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银行家》


 1.天上掉馅饼，一定是陷阱

    “最近市场波动较大，很多投资者都在寻找避险和增值的机会。我们银行紧跟市场趋势，推出了一款灵活多样的理财产品。这款产品不仅能够有效抵御市场风险，还能在稳定的基础上实现资产的增值。您可以……”</p>

    “嘟……嘟嘟……”</p>

    沈释疲惫地放下手中的电话，果然，这个客户也是不等他说完就挂了。</p>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再过一会儿，运钞车过来接了钞箱，网点就要关门了。现在业绩压力大，除了日常的工作，还要占用自己的休息时间来进行外呼。</p>

    沈释这个月的话费已经告罄，再不抓紧点时间，趁着网点没关门，用单位电话来外呼，就只能回家借房东的电话来打了。</p>

    想起房东那张像百分比饼状图一样带着两分冷漠三分讥讽五分不屑的脸，和那次次都吐露出尖酸刻薄词句的嘴，沈释打了个冷颤，赶紧拿起外呼名单，要抓紧一切时间来打电话。</p>

    只是他的手刚碰上座机，电话声却突兀的响起。沈释转悲为喜，心想，一定是刚才那个客户回心转意了！</p>

    沈释喜滋滋地接起电话，用最甜蜜的语言亲切问候：“您好！”</p>

    “滋滋……”</p>

    “您好？”</p>

    “噗噗，你是沈释大人吗？”</p>

    “呃，我是。请问您……”</p>

    “噗噗！这里是伟大的喵妖精梦奇！被选中的神使哟！赶快许下愿望吧噗噗！梦奇将会使用毕生法力……”</p>

    “嘟……嘟……”沈释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估计是客户家的小孩误拨了吧，还在看着动画片呢。</p>

    “叮铃铃……”但没等沈释喘口气，电话又响起了。他只能再次挂起职业笑容，接通了电话，“您好……”</p>

    “可恶的外乡人！居然不等伟大的梦奇喵喵说完话！噗噗！好心的梦奇喵喵不跟你计较，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现在，立刻许愿！让伟大的梦奇喵喵赶快完成棱五纸票！”</p>

    沈释冷笑一声：“你刚刚是想说任务指标吧！”</p>

    “是的噗噗！所以快点许愿吧神使大人！”</p>

    “呵呵。”沈释自己的任务指标还没完成呢，受了无数客户的气，窝了一天的火直接被点燃了，“现在的骗子都这么直接吗？想完成任务，打银行的电话可没用，直接打反诈中心电话吧，知不知道号码？要不我直接帮你打！”</p>

    “噗噗！不要烦炸，我要找神使大人！请许愿吧神使大人！噗噗！”</p>

    沈释不耐烦道：“我是沈释，不是什么神使，现在骗子连普通话都说不准吗？”</p>

    “噗噗！看在你是神使大人的份上，伟大梦奇喵喵原谅你第二次无理！快点许愿……”</p>

    沈释狠狠把电话一挂，冷笑着自言自语：“呸，弱智骗子，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诈骗了，还满足我一个愿望，那我想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行不行？”</p>

    就在沈释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直至完全消失在一片绚烂的光芒之中。</p>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已然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高耸入云的魔法城堡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翱翔天际的龙形生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在宣告着这片大陆的威严与神秘。</p>

    沈释被不知名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高空中，脚下来往的都是只有那些奇幻电影中才能出现的种族，以及身边一只……</p>

    “噗噗，本喵就是伟大梦奇喵喵！沈释大人！您的要求太多啦！只可以许一个愿望哦，那么升职加薪，这个愿望为您达成，喵喵我就完成纸票啦！噗噗！神使大人您做什么咪噗！”</p>

    沈释拽着手中生物的长耳朵，眼角抽搐：“你管你自己叫猫？猫？”</p>

    自称梦奇喵喵的生物有着圆滚滚的身子，短小的四肢，胖乎乎的脸蛋上露出两只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的豆豆眼眨了眨：“不要质疑伟大梦奇喵喵！”</p>

    沈释拽着“梦奇喵喵”的脸颊仔细看了看，肥头大耳，以及很明显的猪鼻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猫啊！”</p>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纠结你是不是猫的时候。”沈释摇摇头，“你给我弄到什么地方来了！”</p>

    “唔噗，问得好神使大人！要回答您这个问题，我先得播放一段幻灯片！”</p>

    小猪扭了扭一对招风耳，飞到云端，面前出现一个魔法阵，随后一阵激昂的乐声响起，沈释的眼前有了画面，雄厚沉稳的男声配上了旁边：</p>

    “在浩瀚宇宙中，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次灵魂的冒险，而勇者之旅，往往被赋予了无尽的荣耀与挑战。然而，当一位穿越时空而来的勇者，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开设银行！”</p>

    “在那个被魔法与剑影交织的时代，金钱与权力同样是推动历史车轮的重要力量。勇者深知，真正的勇气不仅在于面对怪物的冲锋陷阵，更在于以智慧与慈悲之心，重塑世界的经济秩序，让每一个角落都能沐浴在公平与繁荣的光芒之下。”</p>

    “他开设的银行，不仅仅是一个存放金币的地方，更是一个梦想与希望的孵化器。在这里，穷困的工匠能得到资金支持，实现技艺的飞跃；勇敢的冒险者能获取必要的装备，踏上未知的征途；而那些因天灾人祸而陷入困境的家庭，也能找到一丝温暖与慰藉。”</p>

    “勇者的银行，以诚信为基，以创新为翼，逐渐成为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现实与梦想的桥梁。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真正的勇气，在于敢于打破常规，以非凡的视野和坚定的信念，去改变那些看似不可撼动的规则与命运。”</p>

