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棋步》 第一章 托生星修界 棋面展平,纵横交错之间,落点密布,诸公且移眼至中心点,此曰天元。

浩瀚星海,有一颗星球被视为星海中心,大陆因此得名天元尘域。

天元历211年,一位来自苍玄山的男子,因对星辰的不断探索,得出修仙之道,创立了星修学,并在此山开设苍玄宗,意图造福世人,培养星修士。

随着星修士的有增无已和各类大小门派的与日俱增,对初代星修学的不断增删与修订,星修学趋于完备。

宗门之间,苍玄宗、天宝阁和水月宫声名最为显赫;江湖之中,东方家族、独孤家族、慕容家族与欧阳家族势力最为强大。

但星修之路不免出现歧路之徒,其对星修学的另类改编为世人不齿,故而独立一族,魔族由此诞生。

天元历985年,一颗来自贪狼星方向的陨星划破天际,直坠入天元尘域,一个女婴正好在东方家族诞生,但她不哭,引得众人担心无比,小婴儿用那圆溜溜的眼珠子将围着她的人通通扫了一遍,不多时便哇哇大哭。

其后二年,因魔族盗宝一事引起公愤,各大门派代表合力围剿,终把魔君封印在苍玄山下,看守封印一职由三大宗门的掌门所司。

其后八年,东方氏院落里,由陨星砸落的大坑被修缮为水塘,水塘之中竟生出一株独特的莲花,它花体通白,四周萦绕着黄色荧光。

东方家的女儿如今十岁,听爹爹说,那本是生长于秘境的修灵花。小女孩原想摘下却总被呵止,她耐不住性子偷偷观赏,不经意间的触碰竟让含苞的修灵花瞬间开放,一张符纸泛着轻微的黄光悬于其中。

小女孩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瞧着符纸化成一团小黄球融入额间,只一霎,那修灵花便瞬间枯萎。

小女孩一头雾水的挠了挠额头,正犯糊着,她爹爹这才连忙令人将萎花拔出,转头又捏捏小女孩的小脸蛋,笑脸盈盈。

………………

天元历1002年。

东方家族坐落于白虎城中,主街上熙熙攘攘,缕缕菜香漫出街头。

一个身着淡蓝古裙的女子正往一处奔跑,她眉如新月,眼似星辰,长发随扬风轻飘,称得一句貌美如花,气质如兰。

女子跑进一家装修新颖的酒楼,酒楼门侧立有木板,上面粘贴着豪气的文字,正洋洋洒洒的写道

“家人们!我们真的不赚!!爆辣火锅再创新高,各类菜系应有尽有,为家人们谋福利,都是良心菜啊!!自己掂量掂量,店长女儿直接哭晕在后厨!!!”

且不说文字如何,最后一句中的“女儿”瘦瘦的挤在一起,想是后添的。但酒楼的牌匾之字笔力遒劲,“东方氏大酒楼”字字显金。

酒楼有五层之高,正宗的圆筒式建筑。各楼层之间悬吊着许多竹篮子,有些放有蔬菜水果,有些放有做好的菜品,但送菜品的竹篮四周游荡着灵气波,这是专门维持其稳定性的。

各处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小二们端着美味佳肴四处穿梭,整座大楼弥漫着绝美香气,搅得人是味蕾大开。

那名淡蓝衣女子跑上楼梯,来到一处房间,里面正有一名着深蓝色系的女子。她怡然自得的倚靠在竹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个小杯子,杯子里滚着清茶,待入了口,女子便一脸满足的微笑。

“昨天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淡蓝衣女子先开了口,这才惊的深蓝衣女子睁开了眼,她生得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的盯着眼前的淡蓝衣女子,似笑非笑的放下茶杯,又敲了敲杯缘,戏道

“哟,打尖儿还是住店儿啊?”

“跟你说正事呢。”

淡蓝衣女子好没趣的蹙着眉,但深蓝衣女子却还是一脸坦然。

这位深蓝衣女子便是东方氏大酒楼的东家的女儿,东方阙宁。但其实她的灵魂只是21世纪的地球人,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正努力的熬着夜,躺在家里看电视,躺着躺着竟没了,再一睁眼就是一群人脸围着自己,他们哭丧着疑道

“这孩子怎么不哭啊?”

她最初以为是梦,但梦着梦着便当真了。

得,既来之则安之。东方阙宁很快掌握了新身份,虽然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但她不想再探索了,十岁那年的事如今都还没弄明白,谁知道还会来什么稀奇事。

她眼前的淡蓝衣女子名为孙渺月,是东方阙宁的儿时伴,明明也是个大小姐却总是娇滴滴的,东方阙宁便鼓励她自信起来,处着处着,孙渺月便养成了如今的性格。

“东家小姐!二楼三号桌新上的酥鱼被客人翻出了蜚蠊,潘夫人又吵着要退钱!”

这时,一个店小二神色如惊的跑来东家房里。听了这话,东方阙宁秀眉微蹙,直起身子就要随店小二出去,孙渺月跟在后面,又催促道

“一句话的事,马上就是苍玄宗的入门试炼了,今天再不启程,可赶不上了!”

“哎呀,修炼之事遥遥无期,我爹可舍不得我。”

“方才我已经见过伯父了,何来不舍之说?”

一脚刹住,孙渺月差点撞上东方阙宁的身子,只见东方阙宁瞪着疑瞳,欲做敲头之势,怪罪道

“你斩都斩了,还奏什么?”

说完又无奈放下手,随着店小二继续往前,孙渺月依然跟着,又拉拉阙宁的手,娇声道

“去嘛去嘛,过了二十岁凝血就难了!”

东方阙宁故意冷脸,晃了晃肩,眸光流转,倒有几分娇态。

二楼三号桌全是些贵族夫人,为首的潘夫人是这次聚宴的领头人。当几人赶到现场时,潘夫人正傲眉凝视着倒霉伙计。

“你怎么回事,潘夫人可是咱最尊贵的客人!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东方阙宁板着脸,呵斥了一声站定的伙计,正推着他离开,却凑及其耳边说了些话,转头又笑眉弯弯的双手作揖,脸带歉意的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是晚辈失职,扰了各位雅兴,这小强果真是见缝就钻,让人防不胜防!”

正说着,东方阙宁连忙令人撤下酥鱼,又近了潘夫人几步,打笑道

“好夫人!姐妹聚聚不容易!这道菜撤下咱给你重做,千万别因这人厌的小强招了晦气!”

这时,那倒霉伙计又端来两盘甜食,东方阙宁两手接过一盘,凑向潘夫人眼底,劝道

“这些杏花糕算我头上,你们且都吃着,觉得好吃还可以向后厨讨些回去!”

潘夫人神色缓和,见在座的夫人们也都脸带乐意,而东方阙宁在她们眼里还是个孩子,也就没什么好气的。潘夫人无奈叹了口气,接过了杏花糕,还带了一句

“有时啊,你这丫头话里奇怪的很,倒是受用。”

完了这茬,孙渺月继续催着方才的事,东方阙宁好说歹说也没能转换话题,而这时又来了人,唤阙宁回家。

——————

东方家宅第广阔,院落幽深,赞一句大气恢宏,毫不为过。连见过大世面的东方阙宁,也花了好久才敢接受。虽说阙宁的灵魂不属于这里,但与她爹娘相处的这十几年,她早已当是一家。

至于十岁那年,在那黄球融入阙宁体内之后,她爹爹便喜不自胜的夸耀自己,说什么还没有凝血就拥有了灵器,此乃门楣光耀。而她娘亲倒是冷静许多,劝着这事切莫张扬,还是要让自己跟着星修学一步一步来,但也没让阙宁出远门拜师。

阙宁看过有关星修学的书册,简单来说,这里的修仙者称为星修士,以北斗七星命名了七大境界,依次是瑶光境、开阳境、玉衡境、天权境、天玑境、天璇境和天枢境。

其中瑶光境是指星修士通过吸收灵气,将其凝聚体内成血凝之状,所以也有凝血境之称。

虽是知道这些,阙宁仍是茫然,这七年来连灵器影都没瞅着,说是天才嘛,却与常人无异。 第二章 离家遇白莲 入了大厅,东方阙宁顿时慢了脚,只见自己的爹娘正端坐高堂,像是接待贵客一样。

她提起裙角,一脸讪笑,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爹娘。阙宁爹这才松了肃颜,抬手招阙宁来,阙宁满脸狐疑的笑道

“爹你搞什么啊?”

“这不是和你商量个事嘛!”

“你别告诉我,你想让我去苍玄宗啊?”

“诶!就是这个事!”

此话一落,阙宁倒是松了口气,临近坐着,又怨道

“可爹不是说家族实力强大,我可以不用学吗?”

阙宁娘眉头一锁,连忙起身急步走到阙宁身边,顾自双手抓着,竟呵斥道

“这算什么话,哪有养你一辈子的道理,你如今凝血境都未曾触及,再过三年你不成废人了吗!”

到底还是叛逆心作祟,阙宁也难有好脸色,阙宁爹慌着步子走来,拉了拉阙宁娘,又冲阙宁好言劝道

“养还是能养,只是我闺女天赋异禀,若不好好培养,那真是天元尘域的损失!所以说...”

“我去。”

阙宁爹话都没说完,阙宁便随口应了一声地球话,起了身子又往外走,阙宁爹好一会儿才望向她,竟生担忧,急忙问道

“你去哪儿啊?”

“收拾东西走人啊。”

阙宁回了房间,还真就收拾包袱起来,布角刚一系上,便累的瘫在床上。她思绪万千,侧身又抱上枕头蹙眉许久。

这时,孙渺月踏踏跑来,见此情景只无奈坐在一边,软语问道

“吵架啦?”

“没有啊。”

阙宁埋入枕头里,语气听着真有点累,孙渺月瞥眼瞧见一旁的包袱,便故意拍打上面的包裹结,怪气道

“方才伯父说你要离家出走,还让我来劝劝你。”

阙宁心头一怔,扔开枕头便坐起身来,随意拨弄脸上的秀发,又疑道

“这太不对劲了!”

孙渺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打的晕头转向,阙宁压低声音又神叨叨的问道

“你见我爹娘时,有没有看见其他什么人啊?”

“没有诶,怎么了?”

“他们今儿说话牛头不对马嘴,我总觉得有人来煽动了他们!”

所以方才东方阙宁一脸凝神,却是在想这事,孙渺月无奈撇过头,娇声道

“所以你收拾包袱做什么?”

“咱不是要去苍玄宗吗?”

阙宁满眼真诚竟使得渺月木讷起来,她连忙起身就要出去,说得去给爹娘说一声,可一出房门,竟见爹娘正候在门前。

这一见着爹娘那担心的神情,阙宁遽然心颤,那喉间哽着话,便生生杵着。孙渺月轻步上前,又借口找马车去了。

好歹此途路远,爹娘还是一脸好气的送阙宁出府,盈盈嘱托不绝于耳,阙宁却只背着包袱,耷着脑袋,不吭一句。

府前一辆马车早已停好,孙渺月坐在里面,隔着马车帘子瞧了阙宁一眼又放下了。阙宁心里有些矛盾,挨了好久,却只回头看着爹娘,只道

“我真走咯。”

见爹娘冲自己微笑,阙宁竟生遑遽之心,忙得溜进马车里。她定了定神才偷偷从车牖缝里瞧,自己爹娘还站在府前,也看到了自己,正冲自己推了推手背。

孙渺月就内疚极了,她孤孤坐在一边,双手搭在腿上,眼神游移不定,时不时还挠了挠鼻头。直到出了白虎城,阙宁才回过神来,怎么刚刚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见阙宁神色好转,渺月这才弱弱问道

“阙宁啊,你还好吗?”

