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视劫》 01、 缘分,启动了往生的沙漏 「未死,却已往生」

我今年21岁,本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就在大学毕业这年,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原本充满期待和美好希望的一生。

在一场车祸中,我被尖锐的异物刺入眼睛刺穿了头颅,在结束生命惨死街头的那一刻,我重新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

对,我没有完全死去,而是以另一种形式重新活了下来。

这可不是穿越,更像是在死亡边缘徘徊时踏错了步子,没有因生还回到现实,更没有因死亡去到传说中的阴曹地府,而是踩入另一个时空,这是从不曾听说过,从不曾被描述过的另一个世界——九族异界。

九族异界,是一个由执念带领残魂通往的世界,是由执念形成的跨时间的平行空间。

人在死亡的一瞬间,因对现实世界有着强烈的不甘或不舍,这些羁绊就会形成一缕无法消散的执念,引领着将死之人来到这个空间。

里面的人来自不同的年代,有的人是千年以前就来到了这里,有的人是刚刚在濒死之际通过执念来到这里,比如我。

不管你来自哪个年代,相距来时已过多久,你来时的世界与异世界依然平行存在。当有一天,执念消失的时候,变得不再恨,不再有怨,不再不舍,不再念念不忘,能放下人世间的牵绊纠葛,随着执念构筑的枷锁被打破,这里的人还能重返来时的现实世界。

化解执念,就能回到自己来时的世界,不管时间过了多久,你记忆中的那个现实世界依然存在,依然无恙运行。

“它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存在的空间,它与每一个人曾经所处的时代也存在着平行关系。这里就是九族异界。”

「在人间的美好初遇」

我叫虞墨,五年前我16岁。

家中独女,父母健在,生活在令人羡慕的殷实生活中,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我的人生已是可望不可及的优渥,从小至今所求无一不得。

妈妈常说我是一个聪明且愚钝的孩子,学习上毫不费力,人情世故里却一窍不通。

除此,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因两人家境不同,从相识之时,她负责为我提供情绪价值,陪伴我的喜怒哀乐,我负责为她提供物质的帮助,给予她生活的安逸,两人一直彼此需求和谐相处,她叫慈昭晴。

除了闺蜜,暑假时,我捡到了一个男朋友,一个阳光清秀的男孩。

我们初遇的那一天,是炎热夏天的烈日下,他坐在刺眼的阳光中,满脸的汗珠随意的滴落在白T恤上,脚边散落着网球拍和喝光的饮料瓶。

那天,刚与妈妈发生了争执,心情低沉,自顾自的走在街道的阳光下。

跟在我身后的昭晴默默不语,她一向知道,我在生气之时,听不进任何建议和宽慰,若是此时她上前劝说,我的情绪必定更加起伏,更有可能说出伤人且极其不负责任的话。

在父母的宠溺之下,我的脾气变的经不起任何不悦的碰触,被娇生惯养成了一个娇气、脆弱、任性的孩子。

我气鼓鼓的走到街边的网球场地,正看到这个阳光下的男孩,心里的阴霾似乎被刺眼的阳光驱走了一些,于是快步走到他面前,气鼓鼓的对他说,你父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吗?你有女朋友吗?你想当我男朋友吗?

这没头没脑带有质问口气的提问,会让人觉得非常不可理喻,非常蛮横更加愚蠢。但是,他只是缓缓的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没有诧异,没有疑惑,平静的如同熟人相见。

他说他叫白晓,邻班,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的名字,很高兴再次重新认识。

他的话不多,字句清晰有力,声音温和却坚定,清秀的面庞中竟能感受到一种肃然之气。

不过我还是发现,他的开场话语非常奇怪,也不合乎逻辑,但是语气又异常的坚定,让人不容置疑,我不禁开始相信,我们就是先前相识过的旧友,历经变故后重新相聚。

与他相识的愉悦心情,瞬间冲淡了先前与妈妈怄气带来的坏情绪。

那天,我们三个人坐在炎热的球场边上,各自吃了美味的冰激淋,各自看着整个体育场上的不同景象,偶尔温和的对话,是一种熟悉的奇妙感受,似乎在上一世我们就这样共度时光。

沉静的,晒着午后的阳光,仿佛时间的流动也变的轻柔,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逸静谧之感。

这一天之后,我与昭晴成了白晓形影不离的存在。

“若不是十分美好,怎能有相遇的缘分。缘分,不过是拥有美好的借口。”而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懂。