    “于是，这位穿越时空而来的勇者，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独特的印记。他的名字，不再仅仅与战斗和胜利相连，更与智慧、仁慈与变革紧密相连。而他开设的银行，则成为了后世传颂的佳话，激励着无数后来者，以更加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去探索、去创造、去改变这个世界。”</p>

    “欢迎收看万象纪元——开拓，大型纪录片第一集：万象银行的起源与……”</p>

    “啊噗噗，等等等等，后面就不用播放啦噗！”</p>

    小粉猪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魔法阵中出现的收音机。</p>

    “神使大人不是要升职加薪嘛，都不用伟大梦奇喵喵出手，您的先祖已经在异世界给您留下了一家银行，在您踏入这片大陆的那一刻就自动继承这间万象银行啦噗！”</p>

    粉猪用那双豆豆眼紧紧盯着他，仿佛在期待着什么。</p>

    “噗噗！总之，总之伟大梦奇喵喵已经完成了神使大人的梦想！现在轮到神使大人来兑现承诺了！”粉猪的豆豆眼中散发着贪婪的光芒，“噗噗，现在喂饱伟大梦奇喵喵吧！”</p>

    说着，粉猪张开血盆大口朝沈释扑来。沈释冷笑一声，用单手三十年的手速，单手攥住它的嘴巴：“吃什么吃，我不要什么万象银行，把我弄回去！”</p>

    “噗噗，你这个卑鄙的外乡人！放开伟大梦奇喵喵！”小粉猪四脚并用把自己的猪嘴从沈释手中拯救出来，“反正契约已经成立了，你想反悔也没有用啦噗！”</p>

    “契约？”沈释的眉毛跳了跳，“仔细说说。”</p>

    原来小粉猪是高魔世界的一种奇幻生物，依照它们的交换原则和被选中的“神使”签订契约来达成自己的目的。</p>

    却不曾想这只猪才刚刚成年，就挑中了沈释这么个冤大头。粉猪什么也不懂，法术也不精，有本事把沈释弄过来，却不能送回去，还只想着吃。</p>

    沈释面上看不出喜怒：“我记得按照你的说法，是要完成我的愿望，然后我来喂饱你对吧。”</p>

    “对的唔噗！”粉猪叉着腰点了点头，“所以现在伟大的梦奇喵喵饿了，还不赶快把美食呈上来唔噗！”</p>

    沈释掏掏裤兜，拿出一块用来哄客户孩子的糖果，剥开糖纸丢进小猪嘴里。</p>

    “所以，你得先完成我的愿望，这才是前提。”沈释眯着眼睛道，“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都要按规矩来对吧。”</p>

    粉猪敷衍地听着沈释的话，一边嚼着嘴里的糖果，一边翻看着突然出现的卷轴：“噗噗！好吃！”</p>

    只是卷轴上没有出现小粉猪满意的包养契约，而是……</p>

    “怎么会是不平等契约！”粉猪惊叫道，“卑鄙的外乡人！你究竟做了什么！”</p>

    卑鄙的外乡人乐呵呵地笑道：“按照复式记账法，有借必有贷，你吃了我的东西，却没有完成我的愿望，当然要付出代价。”</p>

    粉猪的豆豆眼都变成了蚊香：“什么代代，听不懂！为什么会这样！”</p>

    之前接电话的时候，小猪一直在强调让沈释许愿，而沈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确实许下了升职加薪这样的愿望。只是按小猪的说法，沈释曾经有先祖穿越到了这片大陆成为了勇者，给沈释留下了遗产。而小猪却偷工减料，利用这份遗产契约把沈释传送过来，这并不是小猪自己的力量完成的愿望，而且“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种愿望非常抽象，很难界定是否算是完成。</p>

    所以小猪吃了沈释的糖，却没能完成他的愿望，自然是完不成契约，只能成为沈释的奴隶了。</p>

    不过这些，黑心的外乡人沈释可不会告诉蠢笨的粉猪，他只是不走心地叹气道：“哎呀呀，您才是伟大梦奇喵喵，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一介凡人也不知道啊，也许你把我送回去之后，就会解除了吧。”</p>

    “噗噗！沈释大人真是个好人！”粉猪感动地豆豆眼泪汪汪，“可是我没有法力送你回去了！我会乖乖修炼，早点送你回家的噗！”</p>

    确定了还有办法回去，沈释高悬的心终于放下。既然暂时要待在这里，不如就趁机放松一下，来一场异世界的旅游吧！</p>

    “对了，你说的万象银行在哪里？”</p>

    “就在这里啊噗！”粉猪短短的手指指着脚下的一栋房子。</p>

    沈释顺着粉猪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栋宏伟壮观的建筑映入眼帘。这栋房子显然不同于他之前所见的任何建筑，它融合了魔法与古典的元素，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墙壁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建筑的外观充满了奇幻色彩，仿佛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城堡。</p>

    “哎呀，在那边啦噗！”粉猪扯了扯沈释的衣袖，拉着他往前飞了一段。</p>

    沈释再仔细一看，金碧辉煌的建筑上书“佩斯特金行”几个大字，而在它旁边还有一栋低矮的，看上去陈旧破烂的四层楼建筑。</p>

    一人一猪降落到了这栋建筑的面前。</p>

    “一屎更行”沈释的眼角抽了抽，“你……这就是你说的我的先祖，异世界勇者留下的伟大银行？”</p>

    沈释眼前的这间银行，招牌上的鎏金字迹已经斑驳不堪，甚至模糊到了只能辨认出“一豕艮行”这样的字样，显然经历了岁月的沧桑和风雨的侵蚀。而招牌下的“自然魔法路支行”几个字在异世界奇幻力量影响下甚至开始扭曲，使得原本庄重的招牌变得更加破烂不堪。</p>