见渺月满脸心虚,阙宁这才有所反应,与她打闹起来,算是热了气氛。

在东方阙宁心里,宗门就是学校,不仅要学习知识,还有随堂测验,入门试炼说通俗点就是入门考试,拜入苍玄宗就是重读高三,那可要命,不得劲儿啊!而且自己生的一户好人家,这少奋斗二十年的事谁不迷糊,要让她知道是谁煽动的爹娘,那可不得好好交流一番!

苍玄宗位于玄武城,离这还有几日的距离,马车来到清溪镇时,天色乌黑,街道清冷,关键还下着暴雨!狂风就拽着雨珠使劲往车里甩,没脑子的雨粒莽撞的钻进衣缝里贴着肌肤,多了,便冷了。

马车驶进街里,游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只听着车夫说找到了就近的客栈,让她们就此休息,整顿一下。

孙渺月先一步出去,东方阙宁揣起钱袋,拎着包袱也连忙跟上,刚付完车钱,便把钱袋系在腰间,随着孙渺月一起去了店里。

马车一过,一位女子孤孤出现,她身着紫烟古裙,撑着淡红色的油纸伞,伞缘还嵌着铃铛,雨水流过,摇得叮当响。

阙宁和渺月付过钱,店小二便殷勤上前领着二人,那撑伞女子也踏入店内,但那把伞却不见踪影,她衣袂翩然,毫无濡湿之感。

这女子一进来,全场哑然。老实说,这女子生得楚楚动人,连同性看了,都生几分保护欲。她正莲步走过,谁知她临着阙宁竟作跌倒之相!

好,拙劣的演技...

阙宁下意识扶住女子,一股浓厚的薰衣草香扑鼻而来,呛得阙宁秀眉微蹙。只见女子一脸娇羞,又听她弱声戏道

“妹妹生得一副好容貌,奴家甚是倾慕呢...”

这句话,惊的阙宁仓惶丢开她,都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阙宁的身体还是个孩子对吧,是个孩子啊!

推开之后,阙宁仍是心有余悸,下意识躲在渺月身后,渺月只好故作镇定,又警觉的看向女子。而一旁的店小二连忙接住被丢开的女子,转眼又见女子满脸委屈,低眉福身,娇声道

“奴家脚拙,惹妹妹不高兴了,想来这里是住不得了。”

说着还掉了莹莹泪花!!是真的哭了!!!那委屈的模样确实惹人心疼,店小二无脑安慰,女子反手便扯住他的衣袖摇了摇,面露冤抑,泪水涟涟,夹着那甜丝丝的音色,竟弱声乞求道

“好哥哥,你千万不要为了奴家赶了妹妹,外面还坠着水呢,要是风寒侵了妹妹身子,奴家可就又有错了。”

虽然这种做法是真的狠,但不知为何,阙宁竟生不出一气,还觉得女子破碎感拉满。不,不对,这是白莲花啊!阙宁拍了拍额头,这才有所清醒,但脑子却猛然被一股痛感搅得恍惚不已。

渺月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询问,阙宁说不上来,只得摇头。没多久,那店小二竟冷漠的领着二人往楼上走,阙宁一时奇怪,向楼下一望,那女子正站在下方,冲自己森森发笑。

夜至凌晨,仍是大雨,闪电甩出爆雷,吓得床上的阙宁满额冷汗。她骤然睁眼,竟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声,溜着眼珠子却看到一旁似乎有人。

又是一道电光,一张人脸倏忽现身,是那白莲花!她撩开阙宁脸边碎发,用她的长指甲在阙宁脸上轻刮,娇声嘀咕道

“嘁,还说奴家笨呢,明明你才是最笨的。”

说罢,她又猛然靠近阙宁耳边,甜声笑道

“奴家在街头等你。”

虽然外面雷声连连,但这白莲花的话却在耳边清楚回绕,生怕自己听不到似的。

雨总算停了,残水顺着屋脊,落入屋檐上挂的雨链里,滴滴答答,直坠地去。灰白天色,未见暖阳,不时吹来清风,倒是有些凉。

东方阙宁迷迷糊糊醒来,脑子昏沉沉的,昨晚的事也不知是梦还是真。孙渺月在门外敲了敲,还问要不要吃点东西。阙宁揉了揉眼睛随口应了一声,伸手要拿腰间的钱袋,等等,钱袋呢!

阙宁遽然愣住,不断回忆昨晚下马车之后的事,骤然起身,开门而出。渺月扯着嗓子在后面询问,远远的就听着阙宁怒声骂道:“那白莲是个扒手!” 第三章 抵达苍玄宗 东方阙宁这先进的语言,孙渺月是懂不起的,只好跟上去。阙宁先来到街头,果真见那白莲撑着油纸伞,背对着自己,散着清香,却不再呛人。

听了步音,紫衣女子翩然转身,清风吹弄她的衣裙,墨黑发丝轻掠她的鼻尖,而她手里撑的油纸伞竟如烟般软消去。

“你是星修士?”阙宁见此,心中了然,脑子一转,竟又怒道,“星修士还做扒手!”

紫衣女子也听不懂,却不深问,又垂下眉,委屈道:“妹妹来得迟了,可让奴家好等。”

东方阙宁蹙着眉,心中更生怒火,直问道:“别拐弯抹角的,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钱!”

“妹妹说话好生毒辣,奴家怎的偷拿你的钱?”这话一出,本让阙宁心生犹豫,可下一刻,那紫衣女子便摊开一只手掌化出阙宁的钱袋,又弱声驳道,“奴家不过借来用用,若非如此,妹妹岂不跑了?”

面对星修士,手无缚鸡之力的阙宁不敢轻举妄动,只警觉的站着。渺月正好赶来,见紫衣女子手中钱袋,自是明白何事,原想上前拿回,谁知那紫衣女子立马折手藏回,而阙宁也连忙拉住渺月。

紫衣女子卖弄关子,又是一番拖泥带水,若不是全身家当在她手里,阙宁是真的听不下去。好一会儿,紫衣女子才入了正题,娇声笑道

“倒不如和奴家修炼去吧,不难,还可保你衣食无忧,风生水起。”

然后,紫衣女子又开始乱说星修如何容易,天花乱坠的,在阙宁眼里,就是搞传销,信不得!渺月也不信,还和她顶嘴,嚷嚷道

“浑话!若是星修如此容易,还要宗门如何?”

“这位妹妹,你这想法,可谓是深受荼毒啊?”

“你少说,把钱还来!”

正说着,渺月眼尖手快,便要去夺钱袋,紫衣女子略显惊慌,一时不察竟让钱袋开了口,元宝个个飞出。阙宁一见,连忙伸手接住,可紫衣女子一急,不知分寸的便冲阙宁打出一记暴击!

乍然射来一束水波,直打向紫衣女子玉手,不仅偏了暴击轨迹,还令其退了几步。暴击直打上街边树干,阙宁回头便见树干空了一洞,还冒出黑烟,她心怵的咽了口水,心脏直跳。

而渺月回头便见恩人,是个男子,也挎着包袱,身着灰棕色系,眉目清秀,有点呆呆的。方才出手也是情急之下,打中之后,男子还略显心慌。

紫衣女子揉着那只手,发丝缭乱的散在脸上,眼含秋水委屈吧啦的娇嗔道:“公子好没良心,真的很疼诶!”

听了这话,那憨憨的男子竟连忙上前鞠身赔礼,吞吐道:“实在抱歉,姑娘方才行为,一时让在下,慌了神。”

说完男子还有点拘束,渺月连忙出声叫他莫要挂怀,这是对的。趁几人聊天的闲档,阙宁已经在身后默默捡回了自己家产。紫衣女子倒不理渺月,直勾勾的盯着男子,又娇嗔一声

“公子是自然系,那可是奇才!”

“不不不。”

“公子切莫谦虚,何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苦眉捂耳,像是受了什么震波,竟激得她口齿不清。那把油纸伞猛然现形,在女子头上自动撑开,伞缘铃铛作响,女子竟化成一缕紫烟,那伞一收,叮铃哐当的飞向天去。

正当渺月和男子疑惑之时,阙宁收了钱袋,又向男子作揖道谢,互相报名,这才知道男子名为盛宣年,而且特有礼貌,让他叫姐姐便乐呼呼的叫。

东方阙宁见他呆样,倒是喜欢,又逗道:“盛兄弟看着年轻,不知今年多少岁?”

盛宣年有礼道:“回阙宁姐姐的话,在下今年已有十五岁。”孙渺月道:“比我都小一岁,还是自然系,真是厉害。”盛宣年竟露羞色,低眉“不敢不敢”的连说。孙渺月见他挎着包袱,又问道:“你也要去参加苍玄宗入门试炼的吗?”盛宣年道:“是的,不过在下要去的是水月宫。”

如之前所说,天元尘域最具影响力的三大宗门便是苍玄宗、天宝阁和水月宫,其中水月宫便是专收水系星修士的宗门。盛宣年如此决定无可厚非,也算才尽其用。

星修士分为自然系和非自然系,天元尘域中大部分星修士是非自然系,需要凝血之后,获得灵器辅助修炼,但自然系则不然,他们生来便可以控制对应属性的自然事物,凝血也没有年龄限制,却也需要通过星修来强化,否则真正对战无非是以卵击石。

不管是身体年龄,还是灵魂年龄,也不论是天生的,还是后生的,东方阙宁在面对盛宣年时,还是老脸一羞,只得匆匆告别,拉着孙渺月,羞惭满面的溜了。

经过几日颠簸,两人总算来到了玄武城,街道那可称得上是热闹非凡!或许是因为入门试炼的缘故,这里的外地人数翻了几倍,大大小小的商铺摆出琳琅满目的物件,让人目不暇接。

不过,东方阙宁听说,四大家族之首的独孤家族也落于此城,想来是人杰地灵啊!

两人刚出马车,就有一个威猛的大象往这边过来,大象穿的那是金碧辉煌,镶的是朱玉翡翠,四周还泛着荧光!虽没见到主人,但阙宁猜他定是坐在大象背上,看来这是灵兽被主人带出来招摇过市的。

果然还是眼界小了。

去往苍玄山,还得过一座小桥,河两岸的居民倒是宁静雅致,白墙黑瓦,屋梁流畅,玉足轻步于此,享受掠过河水的清风,心事飘远,身心愉悦。

阙宁有心驻足,站在桥上往下一望,却有另一道风景。几个有手有脚的年轻人穿着破烂,拿着大碗行乞,还得低声下气,看人脸色,好话连篇,得一两钱。

“有手有脚的,干嘛要行乞?”东方阙宁一时发疑,皱着眉头,又发一句牢骚,“给他懒得。”

听了这话,孙渺月也收了惊羡的目光,顺眼看过来,倚着桥栏笑道:“你生活在太阳下,就觉得世界都是暖的吗?”这话像是笑话阙宁,阙宁疑惑看她,又听她道:“天元尘域如今是星修士的世界,没有家族背景,没有星修境界,你叫他们如何生活?别人可不需要凡人来做苦力。”

话虽如此,阙宁却生了口气,撇身走过,又嘟囔道:“既然没有背景,为何不星修,给他懒得。”

苍玄宗位于苍玄山,而苍玄山从半腰算起,以上皆为苍玄宗。

宗门之外,人山人海,呼喊声一层比一层高,不愧是第一宗门,知名度可真高!

