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瘸子罢了》 第一章 拜拜了你嘞 轰——

一道白光闪过,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气浪。

一名身穿麻布的少年被这股强烈的气流直接甩飞,直直撞在一棵树上。气血上涌,吐出一口混着脏器碎片的鲜血。

不知是要死了,此刻少年灰蒙了一辈子的意识清明了不少。

“咳咳……阿爹说……的不错……跟漂亮女人打交道……没好事……”

百丈外,两名修士在空中对峙。

“清韵师妹,快些自废修为,随我回宗。”

黑衣修士面如寒霜,一双眸子如枯井般没有半分波动。

“呵,随你回宗?回到那个肮脏的、屠我家门的狗屁墨衍宗?我就是死,也要看着你们这些伪君子死在我前头!”

一身白色罗裙的女子,全身上下全是狰狞的剑伤。本就白皙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更加苍白。

一双杏眼愤怒地盯着面前之人。因为,他!林逸,也是剑向她族人的罪魁祸首之一!

“聒噪,你沈家勾结域外之人,意图叛我蕴仙界,本就人人得以诛之。

师尊念你年幼,尚不知何为善恶,将你收为座下弟子。

如今,你残害同门,盗窃宗门至宝、宝库财产,欲行弑师行径。诸罪并罚,让你不入轮回都是轻的。”

听着林逸一字一句地念出自己做过的事,沈清韵眼眸里的杀意更甚,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为了沈家那虚无缥缈的守护神器,给沈家安了个私通外敌的罪名,便能杀她族人,夺她族库。

而想要杀她,或者说,想要名正言顺地将她最后的价值全部榨取。只需再给她安个不知回报的白眼狼形象就行。

“真是恶心啊,这惺惺作态的样子……老娘最后再说一次,我要你们死我前头!”

说罢,沈清韵唤出翠剑攻向林逸。

林逸看着冲刺而来的沈清韵,眼眸中雷霆闪烁。灵力涌入斜在身后的灵剑,也是一个闪身冲向沈清韵。

两人的剑法看似简单,却招招致命,相撞的剑气四逸,将周围的树林无偿剃了个头。

“雷蛇缚骨”

一道雷芒顺着剑身,在相击时,化作小蛇迅速蹿向沈清韵。

但还没触及沈清韵,便被一道玄奥的铭文挡住。那道铭文如贴身护甲般包裹沈清韵全身。

“万物生·问时”

沈清韵周身泛起绿光,虹膜逐渐变作绿色。

林逸的每个动作在她的眼中都被看透,下一个动作在什么时候会做,这双眼睛都会洞察。

“断水”

原本温柔的水,缠绕在沈清韵的翠剑上,却饱含杀意,一个简单的下劈,裹挟着杀意的水刃向着林逸的左手砍去。

林逸挥剑反击,爆炸的余威还是将他击退。

沈清韵的双眼微微生疼,毕竟她的血脉不纯,要想真正使用这功法还是有点勉强,只因她才突破元婴。

看着眼前仅是被击退几步的林逸,沈清韵哪怕不想承认,但身体已经在告诉她:打不过!

思索着,她双手作印,一张符箓飞出,体内剩余的灵力全力注入。

林逸见状,知道沈清韵这是要动用万里日行符。

周身再次附上灵力,冲向注入灵力的沈清韵。

看着冲来的林逸,沈清韵却不慌张,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只见本该附在沈清韵身上的符箓,被她打出,飞向疾驰而来的林逸。

“嗯??”

刹不住车的林逸就这样被贴上了符箓,一瞬间就没了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拜拜了你嘞。”

沈清韵看着已经没影的流星,没心没肺的笑了。万里日行符说强不强,说弱不弱。顾名思义,它可以做到日行万里,但是这万里的距离要经过整整一天,而且它无法根据使用者的想法来确定方位和落地地点。

可以说这是低阶修士杀人越货的跑路神器之一。毕竟到了元婴,修士都可以缩地成寸了。用到这张符箓的时候也不多,遇到比自己高的化神,那也不用跑了。

而到了下界,林逸想要短时间内再找到她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位冷酷的三师兄可是一个大路痴。

