来,哈哈哈。”

修竹笑的很开心,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那泪花好似怎么也止不住,那笑声也是一直不停歇。

酒馆饮酒的人都神色莫名地看着这两个放声大笑的少年,却也只是窃窃私语,什么也没说…… 第八章 目标 “修兄,来,接着喝!”直至深夜,白飞宇面色潮红,还在拉着修竹喝。

“哎哎哎,别喝了,你醉了。”

“胡扯!嗝!”白飞宇直接拎起酒,朝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大口。

喝完之后,白飞宇对他说:“修竹兄啊,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狗?”

“不想。”修竹直接斩钉截铁的说道。

白飞宇竟然沉默了一下,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为什么?”

“你不高兴我不提就是了,提他干嘛?”

白飞宇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又是仰头一饮,趴在桌子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白兄?白兄?”修竹推了推他,他没有反应。

修竹叹了口气,招呼了一下旁边的小二。

“小二,你们这里还有房间吗?”

“公子,我们这里正好还有一间,是刚才退掉的。”

修竹想了想,问到:“这桌饭钱和住宿是多少?”

“公子,这住宿是二百文,这桌饭菜就贵点了,是一两。”

修竹直接就惊了开口问道:“你这饭是金子做的还是菜是金子做的?”

“客官,不是我们起价太贵,主要是这位公子,他点了五坛望月吟。这望月吟乃是我们这里的招牌酒,五坛,自然会贵些。”小二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修竹看了看旁边喝醉的白飞宇,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奶奶的,说好请客的,结果我反请可还行?

从身上拿出了二两银子,说到:“这是二两,明天早上的饭菜也帮我们备好吧,就今天这个饭菜就行,剩下的你看着添点。”

说罢,他让小二带着他去看看房间,他则是扶着白飞宇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

“公子,就是这里了。”

小二推开房门,一间小小的房间敞开在他的面前。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一张床,几张椅子。

桌子上有茶壶和几个杯子,里面还冒着热气,想来应该是刚泡好的。

“公子,那小的就先下去了。”

小二一拱手,就下一楼去了。

修竹扶着白飞宇慢慢的放在床上,口中说道:“妈耶,看着也不重啊?怎么这么沉?”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茶壶里倒杯水的时候,白飞宇直接拽住了他,而后用力一拽,拽到了床上。

“卧槽!”修竹吓了一跳,直接就是句国粹。

他感觉好像白飞宇抱住了自己,口中还嘟囔着什么。

“那个……白兄啊…”

“嗯……哼哼……娘……”

修竹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哥们我感觉我摊上事了…

还有,为什么会把我当成你娘啊!老子是男的!

不对,把我放开啊!!!

修竹试图挣脱,却发现他拽的很紧。强行脱离,自己的衣服绝对会破。

但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他还是试图脱困。

“那个……白兄啊,咱...能放手吗?”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脸上,白飞宇骑在他身上,因为喝酒而潮红的脸距离修竹非常近。

迷离的双眼看着修竹,说道:“娘,你不要我了吗?”

我该说些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发生了什么?

我该怎么回答他?

就在修竹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白飞宇把脸贴在修竹胸口,然后抱住了修竹。

“娘……别离开我……我不想去学堂…”

“额…白兄?”

“娘,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娘……为什么我没见过爹?”

我咋知道啊!我又不是你爹!

“娘……”

看着白飞宇渐渐睡了过去,修竹也算是喘了口气。

“可算睡着了……好硌得慌,什么东西?碎银吗?”修竹现在根本就不敢乱动,白飞宇怀里有什么硬物,就顶着他胸口,一动就疼。

“你妹啊,睡着了把我放开啊!你肯定会武功!妹的,会武功还被狗追,玩呢!”

听见狗这个字眼,白飞宇好像拽的更紧了,脸上还有点紧张之色。

“停停停,别拽了,再拽就扯到肉了!不合适不合适!

我不说了行不行!”

修竹一脸绝望地看着房梁,心中想的却只有三个字:“造孽啊——”

此时,他突然感觉到了白飞宇的手似乎不太老实,好像往他腰间摸去了。

“白兄?白兄?白飞宇?”

“卧槽你别搞我啊!别往下摸!

停!停下来!

姓白的!

别脱我外套啊!

住手!停下啊!”

翌日

“哈~睡得好舒服,好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白飞宇醒来之后揉了揉有点迷糊的双眼,然后感觉自己身下好像有有东西伸出手摸了摸。

“什么东西?软软的…”白飞宇睁开了迷糊的双眼,看向了身下。

只见一位如同谪仙一般的男子正躺在床上,发型凌乱,衣衫不整。

看着面前的男子,白飞宇直接大脑宕机,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修竹。

修竹也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的白飞宇。

“………”

“………”

沉默……无尽的沉默…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对视着……

“呦?醒了?昨晚睡的舒服不舒服啊?我身上软不软啊?”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代替了打鸣的公鸡,那一天,客栈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什么动静?”

“上去看看?”

“去什么去,少惹是生非。”一群人在下面窃窃私语着。

不多时,脸色通红的白飞宇就坐在桌子上,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菜,根本不敢抬头看向对面的修竹。

修竹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个…白兄啊…”

“啊?什么?”

对面的白飞宇很明显还没缓过神来,显得特别紧张。

“呃,就是,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想查找一下某个人的消息,那我应该去哪里呢?”修竹觉得,与其自己胡乱摸索,或许问本地人会更好。

“呃……如果是消息的话,在江湖上,没有人比暗阁知道的更多,而唯一能跟他们媲美的就是朝廷的地网了。

而暗阁只有分部,主阁没人知道在哪。”

听闻此言,修竹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暗阁该如何寻找呢?”