孙渺月拉着东方阙宁就往前跑,也激动的手舞足蹈。但人太多,挤不上前,她俩只能在最外围,踮起脚尖看。不知怎的,前潮猛然往左右抢占,人海往后涌来,一会儿功夫,两列队伍有序排好,她俩便也跟着站。

苍玄宗大门紧闭,门前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倒真有麒麟之姿,雄鹰之势。

一个双目炯炯,嘴唇微薄,身骨透出温文尔雅、超凡脱俗之态,着灰白色系,名唤欧阳绝弦,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容。

一个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挂着干净纯粹、充满活力的微笑,着金棕色系,名唤傅离舟,排的进“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之列。

两人身侧都放有一块长框,框面被灵气注满,波纹累累,未曾平息。两列之人一个一个从正面跨进,若在背面跨出,则为资质不达标,原路请回。而资质达标的,则被长框送走。

好在东方阙宁和孙渺月资质达标,两人跨过门槛,一阵闪现,竟来了苍玄宗的练武场。练武场是相当恢宏,从天俯瞰,摆满了整整齐齐的桌子,那些通过的人被一束束闪光带来,随机分配。

阙宁心里吐血,这不就是考场吗! 第四章 拜见掌门人 偌大的考场之前,有两阶高台,高台之上,站着三位仙师,两男一女。

其中,一位男仙师较胖些,粗眉细眼,没有髯须,神情严肃,号玄雷仙师。另一位男仙师较瘦些,正扇着蒲扇,长髯飘飘,面目可亲,号玄电仙师。最后一位女仙师绾发佩玉冠,鬓耳青丝两缕,端庄优雅,号玄云仙师。

待考场人员坐满,门外的两位弟子也被传送进来。傅离舟站在玄雷仙师身前,欧阳绝弦站在玄电仙师身前,两人都未上高台,而在平地作揖道师尊。

一声梵钟响,玄雷仙师道:“一炷香,半个时辰,准备答题。”

话落,玄云仙师右袖一挥,每张桌面上出现两卷竹简、两张宣纸、一支笔与一匣墨,竹简之文密,让阙宁心惊;宣纸之量少,让阙宁心寒;笔墨之高雅,让阙宁心虚。

又一声梵钟响,玄雷仙师道:“开始答题。”此时,傅离舟已经点好一炷香。

这气急攻心的感觉……

东方阙宁直接提笔扶额,先开一卷,以最快的速度扫视题目,幸好幼时学过天元尘域的文字,不知觉间,已经悄声念上了。

“……苍玄老祖乃苍玄宗开宗先祖,他造福桑梓,所创立的星修学以……魔族心恶,盗宝妄尊……愿有志青年怀揣众擎易举之心,苦心孤诣……(此处省略好多好多字)”

随着香屑坠落,阙宁嘀哩咕噜的念到末文,遽然心头一颤,目瞪口呆的字字怒道:“……问,修道何为?以十六言对之!”

敢情前面这一大摞文字是砍时间的吗!阙宁哭笑不得,咬牙切齿,攥紧笔杆,扯张宣纸,推手展平,点点墨正书道:

「除魔卫道」

四言刚落,东方阙宁心虚的挠挠额头,“啧”一声暗想,迄今为止,她还没真正接触过魔族,当年魔君受俘,自己才两岁呢!若硬要说对魔族有多大杀心,阙宁凭心而论,那肯定是没有的!只是在人家的地盘,不这么写,怕扣分呐!

阙宁叹了口气,一时又有灵感乍现,双眼霎间明亮,墨字落罢,是道:

「除魔卫道,保家卫国,愿世安好,自得其乐」

“还有半炷香了。”

这话是傅离舟说的,此声一出,半烛香屑落尽,还唬得阙宁肩头一抖,连忙抽出下一卷竹简。

待香燃罢,玄云仙师再一挥袖,连桌带卷的全部清空,席地而坐的各位考生也快速起身。两位弟子组织人流走出练武场,三位仙师仍立于高台之上,原想等众人离去之后再走,却齐齐盯住了人流之尾的东方阙宁,惹得她极不自然。

“这位姑娘...”玄云仙师叫住了阙宁,又轻步走来道,“你且等等。”

这一言,也让两位弟子投来目光,阙宁虽是疑惑但自己又没作弊,唯一的解释嘛,难不成,他们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很快,阙宁便证实了这个想法。

听到玄云仙师的要求,东方阙宁只能乖乖的候在练武场,三位仙师和两位弟子也都离开了,好在孙渺月回来找东方阙宁,便陪着她。

半刻钟后,傅离舟竟御剑飞来,挂着明媚笑容,稳稳悬在东方阙宁眼前,还朝她伸来一只手,请道:“掌门让你去玄圣殿,上来吧。”

苍玄宗的入门试炼要明日才出结果,今日从考场走出的人,要在外面住客栈,明日早些来,在宗门外查看榜单,题名的人,需在辰时入玄圣殿拜见掌门,过时与落名者,请回。

听了傅离舟的话,孙渺月只得拍了拍阙宁肩头,笑道:“我在宗门外等你。”

上悬剑时,东方阙宁心头还以为傅离舟是在耍酷,直到傅离舟御剑往上飞去时,她才知苍玄宗之大,因为山地地貌,坡度较大但绿化很好,平地少,且都有阶梯相连,苍玄殿于中心线头,阶梯更多。不过,她也确实被傅离舟帅到了。

正在空中,傅离舟突然问道

“你叫,东方阙宁?”

“呃是,那你...”

“我叫傅离舟。”

傅离舟倒是随和,将她送到后又歪头示意东方阙宁进去。阙宁心头忐忑,余光扫过这状似朝堂的大殿,只是没有龙椅,那处也有两阶高台,三大仙师和一个掌门正站在上面。

东方阙宁再怎么说,也是东方家族的人,亦知礼数。她轻步上前,作揖道:“东方阙宁见过掌门,各位仙师。”

待阙宁抬眉才见掌门,黑白发丝,面目稳重,阙宁也知掌门号玄风。几人还未说话,长髯仙师玄电执扇走下高台,一脸亲切,打趣道:

“东方家的女娃娃呀,你爹可告诉你,我玄电,可是你家熟客?”

听了这话,阙宁有些木楞,只得低眉赔笑。一脸凶相的玄雷仙师突然批驳道:“诶你个老顽童,人掌门师兄都还没说话呢,你瞎凑什么热闹!”一旁的玄风掌门连忙起手,笑脸温声道:“无妨无妨。”

听此声,玄电仙师像是有了底气,挺了挺腰,冲玄雷仙师得意一笑,挥着蒲扇,扬了扬眉。见此景,玄云仙师竟面露无语,怪气道:“你俩就只管闹去,也不怕人笑话。”

气氛缓和些,阙宁倒是没那么紧张,又见玄风掌门走来,另外两位仙师便下了高台站在一旁。出于尊重,东方阙宁还是恭敬低眉,听玄风掌门在眼前说道:“我可以问问,你是还没有凝血却拥有了灵器吗?”

想来,他们是看出了阙宁身体里的小黄球。阙宁不敢打哑谜,只得回道:“是的,我爹曾经也说过。是家中水塘里长了一株修灵花,在阙宁十岁那年偶然获得的。”

听了这话,几人也都露出惊疑之色,玄云仙师莲步走来,问道:“你家水塘里,能长修灵花?”阙宁道:“阙宁也不知为何。”玄电仙师道:“这倒是个稀罕事儿。”

众人一脸茫然,玄风掌门思索许久,又道:“那你可以使用灵器吗?”阙宁道:“不能,阙宁自认为与旁人无异。”

这话弄得玄雷仙师急步走来,叱声道:“灵器灵力巨大,若没有凝血境所打的基础,你这身子应该得废!你却强行融合了进去,知道你周围有多呛人的灵气吗!”玄电仙师急忙冲他挥扇,嚷嚷道:“你激动个啥,也就只是天玑境中期以上能察觉而已,你别吓坏这孩子啦!”玄雷仙师略显慌乱道:“我,这不是提醒一下嘛!”

而此时的阙宁早已出神,难怪她娘亲认为莫要张扬才好,而她爹爹也不愿她出远门。只是奇怪,那为何爹娘不教自己凝血。

这时,玄风掌门又正言道:“这话不假,灵器存于凝血之中才好,你未能凝血,灵器存于五脏之中,五脏承载不住浓郁灵力,便容易逸散,伤及心脉。况且,你如今四周游荡的灵气过盛,还恐被有心之人觊觎。”

阙宁心里满是疑惑,又连忙问道:“若是凝血就能压下了吗?”玄风掌门道:“是这道理。”阙宁道:“那如何凝血呢?”

这话却让几人哑了嘴,还是玄云仙师回应道:“凝血属于星修学的课程,各大宗门里自然有独门方式,是不外传的。”

阙宁算是听明白了,自己还没有正式拜入苍玄宗,这几位怕是帮不上忙,那还叫自己来干什么...

正失落着,三位仙师看向玄风掌门,玄风掌门这才温声道:“不急,你今日可在苍玄宗住下,待明日揭榜,入了宗门,再行修炼。”

话音刚落,阙宁惊大了眼,自己这是,被保送了?还没愣神多久,阙宁连忙又行作揖,请示道:“盛情难却,只是,此次伴阙宁一同试炼的,还有阙宁挚友,阙宁实在不能留她一人。”玄风掌门道:“无妨,你们且都留在宗门内吧。”

听了这话,阙宁高兴极了,连忙道谢便要出去,玄电仙师摇着蒲扇,转身又唤道:“傅离舟!” 第五章 入宗气凝血 此声一出,傅离舟真就从门外转了出来,还一脸心虚,作揖赔笑道:“师尊,玄风掌门,玄电师叔,玄云师叔。”见此景,东方阙宁一时愣住,又听玄电仙师笑道:“知道你这小子在门外,可都听到了?”傅离舟道:“能听时听了,不能听时聋了。”正说着,傅离舟还偷笑瞥眼看向东方阙宁。

玄雷仙师仍是满脸严肃,叱声道:“罚你回去抄写灵器录一百遍!”傅离舟面露难色道:“那徒儿也要画吗?”玄雷仙师道:“要!”

“行了你,我还不信你方才不知他在。”玄电仙师急扇对向玄雷仙师,转头又看向傅离舟,笑道:“那正好,你且领她们去住的地儿。”傅离舟道:“弟子领命!”

一道剑光飞出,傅离舟又载着东方阙宁山下去,空中还多了一嘴,道:“你放心,能进入练武场的基本上都能过,答题是看你们是否品行端正,揭榜是看你们是否守时如金。”

苍玄宗弟子所住之处称为弟子居,傅离舟将两人领到女弟子居,与一个女弟子交涉几句便走了,两人便在那位女弟子的带领下,暂时住在离宗师姐们的空房间里。

稍作整理后,孙渺月耐不住好奇,连忙询问东方阙宁入殿一事。阙宁爹娘曾经告诉她,她未凝血而拥有灵器一事不可张扬,以前便未曾告知渺月。如今受玄风掌门关候,自然也是不可说,阙宁凝神思忖片刻,才道

“玄风掌门说我体质特殊,导致灵气涣散,恐招邪祟,特许我先住在苍玄宗。当然,我是不会忘了你的啦!”