沈清韵撤去灵力,缓缓下落。

这下界的灵气着实稀薄,灵力还是得省着点用。

沈清韵一边丹田处吸引着周边的灵气,一边缓缓走向在树下躺尸好一会的少年。

玉指附上少年的手腕,不用神识内视,她都能感受到少年体内躁动的剑气。

沈清韵微微蹙眉。这少年虽是一个凡人,但也是她在下界遇见的第一个人,她还得靠他隐入这世俗。

但如今这具身体不能说是废了,只能说可以凉好一会了。

经脉被剑气摧断,唯一好点的就是只是被两人争斗的波震折了一条腿,死了入葬倒也算留个全尸。毕一个凡人竟在元婴的打斗余波下还能留个尸首,这已经算是头奖。

少年见那白衣女修蹲在自己身前,嘴巴上下张着,含糊不清地对她说

“青牛山……下……青牛村……一小楼……有……家……”

“有……家……小妹梁粥粥……患病……请仙……”

只是本就气若游丝的少年,还没说完,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沈清韵扶额,看了看少年一旁已经扁了的草药桶。只好分出一丝灵力护住那少年的心脉。

“唉,本小姐害你变成这幅样子,那就帮帮你好了。”

再一挥手,身侧玉佩颤动。

一头浑身白毛的大猫出现。

一出来,大猫就看到浑身是血的主人。它眼中充满了担心,立刻扑在主人身上……开始舔舐她的伤口。

“这么好的凤血可不能浪费了。”

沈清韵:(??へ??╬)

“滚!开!”

沈清韵运转灵力,一个上勾拳,将趴在她身上的大猫击飞。

“哎呦,你干嘛~真小气,不就舔两口嘛!”

那头大猫委委屈屈的爬了起来。

这只大猫别的不说,就馋她的血。沈清韵还记得,当时去秘境历练。身受重伤的她落入一个深坑,一只毛毛茸茸的小幼崽从坑底的小洞砸吧着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

然后用舌头舔着她受伤的地方,舔着舔着,她受伤的地方就慢慢结痂了。而那小东西舔完,就那样睡在她肚子上面。

沈清韵:就觉得很可爱,所以就养了。

但是不知怎么的,这只软软糯糯的小白团子长歪了。

每天都惦记着她受伤,好舔舔她的血。

沈清韵看着两只眼睛还在盯着她伤口看的白猫猫。

沈清韵:(?_?)

“办完事给你舔一会。”

“好!”

“让他骑着你。” 第二章 奇怪的老头 “让他骑着你……”

“不要!”

沈清韵:?

“我雪糕可是神兽白虎的后代!”

“血脉不足千分之一。”

“我是女妖。”

“人妖又不是一个种族。”

“等等,你在想什么?我让你驮着他而已。”

“我就是不要!”

“让你舔久一点。”

“成交!”

沈清韵:(???.???)

目的达成的雪糕迈步走向树下的少年。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那沉睡中的少年突然睁开双眼,扶着身后的大树缓缓站起。手中一把古朴木剑幻化,指向雪糕和沈清韵。

“你,还有你,什么人?”

沈清韵:?

雪糕:?

那少年见两人不做回应,周身浮现出星辰。从一个凡人,气息攀升至金丹巅峰。

少年右脚蹬地,只在树下留下一个残影。瞬息间出现在雪糕面前,手中木剑斩出。

雪糕:!

剑气轰至面前,雪糕一声咆哮,音波与剑气相击。雪糕竟被轰退数米,肩胛上还出现了一道剑痕,伤口上布满冰霜,向四周扩散。

沈清韵见状飞至雪糕身边,一枚丹药飞入虎嘴,一挥手就将那蔓延的冰霜止住。

“疼死我啦!主人,他打我!”

沈清韵双眼不敢移开眼前之人。只因眼前这突然飙升金丹的凡人竟能一刀破开在金丹巅峰已久的雪糕的虎吼和肉身。要知道雪糕就算再废物,那也是身怀上古神兽白虎血脉的。

“主人!”

“主人!你看我的肩都被砍伤了!”

“别吵!”

“哦……”

沈清韵此刻心里开始思量跑路的计划,此时的她刚摆脱宗门追杀,本就几乎耗尽灵气,还一身伤,哪怕已经突破元婴,可这里是下界啊!灵气少的可怜啊!

“咳咳,误会误会,这位道友,呸,前辈!”

“在下沈家最后一位传人,沈清韵。这只笨猫是我的灵宠。”

“我们绝无恶意……”

“沈家?哪个沈家?”

“啊?”