 2.外观很重要，领导一再强调

    “要知道就我们那破营业网点都比这里看起来鲜亮。”沈释额头青筋直冒，一家店的门面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明它的经营状况，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一家对照组。</p>

    粉猪小声嘀咕着：“噗噗！这是神使大人的祖先留给神使大人的，也许一开始就是坏的。又不是本喵弄坏的。”</p>

    沈释斜眼看猪，吓得它直接炸毛成了一团粉球，扑着耳朵大叫：“好可怕，神使大人要吃猫了！”</p>

    正在这时，里面有人打着呵欠推门出来，略有些尖长的牙正巧碰到了粉色飞猪。等粉猪与来人确认过眼神后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猪嚎：“噗噫！有……妖怪……”</p>

    来人下意识地接住两眼一翻昏过去的粉猪，惊讶地看向无语的沈释，似乎对于有人出现在门口十分不解。</p>

    愣怔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将粉猪还给沈释：“这是您的魔宠吗？非常……特别。兑换金银比格得去隔壁佩斯特金行，贷款要提前一天预约，不过今天是纪元五日，纪元六七日不工作，今天预约要等到下个纪元一。”</p>

    沈释打量着眼前之人，用更准确的形容词来讲，这是一位狐人。他穿着一身立领藏青色制服，上衣的左右两侧袖子上分别绣着“万象”和“保卫”二字。与上衣同色系的下装裤子里鼓鼓囊囊，似乎有什么东西还在动。</p>

    狐人的手上带着白色的手套，只是指甲太长，把手套五指都戳破了，索性变成了破烂的“半指手套”。现在他正因为沈释盯着他的裤子看，而忐忑地扣着自己的手指。</p>

    不等沈释问出话，他就自己急急忙忙解释道：“抱歉先生！这是……这是我的尾巴！我控制不住它乱动，所以看起来像是我的裤子有些不整洁……请您千万不要投诉我！”</p>

    “所以……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尾巴放出来？”沈释不解地问道。</p>

    狐人笑了笑，似乎是想起刚才粉猪的反应，又赶紧用两只爪子捂住嘴角，生怕露出牙齿：“您说笑了，我们的宗旨是给客户带来舒适的体验，形象当然非常重要。”</p>

    所以你的注意形象，就是把尾巴放在裤子里，然后任由下半身前后都鼓起来还动来动去？沈释用自己的职业素养保持着微笑：“没关系，我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嘛。”</p>

    狐人的嘴角耷拉下来，气恼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即又强颜欢笑，尴尬地并拢双腿，捂住了下半身。沈释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伦不类的动作，但还是把千言万语吞了回去，汇成一句话：“请问这里是万象银行？”</p>

    “是的。啊对了，客人们先请进！”狐人一边推开门一边引着沈释往里走，“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您可以先跟我们经理讲一讲需要办理什么业务，等会儿再去柜台办理。”</p>

    沈释在狐人的带领下，走进大厅。有人脚步匆匆，赶来沈释面前，嘴里念叨了一句咒语。</p>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镶嵌着魔石的墙壁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整个大厅由一片黑暗变得灯火通明。</p>

    待站定，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以最为恭敬的姿态迎接沈释。</p>

    “尊敬的继承人阁下，欢迎莅临万象银行。我是这里的经理，未能及时迎接，实在失礼。我是自然魔法路支行的大厅经理，罗莎莉雅·苏斯曼·雅洛。”</p>

    听见来人的称呼，狐人惊讶地看了眼沈释，随即欠身弯腰退下了。</p>

    “你好，我是沈释。”沈释打量着眼前的负责人。她身量高挑，甚至比沈释还要高出一个头。深色的灰质皮肤，银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这是一位长相十分典雅的暗精灵。</p>

    她身着深紫色的修身长袍，脖子上系着金色的领花。在沈释的目光中有些不自在地又理了理脖子上的丝巾。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抱歉阁下，我们也是刚才才接到通知，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店了。请问您今天是来检查的吗？”</p>

    沈释面上不显，心里却震惊不已，好家伙，这速度够快啊，他可是才穿越到异世界，这支行就能接到通知了。关键他谁也不认识，怎么这些人看上去都像认得他一样？</p>

    虽然小粉猪说了遗产有什么自动继承的契约，但以沈释作为凡夫俗子的经历来看，根本想象不到这些人是通过什么来认定他继承人身份的，更何况做出这么精准的定位。</p>

    想想他们银行，上头要做什么检查，下头都不一定能提前听到风声，就算有，很多次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半夜三更把资料藏的藏，销毁的销毁，结果忙一夜第二天没人来检查，白忙活。</p>

    假如这异世界银行能做到时刻定位巡查组的动向，那还能查到问题吗？也许以后还真得找“神秘人”来暗访了。</p>

    沈释摸了摸下巴，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就是误入异世界的，以后还是要回去继续当牛马社畜的，在这替人家异世界银行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p>

    不过沈释并没有打算纠正经理的误解，毕竟做了几年孙子，天天给人点头哈腰，难得有一会当大爷。于是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学着以前跟过的领导，摆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姿态回应道：“不必客气，我只是随便看看，了解一下银行的运营情况。”</p>

    暗精灵经理闻言，连忙引着沈释向柜台内部走去：“我们的账本都在高柜，财务报告昨天被支行长拿去总行开会去了……”</p>

    沈释在暗精灵经理的引领下，穿过装饰着奇异花纹与魔法符号的长廊，每一步都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时空的门槛。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魔法气息，这是在蓝星任意一家银行都无法体验到的。</p>

    “请随我来，继承人沈释阁下。”暗精灵经理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她引领沈释来到了一间装饰典雅的办公室。室内摆放着几张由未知材质制成的长桌，桌上散落着几本封面镶嵌着匕首纹样的账本，以及一本摊开，内容画着不知名魔法图阵的笔记本。</p>