“哎呀,知道阙宁最好了!”听了阙宁的话,渺月笑眼弯弯,抱住阙宁便撒娇,没娇气多久,渺月又面露焦灼,望向阙宁便道:“不过灵气涣散可伤身了,掌门可有根治的法子?”阙宁道:“嗯,待我进入凝血境,把灵气收回来便罢。”听完此话,渺月才又展笑颜,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苍玄宗存放经书的地方称为玄书阁,外部呈塔状结构,内部中空,经书所放的圆环台层层叠叠,依着螺旋式竹梯,分段放置烛火台。地面也分一阶或两阶的平台,但基本上放置长桌,少有书架。中心处放置一块蓝色大水晶,那是智能搜索用的,但需要灵力启动。

玄书阁开放的经书可借去弟子居,每本经书上挂有灵石穗子,用于记录出阁时长,一般不能超过两日,且不可取下。

除了面临考核和受罚,玄书阁一般没有弟子来,这次傅离舟便是受罚来此。他还有只棕毛犬,既温顺可爱,又调皮好动,是傅离舟的多年挚友,取名多多。

世间灵器千千万万,灵器录更似文山。傅离舟抱来这一沓沓书册,刚放上长桌便瘫下了,他看着多多在桌角用嘴研墨,又眼露笑意,伸手揉了揉多多脑袋,随后轻轻转笔,也不急着点墨,像是在等人。

不多时,玄电摇着蒲扇踏踏走来,还打笑道:“怎么,真打算抄一百遍啊?”听到声,傅离舟露出坏笑,连忙起身作揖道:“玄电师叔。”一旁的多多也摇着尾巴,跑上前来连“汪”两声。

玄电皱鼻冲多多俯笑,又手动示意傅离舟席地而坐,自己也搁旁边竹椅坐着,随和道:“你师尊说了,宣纸白费的你,写两遍得了。”

“好嘞!”傅离舟心里美滋滋的,翻开一本书册,点墨便开始画画,拙劣的画工令玄电是哭笑不得,也真是难为他了。

这时,欧阳绝弦迈来轻步,不徐不疾,衣袂飘动,尽显才人风范。他走近玄电,俯身作揖,又呈上钱袋,恭敬道:“师尊,这便是执金司的拨付。”

见玄电接过钱袋,傅离舟一时好奇,问道:“师叔,你是要出去吗?”

玄电起身便把钱袋系在腰间,又盖下外衣,应声道:“是啊,得去白虎城走一遭。”傅离舟打趣道:“可是东方家的紫果酿又馋师叔了?”

玄电故弄玄虚,撇开眼神坏笑着,正要离开,傅离舟连忙起身欲作揖,却让玄电喝住道:“记得顺着你师尊,别老怄他!”说罢又潇洒离去,傅离舟和欧阳绝弦这才齐齐作揖,恭送玄电。

苍玄宗的弟子分为外门和内门两种,外门弟子服从宗门管教,接受宗门教育,学成可以离宗闯荡江湖,而他们的第一选择,自然是四大家族,称各位仙师为仙师;内门弟子由外门弟子选拔而来,除此之外,还将接受对应仙师的独门修炼从而学会更多灵活法术,并称之师尊,不可离宗,将一生为宗门奉献,掌门称号如一。

而且,内门弟子将免除学费,但外门弟子不予免除。

待新弟子入门仪式,玄风掌门立于玄圣殿高台之上,一左一右站着玄云与玄雷,傅离舟和欧阳绝弦齐齐站于大殿之前,在其身后还站有少数弟子,他们便是内门弟子,而新弟子皆整齐立于大殿之中,其他同门皆站于其后,他们统称为外门弟子。

待一一讲话完毕,新弟子便被玄云领至一处瀑布,此处为苍玄宗灵气充沛之地,绿树葱郁,有七色灵鱼,称之灵鸣瀑。

星修学第一课,凝血。

苍玄老祖得出,自身将所吸收的灵气如气沉丹田般,凝于血液之中,调节阴阳,沟通心肾,使气血充实,通八脉,铸灵身。

灵鸣瀑内别有洞天,是由各位仙师及掌门共同注灵而建,并可以根据个人资质将化作不同品级的幻境空间。

讲完基础,玄云接着提醒道:“记住,灵鱼是沟通幻境和现实的媒介,当你看到灵鱼之时,不论哪种颜色,必须跟之出境,否则容易迷失自我,伤及灵智。”

“谨遵仙师教诲!”

新入门的弟子齐齐说道。

接着,新弟子们一一跳入瀑布之中,一刹闪白,阙宁下意识闭了眼,再偷瞥之瞬,自己忽地置于虚空之间,每一步都似泛起涟漪。

不知到了何处,虚空轻晃,阙宁遽然停步,双脚之地顿时映出旋转的八卦图,而阙宁正于中心。又一霎,八卦图隐去,随之呈现的是纵横相交的深蓝色线条,双脚之地一亮,露出一颗白点,往天望去,正是浩瀚星海。

突然,阙宁脚下的亮点往外释放一种无味,但触感很舒服的气体物质,就好似被极其柔软的沙发吞入。

倏忽一个想法闪过,阙宁直把它当做是灵气,二话没说,盘腿便要吸收,可刚一运功,灵气猝然消失!但没一会儿,灵气又再次现身,阙宁又要运功,它便又没了!

很快,阙宁便发现自己所踩的白点会出现周期性的闪亮,她蹲下摸了摸却没有任何触觉,向正上天一望,又见一颗亮星以同样的周期闪亮。

但只要阙宁运功吸收,灵气就装死,真搞人心态!她只得看向四周,空空如也!看向天空,好看不中用!

她坐下生闷气,见满地交织的深蓝色线条,又瞅了瞅那闪亮的白点,不自觉伸手摸了摸线条,倒是有摸脊的触感,她倏的来了想法,低声嘀咕道:“这,不会是个棋盘吧。”

霎间,深蓝色线条泛光,地面出现尽头,四方围住的棋面现身,但除了白点,再没有其他的粗点。

阙宁有些得意,连忙起身环顾四周,她好像知道怎么玩儿了。

围棋之中,一棋相领的空交叉点则称“气”,一棋有四气,若四气位置被对方棋子站定,则该棋无气论死。

白点之处是释放灵气之地,但吸收无气,则其四气之位被对手棋抢占所致。

阙宁往棋盘看去,关键没对手棋啊。她凝神思忖着,星修学…是星星么?她又望向星空,四方果真出现同频率闪烁的星群。

等会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阙宁盯着一处星群看,越看越像一只鸟,是…是朱雀吧!

阙宁下意识打了一个响指,朱雀星群便隐去了,而白点更亮了一度。这下可难不倒阙宁了,以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东方青龙、西方白虎之法,成功让四象隐去。

而白点在经过刹白闪亮之后,化作了黑点。阙宁不自觉抚摸,竟有了触棋之感,在成功运气之时,她才明白,她真的成功了!

可这时,空间骤然变换,她再次睁眼,却让一片枫叶,入了视线。 第六章 引妒晚离宗 枫叶落地,是一阵清风拂过,阙宁刚睁眼,青丝便吻过红唇。

她侧头一望,眼前是狭窄的山谷,有一条很长很长的阶梯,谷壁陡峭,与长阶成一体青黑。

是还没成功吗?

阙宁心有疑虑,反正自己经过方才一轮,早已有了士气,便向长阶踏去。

正走着,竟见一座古屋,看方位,自己应该在房子背面,再上前一点,又看到黄色树叶与歪扭树干,还没看清,突然眼前游来一只红色灵鱼,它游在空中又往梯下游去。

玄云仙师的嘱托游荡在阙宁耳边,她立即止了步,转身跟着红色灵鱼跑下梯去。

出了瀑布,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东方阙宁,她身子泛着萤色黄光,像是异脉之体。玄云慰心一笑,莲步走来,轻声夸道:“凝血境后期,你确实不错。”

听此,阙宁心中了然,想来自己是拿了高分呐!一时之间,喜讯冲了阙宁脑袋,虽是高兴,但她忍着,故作矜持。

当见孙渺月出瀑布之际,她身子泛着萤色蓝光,也是凝血境后期!

知此,东方阙宁和孙渺月激动的抱在一起为彼此庆祝,那兴奋劲儿,羡慕的话有,嫉妒的话也有。

待众人皆出境,玄云才道:“已入凝血境的,可以在此继续修炼,没有入凝血境的,可以多多尝试幻境试炼,待星赐之日,再寻各自灵器。”说罢,便转身离去。

众人皆向玄云作揖,齐齐念道:“恭送玄云仙师。”

有了基础,东方阙宁和孙渺月掌握灵气运转是越发熟练,吸收灵气也是得心应手。但也有始终摸不着门路的弟子,这不,有个名为姬秋珞的女弟子又在骂骂咧咧的,她似乎只有十二三岁,样貌娇俏,但爱耍小脾气,总给阙宁一种心智不成熟的印象,而这已经是她第十次失败了。

正是午膳时间,弟子们收收身准备去膳堂,东方阙宁和孙渺月正欣喜的往前走着,那个姬秋珞便毛毛躁躁的上来,还撞了阙宁,惹得阙宁怒声叫道“喂!”可那姬秋珞回眸那眼,是交着心虚又杂着怨恨,转头便去了。

“什么东西!”阙宁不服气的嘀咕着。渺月也帮着揉揉她的手,慰道:“咱甭理她,想是无法进阶,正乱耍性子呢!”

可正用膳时,那姬秋珞竟又要搞事,她正经过两人,阴阳道:“弄虚作假!”

“闭嘴吧你!”阙宁可不是一个受气的人,她提醒了一句,又带着地球人独有的语调嘀咕道,“小屁孩儿!”

这姬秋珞又不知被触到哪片逆鳞,竟伸手拍了拍两人用膳的桌子,故作圣人教育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见姬秋珞如此蛮不讲理,孙渺月也死瞪着她,叱声道:“你滚开吧!”见渺月为自己出声,阙宁一时暗爽,故意略过姬秋珞,又笑脸盈盈的看向渺月,怪气道:“快吃饭,别浪费粮食。”

见两人故意略过自己,姬秋珞倒生了一肚子火,脑子一热,伸手便拍了一把孙渺月的碗,竟洒得饭菜满地都是,连姬秋珞自己身上也有所沾染,惹得她自己还大叫了一声,激得阙宁起身便问候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骚乱引起其他同门纷纷投来目光,也在此处的欧阳绝弦连忙过来调解,那姬秋珞低着头,越想越气,还泪水汪汪的,但她生怕别人看她苦相,没等欧阳绝弦开口便委屈巴巴的逃了。

“真是的!吃饭的兴致都没了!”

孙渺月坐着叉手赌气,东方阙宁又向欧阳绝弦询问扫具,未等他应声,孙渺月又疑道

“这事是那臭丫头干的,不应该让她回来收拾吗!”

此话不假,阙宁其实也有此意,但那小孩已逃,如此窘迫的场景,再咬住不放就没意思了。阙宁还是决定让这事过去,欧阳绝弦微微颔首,温声道

“我领你去吧。”

“多谢师兄。”

正拿上扫具,阙宁瞥眼又瞧见一只大棕狗摇着尾巴,冲厨娘“汪汪”两声,厨娘便笑眯眯的递来一只大碗,里面放有品相极佳的鸡腿。

东方阙宁一时被吸引过去,又冲欧阳绝弦问道:“师兄,宗门还许养狗啊?”欧阳绝弦顺眼看去,眼色柔和许多,只说:“它叫多多,是傅离舟师弟的。”

东方阙宁点点头,又冲欧阳绝弦笑着告别,提着扫具便走了。

回到原地,渺月也帮着打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本来就不怎么好吃,还要坏我的食欲!”阙宁低头笑她,趁人不注意又悄声说道:“要不要尝试点东方氏大酒楼的味道?”