“不知道。”

“………哈?”

“修竹兄,你别这么看我,那地方太隐蔽了,我是真不知道。

不过我听说,封喉云手之前就是暗阁的人,你也可以尝试找找她。”

修竹看了看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是,白飞宇和自己一样,都是刚刚出来闯荡江湖的,怎么可能啥都知道。

“不过…修竹兄,如果你想要去寻找到自己的过往,可以去京城看看。我听说那边有许多高手,也有许多路子,可以去那边打听打听。

不过,咱们这边是白奉洲边缘,要去京城的话很远。

但是后面就是望舒州,也可以去月国打听,不过那边对我们白奉洲的人,尤其是男人不是很友好。”

思来想去,修竹还是决定去白奉洲的离国国都看看。那边肯定有消息,或许在路上还能遇到古装剧里面传的神乎其神的江湖百晓生。

“白兄,不如你我一同前去离国国都去看看?就当见见世面。”

白飞宇面色突然有点怪异,思考了一下,说到:“好。不过此去路途艰险,还是买两匹马的好。”

“那个…白兄啊……”

“怎么了?”

“我……不会骑马…”

白飞宇沉默了,然后不解的:“啊?”

“白兄啊,理解一下,我是真不会啊。”

“……”

“要不…咱地奔?”

“嗯?”

“呃,就步行。”

“这……唉——没办法了,那咱们就一路北上吧。这路可远着呢。” 第九章 镖队 “啊啊啊不行了,腿要断了,都走了三天了。”

白飞宇直接叫停了前面还在前进的修竹。

“我说,你真的不会累的吗?”

“我感觉还好啊。”修竹确实感觉还好。感觉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这副身体太过健康了。

“要是买匹马多好啊,也不用跑这么大老远还得走路了。”白飞宇是真有点扛不住了。

在上个小镇的时候没买什么干粮,就直接上路了,在路上走了这么长时间,东西都吃的差不多了。

荒郊野岭的也没地方去买东西啊,白飞宇不禁仰天长啸,口中说道:“难道我白飞宇要手握银两,却饿死在路边吗?”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是摔死呢。”

“………修竹兄,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白飞宇看着前面的修竹无奈的开口。

这叫往好处想吗?难道是他白飞宇对好的认知有偏差吗?

修竹却是回头狡黠的笑看着他,说道:“你且过来,看看那是什么?”

白飞宇强撑着身体,往前方走去,只见修竹手指一处清澈见底的河流。

“河流!”只见白飞宇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在河流边上用双手捧起了清澈的河水,大口的喝了起来。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这活水终归是比这水袋里的死水甘甜的多啊。”

“飞宇兄,快看!里面有鱼!”

“哪呢哪呢?”白飞宇赶忙抬头看去,确实看到了好几条黑色的鱼在其中游来游去。

鱼的体型并不大,也就一掌左右。

也幸亏这条河流水速不是很急,可以在其中长久站立。

白飞宇直接找了一个坚硬的木棍,削成了长矛,对准下面的鱼,狠狠地刺了下去。

正中靶心,黑鱼在下面摆动着,白飞宇赶紧带上岸。

修竹在一边用火折子生火,白飞宇在河里捕鱼。

不一会,两人就坐在火旁啃起了鱼。

“踏踏踏——”

在他们身后走来了一队人马,他们也停在了树荫下。

“是镖客。”

白飞宇看见他过来了,非常识趣的让开了点位置。

“镖客……你说咱们能跟着他们一起走吗?”

“咱们又不一路,再说了,人身镖咱们是要掏银子的。”

“欸,怎么能这么说呢?走,问问。”

只见修竹整理了下衣衫,走到镖客面前。

一中年男子看到后也走到修竹面前,朗声问道:“请问阁下可是有什么事?”

“呃,我们想问一下各位押镖是到何处?”

跟修竹聊天的中年男子眉头微皱,右手不动声色的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其他镖客也动静小了许多,都不动声色的靠拢了过来。

修竹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慌。

“我们此次北上春晖城,阁下可是有什么事?”

白飞宇站在修竹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跟他小声说道:“春晖城是去京城的路上的大城。”

修竹听闻后定了定心神,说到:“是这样,我们此次是想要去离国都城,但路上危险颇多,希望能与诸位同行。

当然,我们会给各位辛苦费的。”

听闻此言,那中年人思索了片刻:“可以,不过我等只会送到春晖城,而且需要二位先行交付银两。”

“这是自然,不过还请稍等。”说完这话的修竹把白飞宇拉到一边问到:“咱们这给多少合适啊?”

“春晖城距离比较远,路上也危险,路上的响马肯定少不了。而且他们是看咱们的衣着来收价的,二两吧。”

一听见要花这么多钱,修竹心都仿佛被狠狠揪着一般。

这才几天啊,花钱如流水啊。

就在他准备掏钱是,只见白飞宇走到那中年人面前,递出去了二两银子。

“这是我们的银子,这一路上就需要几位多多照顾了。”

那中年人收过后,对二人的目光似乎和善了几分:“在下是周潘,我们是武进镖局的,这一路上,我们镖局的弟兄们会照顾好你们的安全的。”

“周潘?铁面狮驼周潘?”白飞宇在一边惊呼出声。

“哦?小子,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修竹在一边也非常好奇,等待着他的下文。

“当然了!您的故事我怎么会没听过呢?

江湖传言您和那位衙门里的捕风捉影赵无吟乃是至交好友,您的刀法在天下也是一绝。

您经常与他在雪地比试,常常是不分胜负。听说你们相识是因为一个劫匪,是真的吗?”

