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饮剑请黑风》 塞那鬼 “这是一个神秘而又隐匿的小山村。

几十户人家挤在一条雪白的山涧旁,它常年保持安静。

脏脏拥挤的村子里只有簌簌的风声、潺潺的水流声和沙沙的树叶声。没有一丝人的声音,甚至连鸡鸭犬猪的声音都没有。”

林之堂一本正经的坐在饭桌上,劳碌一天的身体虽然疲倦不堪,却仍然笔直如杆。

“爸爸,村子里为啥没有人的声音啊?他们都是哑巴吗?”刚上小学的林一平闪烁着两颗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父亲。

“嘘!”

林之堂紧张的跑到窗外,将头伸出去左右观察一下,又走到门口确定木把门栓已经拉好。

刚刚懂事的小一平被父亲奇怪的举动勾的又兴奋又惊惧。

“爸爸,你,你干嘛呢!”林一平捏着声音,极轻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配合父亲小心谨慎的模样。

“嘘!他们可不是哑巴,而且各个都能说会道的咧!这个村子全村的人都以唱戏为生,方圆几十公里的村庄白事喜事都找他们。

有一天夜里,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个白发红脸的怪物,说它最喜欢听戏了,它把全村的人都叫起来,让他们到戏台子上给它唱戏!”

“然后呢?”林一平可怜的声音好像刚出生的小猫崽。

林之堂咂了咂筷子。

“然后,他们就在戏台上吹拉弹唱,唱了整整一晚上。那怪物越听越着迷,越听越着迷,就像你现在这样……”

林一平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到了第二天,别的村庄人到那儿去请戏,结果,发现全村的人都没了!于是他就找呀,挨家挨户的找,最后找到了戏台子上。你猜怎么着?他直接给吓傻了……”

林一平吓的全身缩在一起,两只小手紧紧抱着脑袋大小的饭碗,一双大眼睛全神贯注的迷成一条小黑缝,心情犹如紧绷的鱼线。

白树花在一旁自顾自的吃饭,眼睛时不时嫌弃的瞥向丈夫林之堂。

“后来公安局的警察都过去了,警察都吓了一跳,说他们办案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残酷的场景!”

“什么场景啊,爸爸?”林一平哆嗦着身子,眼光极为好奇。

“整个戏台上全是……”

“好了,快吃你的饭吧!一天到晚正事不想干,就知道编这些鬼故事来吓娃,你也不害燥!”

妻子夹起一个腌黄瓜准准的戳进林之堂油腔滑调的嘴里。把林之堂齁的连连咳嗽。

“你干嘛?我正讲的起劲呢!”

“哎呀,妈妈你打什么岔呀,我正听得起劲呢!”

面对父子俩的责问,白树花板着脸强硬的朝两人额头上戳了一指,道:

“讲什么讲,听什么听?赶紧给我吃饭,每次吃饭都磨磨唧唧的,待会儿罚你俩把碗洗了!”

父子两人垮着脸,面面相觑,心想:切,比白发红脸的怪物还凶!

刷完碗后,一家三口躺在唯一的床榻上,屋外清风笼月,一阵又一阵的凉风吹开老旧的窗扉,送来阵阵草香。

附近的池塘里不停的传来青蛙的叫声,繁茂的杨树和各色小昆虫也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里唱起喧闹的交响曲。

林一平躺在父亲的怀里,晚饭期间未讲完的故事始终萦绕在他的心间。

“爸爸,警察到底看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到,赶紧睡觉!”林之堂边哼小曲边说道。

“不嘛,我要听,哪有故事讲到一半不讲的,我要听!我要听!你不讲我就不睡!”

“嘿,你个小瘪犊子,我受你妈的气就算了,还得受你的气!”

林之堂瞅了眼妻子,发现白树花已经囫囵睡着了,见林一平执意要听,只好停下小曲,勉强说道:

“讲可以,不过,讲完你得马上睡觉!”

“好,你说完我就睡。”

林之堂想了一下,捏着嗓子咳嗽一声,再次回到惊悚的语气:

“咳咳,那些警察赶到村子里,在戏台底下都吓坏了!全是鲜红的骨头和皮肉,满台子的血呀,都分不出谁是男人谁是女人,只有红糟糟的一团,还有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比杀猪的屠宰场还吓人哩!

而且上面还盯满了绿头苍蝇,有胆大的警察强行上台,脚刚触碰到戏台子,台子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惊的满台子的苍蝇铺天盖地的乱飞,乌糟糟的一片。

有些还往人的鼻孔嘴巴耳朵里钻,那些苍蝇可都是带血的!现场还有个女警花咧,当场就被吓哭了,躲在警车里死活不出来。”

林一平听愣了神,极具想象力的小脑袋努力的想象父亲描绘的场景。

“苍蝇飞跑了后,警察惊讶的发现现场遗存了巨大的血脚印,那脚印足足有五丈长,比大象的脚还大哩!有一个细心的警员在戏台的后院里,发现了一个幸存的女娃娃,那女娃子跟你差不多大,眼神迷离,像傻了一样。问她话也不回答,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塞那鬼的名字。”

“塞那鬼!”

林一平惊恐的眼神瞬间放大,情不自禁的失声尖叫一声。

父亲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小心的瞅向边上熟睡的白树花。

“嘘!千万别吵醒你妈,不然咱爷俩儿又得罚站了!”

天空中雪亮如盘的月亮正渐渐被一朵黑云掩埋,大地万物失去月辉的照映彻底迷失在黑夜之中。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午夜时分即将来临。屋内完全疲倦入睡的人们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若黄若白的月亮此刻已渐渐绯红起来。

林之堂右手摇着蒲扇,左手哼着小曲,两个怀里一头躺着饱满的妻子,一头趴着伶俐的儿子。

“枪挑了汉营中戍无员,上将逐英勇,怎敌方十面埋藏……咚咚咚咚咚咚锵!”

在他刚刚闭上眼睛进入梦乡时,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不断送风进来的窗口中。

身影安静的看着一家三人,簸箕样子的大耳朵似在回味刚才熟练的小曲儿。

“唱的真好呀,我好爱听!”

赤红的手臂贪欲不足的戳向林之堂的黝黑脑袋,触感冰冷十足。

林之堂一把将手臂打开,挠了挠脑袋,嘴里喃喃念道:“别闹,不是说好了嘛,讲完故事就睡觉。”

身影流着黏液,再次戳向林之堂前凸的脑袋。

林之堂一巴掌拍向林一平白花花的小屁股,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再闹就下去罚站去!”

林一平本来就没睡着,一直闭着眼想塞那鬼的事,被父亲拍了一巴掌后,他好奇的睁开眼。

窗扉之下,一个白发红脸的怪物正舔着绿色的舌头贼淫淫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