“是蕴仙界的沈家。”

“蕴仙界……”

少年在听到沈家时,似乎勾起了他的思绪,其周身的星辰慢慢收敛,手中的木剑消散空中,双眼直直看向沈清韵。

沈清韵看到对方收起架势,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至少对方认识她沈家。

“沈家如今怎样了。”

少年再次开口。

“沈家……沈家被屠,就剩我一人。”

沈清韵双拳紧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叹了一口气,左手作抓取的动作,沈清韵直接被吸向少年。

雪糕刚想扑上去,只见沈清韵摆摆手示意她别动。

“哼,倒是清楚实力的差距。”

“好了,本座与你们沈家家祖是挚友,不会害你的。”

少年仔细端详着面前沈清韵的脸庞,往昔的回忆浮现。

“倒是长得有七八分像。只是,你这凤血怎会如此稀薄?这沈家怎么越发展越弱?”

沈清韵心里苦啊,自小就被带到墨衍宗,没有接受家族的血脉洗礼,这微薄的血脉还是因为碰巧服用了沈家的升脉丹,不然到现在她可能连真相都不知道,然后傻乎乎地听从宗门安排嫁给纯阳圣地的圣子。

“罢了,放开心神,别反抗。”

少年另一只手点在沈清韵额头,星辰顺着指尖进入她的体内。

沈清韵只感觉浑身如火般灼烧,经脉里的血液在不断跳动,似要冲破束缚般,浑身涨得难受。

“前辈……这……”

“忍住,这是初涅槃,能够激发你体内的潜伏凤血。”

沈清韵现在浑身难受的要死,体内灼烧的感觉就像被火蚁群啃噬般。

“啊!疼死老娘了!”

雪糕听到主人惨叫,没敢上前。这前辈能单手制住主人,还收拾不了她?而且,主人的血好像更香了!

灼伤感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沈清韵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令她惊讶的是,身上的伤口居然在慢慢愈合,连痕迹都没留下。

少年身体摇晃,扶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乱世将至,你到底会是执棋人,又或是这大局中的一员呢……”

“喂!丫头,过来。”

只见,一名身旁环绕星辰的老头从少年的体内飘出。他向着此刻瘫坐在地上的沈清韵挥了挥手。

沈清韵站起,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后走向老头。

“这里是三个锦囊,两年后,五年后,十年后,分别打开这小中大三个锦囊。记住!等到了时候再打开。”

“把这个小子收为徒弟,教他十年。”

“之后,你是要去复仇还是做什么随你。”

沈清韵收下三个锦囊,向老前辈点了点头。

“以后做事注意细节,灵宠给人下了套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只见雪糕本来冻结的伤口开始解冻,从里面崩出一只冻成冰粒的小虫子。

“操魂虫?”

雪糕看清这只虫的样子后,浑身不免被惊出冷汗。

这种虫子会慢慢蚕食宿主的血脉,到最后钻进宿主的大脑,控制宿主的躯体和神识,最后沦为一个受人操控的傀儡。

而未长成的操魂虫,很难被人察觉,时常被人当成追踪所用的手段之一。

沈清韵躬身作揖。

“多谢前辈出手。”

“前辈救小友灵宠一命,晚辈定当尽全力为前辈办事。”

“只是,晚辈斗胆,能否告诉晚辈,前辈与我沈家的往事。”

老头看着眼前这张相似的脸,又是叹了一口气。

“我与你先辈的事告诉你也只是徒增烦恼,你只需知道我们不会害你。”

“另外,我帮你开了涅槃的头,你就已经走上了涅槃化凤的道。”

“要想完全化凤,形、神、情三劫逃不掉。”

“这条路扛过便是万人上,到时你想要游戏人间也无人能约束你。”

“吾也没什么话好送给你。记住!莫忘来时路。”

说了这么多话,老头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灵体周身出现点点光粒。

“这么多年,也该去找你们了……”

“丫头!这因果镜给你了,只需照一照,只要不是大乘,没人能推演出你在哪。”

“……好好活下去,打不过就跑。”

老头在说这句话时,眼中泪光闪烁,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那人相叠。

“太像了,太像了……”

“风尘一生无留名,荡尽山河独买醉……”

“好累啊……”

“我姓顾,誓要成为剑道魁首的顾长安……”

随着声音在林间回荡,老前辈最后的灵体也消散空中。原地只留下一本泛黄的无字古籍和有条裂纹的铜镜。

沈清韵擦去脸颊上不知道何时留下的泪,心里空落落的。

“真奇怪……”

沈清韵捡起古籍和铜镜,慢慢走向雪糕。

雪糕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主人,没说话,只是用毛茸茸的头蹭沈清韵的手掌。

“嘶……疼死我了……” 第三章 师尊,走此小道 “嘶,疼死我了……”

倚靠在树下的少年捂着胀痛的脑袋,审视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当视野慢慢清晰,一只白毛老虎出现在眼前,硕大的虎头人性化地对他露出笑容。

“嗨!”