这一次,缘分成了我生命结束的计时器。 02、 背叛,触发了我的生死劫难 五年后的今天,即将告别大学生活。

我从一个16岁青涩高中生,变成了21岁的娴雅少女,大学期间,稳坐校花四年,虞大美人的名号无人不知,而我的白马王子始终是白晓。

又是一个炎热的午后,在我瞒着父母与白晓租下的公寓里,撞见昭晴与他的独处。

昭晴湿湿的头发还在滴水,身上穿着属于他的体恤,而他手上的毛巾还没有落下,定格在昭晴头发上方,两人愣愣的沉默着,看我夺门而出。

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仿佛一声女人凄厉尖锐的哀嚎,穿入我的太阳穴,在脑袋里左突右撞,冲破耳膜飞向天际。

其实,这一刻四周静谧无声,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发出声响,就连我自己也是沉默的。

我快速的夺门而出,他们默默的立在原地。

我边跑边用右手摸了一下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耳鸣声接踵而至,好像脑袋被重击过一般。

穿行马路的时候,手中还死死抓着从妈妈花圃中摘来的各色鲜花,和藏在花里的入职邀请函,这封邀请函是我百般央求爸爸,爸爸才破格跳过招聘程序发给白晓的,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也是慈昭晴心心念念想要的。

当然,背包里还有另一封同样方法得来,同一家公司,入职姓名是慈昭晴的入职邀请函。

这两份惊喜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却先目睹了他们对我的欺骗和背叛。即便如此,我满脑子在编织公寓中所见景象可能发生的理由。

或许…仅仅是昭晴借用浴室冲凉,炎热的天气,正常的……边想边抬头看刺眼的阳光。

就在那一瞬间,我耳边响起了撞击,破碎,刹车的种种声响,我躺在了车祸现场。

在意识弥留的几分钟里,滥俗的故事情景出现在眼前,那个曾经正直单纯的阳光少年,与我有着亲密关系的他,另一个是与我朝夕相处十几年,亲密无间的闺蜜,正穿越路口飞奔而来。

鲜血遮盖了我的视线,恍惚间看到一头通体白色的老虎,正义威严,非常奇异的景象。

老虎的身侧是一只更加奇异的生物,蛇身,身后有双翼……原来人在濒死之际,真的会产生幻觉!

当被刺穿的左眼彻底没了反应,才看清,向自己飞奔而来的不是猛虎,更不是长翅膀的蛇。

白晓抓着慈昭晴的手臂,跨步奔向他们所制造的惨剧现场。

我躺在灼灼热流升腾的柏油路上,感受着脑后暖暖的液体流出,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不曾发生过景象,我们三个人衣着飘逸,头上是不同样式的发髻,仿佛仙子一般,坐在山间的石头上,沐浴着和暖的阳光,谁也不说话,却分别自在快乐。

并不熟悉的景象出现在脑子里,不一会就变的模糊,画面闪动了几下消失不见。

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和他如释重负又略带恐惧的神情。

我的左眼和半边左脸上全是粘稠的血液,脑袋也被贯穿出一个洞,虽然无法看到自己的凄惨模样,想想也知道这般景象有多狼狈可怕。

我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住他们,盯住这两个背叛我的人,心中填满了愤恨和绝望……

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滴入散落在一旁的白色太阳花上,正中花心,晕染开来。

妈妈常说太阳花很普通,但容易生存,而她种的白色太阳花却也算罕见,这小小花朵比不上其它花儿娇艳,却也有超尘脱俗的美。

比起万般出色,她说她更希望我拥有坚韧的性格,余生平安康乐…… 03、 执念,是异界的通行证 再次睁开双眼,看到的依然是带有恐惧神色的人们,人们惊惧的议论着。

“她的左眼是红色,这是异瞳”

“几百年前,我还活在人间的时候就听说红瞳是人间的魔鬼。”

“天生异相,怕是预示祸事。”

“快去告知族长!”