周潘抬头看向天空,眼中飘过一丝怀念:“当初我刚到夕照城,东西就被人抢了。

那人轻功不错,因为我幼时贪玩,没有好好练功,所以我当时一直追不上。

赵无吟就是在那时帮我拿回了包袱,我们也是那时相识的。

想来,我们也是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了。”

“哦~听说您和他曾经争过一位绝世佳人,但是江湖上传言太多了。请问你们谁赢得了佳人芳心?”

听闻此言,周潘脸色一黑,看着白飞宇。

一边的修竹看着他心中不禁说道:不愧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子,我看你根骨不错,不过好像没有好好练过。怎么样,用不用前辈教教你?”

“好啊好啊!能得到前辈的指导是我辈的荣幸。”

一边的镖客看到这幅场景,心中默默说到:这小子惨了,没救了。

一边的修竹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打起来打起来!”

“我看,不如就现在吧,先和我过过手,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好!”

说罢,众人给他们让出位置,二人拿着武器紧盯对方。

“小子,别怪我不给你机会,我让你三招,如何?”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一剑刺向周潘胸口。

周潘一刀将其隔开,白飞宇却将手腕一转,又向前刺去。

周潘有些意外,将身一转,闪到了他的右侧。白飞宇见状直接把剑横扫,周潘却把刀朝着他的剑上砍去。

白飞宇的力量并不如周潘,这剑被直接挡开。

他顺势直接将身一扭,将整个背部暴露在了周潘的眼前。

虽然如此,但他的身姿却在降低。只见白飞宇将腿弯折,手上的剑却朝上刺去,瞄准的正是周潘的下颚。 第十章 将军庙 周潘直接将头一抬,左脚也直接踢向白飞宇的手腕,白飞宇手上的剑被直接踢飞了出去。

周潘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转了个圈,他的左脚狠狠地踢在了白飞宇的后背。

白飞宇被这一脚直接踢翻在地,剑则是直接扎在了修竹身边。

“哎呦卧槽,差点刺到我。看着点啊!”修竹不免抱怨了几句,这剑就在他右手边,真的就只是分毫之距,吓得他虎躯一震。

他叹了口气,把水袋放在嘴边准备喝口水压压惊?

周潘狐疑的看着白飞宇:“你小子……是练枪的吧。”

梨花摆头加蟒回身,怎么看都是枪招,这小子玩的挺花啊。

“呃…是。”

“那你小子怎么不带枪?”

白飞宇没敢把心里觉得剑比枪帅的想法说出来及,因为那可能会很得罪人。

“因为……因为我没钱买!”他思索良久后直接这么说道。

“噗——!”修竹直接把嘴里的水喷在了旁边的一位仁兄脸上。

我靠…语出惊人啊飞宇,花二两银子连眼睛都不眨的人说自己买不起一杆长枪?

修竹看着信誓旦旦的白飞宇,实在是没好意思戳穿。

“唉,算了,不提这个了。来,接着打,我好好教教你。”周潘看他实在不好开口,也就没继续追问了。

“好,来!”

修竹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白飞宇挨揍,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当然,他没高兴多久。因为又有东西过来了,这次瞄准的是他的面门,过来的东西叫白飞宇。

他踉跄的冲着修竹撞了过来,修竹没想到自己看个戏,吃个瓜也能被误伤。

“别过来!别过来啊!”

………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周潘招呼了一声,一大堆人赶忙收拾起来准备上路了。

路上,修竹戳了戳白飞宇的腰,小声的说:“你不是说路上有可能遇到响马吗?我怎么看着挺安全的?”

“此言差矣,能走镖的肯定是名声在外的,开镖局的也肯定是黑白通吃的。

响马一般是不会截道的,就算真截道了也不用怕。武进镖局名声很响的,没点斤两也不敢劫。而且,这位铁面狮驼还在这里,他们就更不敢动了。”

修竹又一次听到铁面狮驼这个外号忍不住偷偷看了周潘一眼:“我说实话,从他身上我真看不出他跟「铁面狮驼」这个名号有什么关系。跟我说说呗?”

白飞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你都不记得了?铁面狮驼这个名号来自于这位的面容啊。”

“啊?我看这位的脸挺正常的呀?”

“流言有传这位铁面狮驼平时的脾气很好,但要是把他惹怒了,他的面容会狰狞的如同雄狮一般。

他的眼睛会如同恶鬼一般紧紧盯着敌人,敌人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心底都会不由自主的发颤。

后来有人觉得他的眼睛很像发怒的雄狮,愤怒时面容和雄狮也相差无几。

据说他曾经有段时间在江湖上惩奸除恶,铁面无私。所以江湖直接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铁面狮驼」

所以江湖有云:断案如神捕风影,刚正无私铁狮驼。”

“原来如此。”修竹又瞄了前面的周潘一眼,感觉他好像在憋笑,嘴角总是突然上扬一点,然后又落了下去,循环往复。

他不会在偷听吧……

镖队一路前行,路上都没有劫镖的人,让他倍感失落。

由此,他确定了一件事:电视剧里面什么半路跳出来大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山匪,都是假的,全是欺骗小朋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能看到落日的红霞了,已经快天黑了。

“兄弟们加快脚步,看看前面有没有能够休息的地方,实在不行咱们就在这路上里过夜了。”

他们加快了脚步,更快的向前方走去。

“等等!等等!”

路边突然传来了一道非常虚弱的声音:“等…等等我…”

周潘和其他镖客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右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抽刀。

路边上从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布衣,跌跌撞撞的光头。

“和尚?”周潘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是!是!我是和尚!可算等到人了,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五天了。”

周潘皱起眉头,审视着这个和尚。那个和尚却赶紧从衣服里拿出了三两碎银,说到:“各位……还请带我到下一个镇子。我是真的走不出去啊,这里长的都一个样。”

“路盲?”