梁行之:Σ┗(@ロ@;)┛

“诶诶诶!你怎么又晕了……”

梁行之:还会说话,一定是我没睡够。

哗啦——

头顶传来的冰凉感一下子将梁行之整清醒。

“喂,醒了就别装晕了。”

“雪糕,回来。”

梁行之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那只白虎正缓缓地向后,随着白虎的移动,一个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白发女子,她的身姿高挑而优雅,一袭白色的罗裙随风飘动,似不谙世事的谪仙。她的面容白皙如瓷,一双杏眼又不失活力。她站那,便已经勾勒出一幅绝画。

似乎是因为盯着看了太久,女子的柳眉微微蹙起。

沈清韵:这傻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这目光都不掩饰一下。

梁行之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失礼,赶忙想要站起身来。

可左脚传来的痛觉,让他又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啪”的一下,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抱歉,刚刚我冒犯了姑娘。”

“本来想要好好给姑娘道个歉,可我这腿着实有点吃力。”

沈清韵有些意外。

沈清韵:这傻子刚见我还怕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怎么讲这么长一句话都不卡壳了?

沈清韵摆摆手,想起老前辈的托付,一阵头疼。

“你不记得我吗?”

梁行之:?

梁行之:我们难道应该认识吗?

“嗯……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以前的事情我记得不大清楚……”

“姑娘,你认识我吗?”

沈清韵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傻子被战斗波及没想到不仅没死,倒还把脑子震清楚了。失忆也好,至少不用再想那么多理由解释自己的身份。

我记得……他是叫梁行之吧……

沈清韵整整衣裳,严肃地看着梁行之。

“我是你未来的师尊,号清云。”

“而你,梁行之,是我刚刚从这附近的青……”

“青牛山。”

雪糕传音主人。

“你怎么记得?”

雪糕:?_?

“玉佩又不隔音,这少年之前自己说的。”

“……是我刚刚从这附近的青牛山中救下的一个普通采药人。”

“梁行之……”

梁行之喃喃着,一段段记忆碎片慢慢浮现。虽然大部分如蒙着布一般,但脑海中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却是那么清晰。

“妹妹……妹妹!”

“师尊,求求你!救救我的妹妹!”

几乎是下意识,梁行之不顾左脚的剧痛,爬着到沈清韵身前。

梁行之:身体怎么自己动了?

“师尊……我就这一个妹妹,求求你!”

说着梁行之的身体自己就开始磕起了头,额头没一会就开始向外冒血。

说起治病,沈清韵突然想起之前这傻子明明浑身经脉都被剑气毁得差不多了啊。

沈清韵运转灵力,慢慢将他又要磕下去的头托住。同时,神识也在扫视着梁行之。

“啧,倒是个怪事。这小子经脉里的剑气全部都被转移到了左腿,而且除了左腿,其他经脉竟然都扩大了几倍。”

“这顾老还算有点良心,至少帮我把这小子的经脉问题搞定了大部分。”

沈清韵轻咳了一声。

“你说的师尊知道,我们本来就是去救你妹妹的。”

“只是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仇家,你不小心被余波波及,这才导致你忘记了许多事。”

梁行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多谢师尊!嘶……好痛。”

是的,梁行之又坐下了。

沈清韵看了看梁行之的左腿,脑袋也疼。这剑气自己中了都得脱层皮,现在虽然都被逼到了左腿,自己也逼不出来啊。

想了想,沈清韵肉疼地从芥子袋中掏出了一块金属。

几个法诀打出,随着一股灵力的注入,那金属如流水般透过下裳渗入梁行之的左腿。

梁行之掀开下裳,只感觉那原本刺痛的左腿,在金属的渗入后,痛觉也在慢慢消失。

“行之,你的左腿被贼人的剑气所伤,霸道剑气在左腿流走,才导致的腿疼。”

“刚刚为师用忆金封闭了你左腿的剑气,勉强保住了你的腿,但是你左腿的经脉同时也被忆金同化。”

“虽然恢复后能够正常行走,但在修仙这路途上……”

“……抱歉,是为师疏忽。放心,以后师尊会再去寻些法子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梁行之感受着左腿的变化,抬头看着面前说话时语气充满歉意和关心的师尊。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是上次出基地做任务然后一身伤回来被妹妹骂吗……妹妹……

“师尊,谢谢你。”

刚刚师尊肉疼的样子,他可看到了。

梁行之撑地慢慢站起,走动了两下,除了还有点跛脚,之前的疼痛感倒是没有了。

见梁行之已经可以站起走路,沈清韵飞身上了雪糕背上,掌心一托,梁行之也被放到了雪糕背上。

“走吧,去青……”

雪糕:?_?