听到这话,渺月顿时来劲儿,也悄悄靠近阙宁,坏笑道:“你做啊?”阙宁道:“我做啊。”

两人眼神交流,悄咪咪的做了完美计划,旁人却只见她俩打扫洒菜,还乐呵呵的。

玄书阁——

当晖光扫下人眼,忙碌的人便想着续烛,当一盏灯火点亮,发光的还有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睛,若觉着不够通明,也莫要吝啬,再多点几盏便好。

傅离舟便是如此,快一天了,他在玄书阁的惩罚任务,总算大功告成了!可他心里自嘲,没有干不完的事,只有没事找事的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灵器,手是真的酸了,这时回神,才觉得肚子很饿。

看日色,应是戌时,不知膳堂可还有能垫肚子的。

一旁卧着的多多察觉到傅离舟的起身,连忙跟上去。来到膳堂,厨娘已回去了,傅离舟只能去后厨看看,却什么也没有,正耷耳要回去,却瞥见两团人影出了膳堂。

当然,那偷偷摸摸的两团人影便是东方阙宁和孙渺月。这两人本打算人走后去后厨弄点好吃的,却发现食材少的可怜,两人当即立断,去买食材!

两人沿着围墙走,试图找到能翻墙的地。倏的跑来一只多多,对着两人就是一阵狂吠。阙宁倒是一眼认出,急得她连忙“嘘——!”的起手,直到傅离舟上前,多多才住了口,又围着傅离舟打转。

见来了人,两人心头一怔,双双贴紧,惴惴不安的盯着傅离舟,东方阙宁与他要熟些,觉得他好说话,倒少了几分惶恐,自觉站于孙渺月身前,至少气质上不能输。傅离舟一脸疑惑,只道:“你提着菜篮子干嘛?”

可阙宁忘了这茬,一时被质问竟下意识把它藏在身后,当然这无济于事,而且是不打自招。

阙宁窘迫,玉手轻撩云鬓,似欲遮掩尴尬之态。傅离舟脑子一转,惊道:“你不会要去买菜做饭吧!”这一言,激得阙宁上前便抓住他,又作嘘声手势,与他低头,悄声说道

“傅师兄!你大好人啦,你别张扬,你应该知道我东方家美食一绝,我再不济也藏了两手,等会儿买了食材做了好吃的,给你也尝尝?”

东方阙宁这悄声说话的习惯,也引得傅离舟下意识低耳,在听完此话,他眼睛一亮,却向阙宁投去呆愣的目光,本就肚子饿,何乐而不为,便激动道:“一言为定,带我一个!”

三人一狗爽快的达成协议,本欲离去,却又被人逮住!

这下便不好糊弄了,因为来人是姬秋珞!她换了件衣裳,方才见两人鬼鬼祟祟的出弟子居,便跟了上来,只是没想到,傅师兄会被策反。

夜色之下,却能看出她的娇俏可人,只是易怒!姬秋珞逮住几人小辫子,得意洋洋的转身就要去告状,气的东方阙宁上前便手动绑架了她,又说道:“把她捎上!”这可不是什么好意,既然姬秋珞要告几人出宗,那就让她也成为同伙。

傅离舟懂她的意思,用灵力封住了姬秋珞的嘴巴,带着她出了宗门。

四人一狗,御剑有些超载,东方阙宁建议不带多多,可磨不过傅离舟。没办法,孙渺月自觉擒住姬秋珞,东方阙宁抱着狗,傅离舟这才伸开手,那把剑便如烟般出现,听他说,那是他的灵器——流光剑。

一道剑光飞起,待四人一狗上了流光剑,竟令傅离舟御行之手一震,剑身便歪歪扭扭的往山下飞去。

东方阙宁道:“傅师兄,你能行吗?”

傅离舟道:“超重了不懂?更何况,我很饿诶。”

听了傅离舟不服气的语气,惹得阙宁忍俊不禁,竟小声怪气道:“我很饿诶…” 第七章 买菜做野炊 在白虎城时,东方阙宁便知道夜集的存在,就像夜市,像玄武城这等大城,定不少。

夜空灿灿,灯火通明,加之星修士的绚烂灵光,照的玄武城好生一派人烟。

东方阙宁在空中俯瞰,鬓耳碎发缭乱,那双桃花眼被暖火映如楚楚,流连顾盼。她手里的多多也在风里顺毛,那时疾风盖下它的长睫,它便摇摇头,眨巴眼。

之后站的是孙渺月,她淡蓝衣袂飘飘,好似画里的仙子在天端洒清水,但她可不是娴静的女子,她爱闹腾,正眼泛星光的,盯着人间的物什。她手里擒着的,是姬秋珞。听实言,她本是个可人儿,可此时她吃了瘪,那红润的小嘴衬的那双犟眼,倒有几分委屈里的倔强。

站在东方阙宁之前的,是傅离舟,在经过开头的歪扭,总算平稳下来。他保持着御术手势,星目迎风,未曾酸眉,独独劈开急流,稳如坚磐。他将流光剑御进食肆,剑稳稳悬住,几人一一落地。正当傅离舟收剑之时,东方阙宁也放下了多多。

为了效率,东方阙宁带着钱,得去买食材;傅离舟要先垫肚子,便跟着东方阙宁走,但要帮着提篮子;而孙渺月则找地方休息,顺便看着姬秋珞;至于多多,随它意,便跟了傅离舟。

东方阙宁反手把菜篮子丢给傅离舟,又唤他跟上,转身跳入烟火人间。闻到那边烤香,听到这边吆响,顾盼之间,又见到卖糖葫芦的,东方阙宁连忙买了一根递给傅离舟。

傅离舟皱皱鼻,苦道:“这个怎么饱啊…”东方阙宁拍了拍腰间钱袋,打趣道:“我管钱!还得买土豆、干辣子、豆腐、淀粉等一系列东西呢,就填点肚子,吃饱了反倒吃不下了!”

见东方阙宁有理有据的扳手指反驳,傅离舟只得无奈接过,还取了两颗喂给多多,东方阙宁这时竟调笑道:“这才懂事嘛!”说罢便往前去,却独留傅离舟心头一愣。

办完事,东方阙宁正经过那座小桥,想起之前所看到的乞丐,如今却没有了,虽是愣了眼但没多想,自是走了。

回了宗门,在多多的掩护下,几人安全到达膳堂,却在这时发现膳堂关了!这就棘手了,但膳堂启闭之时是由玄电仙师负责的,他如今不在,傅离舟很快想到了欧阳绝弦,一溜烟,便去了欧阳绝弦的住处。

欧阳绝弦是玄电仙师的内门弟子,得幸与玄电仙师同住在清有居。傅离舟熟门熟路,自是知道如何绕过其他内门弟子,准确找到欧阳绝弦。

夜晚之时,欧阳绝弦喜欢独处涯边,吹吹晚风,席地而坐弹弹琴弦,那把古筝便是他的灵器——玲珑古筝。此外,不远处正生长着一株杏花树,用灵力维持着四季长春。

“欧阳师兄!”傅离舟在这颗杏花树下招呼他,欧阳绝弦却只是侧头瞥一眼,等傅离舟上前继续听他说,“欧阳师兄~那个膳堂,是不是你关的?”

见傅离舟突然矫情,欧阳绝弦自是猜得出七八分,他低头轻笑,直说道:“是想打开膳堂吗?”

听这话,傅离舟倏地盘腿坐下,狂喜的看向师兄一个劲儿的点头,双手相扣在腿内,大拇指却在不断绕圈。而这时,欧阳绝弦竟面露难色,轻言道:“只不过,师尊把锁匙存于玄雷师叔了,想是师叔关的。”

这话凉了离舟的心,既然是他师尊关的,怕是不好说话。正失落的要回去,又听绝弦问道:“你在玄书阁抄了很久吗?午膳的时候,多多来吃东西,却没见着你,你没有用膳吗?”

离舟点点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绝弦,绝弦思忖片刻,建议道:“不如我同师叔说说,毕竟一天未进食,他会同意的。”

这个理由自然是好,可自己才和师妹她们一道从街上回来,很容易让师尊起疑的。

离舟无奈锁眉,星眸子轻轻转动,遽然来了点子,又坏笑看向绝弦,靠近他便撒泼道:“哎哟我的好师兄~你把你这地儿腾给我用用,如何?”绝弦疑道:“你难不成想在这里野炊?可是,你哪来的食材?”离舟却向他挑眉,满目笑意的盯着绝弦。

——————

在傅离舟的带领下,几人偷偷摸摸的入了清有居,包括姬秋珞。条件恶劣,但难不倒吃货,他们从欧阳绝弦屋里抬来一块小长桌,在上面覆上干净的长布。

东方阙宁在桌旁配料,孙渺月便串菜,而傅离舟干起了放柴烧火的事,一旁的多多也勤快的帮忙叼来木柴。欧阳绝弦楞楞看着,又见姬秋珞仍被灵力束缚在杏花树下,老实说,确实有点欺负人,她孤孤在一旁,眼角是樱红色。

欧阳绝弦心生担忧,只问道:“她,非要定住吗?”傅离舟道:“没法呀,放了她我就得饿肚子,只能先委屈一下咯。”东方阙宁道:“放了她也行,她也跑不了。”

待思索再三,欧阳绝弦还是决定放了姬秋珞,但她仍委屈的缩在原地,头也不敢抬。

这里没有现代设备,也没有现成调料,阙宁只得令创它法,做了满满当当的新式烤串,白菜串土豆,豆腐串鲜肉,打乱再重配,自然多妙味!

火团之上,阙宁被映的满面红润,她时刻注意着火候,一串一串烤的是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择时又撒上方才混的调料,装的串是色泽诱人,令人垂涎欲滴。对面的离舟看看串,又看看她,目光却渐柔化的粘稠。

好了一把,阙宁反手递给了一旁的渺月,渺月也跟上节奏,连忙接过放好,下一把出火,离舟也殷勤的伸过手来帮忙。

果然,人的潜力无限大,没有吃不了的东西,只有不想吃的人。

傅离舟先选来一串吃进胃,虽然外面有点糊,但里面十分娇嫩,加之麻辣鲜香的调料,虽不及仙物也谈得上人间极品。看的多多是一脸馋相,冲着傅离舟是摇摇尾又“汪汪”着。

傅离舟一时惊讶,连忙问道:“这东西可有名字?”东方阙宁道:“自然是有的,它叫烤串,我那儿的人可喜的很!”正说着,阙宁便开始分发烤串,见绝弦推脱,她硬是塞到绝弦手里让他尝尝。

而到了姬秋珞这儿,她却抱着双腿,倔强的撇过了头,东方阙宁故作无奈,怪气道:“你看你跟着咱们是又上街又野餐的,怎么着也算同伙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这话说的姬秋珞有些心动,更何况,这烤串是真的香!一旁的傅离舟听了她的话,眼底却有一刹惊疑闪过。

“好叭,既然你不要…”东方阙宁故意激她,欲做拿回之势,姬秋珞到底还是个小孩儿,受此一激反手便夺过了烤串。这一举动正中阙宁下怀,她偷笑着起身,却听傅离舟疑道:“东方师妹,我发现你这话里,倒是新鲜。”听此称呼,姬秋珞也猛然看向东方阙宁。

东方阙宁这偶尔夹杂的地球话是会引起注意,但她总能以书中习得或是家乡话来堵住悠悠之口,这次傅离舟的怀疑,她自然拿出家乡话的借口,却激得他步步逼问道

“是吗?可是我记得东方家族位于白虎城,那里的人,好像没有这些语言习惯。”

这话吓得阙宁心头一抖,还是渺月帮着出声道:“阙宁喜欢看些书,是书里的习惯教的。”听完这话,阙宁才回过神来忙点头,这才让他消停下来。

这时,杏花树旁的姬秋珞又弱弱出声道:“你是,东方家族的人?”东方阙宁闻言回头,笑道:“没错!我叫东方阙宁。”姬秋珞道:“我…叫姬秋珞。”

见姬秋珞仰慕的眼神,东方阙宁知道她是被自己的身份震撼到了,不禁一笑。又或是感染了她,姬秋珞缓缓起身,竟做拱手礼,声颤道:“秋珞…不识泰山,还望,望师姐莫怪!” 第八章 星赐满路人 姬秋珞倏地变怂,倒让几人一愣,孙渺月愤愤上前,叱声道:“诶,你也可是为难过我!”或许是碍于家族势威,姬秋珞只得把头低的更低,向孙渺月道了歉,却在暗处掉了眼泪。

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寂,为了缓解尴尬,东方阙宁只得把烤串向孙渺月和姬秋珞分去,转头又打趣姬秋珞,道

“其实你这随地发疯的个性,倒是累不到自己。”

一旁的欧阳绝弦看着手里的烤串,凝神许久,这时才上前几步,问道

“听闻东方家族在饮食方面颇有造诣,在下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东方阙宁闻言看向欧阳绝弦,颔首示意他继续说道

“在下有个姐姐,素爱杏花,不日便是家姐生辰,我想做些杏花点心给她,不知,可否向师妹讨教一二。”

东方阙宁闻言轻笑,只道:“那当然行!杏花点心多了去了,像什么杏花糕、杏花饼、杏花团子什么的,不知欧阳师兄想学哪种?”欧阳绝弦道:“若是师妹不嫌弃…”傅离舟道:“你大可尽数教于他!”