“……是。”那个和尚似乎很不乐意提起自己是路痴这件事。

周潘思考了一下,说:“带两个也是带,带三个也是带。走吧,不过我们准备加速前进了,别掉队。”

“好!好!感激不尽!”他赶忙跟上车队,生怕又被丢了下来。

修竹看他唇干舌燥,直接把水袋递给了他。

那个和尚感动都快哭出来了,接过水壶,仰头狂饮。

“咳,咳咳。”

“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了,没人和你抢。”

一路上,他们都在加紧赶路,也没怎么聊天。直到天色将黑,他们才到了一处庙内。

“头儿,是将军庙!”

周潘听到后当即决定在这所将军庙里过夜。

“你带几个人把这庙里搜查一遍,那边那个,带三个人去找点柴禾,剩下的人勘探地形。”周潘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将军庙?哪位将军的庙?”修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文盲,啥都不知道。

身边的和尚和镖客都同时转头看向了他,看的修竹有些脊背发寒:“那个…各位,我不记得过往之事了,还请理解一下。”

白飞宇已经彻底无语住了,这位跟自己一起游荡江湖的兄弟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没听说过忘东西能忘得这么彻底的。

“修竹兄,我跟你说吧。来,坐。”

白飞宇拉着修竹坐在了一边,开始跟他解释这所庙的来历:“这里面敬拜的将军是天文地武二位将军。”

“天文地武?”

“对。话说你还记得离国的历史吗?”

“……”

修竹不说话,安静的看着白飞宇。

白飞宇沉默了,然后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面门上,捂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良久之后,他长吸一口气:“我从头跟你说起吧。” 第十一章 离国 “离国在恒古时代本来是普通的部落人,据说有一天,天降雷霆,落木成火。

从此,人们用火烘烤食物,用火驱赶野兽。那位部落之主认为这事上天的旨意,于是信奉火焰为图腾,更是以此为基础建立了离国。

后来的文人说「天火地立,落而生离。受命于天,燃火不息。」

再后来,离国建立之后,太过弱小,经常被欺辱,旧皇辞位,新皇登基,自号离平帝,改国号为离平元年。

接着大肆招兵买马,连年南征北战,吞并诸国,打的周围各国胆寒。

然而,在一次战役时,离平帝被各国联兵群而攻之,溃于一败。各国联手追杀,要剿灭永平帝。

他被追了三天三夜,被追到了一处树林之中,无路可逃。

此时,天雷落木,火从树起。一阵大风刮来,向着离平帝身后的敌军吹去。风借火势越吹越大,狼烟动地,逼得敌军不得不撤军,那场大火绵延三百里,给了离平帝一线生机。

离平帝从那之后战役之后,收敛锋芒,励精图治,养精蓄锐。

又在不惑之年得了一位军师和一员虎将。

那二人是亲生兄弟,哥哥智谋超绝,弟弟勇猛无双。跟着离平帝打了不少战役,立下了汗马功劳。

战火绵延了整整十七年,打下了整个白奉洲。而这二兄弟也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国之重臣,顶梁高柱。

二人被离平帝拜将封侯,万人之上。

或许是天妒英才吧,这二位在国顺民昌五年之后,身强力壮,万夫难挡的弟弟却突然患上了不治之症,死于宅中。

哥哥听到这个噩耗后也不久也相继离世。

这二人去世后,离平帝悲痛欲绝,追封二人为天文地武将军。

哥哥是天火文将军,弟弟是地火武将军。更为二人建立文武将军庙,将与二人相识的时日定为拜火节。自那之后,拜火节每年都要拜文武将军,以求这二位将军保佑平安喜乐,幸福安康。

咱们现在呆的这所庙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也有些坊间传闻,说这二位将军其实本来就是天上的文武曲星,下凡来帮助离平帝建国固邦的。

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就回到了天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保佑着大离的百姓。”

修竹听完后大为震撼,抬头看向了那两座文武将军像。

左边的文将军相貌堂堂,羽冠巾纶,手拿一柄羽毛扇,目视前方;右边的武将军左手宝剑横在身前,右手长枪立在身后,右脚抬起,怒目看着下方的修竹等人。

修竹被看的有些紧张,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看向一边的白飞宇,问到:“飞宇啊…你知不知道…就…这位武将军有没有什么别的名号?”

“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没怎么了解过。以前我都不愿意去学堂,也不愿意坐下看书,这都是我的母亲逼着我读的。”

而另一边的和尚倒是坐在他们旁边,朗声开口:“我知道这位武将军有个名号。”

“你知道?”

“对,据说这位武将军有个恶名,叫……”

“叫什么?”

一边的白飞宇也来了兴趣,凑到那和尚了旁边。

“人屠。”

听到这个名号,白飞宇感觉头皮发麻,这让他想起了秦将白起。

人屠,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名头。

“他…他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号?”白飞宇有些紧张,狠狠的咽下了唾沫。

“据说,当年白奉洲的各国再一次联手讨伐离国,但是被文武将军联手击溃,俘虏数量足足有三十五万。

可俘虏也要吃饭啊,这么多人总不能真的靠他们的粮草吧。于是,武将军提议坑杀那些俘虏。

文将军觉得有失天和,而且屠杀数十万人,他心中过不去那个坎,因为敌人已经投降了。

可是这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他们放了吧,他们再回去还是要被抓来充军。

所以,坑杀敌军是最好的办法。文将军不同意,可武将军却下了决心。他先是给俘虏聚集到一处山崖下,给了他们好酒好菜,又和文将军在帐中对饮。

武将军没有直接跟文将军说这件事,在文将军问起俘虏在哪里的时候,武将军很不耐烦地说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文将军也就没有多问。”