“青牛村。这名都没变你都能忘记!”

雪糕再次传音。

沈清韵狠狠揉了揉雪糕的脸。

沈清韵o(′^`)o就你话多

“走吧,去青牛村。”

梁行之搜索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片刻后,他指着一个方向。

“师尊,走此小道。”

————

在雪糕的脚力下,两侧的树影极速倒退,而远处的山脚下,一座古朴的村落也慢慢出现。

村落三面环山,北侧的山如牛背般高耸,到了顶部又变得缓和。东西两侧,高峰拔地而起,似两根牛角将那村落夹在中间。

当看到村口那熟悉的大榕树,梁行之脑海中的记忆再次躁动,但很快又再次平静下来。

“师尊我们到了。”

沈清韵翻身落地,仔细打量着这座村子。布局没啥讲究,房子样式也是普通,但这村落后山处不断有灵气产出。

有好东西!

沈清韵微微点头,倒是个恢复的好地方。转头一看,只见雪糕正呲着牙看着抓着自己毛下来的梁行之。

“抱歉抱歉,我这就下来。”

沈清韵:只要没有这两个玩意。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妹妹。”

沈清韵摸了摸雪糕的头,从芥子袋里掏出一只烧鸡塞进她的嘴里。

雪糕还想说些什么,沈清韵反手就把她收进了玉佩中。

“是。”

梁行之带着沈清韵走进村里。刚一踏过村口的牌匾,一股比外界浓郁不少的灵气扑面而来。沈清韵本来就渴求灵气的身体,如沙漠中遇到水,贪婪的吸引着灵气。

宗祠内,灵牌前。

一名老人缓缓睁开双眼。

“沈家的人……” 第四章 我是开育婴堂的? “师尊,就是这里了。”

梁行之带着沈清韵来到了一座小木屋前。这座木屋看起来十分简陋,四周却开着不少鲜花,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木屋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壁则是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门前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和草药。

梁行之轻轻推开木门,一股好闻的药香气息扑面而来。大堂的布置也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虽然老旧,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移步里屋,只见一名清秀的小女娃正躺在木床上,紧皱着眉头。

梁行之快步走到妹妹床边,拿起敷在妹妹头顶的毛巾,再次用冷水弄湿过后,拧干了再次敷了上去。

感受着女孩依旧没有降下的体温,梁行之心中的担忧更甚。他只能紧紧的握住妹妹的手。

梁行之焦急地看向沈清韵:“师尊,你看出来我妹妹得了什么病吗。”

沈清韵伸出玉指轻轻地点在了女孩的额头,只见一股温润柔和的灵力如涓涓细流一般,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淌进了女孩的体内。

这股灵力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动在女孩身体内游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清韵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感受着女孩体内的灼热感,心里有了些猜测。

“你妹妹有没有误食什么东西,比如一种玄色的果实。”

“玄色的果实?”

梁行之努力搜寻着记忆碎片,但无论怎么努力,有关玄色果实的记忆确实找不到。

他摇了摇头。

“咳咳,这位姑娘,你说的可是老朽手中的这颗果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头出现在了敞开的大门外。他拄着一根拐杖,手上还拿着一颗拳头般大小的红黑色果实。

老头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似乎很疲惫,双眼只是微睁。他站在那里,没有接着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沈清韵。

“行之,你先去把这些草药研磨。”

沈清韵从芥子袋中变出几株灵药,将它们放至少年手中。

梁行之接过草药,只感觉背后突然出现一股力量,直到把自己推到大门才消散。

梁行之:……

屋内

沈清韵打出四道法印落在房间四角,一个透明薄膜将房间包裹。

“前辈,敢问这种果子您那还有多少?”

“晚辈可以买……不,晚辈可以拿出更有价值的物品与您交换。”

沈清韵深吸一口气,朝着眼前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人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布满皱纹的手,动作缓慢,轻轻地抬起了沈清韵的手腕。这一刻,四周景物消散,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丫头,你这结界再学个把年吧。”

沈清韵感受到周遭的变化,这位前辈设下的结界竟切断了她与玉佩的联系。

“前辈说的是,不过晚辈着实意外,前辈炼虚的修为居然会隐居下界,炼虚哪怕在蕴仙界都是可以统领一方的存在了。”

老头子摸了摸胡子,摆摆头。

“蕴仙界多久没有化神进阶了?”