……

我重生了,却并不是剧里书中所描述的那样,被命运选中而穿越到过去的某个时代,更不像重新投胎轮回到了下一世。

此刻的我头痛欲裂,清晰记得自己死前的惨状,比头更痛的是左眼,炸裂钻心的痛感是从未体会过的程度。

我挣扎着想咒骂他们,是他们害我惨死,欺骗我感情的白晓,欺骗我友情慈昭晴,还有那不长眼的货车司机。

却发现张着嘴,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疼痛的哀嚎和悲痛的哭声都没有,只能在充满绝望中无声的悲鸣。

围观者口中的族长来到了我的身边,此时的我正躺在一条清澈的河边,比起躺过的那条滚烫的柏油路,此刻身下清凉的多,一只手还浸在恒温的河水中,盛夏的天气让这河水温度变的适宜。

我的另一只手被一块平整的石头托举着,向下的掌心能感受到石块的质感,光滑坚硬,冰冷异常,这与水里的温度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石头上的寒意随着意识传递到全身,瞬间寒冷刺骨,却打不出一个冷颤,身体仿佛被石化般动弹不得。

被人群簇拥着的族长一袭黑衣,银灰色长发,在清冷双眸中是浅蓝色的瞳仁,棱角分明更加清冷的脸庞,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十岁的年龄,竟然是这般年轻的族长。

他黑色长衣下修长的身材甚是轻盈,跨步到了我的近前,俯身端详着我并不说话。

他不是地狱使者,更不像天庭的神仙,虽也超凡脱俗,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杀气,仿佛还有细微的鲜血气味,甜腻微腥。

好一会这位族长也没有言语一声,脸上也不见有一丝表情,他再次起身的时候才对围观的人命令到,带她回隐山,她并非外族入侵者,不过也是执念不散的人,是异界的怨念通行者,当归属隐杀一族。

此一生,还从没有听过这么生僻的沟通,我是谁,谁是外族,要杀谁,哪座山,怎么就通行于此,隐山又在哪里。

我用力解读这位族长所说的话,也没能明白其中的更多信息。

好在,脑袋里剧烈的疼痛感正在消失,左眼没有了炸开般的疼痛感觉。

我被这位年轻的族长抱着,双手无力的自然下垂,脑袋依偎在他的胸膛,能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这声音很大且有力。

他的心跳声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安慰,起码证明他是一个活着的人,听说亡魂不会有生命体征,自然也不会有炙热的体温。

原本围观我的人们跟在族长身后,向着同一个方向快速瞬移,所有人均不见迈步的动作,前行的速度却是极快,这群黑衣长袍的人带着我进入黑森森的密林,穿行在能见度很低的雾气中…… 04、 九族异界:觉醒的异眼 族长带我进入黑雾缭绕的隐杀山,交给一位依然身着黑衣的婆婆,婆婆双掌伸展两手交叉于胸前作揖,以示领命,转眼间,围观的人们没有了初见我时的惊恐,很快便各自散去。

族长对婆婆交代了几句便也消失不见,留我一人躺在婆婆这刻板又低矮房间中,坚硬的竹榻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铺底,与河边石头给我的感觉并无多大差异。

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自己不畅的呼吸声。此时,他们的背叛,被车撞击的委屈,身处何地的疑惑,未明状况的恐惧,身体破碎的疼痛,还有想见爸爸妈妈的焦心统统交织而来。

若真是死掉会比现在幸福很多,如今清醒的意识被这种种情绪折磨着,胸口上如同压了一块石板,每一次吸入呼出气息时,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办到,一切都显得那么费力,只有眼泪无比顺畅且不受控的流淌。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动了动身体,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异常沉重,只有微微的行动力,我试着努力发出声音,还是徒劳,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灵活自如的只剩意识,不知该不该庆幸,那车祸中被穿透的脑壳没有坏掉,还格外的清醒。

婆婆送走族长,转身来到我的身前。婆婆虽然目光浑浊声音却很温暖。

“你还不能起身,也无法说话,你刚来到异界需要时间适应。”

我无法应答,只能默默的听着,婆婆边忙着手上的琐碎,边继续对我说话。

“你倒与他人不同,虽身无外伤,眼睛的内伤却严重,一般人进入异界,无论原来受过何等伤,都会在到达这里的那刻痊愈。

族长说你这眼睛的病呀,能治好,这河里有一种能治百病的异兽。

这治你眼睛的异兽,习性怪异,只等太阳高照之时,它化成鱼身,这时候抓到它才能入药,若是晚上它会变成人形,抓不到,抓到也不使用。

这异兽还有一个特异之处,平时刀枪不入,沸水煮而不死,辅之特殊的药引一同煎熬才能变成治百病的灵药,你的眼睛一定能好。”