“等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修竹突然打断。

“修竹兄你别打岔。”

“这些事都是有史官记录的。”

“那个…和尚,你接着说。”白飞宇有些急不可耐。

“行,我接着说。

据说武将军和文将军在饮酒时,酒中有蒙汗药,而那群俘虏喝的酒中也有。但是那东西见效不快,所以二位将军一直聊到了深夜。

第二天早上,文将军被突如其来的哀嚎声惊醒,出门看到了远方的滚滚浓烟。

他赶忙冲了过去,却看见武将军立在高崖之上,下方的峡谷中是燃烧的俘虏,前后两条路都被堵住,无处可逃,他们只能被火焰吞噬。

文将军怒不可遏,可武将军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承受着文将军的怒火。

此时的文将军虽然无可奈何,但也确实解了困扰他们的难题。

而在他们南征北战的这段日子里,就数武将军杀敌最多,其中还有坤灵州、扶摇洲、碧落州和雷巽州的国人,估计有百万之数。

所以现在的这四座大州才会没有大国,只有小国割据。

而望舒州和玄虚州在战中一直保持中立,不怎么参与战争,所以保存实力非常完好,这才有了月国和玄国的安定。

那位武将军也因为杀人太多,被人们称为人屠。民间揣测,武将军之所以早早离世,就是因为造成的杀业太多,遭报应了。”

说完这些故事后,和尚灌了口水袋里的水,而白飞宇则是抬头看向了武将军像,觉得脊背发凉,头顶冒汗。

“那个…我问一下哈,请问这个人屠武将军,他是姓白还是姓公孙啊?”修竹觉得比起白起,这位的名声明显比他好多了。别的不说,好歹还有个地火武将军的名号被人供奉香火呢。

白飞宇白了他一眼:“什么公孙,武将军和文将军都姓诸葛,不要胡扯。”

“什——么——?诸葛?”

“对啊,咋了?”

修竹呆滞的双眼看向文将军,口中说道:“像,太像了。”他不由得想起史书上对另一位武侯的描述:身高八尺,相貌甚伟。

“奇妙,太奇妙了。”他喃喃自语道。

“嘿,兄弟?”旁边的和尚伸出手在他面前拜了拜,可修竹却根本不理他。

那和尚自讨没趣,于是看向白飞宇:“他一直都这样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白飞宇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而和尚则是打量起了修竹,口中啧啧道:“多帅一公子,可惜头脑不好使。”

“说谁呢!”这话气的修竹直接回过神来。

“不是我,不是我。”和尚赶忙摇头,然后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眼睛却看着修竹。

修竹气的嘴角抽抽,心中吐槽着这个和尚睁眼说瞎话,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第十二章 噩梦 “话说这位施主,我看你应该是某家的公子吧。为什么一个人出来闯荡嘞?”和尚看向白飞宇,眼神有点审视的意思。

“我?我只是想出来看看,不想一直待在家里。”白飞宇无奈的摊了摊手,一说起家里,他就想起了经常遥望远方的母亲。

“我看你家里面应该挺富裕的吧,外面这么危险,你父母同意?”

白飞宇罕见的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开口道“我家里面只有娘,我没见过我爹。我以前曾经问过我娘我爹去哪里了,我娘从来不肯跟我说。”

“……抱歉,小僧……”那和尚十分抱歉的看着白飞宇,白飞宇却摆了摆手,很不在意的笑了笑。

“无妨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修竹突然想起来,之前他喝醉的时候提到过不愿意去学堂。这会儿想起来了。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白飞宇:“飞宇啊,问你个事儿呗?”

“咋了?”

“就…你为啥这么抵触去学堂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家住的都近,也都知道家里面什么情况。去学堂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有娘生,没爹陪。

孩童嘛,怎么伤人怎么说。他们人又多,我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索性不去了。

母亲也经常问我为什么不去,可我看到母亲每次遥望远方的忧愁模样,怕给她添麻烦,从来不跟她说。”

完了,踩雷了,还两次。

修竹和和尚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聊。

“呃…那个…飞宇啊…”

“不过,后来情况就好多了。”

白飞宇打断了修竹的话,喝了一口水,接着往下聊:“有一天,我们住的那边来了一个老头子。

他带着一根黑色的棍子,背着包袱来到了我们村子里面。

当时他来的时候全村人都很排挤他,因为他穿的很破,身上也有一股臭味。

我娘当时看他可怜,经常让我给他送点东西。当初每次我去的时候,他还跟我吹牛说自己其实很厉害。

我送完东西后,也经常在他旁边听他说故事。

后来望舒州和白奉洲的冲突太厉害了,我们又住在白奉洲边缘,也避免不了一些乱事。

一段时间后,战争爆发了,大离胜了夜御。敌军兵败如山倒,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逃跑的时候还有支队伍一路洗劫到我们那边。

我们家在那一片有点名声,有人把他们带到了我们家中。当时我娘抱着我在房中,根本不敢出声。”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情况危急万分,他们的声音就在门外,就要推门进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震惊了当时的我。

平时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头子,居然直接解决了当时闯入我家的大头兵。

我开门缝时看到了他正在解决大头兵,他带来的那根黑棍上嵌套了枪头。当时我看到他以一敌多不落下风,更是将他们灭杀在我家院中。”

“等等,你还记得枪头是什么颜色吗?”和尚突然打断了他的回忆。

“枪头?银色啊,话说那东西组合起来是真难看,上银下黑。”