“……大概五百多年了。”

“你修炼到现在,没渡过雷劫吧。”

沈清韵疑惑地看向老人,她记得藏书阁内记载雷劫只有在突破化神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一个小小的元婴怎么会引来雷劫呢?

“未曾。”

老人沉默着,没有回话。

“前辈?”

老人动了动手指,几颗红黑色果子从空间外飞了进来。

沈清韵看着一下子出现七八个的红黑色果子,瞪大了眼。

沈清韵:?(?_??)

不是说炼仙果一颗就已经是稀少了吗!这这这,这都快两个手掌数不过来了!

老人看着两眼冒光的沈清韵,撇了撇嘴。

“这果子老头子我这么多年就存了这么几颗,你要想要全部给你……”

“那怎么好意思!”

沈清韵一听,笑嘻嘻地直接把全部炼仙果抱在怀里,一边数一边收进芥子袋。

“但是……”

“你得把梁粥粥收为弟子。”

沈清韵:?

沈清韵:不是,这一个两个干嘛,都托孤?把我这当育婴堂吗?

“敢问这梁粥粥是哪位?”

老人睁开一丝眼皮。

“明知故问,就是你刚刚看的那个小女孩。”

沈清韵默默将手中未收进去的炼仙果向老人推了过去。

“前辈啊,这个恕晚辈拒绝。”

“梁姑娘的凤血比我还要浓郁,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自己的血脉该如何发掘,我又怎么帮得了她呢。”

“毕竟,晚辈从小就是孤家寡人,没有接受过父母……”

老头子看着沈清韵,那委屈的小脸马上就要落下两行泪来。

“好了,长者赐不可辞,哪有送出去再拿回来的道理。”

“老夫这里有功法,粥粥那孩子,还有你都能练。只需要你在她跟随你外出的这段时间指点她修行,保护她就行。”

“就这么简单?”

沈清韵一边揉揉眼睛,一边把炼仙果快速收起。

“尽可能给她还有那个傻小子一些家人的感觉吧,我们亏欠这两个孩子太多了。”

老人叹了一口气,背似乎更弯了。

“那死酒鬼应该留下了一本无字书吧。”

沈清韵点点头。

“把它给那傻小子吧,他会知道怎么用。毕竟……”

“对了,死酒鬼走前有叫你带什么话吗。”

沈清韵摇摇头。

老人没再问什么,转过身散去了空间。

“呵……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了吗……”

“放心,这棋局我会继续,就到我死的那天吧……”

老人微睁的眼眸黯淡了几分,离开空间后拄着拐杖自顾自地走了。

“慢走,……嗯……谷爷爷。”

“嗯。”

刚从王婶那借来药碾的梁行之,看着低头走过自己身旁的老爷子,总感觉老爷子又苍老了几分。

“进来吧。”

里屋传出了沈清韵的声音。

“哦哦!”

梁行之快速走进里屋,手中捧着药碾。

“碾的药呢?”

“啊?”

“这么久你连药都没有碾好?”

“这才过去多久?几分钟不到!”

“几分钟?”

“呸,还不到一刻,我才刚借到药碾。”

沈清韵愣住了,刚刚与那前辈聊了也得有半个时辰了,怎么才过去不到一刻呢。

是!是时间法则!看来这前辈不仅仅是炼虚那么简单……。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帮这丫头解决下问题。沈清韵看着床上皱着眉头的梁粥粥,一股灵力输入,那眉头也渐渐舒缓。

沈清韵:嗯,不皱眉头好看,以后长开了,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猪。

她看向梁行之,一脸严肃。

“把药碾放那,出去。我自己来弄。”

梁行之:我什么时候惹她了?

沈清韵:既然要我给他们点家人的感觉,那我就勉强代入一下吧,从现在开始当个严厉的师傅。 第五章 杀了我! 沈清韵识海微动,一尊三足青铜鼎悬于空中。同时玉手一挥,木桌上的灵药飞入鼎中。

鼎下焰火跳动,不断剔除着灵药的杂质。

慢慢的,灵药逐渐变作纯净的灵液融合。见状,沈清韵立刻用灵气化针,在梁粥粥的手指上一刺。

在沈清韵的牵引下,一滴血珠凝聚,那血珠中一只赤红幼鸟虚影闪烁。

本来刚啃完烧鸡躺在玉佩中的雪糕一下子激动起来。

“好香!好纯正的凤血!稀罕!”