    “这里是我们的洽谈室，您先坐一下，我这就去请内控经理把账本拿来。”</p>

    “雅洛经理，感谢您带我来这里。”沈释礼貌地回应，随即在一张长桌旁坐下，目光炯炯地望向经理，“请直接告诉我，目前这家万象银行的经营模式是怎样的？”</p>

    “啊，好，好的。”暗精灵愣了愣，轻轻点头，“万象银行，作为这片大陆上历史悠久的金融机构，一直秉持着传统与创新的结合。我们的经营模式主要分为几个核心部分。”</p>

    “首先，我们拥有庞大的客户基础，涵盖了从普通民众到贵族阶层的广泛群体。我们为他们提供安全可靠的储蓄服务，确保他们的财富得到妥善保管。”</p>

    暗精灵抬眼看了看沈释的脸色，未见异色，继续说道：“其次，我们积极开展贷款业务，为那些有资金需求的工匠、冒险者以及商家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这些贷款不仅促进了经济的发展，也帮助了许多人实现了他们的梦想。”</p>

    “此外，我们还涉足投资领域，利用我们的专业知识……”</p>

    随着沈释的眉头皱起来，暗精灵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阁下，是有什么不对吗？”</p>

    沈释翻着桌上的笔记道：“此外，我们还涉足投资领域，利用我们的专业知识和资源，为客户寻找并推荐有潜力的投资项目。这些项目不仅为客户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也推动了整个社会的繁荣。”</p>

    “背的不错。”沈释啪得一声合上笔记本。</p>

    暗精灵的耳朵也被吓得一颤：“沈释阁下！您怎么会看得懂！”</p>

    什么我怎么会看得懂？沈释反而被她弄得云里雾里的：“笔记上不就是大部分华文配上ABC吗？我虽然是纯粹的华国人，但是九年义务教育学的ABC还没忘光。”</p>

    暗精灵的话倒是让沈释后知后觉，发现了从穿越到异世界后隐隐约约的违和感：“原来是因为异世界也在说华国话，怪不得没有一点穿越的感觉。真就全世界都说华国话咯。”</p>

    “对，对不起！阁下作为万象继承人，能看懂我行内部信息是应该的。是我以井观天，想当然了。”暗精灵经理把腰弯得更低了。</p>

    沈释摆摆手：“别这样，抬起头来。又没怪你。”再次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沈释甚至有些怀念地笑了起来，“这是开会要用的讲稿吧。怎么，你们也要开年终小结汇报了？”</p>

    暗精灵有些难堪地抿着嘴，点了点头。</p>

    “我不要听这些虚头巴脑的，雅洛，你就跟我讲讲平时自己负责做什么吧。”</p>

    “好的阁下。”暗精灵低眉顺首，“我是自然魔法路支行的大厅司仪经理，主要负责接待引导客户。”</p>

    “所以说你是大堂经理咯？”沈释来了兴致，这不就是和他一样的职业吗！他往前坐了些，摆出倾听的姿势，“你们这里客户难缠吗？平时任务压力大不大，晚上要不要加班外呼，哦我是说用什么魔法的方式联络客户做一些指标，比如存款贷款之类的。”</p>

    “抱歉阁下，我并不太和客户有太多交流。”暗精灵的神色更加难堪了。</p>

    “大堂经理，不和客户交流？”沈释差点笑出声，这是个什么大堂经理？</p>

    没等暗精灵回答，沈释怀里一轻，肩上一重，耳边传来熟悉的“噗噗”声：“这个灰溜溜的长耳怪当然不会多交流啦！因为他们祖上是小坏蛋啦噗！呜噗！放开伟大梦奇喵喵的可爱猫耳朵！”</p>

    沈释揪着粉猪的耳朵把它从肩上扒拉下来，放进怀里：“别蹲我肩上，你知道社畜的颈椎病肩周炎有多厉害吗！”</p>

    “不准给别人瞎起绰号听见没！还有，为什么这么说？”沈释揉了揉粉猪的腮肉，问道。</p>

    “唔噗！唔噗！晃开vi大米奇咪咪！嗦不出发了！”粉猪飞到一边叽叽咕咕，“又不是伟大梦奇喵喵在胡说，魔法百科上就是这么写的噗！”</p>

    暗精灵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黑色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愤怒与尴尬。呼吸也由轻柔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膛中掀起一阵狂风，让她的心脏随之剧烈跳动。</p>

    她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呼出：“沈释阁下是自异世界而来，不太了解穆萨尼耶大陆的历史。暗精灵族因为自身的天赋和肤色，在神魔战争时期是一直作为魔王军的影子刺客和暗杀部队。”</p>

    “而在混乱纪元，很多族人为了生存，也利用自己的天赋干着偷盗或者暗杀类的行当。直到勇者结束了混乱纪元，迎来了开拓纪元后，暗精灵才被重新纳入精灵一族。”</p>

    “但是时至今日，也还是有很多人认为暗精灵会偷盗。”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不甘，再等沈释仔细看去，里面却只有万念俱灰。</p>

    “印象是很难改变的东西。虽然万象银行接纳了我们，但不会允许我们接触任何高端客户或者现金业务。因为暗精灵的外貌，我们通常会被作为门面花瓶，放在支行的大厅。但多数客户其实也并不喜欢我们在大厅工作，不会喝我们倒的水，有些甚至不愿意跟我们说话。”</p>

 3.不同的世界，同一种老登，同一种上司

    沈释嘶了一声：“印象确实很难改变，可是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又让你干大堂，又不给你接触客户的机会，诶？那你平时的绩效要怎么考核？啊我是说，你的工钱怎么算？”</p>