婆婆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能逐渐的让人心神安定。

“刚来到这里的人呀,都有这样那样的不适应,都是带着看不着的心伤而来,很多人都想过寻死,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可惜呀,这里除了别人让你死,自己是死不了的,执念这东西很是厉害,几乎能杀死人的所有希望,却又让人放不下这羁绊,无法坦然闭眼。

时间久了,等你完全融入这灵域气场,就能学习法力,法力越高,能伤害你的人就越少,就还能重新找回希望。”

婆婆边说话,边为我换上一身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色衣衫。

我确定我没有死,但我也确定,我离开了我们所共识的那个世界,眼下的情形超出了我的认知,这不是穿越,也非转世,我留有来此之时的所有记忆,身体依然是来时的样子,并未改变年岁,也未改变思想,只是洞穿眼睛和脑袋的伤不见了……

正在我努力理清眼下状况时,我惊讶的发现,我的左眼和我的右眼所看到的景象甚是不同。

我闭起右眼,左眼中的婆婆衣着换了一个样子,素色粗麻衣衫,浑身湿透,面色铁青,额头上有一条流着血翻着肉的口子,像是大力碰撞出的伤口,双眼被流过的鲜血轻抚,满眼的绝望,显得非常悲伤和绝望。

正在我沉思婆婆的异相之时,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撞开房门跑了进来。

身量还不如我腿长的孩童,穿着一身红衣,嘴角处皆是白沫,脖颈处有深深的血痕,胳膊上若隐若现的很多淤青,这触目惊心的样子让人不忍细看。

此时的太阳刚刚落山,略微昏暗的光线下,这孩童在我晃神间又换了一个模样,头上生出两个尖角,那形状很像一种粗短的竹笋,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片一片,质地像瓷器,也像鱼鳞,泛着红色的亮光……

“小阿横呀,你不要乱跑,又偷懒,不好好跟焦爷爷学习法术,小心被异鬼掳了去,以后就再也回不去找你的妈妈了。”

婆婆一手拽住还没有站稳脚跟的孩童,慈爱的训说,孩童也笑嘻嘻的用做鬼脸来回应奶奶,这情景在刚点起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此时我更加确认,双眼看到的模样才是正常的景象,婆婆额头上的血口子不见了,孩童脖颈上的血痕也没有了,此时我似乎明白了,这左眼确实伤的严重,希望如族长所说的一样,那河中异兽真能治好它,如若不然,这不如同影视剧里所演的一样,左眼见鬼啦。 05、 隐杀山上的异界死士 在我躺在床榻上无法起身的日子里,婆婆一直守在身边,给我讲述着异界的规矩和秩序,本充满疑惑的事情有了一些答案。

她告诉我这是异界,异界有九族:

异界王族,九族之首,族长狰霸,非常神秘,住在令雀山,掌管异界秩序。

暴卫一族,族长是一只羽族神兽,有守卫王族安全的职责。

丹鼎一族,由王族的左护法统领,擅长炼制丹药研制蛊毒,精通摄魂术、窥心术。

魅魂一族,由王族的右护法统领,擅长魅惑人心,精通布阵布瘴。

猰貐一族,族长是一只妖兽,吃人嚼魂生性残暴,因行动迅速擅长突袭。

抚灵一族,族长是一只罕见的万年药兽,善布阻袭防护阵法,擅长疗愈之术。

潜龙一族,族长是龙之三子,性格孤傲独来独往,法力精纯可御水火之术。

守善一族,并无族长,不修术法没有法力,除了长生不死,与常人无异。

隐山一族,族长清樾,曾任职天界,为王族培养死士。

异界九族,因执念的不同来划分族别,现实世界的身份和地位也是划分标准的一部分,不同的族别所修习的术法也不同,在异界的职能更是不同。

在异界,每一个人到达这里的时间各异,大抵都是通过那条深河来到了这里,每个人都是在濒死之时,因执念难消而残存于此,来此之人,不会老去不会自然死亡,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种奢求,但对于执念牵绊的我们来说更像是惩罚,因为这现实世界带来的执念在异界就是魔咒,那些放不下的事情时刻折磨着你,也时刻提醒着你,而偏偏唯有放下执念才能破除魔咒离开异界。

婆婆告诉我,我现在归属隐杀山一族,这一族在现实世界都是含恨而死,是复仇的执念将我们送到了这里,若是想回到现实世界,就必须在这里放下仇恨,令人深思的是,如果真的能放下仇恨,还有多少人有理由回到现实世界,这异界秩序的缔造者,不知为何会设定如此矛盾的规则。