沈清韵慢慢将血珠推入鼎中。鼎中灵液见到这外来物,竟纷纷避开。

“这小妮子……”

沈清韵再次加大灵力的输出,进一步压缩鼎内空间。

一炷香过后,随着沈清韵一口浊气吐出,鼎内也传出阵阵药香。一颗鸽子蛋大小、圆滚滚的红色丹药飞到她手中。看着丹药上那七条金色纹路,沈清韵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态。

她轻轻掰开梁粥粥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咕噜”

沈清韵撤去门上的灵气,轻声道。

“进来吧,你妹妹的体温降下去了。”

扒在木门上的梁行之直接推开门,快步走到妹妹床前,用手附在粥粥额头。原本的炽热感已经消失,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正常体温,梁行之的识海轻轻颤抖了一下。

“是原主的灵魂吗?”

床上的女孩眉头渐渐舒展,模糊中看到在床前的身影。

“哥?”

粥粥虚弱的声音将梁行之的思绪拉回,梁行之赶忙握住女娃的小手。

“哥在,哥在呢,怎么样粥粥?现在还热吗?”

“哥……我饿……”

“咕噜噜”

女孩的肚子发出抗议,几天没有进食,它现在非常饿!

“哈哈哈,好!粥粥你先躺一会,哥现在就去做饭!”

梁行之站起身,先是向沈清韵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徒儿先去为家妹准备膳食,不知师尊……”

沈清韵思索片刻,手一摊,一个布袋出现。

“这个是蕴仙界出产的稻米,拿去。”

“是。”

梁行之接过仙米,跑去了厨房。

沈清韵移步床前,手指点在粥粥额头。

“小妮子,放松别反抗。”

沈清韵灵力进入粥粥体内,牵引着粥粥体内的凤血,同时也在滋养着粥粥的经脉。

而粥粥呢,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再次沸腾,但这次没有炽热的灼烧感,反倒小腹处不断扩散出暖意,全身都弄得酥酥软软的。

“嗯……”

小妮子都舒服得发出一声嘤咛。

沈清韵:不是,就我遭老罪呗。

顾长安:我又不修炼涅槃秘法。

等到梁粥粥的额头慢慢浮现出火纹,沈清韵才撤去灵力。粥粥感受到体内那股灵力的消失,坐起身,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床边的仙女姐姐。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笑,奶声奶气地对沈清韵道谢。

“好舒服!”

“谢谢仙女姐姐!粥粥现在不难受了!”

“咕噜噜……”

沈清韵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嗯手感不错,毛茸茸的。

而粥粥对沈清韵也表现地十分亲近,两人体内共同的血脉,让粥粥对沈清韵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厨房内

梁行之一边将木柴放入燃烧的土灶中,一边梳理着脑海中增加的记忆片段。

“我……死了吗?”

梁行之再次睁开眼,便已经身处一个漆黑的空间。一名少年蜷缩着背对他,无喜无悲的声音传入梁行之耳中。

梁行之慢慢走近,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

“我死了吗?”

少年抬头,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梁行之。

见梁行之迟迟没有回答,少年低下了头,不断呢喃。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出现在这……果然吗……”

少年站起身,一双古井般的双眸微微颤抖,眼眸映着眼前之人,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杀了我!成为这天地唯一的掌权者!”

霎时,少年的身躯如沙粒般崩散,化作光点融入梁行之体内。

“哈!”在窒息的感觉消失后,周围的环境再次转换。等梁行之缓过神,他又坐在了土灶前。

右手传来的刺痛彻底将梁行之的精神集中。只见,右手手背出现了一把小巧的长剑纹饰,可一眨眼,那纹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那传来的刺痛在告诉梁行之,一切发生过。

梁行之端起两份瘦肉粥,思索着是否要将小剑的事告诉便宜师傅。

“叩叩。”“进来吧。”

梁行之推门而入,就看到正抱着妹妹打闹的便宜师尊,哪里还有半点高冷严师尊的样子。

“咳咳,放那吧,为师来。”

“另外,你的妹妹,以后也是你的师妹了。”

此时正在沈清韵怀中流口水的粥粥,欣喜地抬头看向沈清韵。

“真的吗,仙女姐姐!”

“好耶!粥粥以后也要当仙子!”