    “我的工钱是每个纪元周7个银比格，每个季度发放上一季度的工钱。如果有投诉，会按照一定比例扣减。”</p>

    “啧啧啧，固定工资还做减法？”</p>

    这不就跟他们一样嘛，沈释摇了摇头。不过至少异世界的银行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地拉存款放贷款，做各种各样无用功的什么手机红包养老金之类的小指标，客户还不用理。换成沈释早就混个基本工资偷着乐了，怎么看上去还愁眉苦脸的？</p>

    没等沈释再琢磨琢磨，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我现在就要投诉！如果你们领导不在，我就直接到教会去投诉，让圣骑士把你们全都抓起来！”</p>

    突如其来的女声直冲脑门，震得沈释脑瓜子嗡嗡的。与暗精灵对视一眼，二人急忙从办公室离开奔向声音的来源，沈释连手上抓着的笔记本都忘记放下了。</p>

    大厅内，只见一位穿着粉色长袍，怒气冲冲的圆润妇人正站在入口处，她双眼圆睁，气大到本就肥硕的肚子像河豚般鼓起，仿佛要吃人一般。沈释心中暗自嘀咕，这异世界的银行看来也不太平啊。</p>

    “抱歉，女士，请问您……”还没等暗精灵说完话，就听这位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下贱的女奴，谁准许你靠近我的！”</p>

    她一边跳脚，一边骂着“该死该死”，雅洛被她吓得连连后退，但由于这妇人的身高太矮，身形太胖，而暗精灵又太高，远远看上去像是暗精灵在躲避一颗肉球的弹跳攻击。</p>

    落后几步的沈释看得差点笑出声，轻咳一声把笑意忍下，随后站到了二人之间，隔开了肉球妇人与暗精灵，连忙安抚道：“这位客人，请您先冷静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p>

    妇人鼻翼翕动，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跳舞，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她一边深呼吸平复情绪，一边睨着沈释，不屑道：“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呵，一个……平民？”</p>

    沈释笑眯眯地任由她打量，心里骂骂咧咧：怎么，这万象银行是炸了她家大门，还是掘了他家祖坟？还有，先是女奴又是平民，这究竟是个什么社会？</p>

    但不论心里怎么嘀咕，作为社畜的职业素养还是让沈释把呼之欲出的经典国骂压回了肚子：“不论怎么说我们还是要解决问题的，这位女士，您先讲讲诉求吧。”</p>

    “诉求？”胖妇人冷哼一声，“你还算是个明白人，拿一包我孙子爱吃的最新款的艾乐兄弟魔法糖果。再给我拿几个月光编织袋，这事就算了了。”</p>

    “不然，”她恶狠狠地指着沈释的鼻子，“别说这几个贱种小杂毛，就算你是人族，一个平民而已，只要我去教会监管处投诉，你们一个都跑不掉！”</p>

    “好好好，您先坐着消消气，我现在就来处理这事。”沈释好说歹说把人安抚住，接过暗精灵递来的茶水端给胖妇人，却被她打翻。</p>

    “我可不喝暗精灵倒的茶，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p>

    雅洛脸色难堪，却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去高柜叫了一个白精灵出来服侍，这才让胖妇人勉强满意。</p>

    沈释拉着雅洛，又招手唤来狐人到刚才的办公室，询问情况。</p>

    原来这胖妇人是个惯犯，仗着自己家有几分势，经常到银行来索要礼品。</p>

    “那不理她能怎样？她投诉就投诉呗。”沈释不解，“难不成真的把你们抓到牢里去？”</p>

    狐人苦着脸道：“不至于抓起来，但是您不知道，只要上面接到投诉，就会要求我们自己处理，跟客户私下解决。如果客户一直不撤诉，影响了投诉率，在年底的时候教会就对总行罚款和教育。”</p>

    他打了个哆嗦，耳朵呈飞机耳状往后直撇：“对我们来讲，只要被投诉，不问缘由就会扣5个银比格，并且本纪元年度被投诉超过3次，无论平时表现怎么样都会被评为劣等银行员，连续两个纪元年这样，就会被开除的！”</p>

    “等等，”沈释看向暗精灵，“你一个纪元周拿7个银比格？”</p>

    暗精灵点了点头。</p>

    “一次投诉扣5个？”</p>

    狐人和暗精灵一起点了点头。</p>

    “嘶……”这可真够狠的啊！沈释身为打工人的被扣钱PTSD都起来了，寒毛直竖：“那你们还在这干呢？不是，我都忘了问，你们物价是怎样的？我是说，一个银比格可以买到什么？”</p>

    “唔唔噗，这种事情问伟大的梦奇喵喵就好。”粉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出现，嘴里还咔咔咀嚼着什么，“唔噗，味道不错，沈释大人也吃！”</p>

    “唔……”勉强咽下粉猪强行塞进嘴里的半块沾着粉猪口水的饼干，沈释忍着恶心问道，“你去哪里拿的，哕，你不是只能吃我的东西吗？”</p>

    “噗噗，就是你的东西哇，在那个胖老太婆坐的桌子上拿的！”</p>

    果然粉猪话音刚落，大厅就传来胖妇人尖锐的叫声：“你们银行就给客人吃盘子吗！”</p>

    沈释苦恼地扶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算了算了，其他事情都先放着，想办法把她先弄走。她要的那什么糖，拿她说的那什么袋子装上，全都给她，给她。”</p>

    在沈释看来这胖妇人，就和他在蓝星工作时遇到的那些老登一样，每天一大早买完菜跑到银行来问：“经理呀，我在你家取了一万块钱，有没有礼品？什么，没有？那给我拿几个袋子我要装一下钱。”</p>