听了傅离舟的话,欧阳绝弦只面露羞赧,低眉不吭声,东方阙宁不禁发笑,孙渺月见之,喜得打趣道:“没想到欧阳师兄如此好学,这可累了阙宁了。”东方阙宁忙做拱手礼,道:“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同门,以后便多多关照啦!”

正打笑着,这两人便安排了午饭后的学习时间,孙渺月坐在桌旁继续用餐,傅离舟则拿着烤串挑逗多多,而姬秋珞却孤孤站在杏花树下,手里攥着那根细枝条。

而那日几人倒乐得自在,也没遇到什么阻碍,傅离舟只当他们幸运,可只有欧阳绝弦心里觉得,是师叔放水了……

………………

星修学第二课,开阳境。

开阳境的主要内容是压缩体内的灵气,将其化作类似太阳的灵核,并将其存放于心脏之处,成为灵身的主要指导中心。

灵鸣瀑——

东方阙宁与孙渺月升至开阳境初期只差一个瓶颈,两人自然可以从玄云仙师处申请下一步修炼法则,但想要突破瓶颈,对非自然系星修士来说,必须得到灵器辅助。

两人只得苦恼转回,却仍不放弃的继续尝试突破。不时响起步音,姬秋珞竟恭敬的冲东方阙宁俯做拱手礼,声弱道:“东方师姐…幻境试炼,你可有突破方法?”

这是她第十五次失败了。

东方阙宁与孙渺月相视一眼,东方阙宁道:“你的幻境是什么?”姬秋珞道:“不是固定的,时而虚空,时而蛮荒。”东方阙宁道:“其实我觉得就是冷静做题,毛毛躁躁的可没什么思路,你每猜对一个应该会有相应的反应的,善于观察嘛。”

孙渺月双眼一亮,激动的抓住东方阙宁猛的点头,可一旁的姬秋珞仍是雾水满头,不得要领。东方阙宁拍了拍姬秋珞肩头,也打趣她或许是因为太小了,放轻松再练练。

那时又想起灵器一事,东方阙宁又问道:“对了,星赐是什么?为什么要等到星赐之日才能去寻灵器?”显然,孙渺月也没做功课。还是姬秋珞殷勤的出了声,道

“这是因为灵器存于修灵花之中,而修灵花只生长在秘境中,但令其出现需要充沛的灵气培育。据天元历所记载,秘境位于天元尘域的中心,在其天端有一颗不定之星,称为天元星。每年特定的时候天元星会亮彻星空,此日称为星赐之日,此时秘境之物受其恩泽,灵气大增,修灵花得以出现,星修士们便可以找到修灵花,开出独属自己的灵器,这便是星赐。”

正听着话,东方阙宁联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的棋局,倒是勉强能理解。却又疑惑凝血之后的幻境,狭窄的峡谷,一道极长的石梯路,一座房子,满树黄叶,歪扭枝条……

——————

星赐之前,新入凝血境的星修士们将要赶往秘境。由傅离舟和欧阳绝弦带队,东方阙宁与孙渺月及其他凝血境的星修士准备上路。

新弟子没能进入凝血境的也有但不多,其中便包括姬秋珞,他们只能等来年星赐之日再寻灵器了,离开之前,东方阙宁和孙渺月也没忘宽慰几句。

如此年纪能进入苍玄宗实属不易,虽然姬秋珞确实有点易疯质,但在阙宁心里,她或许也是天元尘域的未来。

据傅离舟和欧阳绝弦共同安排,此次秘境之途,苍玄宗新弟子由马车代送,一辆马车四个人。孙渺月拉着东方阙宁先上了一辆空马车,可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其他人来。

正当阙宁想要打开马车帘时,帘子却被先一步打开,迎入视线的,是一双极灵动的眸子,这时才移眼看他的脸,才知是傅离舟,他带着清爽的笑容,还小手半悬,四指招招,问了声好。

那时恰得阳光明媚,帘子一开,承光的发丝倏地推进来一张干净的笑脸,惹得阙宁心头一颤,竟傻傻杵着。傅离舟进不来,便傻笑道:“喂,师妹你傻啦?”

阙宁这时回神,连忙回位,又满脸无谓的回了一句:“被你帅到了。”果然,修仙里少不了大帅哥,电视剧诚不欺阙宁,算是安慰了她死后的小心灵吧。

可这种话在这个世界里还是直白了,弄得傅离舟怪不好意思的,他抿着嘴唇,乱溜着眼珠子。

待他上了马车,欧阳绝弦也跟了进来,不过,他背着手贼兮兮的。不自然的动作引起阙宁的注意,只见他正坐下,双手猛然放于腹前还用袖子遮了遮。但是阙宁似乎看到他手里正拿着小布包。

孙渺月盯着两位师兄,笑道:“没想到会和二位师兄坐在一处,怎的不说缘分呢?”

“是是,缘分缘分。”这话让傅离舟笑得极其尴尬,转头又发问道,“我听师叔说,你俩一出幻境就是凝血境后期,厉害呀!”

“哎哟,听说傅师兄如今都玉衡境中期了,还得说师兄是年轻有为啊!”

“害!你倒是个诚实的人,我也就是努努力了嘛!你也不错啊,晋级如此迅速,等得了灵器那还不是直上青云呐!”

“哎哟没那么夸张啦,师兄到底还是个内门弟子,前途无量!”

然后两人开始互相吹捧,阙宁在一旁看的是满额黑线。

经过几日跋涉,苍玄宗的新弟子们在傅离舟和欧阳绝弦的带领下,总算来到了天元谷附近的天元镇。这里临着秘境,每年星赐之日游客最多,整条街几乎都是开客栈的。当然也有小宗门的新弟子,他们盘缠有限,只得择地搭帐篷。

对于苍玄宗这等大宗门,弟子在宗内支出可以扣扣搜搜的,但出了宗门,脸面是扣不得。

所以,他们选择了这条街最大的“风云客栈”,但女弟子平均一间房间凑十个人,而男弟子平均一间房间凑十多个人,他们靠打地铺,打算挤挤凑合凑合。

阙宁好没脸色的翻了一个白眼,却无济于事。

他们来时正是午后,几人拉帮搭伙的收拾下车。队里还有些别的‘小公主’,想来,孙渺月和东方阙宁是抢不到床位的,反正是凑凑…不气不气…

阙宁绕过好一圈人,总算可以出来透透气,见整条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些新入凝血境的弟子,好不热闹!

“诶,阙宁姐姐!”

阙宁耳边传来一句熟悉的话,闻言望去,才知是盛宣年。他一见着阙宁便招了招手,唤得她转过脸来,又憨憨的跑上前去,只道:“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姐姐是随着苍玄宗来的吗?”

“是啊。”阙宁听着他叫姐姐,心里倍儿爽,笑脸盈盈的又回道,“盛兄弟也成功进了水月宫了吧!”

盛宣年憨笑着点点头,还蛮不好意思的说道:“阙宁姐姐也莫要再唤宣年兄弟了,只管叫名字便好。”

东方阙宁见他呆样,侧头一笑也点点头,只把他当做弟弟的关候道

“在水月宫干的如何啊?”

“不满姐姐说,宣年如今,已是水月宫内门弟子了…嘿嘿…” 第九章 入谷待境启 啥弟子?你说啥弟子!内门弟子?!盛宣年这是开局一座江山呐!

东方阙宁直接傻了眼,很快又故作欣慰,拍了拍盛宣年的肩头,笑道

“不错嘛宣年!我都还只是外门弟子呢!”

“阙宁姐姐肯定是有天赋的,只是姐姐是东方家族的人,一般情况下,除了天宝阁,家族之人是不会成为内门弟子的。”

“啊?有这规定?”

“是啊,家族之人学成之后是要为家族效力的,到时回家族进修是一样的。”

东方阙宁皱起眉头听着他的话,脑子里却闪过欧阳绝弦,转念一想,又问道

“诶,为什么除了天宝阁啊?”

“因为天宝阁是由慕容家族和独孤家族共同创立的啊。”

喔,想来是个民办。阙宁左手搭着右手,右手撑着下颌,这时微微颔首,正思考着,又听宣年问道

“不知,那位渺月姐姐,也同阙宁姐姐一起成功入了苍玄宗了吗?”

“哦,入了入了!”

正谈笑着,后面突然又响起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东方阙宁!欧阳师兄找你!”

东方阙宁回头看去才知是傅离舟,盛宣年也识趣的俯做拱手礼,有礼道

“那宣年就先回去了,阙宁姐姐再见!”

“好好,再见再见!”

东方阙宁打完招呼,转身便要跟着傅离舟,他倚在门上,叉着手,这时突然欠登欠登的怪气道:“那宣年就先回去了~阙宁姐姐再见~”

东方阙宁被他的阴阳怪气逗笑,也怪腔怪调道:“你神经病啊。”但傅离舟转身便要进去,还嘟囔了一句:“学的你!”

可在街头,欧阳绝弦一个人在那收了一只纸鸟,纸鸟于手便化作普通纸张,展开折纸,正写道

「启程数日,戌时可达。」

夜半时分,东方阙宁躺在地上睡不着,还别说,这仙修着修着倒还喜欢上了,想到仙师们的小法术,不知自己以后是否也如此厉害。

正当来了困意,却突然想上茅房,阙宁看看渺月,她早已经睡了。正当阙宁想要起身,门外遽然闪过一个人影,这可把阙宁吓的够呛,难道闹鬼?

好奇心害死猫,睡觉!