这里的世界也有等级之分,而我们这一族,主要是替身在令雀山的王族做暗子行脏事。

在过去的千年,一直流传着一个规矩,每每隐杀山上浓雾消散,满山清透,白色的花朵开满山间之时,都会有王族来此,选隐杀族人入令雀山为王族服务。

被选中进入王族的人,或是卷入王族族内争权厮杀的搏命局,亦或帮助王族暗杀其它几族中背叛王权的人,确定的是,凡是入令雀山的本族族人,无一再回隐杀山的可能。

这些被选中的人,最终去了哪里或是生是死无人得知,这是两族在千年前就结下的缔约,隐杀山为王族培养暗子死士,王族保这里的族人不受邪魔妖兽的吞噬。

每天听着婆婆故事般的诉说,依然对自己身处何地,是否梦境,有着众多怀疑。

尤其是每天傍晚总会出现在我房间的小阿横,一个头顶长角,满身鱼鳞的小男孩,让我如何相信这一切不是梦境。

也有可能我已经是被关在疗养院的精神病人,婆婆是爸爸妈妈顾来照顾我的护工,至于小阿横吗,可能是另一个房间的小病友,白天一定是被严密的看管着,所以从没有见过他,趁着傍晚看守松懈才能偷偷溜出来玩耍。

我的脑袋大概率在车祸中损坏,每天眼前的这一切是真是假已经无法判断。

“隐山,隐杀一族。因怨恨的执念而重生。擅长暗杀之术,王族的死士。”这么离奇的设定,像极了书本中杜撰的故事。 06、 左眼可观过去,可辨真身 「左眼中战死的族长」

每日有婆婆的陪伴和照顾,还有偷偷跑来玩耍的小阿横,日子过的也没有那么无趣。

小阿横性格活泼古灵精怪,他告诉我焦爷爷其实是只大乌龟,在这里住了上千年,自从他离开妈妈来到这里以后,这个乌龟爷爷每晚都带他在河里修习,教他扑食河中小兽增强法力增加修为。

我一边听着阿横天马行空病言病语的编故事,一边用我的左眼看他脑门上的尖角,萌萌的模样倒是可爱,就是不知这么小的人儿,他是因为什么样的执念才被困束在异界。

这几日修养下来,精神方面的病况倒是不好说,但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可以自由行动,而且身体比以前更轻快了一些,说明车祸中的伤已无大碍。

正午时分,我走出自己所住的房子,穿过竹林走到河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样貌跟过去相同,没有发生任何变异,穿着隐杀一族特有的黑色长裙,头发被婆婆梳成发髻,发髻中垂下来的黑丝缎带随风轻拂。

本就皮肤白皙,配上这一身黑衣更显得肌肤胜雪。及腰的乌发,颅顶处偏向右侧的随云髻,丝带轻柔的擦过肩头,甚是不同,这样的装扮多了一份明艳,多了一丝英气,非常满意。

“已到正午,族中人会来此围捕异兽,此异兽身如红鲤,额头单须,头顶双角,非常罕有,它能治百病,包括你的眼睛。”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用回头我便知是那清冷严肃的族长大人,河中族长的倒影立于我身影的一侧,似乎看向我的侧脸,飒爽的身姿一动不动。倒影中,他的纱质罩衫飘向我站立的一侧,与我水中的身影重叠交汇。

突然强烈的好奇心涌来,如果我用左眼看他,他在我精神错乱的视角里是什么模样,这气质不会是只仙鹤吧,又或是只高冷的猫咪。

我转向他,闭上右眼,左眼的景象让本还跃跃欲试,激动不已的心瞬间冷却,心间慌乱伴随着抽搐的疼痛。

他身着甲胄,并未戴盔,发髻已松散,满脸鲜血中可见多处细长的伤口,看似是剑锋划过留下的伤痕,右手紧握长枪,长枪杵地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左边整条胳膊被从肩处斩断。

靠近心脏的位置是一只贯通身躯的金箭,箭头奇异,一定是做了某种特殊的设计,穿过身躯的箭头呈现未开放的花苞状,花苞状的部分有镂空的间隙和螺旋状的锋刃,模糊的看到花苞内有流出的蓝色液体。这箭头应是旋转着刺入身体,在身体中变换形状,并释放箭头内藏有的致命液体。