    拜托，存一万块钱都没有礼品，何况取一万。还拿个袋子装，您老是取一万块钱硬币回去填坟吗？</p>

    就为这事，沈释甚至自己在并夕夕上买了一堆手提袋，就为应付这些老登。</p>

    不好，不能再想了，只是略微回忆一下血压就上来了。</p>

    “可是支行长不在，我们不能……”</p>

    “没关系，就按阁下说的去做吧。”狐人未尽的话被雅洛截断，她捏了捏拳，面色苍白如纸，“库存的月光编织袋只有3只，先给她，后面的只能辛苦艾薇丽儿和米罗娜加班再织一些。”</p>

    说着，她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金币给了狐人：“阿旺，你去艾乐兄弟买一些糖果吧，能买到什么就买什么。”</p>

    狐人接过金币，愤怒地呲了呲牙：“你不能总这样拿自己的积蓄来补贴这些！”</p>

    知道多说无用，狐人只能耷拉着耳朵去办事了，路过沈释时还瞪了他一眼。</p>

    暗精灵也低头致歉，随后退出了办公室。</p>

    沈释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办坏事了，小声对粉猪说道：“你快给我讲讲物价，那个糖很贵吗？为什么要拿金币去买，还有编织袋又是什么价位？”</p>

    “噗咦，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是空间跳跃的时候没有接收相应的知识吗？”粉猪的肉垫爪子上下翻飞，划出一个魔法阵，“唔噗，原来是这样。是契约不完全的原因。”</p>

    小粉猪自顾自地说完，转过头来对着沈释：“你闭上眼睛！”</p>

    “哦哦……唔。”</p>

    只见粉猪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用它那圆滚滚、满是肥肉的脸颊凑了上来，猪嘴撅得老高，对着沈释的薄唇印了上去……</p>

    “我艹！”沈释怒目圆瞪，“你TM的刚才伸舌头了吧！”</p>

    沈释狠狠呸了几口，突然愣住，他立即把粉猪抓到手中，撸开猪肚皮上厚厚的绒毛：“挖槽，你TM还是公猪！老子的初吻！”</p>

    等等，真是被气到底线都没了，公猪不行，难道母猪就可以了吗？血压持续升高，脑袋一充血，沈释直接两眼一翻，昏倒过去。</p>

    “噗噗，沈释大人身体真差呀，只是接收一下知识都能晕倒。”粉猪挠挠头，完全不知道沈释这一晕，自己是要负有百分之八十责任的。</p>

    所幸，接收知识的时间不是很长，沈释觉得脑子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实际上只休息了十来分钟，其中还包括他平复心情的时间。</p>

    根据所接收到的知识，沈释也总算对目前的物价有个大概的了解。原来穆萨尼耶大陆经历过他祖宗勇者的开发之后，虽然有了一定的进步，可是并没有进入工业革命，直接开启飞速发展；而是因为便捷的魔法，停留在了手工作坊的经营模式。所以糖是一种比较奢侈的食物。</p>

    穆萨尼耶大陆的金银与蓝星的金银物价相当。一银比格大约10克银，按照银价7元计算约有70元。这么一算暗精灵一个月不过拿了2100元华民币的工资，比沈释这么个三千元社畜还要惨。</p>

    而刚才暗精灵给出去的那一枚金比格约是一克黄金，按照近期蓝星的黄金涨势，足有五六百元华民币，怪不得两人难过又愤怒成那样。</p>

    沈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前总觉得自己的领导想当然，喜欢让下面员工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想到今天他也干了一回狗领导才干得出来的破事。</p>

    又一次叹了口气，沈释向粉猪招招手：“小胖子，你过来。”</p>

    “噗噗！人家是伟大梦奇喵喵，不是小胖！”</p>

    “行，不是小胖的小胖子，我问你，你不是说我继承了这家银行吗？”</p>

    “是的噗！契约已经生效，沈释大人现在就是万象银行的头领！”</p>

    “你的意思是我算董事长还是执行总行长？还是说这是我的私产可以自由分配？”见小猪眼睛开始转圈，沈释揉了揉眼角，“算了，反正我有权了对吧，那我现在做主给暗精灵补两枚金比格没问题吧？”</p>

    “噗噗，当然啦沈释大人，您现在可是继承了万象银行的大人物！”小粉猪骄傲地叉腰，仿佛他自己才是那个光彩照人的伟大继承者。</p>

    “嗯嗯，”沈释对着猪摊开手。</p>

    粉猪不明所以，伸出双爪用肉垫拍了拍沈释的掌心，被沈释狠狠翻拍回去：“拍什么拍，我是让你给钱！”</p>

    “唔噗！沈释大人自己拿呀！我有钱就不用蹭你的吃喝了噗……”小粉猪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肉垫。</p>

    沈释的血压又上来了：“那我要去哪里拿？”</p>

    结果就是一人一猪大眼瞪小眼一分钟。沈释知道完了，这家伙没指望。</p>

    正巧暗精灵带着准备好给客户的礼品回来了，沈释只能忍着尴尬，又详细地询问了艾乐兄弟点心店和月光编织袋的信息。</p>

    糖类果然如沈释所想，是奢侈品，一包普通的糖果也要花上几个银比格，这还是因为异世界魔法便捷，能够减缓生产压力的情况下。而艾乐兄弟就像是现代的网红店，里面的产品价格甚至还虚高。</p>

    而月光编织袋就更厉害了。原本沈释以为那是什么老太太专用的买菜编织袋，却不曾想到是真正的“月光”编织袋。</p>

    手中的物品透彻却不是透明的，闪耀着淡淡的柔和银白色光辉，如月光般流动。捧在手里小小的一缕，轻若无物，却能承载万斤重量——这他妈哪里是编织袋，这根本就是修仙传说里面才有的须弥芥子。</p>