次日清晨,倒是孙渺月起的比东方阙宁早,外面有人正跑着传来用早膳的话,孙渺月这才叫了叫东方阙宁。

一出房门,阙宁瞥见一楼吃饭的人,竟激得她倏地蹲在栏杆旁,透过夹缝往下看。孙渺月一时好奇,却也学着她蹲在一旁。

顺眼看去,一张木桌,傅离舟和欧阳绝弦临边坐着,而两人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黑色系,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双手戴着黑色漏指手套,眉眼之间,尽是生人勿近。乃天宝阁少阁主,亦为天宝阁首席大弟子,名为独孤褚安。

女子身着青色系,肤若凝脂,眉似远黛,领如蝤蛴,齿如瓠犀,飘发欲仙,加之珠花钗和翡翠簪的衬托,活脱脱的美人胚。乃天宝阁优秀内门弟子,名为慕容漪衣。

阙宁不知两人,只是疑惑二位师兄和陌生人坐在一处,看起来还挺熟。一时回神,又和孙渺月下来,特意用余光瞅了瞅青衣女子。

好,好漂酿的小姐姐……

阙宁低下眉眼,有意无意的推着渺月找一处角落用膳,正吃着,傅离舟那里的人已经吃毕。只见他站在门前拍拍手,冲吃饭的人喊道

“我们苍玄宗的两位领头弟子,已经和天宝阁两位领头弟子达成共识,将合作带领两大门派的新弟子进入秘境,请两大门派的新弟子用过膳后,在街头集合!”

说罢,欧阳绝弦、慕容漪衣和独孤褚安也收收身,随着傅离舟出去了。

东方阙宁在那处心不在焉的,提着筷子在自己碗里踱来踱去。惹得孙渺月含在嘴里的筷子一愣,只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啊?”

东方阙宁摇摇头,还是用心干饭了。她俩最后吃完,正要离开,突然跑来一个伙计,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面色匆忙的叫住她俩,急道:“二位姑娘,这是昨晚一位公子落下的,你们看能帮着还去吗?”

孙渺月接过布包满目疑色,倒提醒了东方阙宁,连忙问道

“你在哪捡的?”

“后厨里。”

“你可知那位公子是去干什么吗?”

“这,这姑娘就别问了。”

见伙计面露难色,阙宁只好收口,点头应下此事,拉着渺月便出去了。

街头空地——

她俩最后来,幸好还在集合。阙宁先让渺月去队伍里,自己则去找人。可在苍玄宗队伍里没找到人,便往天宝阁那里去,傅离舟突然拉住自己,只道

“就等你了,你要去哪儿?”

东方阙宁心头一愣,却目色冷冷的盯着他,又把另一只手里的小布包硬塞到傅离舟手里,忙提道

“还东西,这是欧阳师兄的。”

说罢,东方阙宁转身便要走。傅离舟接过布包,拉着她的手下意识松了,只握着小布包满头雾水。

接下来的路程,各位需在领头弟子的带领下往天元谷内进发。四位领头弟子各自作了介绍,让新弟子们有了了解,便出发了。

太阳不停往山尖上爬,气温火燎燎的烧,两支队伍越来越疲,他们来到一处四周都是白石头的地方,白石头反射强光,更是惹得他们不敢睁眼。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小溪,溪声汩汩,南侧长有茂密竹林,穿林风声簌簌,两支队伍忙身穿过小溪,往竹林里待去。

正是各位调息之时,慕容漪衣用扩音之术,甜声提醒道

“诸位再次谨记,修灵花与莲花不同,泛有灵光的则是生有灵器的修灵花,取出灵器之后它便会枯萎,称为正常死亡。为护住灵器,修灵花含有浓郁灵力,非正常死亡所释放的灵爆现象殃及甚广,凶险万分。除此之外,秘境尚存其他恶煞之灵,诸位千万小心,莫做无谓牺牲。”

…………

待众人赶到,见方圆三丈之池,四周草木繁茂,绿叶枯枝满地,走起来软软的。

正值日落,天元星还未出来,秘境也没有开启,但此处已有几圈来人。渺月激动的拉着阙宁往前围钻,幸好在傅离舟身边找到了位置。那片水池极静,深不见底,波纹甚微。

东方阙宁抬眼又瞧对面,见盛宣年正望过来,还呆呆的冲她挥挥手,阙宁颔首示意,又蹭了蹭孙渺月,问道

“自然系,也需要灵器吗?”

孙渺月没急着回,顺眼看到了盛宣年,便也冲他挥挥手,倒让盛宣年羞答答的低下头去。傅离舟听了这话,便应声道

“自然是不需要的,他们是来摘血灵芝的。”

东方阙宁闻言看向傅离舟,傅离舟感受到一股热切的目光,突然耸了耸身子,清了清嗓子,又道

“自然系的灵神脆弱,需要靠自身炼出的灵珠维持,而修炼出灵珠需要天灵丹开智。血灵芝作为极佳的护脉之物,是最适合作为炼制天灵丹的辅料。”

那么,咱们用阙宁的思维就是,自然系星修士靠修自己的天才属性便可以自我炼制仙身,只是这种人前期会看着傻不拉叽的,就得吃个丹药去去傻气。而非自然系星修士没那能力,只能靠灵器一个一个境界来修炼仙身。

阙宁无奈笑笑,只嘀咕道

“すごい(中音读:撕锅咦)”

“撕锅?你在说什么?”

怎么忘了修仙的五官敏感!不过这孩子怎么不把它用在正途上!

阙宁轻撩云鬓,低眉笑念道:“没事没事,就,话剧里的。”离舟道:“可这不像人的语言。”阙宁只得点点头,面露羞赧,吞吐道:“是是,话剧嘛,总有些脑洞大开的人会创造出,不同物种,为了衬托不同,自然也就创造出了不同语言。像方才的话,就是八嘎文…”

可这段解释里,傅离舟不懂的词语不止“八嘎”一个,但阙宁倒没耐心一一杜撰了,以笑回答。两人气氛突然尴尬起来,谁知这时傅离舟又问道

“你,可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第十章 怪人乱寻途 阙宁打破脑袋也不敢想到他会这样问,难不成……他也是?

阙宁不敢轻易回应,只靠近他悄声道

“你知道杂交水稻之父吗?”

“什…什么水稻?”

好,他不是。见着傅离舟疑惑的神情,阙宁很快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又故作冷静的字字说道

“我叫东方阙宁,生于白虎城。”

——————

待星光烂漫,天元星果真在水池之上明亮,但也没姬秋珞说的那么亮彻星空嘛。而水池也在悄然变化,渐渐的,水池被聚光灯照耀般泛光,波纹疾走…

有些自信的,一纵往下跳了进去,惹得后来之人,一一跟上。苍玄宗和天宝阁的四位领路弟子连忙出声唤大家聚在一起行动。阙宁反手拉着渺月,又冲她点点头,便准备带她随队伍进去。

这时,傅离舟好心站在她俩身前,杨笑道:“跟着我,师兄护着!”

阙宁可不会推脱,这可是大神带飞的机会诶!既然大神都说了,她自然也拉起了傅离舟的…衣服,笑道:“好!”

入了秘境,一片暗紫丛林,天上飞着奇怪禽鸟,那禽鸟脑袋像乌鸦,身子像老鹰。阙宁虚眼看着,一度认为是杂交种。有些粗干树枝上倒悬着大嘴花,地上还倏地滑过几条黑水流似的东西。

“大家跟着幽蛇,它可帮助我们找到修灵花的生长之地。”

欧阳绝弦出声提醒。幽蛇,说的就是方才地上滑过的那黑水流。他的话被灵力传送到两宗弟子耳边,沉稳而有力。

大家步履轻轻,深怕树枝头的大嘴花暴怒吃人。东方阙宁见那幽蛇大头细身,约有两尺,悄声向傅离舟询问,才知幽蛇喜欢吃枯萎的修灵花,每当星修士踏入秘境,附近游荡的幽蛇便会殷勤上前作为向导。

可越往前走,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而且有一股特别熟悉的香味,那是在阙宁的世界里,乐队独有的香氛。

“不好!大家止息!”

独孤褚安先一步警觉,可除了他们四个领路弟子,没人会如此灵活使用灵力,东方阙宁也只会憋气,但还是同他人齐齐晕倒在地。

………

阙宁不知来到何处,周围一片浓白,想起方才之事,她很快把这里定位成幻境空间。可她不知是咋进来的,也不知如何出去,便只警惕的四处乱转着。

后方猛的伸来一只手,逮住阙宁便往后摔,阙宁魂儿都差点被甩出,刚想喘气,遽然被那只手生生掐在半空中。

那人戴着黑色斗篷,还有怪异面具,实在让人分辨不出。更何况,阙宁是真的要被掐昏了,她尝试掰开对方的手却无能为力。还是那人猛的将她摔在地上,疼的嘞。

阙宁捂住痛处便“呼呼”叫唤,这才见那人走入自己视线之中。她心头一怔,又不敢抬头,眼珠子胡乱转着。

可那人好像不打算放过她,正缓缓蹲下,阙宁唬的又低了一点,那人竟抬起她的下巴,只对视一刹,阙宁双瞳便螺旋起来,全身泛着黄光,额前生出一团小黄球。

那人张开一只手指,挥手划了一道,便渗出血来。那人又将血珠抹到阙宁下唇之上,随着双瞳逐渐变得正常,那血珠也渗进了阙宁嘴里。

阙宁渐渐恢复意识,一见到眼前的怪异人,伸手就要打,两指之间却倏地显出一张黄色符纸,刚要贴到那人额上,他却消散了。

但幻境空间陡然一转,阙宁将符纸贴在了傅离舟的脑门上!阙宁连声说着对不起,又帮他撤下,随手一扔却在半空中自燃而尽。

傅离舟倒是吃惊,只问道:“这就是你的灵器?”东方阙宁知道傅离舟之前偷听过掌门与自己的谈话,见旁人也没注意,木楞的点点头,脑中还闪过灵器的名字,又答道:“好像叫,无极符…”

“阙宁!没事吧,快起来!”

要不是孙渺月的招呼,东方阙宁都忘了自己坐在地上,而傅离舟也木楞的蹲在她面前。

傅离舟说,大家是中了毒幻菇的迷香,正说着他还好心为东方阙宁指了指一旁的蘑菇。红色菌盖,白色菌柄!这不就是变相的红伞伞白杆杆吗!但阙宁只是后背发凉,没有说出一句话。

接着,傅离舟继续说他,欧阳绝弦和慕容漪衣负责唤醒宗门弟子,而独孤褚安去调查幽蛇了。傅离舟眼露疑惑,怪气道

“方才我可是第一个来救你,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挡住,想来是你的灵器觉醒,当头就给我一贴。不过,你是怎么施出灵器的?”

东方阙宁只得干笑,又不好回答。一旁拉着阙宁的孙渺月也没有应声,只偷偷垂下眼眉。

傅离舟领着她俩与欧阳绝弦、慕容漪衣会和,那独孤褚安又神情严肃的走来,却冷眼瞥过她俩,又对欧阳绝弦说道

“幽蛇好像被人动了手脚,不能指路了。”

所以,他们被领至此处也是有人安排的吧。阙宁黛眉微蹙,又想起与那人的对视,连忙拉住傅离舟衣袖,忙问道:“你可见过,谁的眼睛是红色的吗?”傅离舟摇摇头,慕容漪衣却锁眉看过来,只道:“我曾听阿爹说过,星修士若灵气紊乱则易走火,眼睛就可能变成红色。”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东方阙宁。欧阳绝弦连忙问道:“东方师妹可是见过什么?”阙宁没应声只摇摇头,她还是认为此事告诉他们也无益。

可没有幽蛇指路,弟子们都晕头转向的,孙渺月也开始担忧自己的星修之途会不会止步于此,阙宁想起自己家中水池里的修灵花,想来修灵花的生长习性与莲花类似,无论如何,只能先试试!

阙宁拍了拍渺月手背试图让他放轻松,又冲几人俯做拱手礼,建议道

“修灵花可能喜水,应该在湖沼、泽地、池塘等地有所分布,我们何不如去找水源地?”