他单膝跪地,身体微微倾斜,靠向杵地的长枪,似乎在濒死的一刻还在守护他身后的什么……在初次相见时,曾感受到的杀气和恍惚间闻到腥甜的鲜血气味,原来……顿时我的内心绞痛,痛的连喘息都艰难,这莫名其妙袭来的疼痛,后面藏着一个记忆的包裹,里面有满满的内容,却触碰不得,更无法打开,这记忆一直被封存着,有时会被触发,比如今天此刻。

「左眼中族长的真身」

他抬起幻境里本已经失去的左手,蒙在我的眼睛上,眼前悲怆的画面消失了,他撤去手掌带走了眼前的黑暗,阳光再次进入我的视野。

“闭上右眼,再看一次。”他冰冷的声音在此刻和暖了许多。

我用力的摇头,实在没有勇气再看一眼那悲怆的景象,主要是那些画面进入我视野的瞬间,就会在体内发生作用,锥心之痛难以忍受,大脑里有些东西在剧烈的冲撞,像是要挣脱困束的猛兽,随之太阳穴突突突的猛跳,这感受非常可怕,所以并不想再次尝试。

我不敢再抬头看,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块,喃喃自语“原来你是战死的,家国仇恨的不甘,让你成为了这隐杀山的死士,无论何处总有不公!为家国战死的人不应该困于这执念异界,应安息轮回,总应该有更好的去处。”

“即是执念,也是使命,天界时没完成的,死后无论身处哪一界,都要完成……”他的话并未说完。

或许这故事过于冗长曲折,又或许是过于痛,我没有追问,甚至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再次抬起手,将手掌挡住了我的右眼,手上没有鲜血的味道,是淡淡的松木香味。

“美人鱼!男性的,美人鱼……”熠熠生辉的鱼尾刻画着优美的身体弧线,上身赤裸,宽厚的臂膀,优雅的腰线,完好的左臂,银色的长发纷飞,双鬓的发丝微微泛红,飞扬入脑后,与身后的银发随风交缠,此刻不知该用高雅帅气还是用惊世美艳来形容这般景象。

“是陵鱼一族,鲛人,也属于异兽,族门鼎盛之时,有着三界不可撼动的势力,我这一脉所属东海皇族,经历一场大战后,不知遗落各界的陵鱼一族还有多少,他们都在战斗中全部失去了踪迹,包括我的两个姐姐”他语气虽然平淡,眼神却充满了忧伤。 07、 姐姐,我是阿横呀 他把手掌从我眼睛上移开的瞬间,其他几位族人已经立于四周。

我听婆婆说过,隐杀一族,修的是暗杀之术,行动和出手都极快,只是法力不高。

王族怕其他族人威胁王权,所以不允许隐山和其他族人进入九族禁地去试炼,在九族禁地通过猎魔,猎更高阶的异兽,才能更快的增强法力增长灵力。

在异界的戒条里,随意猎杀九族族人算是违反九族之戒,作为惩罚,违戒之人很难再放下执念走出异界,但也有人觉得若彻底放弃离开异界的机会,通过猎杀九族族人吸纳别人的术法,快速变得强大,在异界就可以谋得更高的权位。

这种残忍的秘法能将所杀之人的法力吸收入自己的体内,同时也会遭到反噬,被杀之人的执念也会转化成其他形式的恶念,进入杀人者的体内,形成无法克制的心魔,控制不得法,必会堕入魔道,而且执念越聚越复杂,走出异界的希望就会完全消失。

“昼化为鱼,正午潜于深水,无法上岸,不能出水。

它所到之处温度骤增,大家寻着温暖的水域寻找。

此异兽与红鲤极为相似,可通过颅顶双角来辨别,距离较近时,除了那片水域温暖宜人,周围也不会有其它小兽停留。

围捕时切勿以尖锐的物体刺杀,尽量阻断它游走的空间,以网捕之”

一位年长的族人说明了异兽的习性和围捕之法。

头上双角,如同红鲤,有一种曾相识感觉,对,是阿横!小阿横便是脑门上生双角,额前有单须,满身亮晶晶的红磷……他难不成就是这异兽,如果不是我的幻觉,那焦先生真的是龟唠!