“和尚你别打岔,那个飞宇啊,你接着说。”修竹已经迫不及待听接下来的剧情了。

“等到一切结束后,我去拜访了那个老头,我想让他收我为徒,教我武功。他同意了,后来却教我拳脚功夫和棍招,不教我枪。

他说先让我学棍,后面再教我。过了两年,他才教我枪招。

不过从我学会武功后,我去学堂再也没人敢在我面前说我有娘生没爹陪了,敢说的都被我打得不敢说了。

因为之前大头兵来的时候那个老头子在村子里大杀特杀,与我们关系很好,那些家伙的爹娘也不敢找茬。

我以前倒也是想让他教我剑或者刀,他却说什么「剑让太人怀念,刀太让人悲伤」,一直不教我。”

白飞宇说到这里显得有点郁闷,好像对于没有学到剑或者刀这种事让他很不高兴。

另一边的和尚倒是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夜幕降临,镖客分为两拨,换班守夜。

睡着的修竹梦中却老是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不停回响:“对?错?”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不,不对!”

“世界不是黑白分明的!”

“不,不对!不对!不对!”

“乱了,乱了!全乱了!”

“世界上有对错!”

“不!世界上没有对错!”

修竹看到了一个青发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嘴里不停念叨着。

“嘿,哥们儿,干啥呢?”

“不…不对…”

“啊?”

“不…不应该,这不对。不,这是对的!”

“呃,我很帅对不对?”

“………”

那人沉默了,什么也不说。

紧接着,他又开始重复「对」和「不对」。

修竹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虚弱了,但是还是一直说着「不对,错了」。

他睁开了眼睛,一扭头就看见了抱着自己身体,扒拉着自己已经睡着的白飞宇。

“……”

这是把我当抱枕了。

另一边的和尚还坐在火堆旁,周潘还在旁边跟他说些什么。

修竹小心翼翼的挣脱了白飞宇,也坐到了火堆旁。

“你说你大晚上犯什么病啊?”

“没…我就是…”

修竹过去后,借着火光看到了和尚的脸有点肿肿的。

“呀?和尚你被谁抽了一巴掌?”说着,还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周潘。

“别看我,这是他自己抽的。”周潘没好气的说道。

修竹又把目光移回那个和尚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我就是想到了我今天和那边那位施主说的话,实在睡不着。”

一边的周潘挑了挑眉头:“所以你就大半夜突然坐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

“…………”

和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旁边的修竹:“阿弥陀佛,施主你也因为内心谴责而夜不能寐吗?”

“啊哈哈…呃……这个…呃…对,没错,我跟你一样。”

“你俩真就纯纯有病,有空找个郎中看看。”周潘说完后就换了个地方重新躺下来睡觉了。

修竹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咋了?”

“可能……我抽自己的时候把他吵醒了?”

“不会是起床气吧……”

“施主,什么是起床气?”

“起床气啊……就睡觉被人吵醒,容易暴躁,发怒,有时候会忍不住喷人或者动手,应该是这样吧…”

“呃,其他的小僧都理解,但是这个喷人是……”

“这个不重要,就是辱骂。”

“昂,了然了然。”

修竹看向这个和尚,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这家伙叫什么。

“和尚,话说你叫什么啊?”

“小僧?小僧法号灵慧。”

“哦~灵慧师傅,在下修竹,幸会幸会。那边那位把你逼得不当人的仁兄是白飞宇。”

“………”灵慧静静地看着修竹,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灵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说到:“施主,天色不早了,如若没事,还是早点歇息的好。”

说完,直接就找了个位置直接躺下了。

修竹一个人坐在火堆边上沉思着,然后转头看了看正在乱踢乱蹬的白飞宇,果断选择在离他一丈开外的地方躺下。 第十三章 不要小看和尚的意志啊!!! “艳阳天那个风光好,红的花是绿的草,我乐乐呵呵向前跑,踏遍天山人未老,哈哈哈!”

修竹腾空而起,在河边飞来飞去,享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嘶嘶——”

“卧槽!好大的蛇!”突然窜出来的大黑蛇吓了修竹一跳。

“铮——”

修竹拔出长刀,直勾勾的看着黑蛇:“孽畜!今天我就灭了你!”

黑蛇速度极快,瞬间向着修竹扑了过来。修竹也将身一转,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扑。

就在他转头看向黑蛇的时候,黑蛇竟然直接把他缠了起来。

“等等!别!”修竹感觉自己呼吸有点困难,拼尽全力才挣脱了缠着他的蛇身。

黑蛇见状又甩动尾巴,直接抽在了修竹的腿上。

修竹有些不好受,腿部隐隐作痛。

仅一瞬间,黑蛇用它的下半身再次缠住了他。

黑蛇直接把修竹狠狠地摔向地面上,修竹看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心中非常慌。

他的嘴里大喊着:“No!NO!NO!卧槽!卧槽!卧槽!”

“啊——!!!”

“哈!”修竹猛的睁开双眼,不停喘着粗气头上还有一层冷汗。

“原来……原来是梦…”他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

“不对,怎么感觉这么难受?”修竹喘气的时候突然感觉呼吸特别不顺畅。

他一低头,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是白飞宇。

他跨越了一丈的地面,再次找到了修竹,又一次像一条八爪鱼一样扒拉着他。

“……你妈…”就在修竹准备给白飞宇一点点来自他故乡的文化震撼时,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了旁边盯着他们的镖客和和尚。

旁边的镖客还有和尚直勾勾的盯着白飞宇,和尚右边脸上还有好几个脚印。

他们面露凶光,随时准备动手。

修竹看见这一幕马上挣脱了八爪鱼的怀抱,加入了他们。

和尚看着修竹,说道:“修竹施主,你没事吧?”