正说着,几人又沉默了,还都垂下眼眉撇过头去。还是傅离舟歪着身子过来,遮嘴小声提醒道

“话虽如此,可秘境之大,水源之地难寻,以前咱们都是靠幽蛇找到了守护修灵花的结界。”

有结界?不早说!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不过,既然秘境之大,幽蛇也肯定不止这处有吧,做手脚的人应该是没那个闲心抓住所有的幽蛇!

灵光一现,阙宁又笑道:“那还有别处的幽蛇吗?不如去找其他的幽蛇?”

这话倒是吸引了慕容漪衣,她眸光流转,朱唇轻启,柔声道:“此法可行,不过幽蛇柔弱,常依凶恶灵兽,恶灵居深,我们应该往深处探寻。”

欧阳绝弦近她一步,眼眉凝锁,只道:“这太危险了,你和傅离舟且护着弟子们,寻找幽蛇一事,便交给我和独孤褚安吧。”

此安排得理!几人也都识大体,阙宁十分欣慰,见慕容漪衣向两人俯做拱手礼,甜声道:“那便拜托二位。”

待两人走后,慕容漪衣还眸色依依的望着,正当转身,却见东方阙宁一脸微笑的直盯着自己,只好又向她俯做拱手礼,抿笑温声道

“相必姑娘就是东方阙宁吧,漪衣见过东方姑娘…”

“漂亮姐姐莫要见外!”阙宁也冲她笑,下意识离开孙渺月,又贴向慕容漪衣的手臂,打趣道,“漂亮姐姐就唤我阙宁吧!”

一旁的傅离舟叉着双手,又怪气道:“师妹这么主动啊?”东方阙宁道:“你不懂,漂亮姐姐最是惹人怜爱了!”慕容漪衣也被逗乐,捂嘴羞笑,也让阙宁唤她漪衣。

但被疏离的孙渺月心头空空的,原先的娇气突然冷却,她只呆呆站在一旁,一手握住另只手臂,暗下眼神,也不敢说话。

好在阙宁看到了她,连忙又将渺月拉了过来,并向漪衣介绍道:“她叫孙渺月,是我的好朋友!从小玩到大的那种!”

听了这话,星色如火在渺月眼中点亮,随即以燎原之势覆满全身。 第十一章 战恚寐告捷 恚寐,凶恶灵兽,总体呈紫青色系,狮面龙身,盘羊角骷髅尾,尾末燃紫炎,双瞳着碧翠,身有一丈之高,尾足六尺。

欧阳绝弦和独孤褚安临近此地,正见暗处酣睡的恚寐,而其四周是游荡的幽蛇。

褚安一手拦停绝弦,双目凝锁,轻步走近恚寐,受其呼气而退,绝弦原想上前,被褚安起手拒回。褚安屏气,运转周身灵力,稳固脚步。又近恚寐,速收两蛇,折步而回,不想手中幽蛇嘶叫,醒恚寐。

呼气长出,青眼遽显,褚安速回,绝弦灵气运转,手显玲珑古筝,音波浮动,抵恚寐吼气,震四方。绝弦不敌,音破步退,口血出,褚安见之,转幽蛇与绝弦,回身灵力绕转两手,褚安起跳半空,巨锤猛现,重击恚寐。此曰震天锤,乃独孤褚安灵器。

恚寐怒,起尾甩紫炎,震天锤抵之,绝弦抹血拨弦,眠音悠悠绕于恚寐,紫炎折回,青眼晃闭。褚安趁机领绝弦逃,不知暗中幽蛇簌簌而出,绕于恚寐。

待二人折回,手中幽蛇才有所消停,殷勤靠近渺月等新弟子,又有欲领渺月等人之意。孙渺月看向东方阙宁,东方阙宁看向慕容漪衣,见她点头,方才跟上。

结界破,修灵花池果真凭空出现,含苞修灵花伫立水头,不染淤泥,各泛异光。

欧阳绝弦正唤新弟子们跟着幽蛇寻修灵花,一只幽蛇便殷勤爬了过来,望着孙渺月,东方阙宁眼神鼓励她,幽蛇才领着她往一朵泛着蓝光的修灵花爬去。

渺月被眼前的修灵花吸引,不禁伸手触碰,那修灵花瞬间开放,悬在其中的是一只蓝杆金纹画笔。周围的蓝色荧光倏地变成小蓝球,融入渺月额间,随着她下意识的运转灵力,蓝色流状灵气汇聚掌间,那只画笔便夹在她葱指之中。此笔曰御灵笔,乃孙渺月灵器。

修灵花枯萎,幽蛇满目馋意的盘旋而上,先口咬下修灵花花瓣。

阙宁欣喜上前,赞叹渺月此时的帅气,惹得她又下意识将画笔转动起来,水灵灵的蓝色灵力如水珠般被御灵笔甩开,更是为渺月添份帅气!

待那修灵花花瓣被吃完,幽蛇又一口咬下莲蓬,又以弧线飞落。而那修灵花剩下部位化为腐水流开,傅离舟快步上前拉开两人,警惕道

“这腐水也含剧毒,不可触及,且站远点待它散尽。”

而这时,此话也被欧阳绝弦使用扩音之术传了出去,阙宁回头见腐水渐渐消散才松了口气。而那幽蛇事不关己的爬走,又殷勤的领着下一位新弟子找修灵花。

阙宁算是看明白了,幽蛇好像为了吃,只对需要灵器的星修士献殷勤。

可这时,四方震晃!一股呼气扫荡而来,竟扰的东方阙宁重心不稳,只好与孙渺月互相抓紧,而傅离舟下意识站于两人身前,手里早已化出了流光剑。

待那魔物上前,青色眼瞳先一步进入视野,是那恚寐!而跟着它的幽蛇不断盘旋在骷髅尾上,好像不断流动的黑水。

遇此恶灵,四位领头人唤新弟子退后,而他们自觉上前,各个双目凝锁,眼眉死寂。而东方阙宁拉着孙渺月退后,时刻关注着这怪物的行为。

傅离舟先提剑上前,独孤褚安后扬锤而上,那恚寐怒地一声咆哮!徒手抵住一一攻击!!

欧阳绝弦音波震出,却再被一声咆哮抵住,迟迟取不了上风!那方傅离舟刚斩下一条幽蛇,幽蛇嘶嘶叫嚣,惹得恚寐猛然转头,挥动覆有幽蛇的骷髅尾便拍向傅离舟!!

离舟一时不察,直被气流震至阙宁脚边。而被斩下的幽蛇自我连身,骷髅尾挥过,接回幽蛇才起。

阙宁这时担心上前,渺月也跟了上来。抬眼又见漪衣一套复杂手势起于胸前,待她双手拉开,中间倏地出现青色炉鼎,此曰青炎鼎,乃慕容漪衣的灵器。

青炎鼎随着漪衣手势扬起,青色炉火狂烧,一颗带有青光的丹药骤然出炉悬于离舟眼前,他伸手接过,咽入口中,顿感满血,又要出手,被阙宁拉住急道

“诶,先别冲动!这怪物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言未出就开打?”

“它叫恚寐,如其名字,易怒嗜睡,在呼气之下,它正处于怒或睡的状态,此时它已然癫狂,若不出手,恐会伤及无辜!”

生气?为什么会生气?总要有原因嘛!

阙宁回忆方才的战斗:咆哮…徒手抵挡…幽蛇被削嘶叫…恚寐回头拍离舟…骷髅尾接回幽蛇…

是幽蛇!它俩不会是原始合作关系吧!阙宁连忙问向离舟:“欧阳师兄是不是从它那儿抓了两条幽蛇回来?”

见离舟点头,阙宁攥紧了拉住他的手,又急道:“你们先撑一会儿,我和渺月去抓蛇!”说罢又看向渺月,见她点头,两人才往人后寻去。

方才也算让幽蛇填了肚子,那整条身子倒是圆滑不少,可人外恚寐恼的不可开交,那两条幽蛇还漠不关心的殷勤领人,却没人敢跟着它,急得两条蛇原地打转!

也不知幽蛇咬不咬人,阙宁伸手便去抓它,又颤颤巍巍的说道:“蛇大大啊,你别咬人啊,我带你找你大哥去!”

孙渺月倒没那么怕,很快便带着幽蛇和东方阙宁出了人群。阙宁朝恚寐提去幽蛇,大声喊道

“前辈!!你的蛇没事!它俩刚刚吃饱,还胖了一圈呢!”

说罢,渺月便随着阙宁放下了幽蛇。离舟见之,又唤众人停止攻击,两只幽蛇爬过几步,嘶嘶作响,引起恚寐尾巴上的幽蛇也嘶嘶回应,这才惹得恚寐青眼望来,又放下骷髅尾,那些幽蛇便歪歪扭扭的爬过来相会。

阙宁听不懂,但她猜吃花的两条幽蛇在说自己吃的忘乎所以了,而它们的亲人定是又气又笑!

接着,幽蛇群齐齐望向恚寐,嘶嘶发声,那恚寐便闭上眼,瘫在地上,呼出了温热的气体。幽蛇群在为首的两只幽蛇带领下,殷勤的往新弟子滑去,各个馋相,欲领他们去碰修灵花。

慕容漪衣见状,连忙唤弟子们跟着幽蛇寻灵器,转身又走向东方阙宁和孙渺月,俯做拱手礼道

“二位当真是胆识过人,漪衣佩服。”

东方阙宁倒被夸的羞脸,只与孙渺月望去,她也满脸笑意的看向东方阙宁。傅离舟叉着双手,蹭了蹭东方阙宁却坏笑着不说话,惹得阙宁“啧”一声瞪去。

——————

几人回到风云客栈,准备休息一晚便回宗。而这晚,为了庆祝此次大功告捷,两宗弟子皆出席此次晚宴。

在傅离舟的拉拢下,东方阙宁和孙渺月也加入了领头弟子桌上。做过介绍,六人举杯痛饮,舟、宁、月要放肆点,笑得张扬。弦、衣、安要含蓄点,笑得腼腆。

闲话不绝,笑料频出,当是好生惬意!

但漪衣不喝酒只吃茶,又吃过些菜便饱了,见夜色已晚便要回房歇息。喝的要醉不醉的阙宁抬头便挥手说拜拜,又令离舟注意过来。

接着就是绝弦离席,扶着栏杆便上去了。然后是褚安,他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只道:“在下…告辞!”便踉踉跄跄的上了楼。

剩下的就是趴着的渺月,撑着的阙宁和不醉的离舟。

阙宁一手撑着脸,想是困了却懒得动。离舟双手摆在桌上,又挪挪位置,故意近她些。他盯着阙宁红晕的脸颊,却是愣了片刻。

这时又尝试凑近她的耳,她受了热气,觉着痒痒的,却只紧了手不敢动,谁知离舟竟道

“你到底是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啊?”

听完话,阙宁猛然放了手趴在桌子上,故作睡觉心却跳的厉害。可离舟也临着她趴下脑袋,两只眼睛映着火,也映着她。

好一会儿,他撑着头摇了摇阙宁,溺声劝道:“困了就回去睡觉,店家还得收桌呢。”一次未醒,又摇了摇,这才恼的阙宁起身揉揉眼,一侧头却与离舟对面。

阙宁眯缝着眼,皱着眉,恍恍惚惚中见着,他一脸溺意。不知是何作用,阙宁竟觉全身一阵酥麻,她连忙转头摇了摇渺月,劝道:“起啦起啦,咱回去睡昂……”

离舟却不放心,跟在后面,直到阙宁扶着渺月,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