“族长,族长,我觉得这个异兽就是……就是常常出现在竹林的阿横”我急忙上前拉住族长的胳膊。

在我触及到族长的那一刹,悬于族长腰间的荷包发出了浅蓝色的光,他猛然回头盯住我的脸,一脸错愕的表情,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怔在原地。

“族长,或许我的眼睛不是生病,它只是能看到一些不同的景象,你应该早就察觉了吧,所以我不需要治疗,更不需要吃药”

我已经无法顾及族长有异的神情,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一条红色的鱼已经被抛上了岸边,重重砸在散碎的岩石上。

它躺在岸边,我曾经躺过的地方,用尾巴拍打着石头,努力的挣扎着,灼热的阳光照射在它的身体上,使之痛苦不堪,我仿佛能听到阿横的声音:

“姐姐,我是阿横,我不想被杀死,我还要回去找到我的妈妈,回去救出我的姐姐。”

情急之下,一瞬间我就移动到了阿横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把阿横推向河边的水中,当我的手触及到河水时,河水冰冷刺骨,相继阿横的身体触及河水后,河水立刻变的温暖,这和暖的感受,正是我第一次来到异界,躺在此处浸在水中的手所感受到的,原来那一天,阿横也在。 08、 长大后的阿横,可抵千军万马 很庆幸,我没有精神出问题,我的左眼看到的并非幻象。

原来阿横与族长一样,都是远古异兽。

他们说族长是为天族战死疆场,而阿横是在人间轮回中被害殒命。

阿横在人间,生于一个不幸的家庭,父亲经常家暴母亲,虐待他和姐姐。

在一次家暴发生之后,阿横的母亲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安静的如同空气一样,无论阿横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应答过,没过几天母亲就在房间中消失了,阿横只记得母亲房间的地板上出现了一块浅红色的印子,不久,父亲就另娶了一位后妈。

父亲新婚之后,起初这后妈对他们姐弟俩不冷不热,总不曾打骂,也不怎么爱搭理。

后妈比父亲小几岁,年轻漂亮,很会哄着父亲开心,因此父亲的性情也有所改变,不再动辄酗酒施暴。

但是好景不长,父亲在工作中因为违规操作,死于机械故障,家里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补偿金。

后妈拿到补偿金后,日子过的也格外惬意,但始终耐不住寂寞,不久后卖掉了阿横爸爸留下来的房子再次改嫁,婚后带着两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生活总嫌累赘,与后妈组建家庭的男人,更是无法接受养育别人家的孩子,经常对后妈满腹牢骚。

后妈终于在那天下定决心,在家中饭菜中下毒。

那天,赶巧姐姐不在家中,只有阿横吃下了有毒的饭菜,这个狠毒的女人不懂药理,下毒的剂量不足,口吐白沫的阿横并没有马上死掉,最终是那个与后妈结婚的男人,亲手将已经中毒的阿横活活掐死。

阿横虽然离开了人间,但是她的姐姐却还留在那个可怕的家中,阿横生前经常看到继父将姐姐拖到房间,在反锁的房间里全是姐姐的惨叫声,即使继母撞见也是无动于衷,任凭姐姐绝望的哭喊,阿横来到异界后一直挂念着姐姐,期望有一天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救出姐姐,然后去找消失的妈妈……

历了人世间的苦,却没有渡过回归真身的劫。

阿横因为在人间历劫时年岁太小,也已经不记得自己进入人间之前的事情,所以无法得知他的族系在何处修行。

焦先生告诉我们,阿横本是最远古的一种异兽,亦正亦邪的存在。

在民间,有人因它夜晚能化成人形,而这种神奇的变换让人觉得不安,所以视为不祥,却也有人觉得它能抵挡邪气和邪病,有镇邪之力并非凶兽。

而在天界,这种远古异兽并无危害三界的记录,只是守于石湖一域,是横公鱼一族,偶尔夜间化作人形,难免有惊吓到凡人的情况,但也并不曾有伤人害命的恶行。

横公一族,其自身法力不俗,一般神兵利器无法伤害其身,修行几百年,上千年的成年异兽,于厮杀中,可守一人毫发无伤,在冲阵时,可抵挡千军万马的进攻,它的防护之力,虽不如九族中抚灵族的防护之术精纯,横公一族却有攻守兼备的优势。

“横公子,原来你是可抵挡千军万马的远古异兽啊,长大之后强悍英勇威猛过人,真是失敬失敬。”我看着阿横骄傲的小脸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