“感觉背有点疼,咋了?”

“修竹施主,刚才……算了,你自己看吧。”

说罢,灵慧指了指在地上睡觉的白飞宇。

只见地上的白飞宇不安分的滚动起来,抱住了一个熟睡的镖客,用和刚才抱修竹一样的姿势抱住了那位镖客。

那名镖客瞬间惊醒,可定睛一看,抱住自己的是自己要押的「人镖」。

就在他准备挣脱的时候,白飞宇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抱着不舒服,直接把镖客抱起来,又摔在了自己的另一边。

那镖客被摔得一脸懵,在这个过程中,还成功的把脚踹在了另一位镖客的脸上。

那名被抱着的镖客一抬头,看见一堆人在看自己,赶忙挣脱。

不过那些镖客看着白飞宇,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修竹此时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部,果然,一个大大的鞋印。

修竹深深地呼了口气,慢慢蹲在了白飞宇面前轻柔的抚摸着白飞宇的脸:“飞宇?飞宇?醒醒,别睡啦。”

白飞宇迷迷糊糊的抬眼看了看修竹:“天亮了?”,说完就又睡着了。

修竹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准备放大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凑到了白飞宇的耳边:“白飞宇!!!”

“快给我起来!!!”

修竹突然的高腔把所有睡着的镖客包括周潘在内,全部都吓醒了,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白飞宇。

“啊啊啊啊!!!”

“敌袭!敌袭!”

“我聋啦!!!”

“啊啊啊!!!”

白飞宇捂着耳朵,满地打滚,嘴里大喊着敌袭。

刚醒的镖客听见敌袭两个字突然振奋了精神,纷纷拔出了刀。

可是定睛一看,全是自己人,哪里来的敌人?

周潘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大脑暂时宕机了。

敌袭?

敌在哪?

谁是敌?

白飞宇缓过来后,也是看到了一群人就这么看着他。

修竹看着他那清澈见底的茫然,就气不打一处来:“尼玛,弟兄们!上!”

“啊?

啊!

啊啊啊——

周狮驼救我!!!

修竹!

修竹兄!

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别过来!

别过来!”

只见白飞宇此时两腿蹦跶的飞快,后面追着乌泱泱一群镖客。

“别追了!别追了!”

“你不跑我们就不追!”

“你们不追我就不跑!”

“不可能!弟兄们加把劲儿!今天一定要追到他!”

“你们有病啊!天都还没亮!”

一听这话,后面的镖客追得更紧了,嘴里还在疯狂输出:“你还有脸说!你也知道天都还没亮啊!”

“和尚!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追我啊!”

“住口!今日贫僧不给你一脚,贫僧绝不罢休!”

就在周潘准备让他们停下来时,修竹在一边制止了他。

周潘有些不明所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修竹,企图要一个答案。

修竹则是用怀念的目光看着被一群人追着的白飞宇说到:“这就是披星戴月,万众瞩目的人啊,年轻真好。”

“???”

修竹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则是使劲憋着笑看着被追的白飞宇。

过去了大概半个时辰后……

“姓…姓白的…你给我……站住…”

“有…有病啊…追了我……差……差不多就……行……行了……”白飞宇大喘着气,每一步都变得无比沉重。

前面和后面的人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但是还是勉强跑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毅力在支撑着他们。

“不行了……哈,哈……跑不动了”逐渐有镖客瘫坐在地,但还是有人坚持的跑向白飞宇。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灵慧大师。

“别…追了…别追了…你们……到底追我干…干嘛啊……”白飞宇仰着头闭着眼睛慢慢的向前面跑着,汗水不断从他的额头滑落。

“……”灵慧用无言了回复白飞宇。

后面掉队的镖客越来越多了,到最后只剩下了灵慧师傅一个。

又半个时辰……

“那位灵慧师傅还在追着啊?”周潘略显惊奇,没想到那位灵慧师傅的耐力这么好。

白飞宇已经跑的眼前发白了,随时都会倒下。

后面的灵慧师傅也不好受,现在的灵慧师傅眼前只有白飞宇的背影。

终于,白飞宇首先撑不住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抬着头,仰面朝上。

灵慧师傅看见后,艰难的挪动着步伐,走到了白飞宇面前,朝着他使劲踹了一脚。

但是那一脚却没用出多大的力量,灵慧师傅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往前一倒,也晕了过去。

那锃亮的光头则是狠狠地撞在了白飞宇的肚子上

“噗——咳咳咳!”

看到这一幕,包括周潘在内的所有镖客都无比动容。

这是何等坚强的意志!这是何等顽强的精神!

“真是让人望而生畏,叹为观止。”连修竹都忍不住称赞着灵慧师傅。 第十四章 响马?响马! “四次啊!四次!小僧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啊!”此时的灵慧正在声泪俱下的控诉着白飞宇。

“我在寺庙里,就没人碰过我的脸。你倒好,一晚上踩了我四次啊!”

说着就要再跟白飞宇动手,修竹赶忙拦住:“飞宇!看给人家气的,过来道歉!”

白飞宇深知自己理亏,赶紧道歉,一大群镖客也在一边安慰着。

“灵慧师傅,你先去洗把脸吧,这东西一直在留在脸上,也不好看。”

灵慧听到这话,又是狠狠的瞪了白飞宇一眼。

等到灵慧走后,白飞宇擦了擦头上的汗:“这和尚好恐怖,一直追了我一早上。”

“废话,踩人家的脸,还四次。要是我,早就追着你砍了。”

不多时,洗完脸的灵慧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到他的面容,众人皆是一惊。无他,只因他太美。唇红齿白,面容皙白,如同美貌女子一般。

之前因为他从山林中出来,没时间整理。如今整理好了,确实让众人大吃一惊。

“和尚…你……是男是女?”白飞宇迟疑的开口。

“废话!听声音还听不出来吗?”