    沈释捧着暗精灵奉上的三个月光编织袋的手都在抖，一想到他刚刚许出去这三个空间袋给外面那个老虔婆，沈释都要吐血了。

 4.后悔药只能暂缓疼痛，我需要绝情散

    抽出一只月光编织袋，沈释把剩下的又还给暗精灵，叮嘱道：“千万藏好，别被看到了。”</p>

    想要把这刁蛮客户给打发走，东西必然是要准备的。讲实话，只是舍出去这一只空间袋，沈释就千般不舍，连呼吸都仿佛伴随着切骨之痛。</p>

    拿着狐人买来的糖和这只小小的月光编织袋，沈释带着职业微笑走向胖妇人。</p>

    “尊敬的女士，您也知道我们这里是银行，提供的都是金融服务。本来这种跑腿业务是不在我们的服务范围之内的。”</p>

    沈释扯了扯嘴角，假笑的幅度大了些：“但是因为您是我行的优质客户，我们秉承最优质的服务态度，替您去购买了糖果，跑腿费也给您免了，这只月光编织袋送给您装糖，您给一下买糖的费用就好。”</p>

    “什么！你们还要收钱？”胖妇人再次发出尖叫，“你们这是什么黑心银行，我要去教会告你们……”</p>

    “女士，不是您自己说的，要我们给您准备糖果和礼品袋？诶，别说没有，我们这里可全是监控，从您刚才进来到现在发生了什么，直接调取录像就能看到哦。”</p>

    “你……你！”胖妇人气得大口喘气，又像河豚一样膨胀起来，连头发丝都竖起来了。</p>

    沈释被她这幅要变成妖怪一样的举动吓得冷汗直流，只能握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她既然没有反驳，说明异世界一定也有类似监控的魔法设备。</p>

    果然，胖妇人自己喘着气平息了怒火：“你听错了，我让你给我拿点糖果，没有叫你去买糖。”</p>

    “女士，我们这里是银行，怎么会有糖呢，您让我们准备糖果，还特地报了糖果牌子，我们工作人员自然会认为是要替您去买呀……”</p>

    “够了，糖我不要了，这魔法口袋总归是你们银行的赠品，我拿走了！”胖妇人打断沈释的话，恶狠狠地抢过她手中的月光编织袋，气吁吁地就要离开。</p>

    “请您慢走，携带好随身物品，欢迎下次光临！”门口的狐人赶紧替她打开大门。</p>

    走至门口，胖妇人瞪了一眼狐人，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等着瞧吧。”</p>

    待她走后，沈释才对着空气挥挥拳：“瞧什么瞧，我敲你个大头鬼，糖钱还没问你要呢！”</p>

    发泄完，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了。</p>

    狐人劝道：“阁下，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我们这里虽然有魔法留影石，却没有启动的权限，如果要调取录像，是要请总部的大法师催动。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得。”</p>

    “可那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啊，就这么被这个老太婆给拿走了！”沈释有些不甘地嘀咕道。</p>

    “阁下，您不必这样。月光编织袋不过是普通的魔法口袋，只是外部的月光绸必须由自然系的精灵法师来编制，比较难得。”</p>

    雅洛叹了口气，“正巧我们支行的两名精灵柜员都是自然系法师，只要利用班后时间，加班加点，怎么样也能弥补回来的。”</p>

    都是打工人，沈释一听良心更痛了，赶紧拉着暗精灵的手，目光恳切地看着她：“姐你别说了！我要先给你道歉。我在不知道内情的状况下瞎指挥，本来就让你破费了，这样搞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你放心，这糖算是我买的，钱一定会给你！”</p>

    再一想到这小小一包，不足100克的糖，居然要1个金比格，折合华民币六百块，他就心好痛。别说大几百，只花一百块他都可以在自家楼下小卖部买到两百根棒棒糖，老板跟他关系好，说不定还会送他50根。能把刚才那胖老太婆的孙子吃到蛀牙！</p>

    “不用了阁下，这是我应该……”</p>

    “你就该让他出钱。”甜美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沈释转过头看去，说话之人是暗精灵雅洛从柜台叫出来的白精灵柜员。</p>

    精灵不愧是自然界的宠儿，这位白精灵比雅洛略矮一些，身高看上去和沈释持平，体态轻盈，仿佛随时都能随风起舞。她皮肤细腻如瓷，泛着淡淡的荧光，仿佛月光下最柔和的露珠，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p>

    她的秀发编织成精巧的发辫，用几朵小花盘在脑后，发色如同初升太阳下的金色麦浪，在室内灯光照射下闪耀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p>

    耳朵尖长，下方挂着与发辫同款的小小的花朵耳饰，似乎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芳香，让人仿佛置身于清新的大自然之中。</p>

    这位精灵拥有翡翠般的绿眸，闪烁着森林的生机与活力，眼中充满了慈悲，嘴角也带着笑意，看上去十分温柔。</p>

    只是一张美丽的红唇却吐露出刻薄的话语：“暗精灵的比格都是大风刮来的？一枚金比格说给就给，呵呵，看来大厅司仪确实很能赚嘛。”</p>

    “艾薇丽儿！我们是服务业……”</p>

    “怎么，服务业一天到晚就得低三下四，伏低做小，甚至连自己的工钱也得送给客户用？”白精灵声音温温柔柔的，音调也不高，却每次都能盖过暗精灵的话。</p>

    艾薇丽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嘴角却依然带着淡然的微笑：</p>

    “我亲爱的罗莎莉雅，你似乎对‘狗’这个角色情有独钟？也是，暗精灵的历史上，就不乏作为魔王军走狗的先例，‘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可真是贴切。倘若刚才那只狗叫的畜生真不知廉耻地在大厅里留下污秽，恐怕你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她清理干净吧。”</p>

    沈释听得眼皮子直跳，挺好一个美女，怎么就长了一张嘴？他不禁轻咳一声：“艾薇丽儿是吧，你太过分了。”</p>

    “不熟的人，还是请称呼我为梅耶会计更为恰当。”白精灵无懈可击的微笑着，“请问您又是哪位，突然驾临我们支行，大张旗鼓地作威作福？”</p>

    “艾薇丽儿·哈丽特·梅耶！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沈释阁下，是万象银行传说中的继承人！你怎能如此无礼？不要再胡闹了！还不赶快向阁下道歉！”</p>

    暗精灵提高了声音，她轻轻地将手搭在艾薇丽儿的肩上，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无奈，看似在教训白精灵，实则站在艾薇丽儿的身前，挡住了沈释的目光。</p>

    以沈释多年的社会经验来看，雅洛这是雷声大雨点小，怕她得自己，想要保护她。</p>

    可是艾薇丽儿却轻轻拂开雅洛的手，显然不领情。依旧带着那张无可指摘的笑脸，她再次站立到沈释的对面：“原来是几百年不见踪影的传说人物，怪不得什么都不懂。您觉得我说得不对吗？”</p>

    精灵的声音如同春日里轻拂面颊的微风，细腻而柔和，又如同晨露般晶莹剔透，灵动缥缈，只是每一个字眼落在沈释心间，却激起一圈圈并不温柔的涟漪：“还是您认为，我们做柜员的，真的就该低声下气，跪着工作？”</p>

    沈释长久的沉默了。在成为一名大堂经理之前，他也是坐过柜台的，深知柜面工作的不易。只要是一线的工作人员，时时刻刻都会面临客户的刁难，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把尊严踩在地上。</p>

    作为一线打工人的沈释很能理解。社会风气不好，人们怨气大，经常为了一点小事而产生摩擦。而异世界的客户素质显然还不如蓝星，也难怪好好一个光风霁月的精灵被逼成阴阳怪气的老阴阳师。</p>

    沈释忽然有些不敢看白精灵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缠绕。</p>

    沈释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中的波澜平息。他缓缓开口：“梅耶会计，我能理解你对现在工作环境的不满，我知道，那其实是对公正的渴望。”</p>

    “其实我在我的世界里也有着和你们一样的经历。说真的，我也愤怒过，失望过，最后只能在迷茫中选择摆烂。”沈释的双手不自觉地交织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p>

    曾经沈释也是一个正直开朗的好青年，初入职场看到了种种不公，便怀着一腔热血，想要掀翻这一切。但一个人的力量何其微小，蚍蜉撼树，那不过是个笑话。</p>

    是社会的毒打教会了他卑躬屈膝，他的腰不是弯向了刁蛮任性的客户，而是弯向了无理取闹的现实。</p>

    “我也是一样，多么想改变这一切……但这很困难，你还年轻，不懂……”沈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p>

    “阁下，是你还年轻。”艾薇丽儿轻嗤一声打断了沈释的伤春悲秋，“从黑暗纪元到混乱纪元再到开拓纪元，我活了600多个纪元年，你祖宗还没从异世界来的时候，我就在和魔王军战斗了。”</p>

    “呃，抱歉。”沈释真没想到，前几天他还在和同事调侃延迟退休这件事，现在异世界居然真的有六百多岁高龄的“老太太”还在坐柜台。</p>

    “我是说，你，您看上去很年轻……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社会的现实就是很难。”沈释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当然想改变这一切。”</p>

    “噗噗，所以为什么不呢！沈释大人现在可是万象银行的继承人呀！”之前的气氛很紧张，小粉猪一直在当缩头乌龟躲在沈释身后。他们说的那些话让粉猪满眼转圈圈，它一句都听不懂。</p>

    但沈释是它的主人，它能够感受到沈释一部分心情。小粉猪的世界很简单：想，就去做！</p>

    小粉猪的话让沈释豁然开朗。是啊，在蓝星没有做成的事，在这里为什么不能试试呢！</p>

    这里是异世界，他不认识任何人，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生存的压力，他甚至还有一家银行！</p>

    沈释的心中仿佛被一股暖流猛然冲击，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看似简单却充满智慧的小粉猪，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艾薇丽儿的话语虽然尖锐，却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释心中那扇被现实紧锁的大门。</p>

    “是啊，我为什么要向现实低头？”沈释喃喃自语，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久违的坚定与激昂。他抬头望向艾薇丽儿，那双经历过无数纪元年月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给予他无尽的力量。</p>

    “你说得对，是我还年轻！我有的是机会改变这一切！”沈释兴奋地说道，他没有发现，随着他内心的坚定，手心亮起了微微的光芒，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图缓缓出现，又隐没进皮肉中。</p>

    他诚挚地道谢，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热情与决心：“艾薇丽儿，谢谢你！你放心，不会让你，让你们承受太久这种不公。我想要的银行，不，我的银行，将会是平等互惠，最终达成双赢的金融机构！”</p>

    白精灵被沈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完美无瑕的微笑差点没能保持住。她抽了抽嘴角：“呃，不客气。不过，阁下，您的豪言壮志与我无关了，我受够了这个鬼地方，反正过完今天，我就准备辞职了。还有，请叫我梅耶。”</p>

    “什么！”</p>

    “你要辞职！”</p>

    狐人和暗精灵惊讶道。然而比他们更惊讶的是柜台中传来的女声：“艾薇丽儿！你为什么没有和我商量过！我不同意！”</p>

    她一边流泪一边站起来，途中还被椅子绊了一下：“桑德勒先生，请您帮我锁一下尾箱，我要出去！”</p>

    沈释这才发现，这个精灵和艾薇丽儿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艾薇丽儿是翠绿的眸子，她却是一双雾霾蓝的眸子，仿佛常含泪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