“可我感觉你真不像是男的。”

“你放屁!”

“你闻到了?”

此言一出,白飞宇赶紧捂住嘴。

完了,顺口了。

对面的灵慧脸色一黑,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

路上,修竹看着鼻青脸肿的白飞宇,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噗——哈哈哈!”

“对不起飞宇,我实在是很想不笑,但是实在是憋不住啊哈哈哈!!!”

修竹仰天大笑,好不容易不笑了,一看白飞宇,又崩了。

“哈哈哈,完了完了,嘴笑抽了,哈哈哈。”修竹嘴巴咧的都快到耳朵根了。

白飞宇就那样安静的看着他。

“小子,你轻功不错啊,跟谁学的?”一边的周潘打断了二人。

“一个就知道钓鱼的臭老头。”

此时路上出现了荆棘条,旁边的镖客都皱起了眉头。周潘眯了眯眼睛,什么也没说。

“那个东西不用移开吗?”看着停下的镖客们,白飞宇有些不解。

但周镖头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让镖客们直接原地警戒。

不一会,一边的草丛中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响,动静不大,却仿佛在四面八方。

“武进中州!武进中州!请江湖朋友借道儿!”

周围的声响没有减少,反而是围了过来。

“所有人,警戒。”周潘拔出了刀,周围人缓缓后退,形成了一个圆圈。

草丛中的人呈圆形包围了过来,将他们围在中间。

将众人护至胸前的灵慧,修竹以及白飞宇在窃窃私语:“飞宇,咋回事?不是说镖局黑白通吃吗?这也有人敢劫?”

一边的和尚代替了白飞宇,直接回答:“这几年,白奉洲和旁边的望舒州经常摩擦,动乱不断。大离内部也是宦官当道,朝政腐败。”

“对对,而且听说如今的离康帝还是被扶持的傀儡,根本没法插手朝政。”

要变天了?

修竹心中大呼卧槽,郁闷不已。

草!贼老天,我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结果快打仗了?

几个意思啊,让我再死一次?

“现在快过冬了,这几年收成也不是太好,粮价也在上升。咱们之前呆的那个镇子还好,风调雨顺,收成不错,价格没有大幅变化,但是其他地方就惨了。”

“他们铤而走险,落草为寇也是人之常情,就看周镖头能不能谈妥了。”

在白飞宇和他们两个谈天论地的时候,周潘看着对面的一群山匪,眉头微皱。

对面的领头人口中大声说到:“春典开不开?”

“春典开。”

“并肩子,甩个蔓?”

“锅烂蔓。”

“原来是武进周镖头。”

领头的山匪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周镖头面前。

周镖头也是赶忙走了几步,抱拳行礼:“当家的辛苦了。”

对面也是回了个抱拳礼:“掌柜的辛苦了,吃谁家的饭,穿谁家的衣?”

“吃镖局的饭,穿武进的衣。”

“武进周狮驼,久仰大名。既然是周狮驼的镖,我们就不动了。”

“多谢。”

领头人转身放行,镖客也是赶忙通过。

在路上,修竹还听见了有人叫「河吾」的声音。

“不是,这就没了?”

修竹感觉刚才那一幕有点戏剧性,没有电视剧里面那种见面就直接开始互砍的剧情,也没有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台词。

“呃,这我也不清楚,不如去问问镖头?”白飞宇走到了周潘旁边。

“镖头,这个河吾是什么意思啊?”

“呦?小伙子连这都不知道?”

“呃…”白飞宇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子确实不如周镖头渊博,还请告知。”

周镖头跟他解释道:“这是江湖黑话,我们叫「切口」。

刚才路上的荆条,我们叫恶虎拦路。意思就是找茬的来了,做好准备。

那个东西不能随便移开,要不然就是坏了规矩。

春典开不开就是问你懂不懂行,懂得就直接回「春典开」,半会不会的就直接说「春典半开」。

并肩子,甩个蔓的意思是让你报个名头。

懂了吗?小子,你要学的多着呢。”周镖头侃侃而谈。

一边的修竹也借机问道:“那如果他不放行咋办?”

“咋办?”周镖头冷哼一声,“要是谈不拢,那就按江湖规矩来,手底下见真章。”

这些东西对于初出茅庐的他们来说非常受用,现在多少懂了一点,不至于说出门被人一句话问蒙了。

“听见那个「合吾」了吗?”周镖头看着两个虚心求教的人,继续说道:“那个「合吾」意思就是这是和我合得来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说放行。

这俗话说得好「合吾一声镖车走,半年江湖平安回。」”

“………”修竹在一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默默喊一句:“厉害,厉害。”

“小子,以后江湖上,得多学着点。江湖可不是打打杀杀,江湖上是人情世故。”

“懂了,多谢周前辈教导。”

另一边的灵慧师傅也是凑到了前面:“听说走镖的人,第一镖都很重要。周镖头,跟我们讲讲你当初走镖时候的事呗?”

“怎么?你个和尚也对走镖有兴趣?还是说,你想听听我的故事?”

“欸,问问,问问。”

“行,那我就简单讲讲吧。”

周镖头眼中浮现出一丝追忆,口中说到:“我第一次走镖,没遇见土匪山贼,一趟到底。没了。”

“………”

“没了?”

“就这?”

周镖头眉头一挑,“怎么?以为我第一次就遇见贼人了?别逗了,哪个倒霉蛋能第一次走镖就遇见响马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