沈清韵招手,一碗瘦肉粥稳稳地落入手中。同时一本无字古籍被沈清韵取出,飞到梁行之手中。

“这本古籍是谷前辈嘱咐说给你的,他说,把此物给你你会懂得如何使用。”

这时,大门传来叩门声,一个响亮的女声传入屋内。

“小行之,药碾该还给我了哦。”

梁行之将古籍放入衣内,捧起放在木桌上的药碾,向便宜师尊行了一礼,便走出了里屋。

“哈哈哈,是王婶啊,怪我,我帮婶子送回家吧。”

王婶摆摆手,将梁行之手中的药碾接过,叹了口气。

“婶子知道你拜了师尊,以后就求仙问道了。”

“婶子就想最后提一句,外面危险,累了就回青牛村,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说完,王婶转身往家走去。突然王婶一拍脑袋,又转身叫住梁行之。

“哎呀,瞧我这记性,村长说,他在祠堂等你。”

祠堂前,渺渺白烟,谷敬泊正闭目在蒲团上打坐。

梁行之迈入室内,先是恭敬一拜。

“谷爷爷,我来了。”

一个蒲团移到与谷敬泊对面,谷敬泊点点头,示意梁行之坐下。

待到梁行之学着谷敬泊坐下后,谷敬泊睁开眼看向了他。

“他,对你说了什么。”

“谁?”

“你,或者说,你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

梁行之双拳下意识收紧,盯着眼前与普通老爷子无异的老村长。

梁行之:果然,能被便宜师尊称为前辈,这老村长不是外表那般简单。

“谷爷爷何出此言。”

“异界人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放心,我对你没恶意。一切,都是这孩子的命。”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他对你说了什么。”

老人周身气息散出,原本弥漫着的白烟,犹如时间停滞般禁锢住。 第六章 冰棺中的男人 宗祠内飘荡的白烟再次活跃,它伴随着呼吸的循环安抚着室内每个人的心神。

“他让我帮他解脱。”

梁行之说完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刚面前老人的气息在一瞬间爆发,一股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感觉攀上脖颈,原本和蔼可亲的邻家爷爷,在梁行之眼中不断扭曲,化作一只随时择人而噬的魔鬼。这种感觉他只在前世湮灭级的君主身上感受过,甚至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谷敬泊再次闭上双眼,给人一种十分疲劳的样子。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这盘棋,他是关键。

“沈丫头给了你一本古籍,对吧。”

梁行之赶忙从怀中拿出。

但面前之人只是淡淡一瞥,接着出声。

“这本古籍只有在你手中才有用。”

谷敬泊缓缓起身,手持木杖走向一面墙前。双指在上面摸索,片刻后,似乎是找到了地方,谷敬泊双指微微运劲,一块青砖凹陷。整面青砖墙背后发出齿轮转动的轰响,慢慢移动,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谷敬泊转身看了眼梁行之,示意其跟上。

空荡的单行道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两旁的火炬随两人的深入点燃。

“小子,你的左腿是个问题。”

走在前方的谷敬泊突然出声,声音往下荡着回音。

“不过,沈丫头能拿出忆金属实难得,倒不用截去这支废腿。”

“你可知,人为何能够在这天地争得这地位。”

梁行之挠挠头,他对这新的世界一无所知,更别说这些知识。

“与生来就拥有怪力神通的妖族,人族是那么孱弱无力。”

“噬仙域中成长的魔族更是以肉身强悍冠名四族。”

“就算是鬼族,只要在特定的时间也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和适应力。”

“人只有这凡胎肉体,和短暂的寿元,凡人永远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个先来。宛如被‘神’所抛弃的棋子,先辈们在三族的夹缝中生存。”

“但孱弱的身躯下,却沉睡着远比三族更强劲的潜力。在元仙尊者的传授下,先辈们解开了束缚血脉的枷锁,夺天地造化铸己身,体、剑、器、法、丹,这些被掩藏于人族血脉的天赋重新鼓动,人族成为这世间新一位执剑者。”

随着谷敬泊的叙述,青砖地中探出一个个金光小人,他们服饰各异,手中所持之物各异,但他们都共同面对着环伺四周的妖邪,鬼怪,魔人,那道道金光驱散黑暗,为身后的家家带去曙光。

“在那万界四族制衡后,元仙尊者留下众多功法后便不知所踪。一说,元仙尊者在拯救人族后,修满功德褪去仙体,成为万界的一部分。与天地同寿,掌管万界之事,可称天道。”

谷敬泊停在了一扇青铜门前,那门上浮雕中央是一名手持长剑的男子背影,没有高大壮实的躯体,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给后人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浮雕中他一身衣袍,虽是青铜却如狂风鼓动猎猎作响着,手中长剑指着漫天异族,三大族气势磅礴,仿佛要将男子那单薄的身子压垮。

梁行之哪怕未见此人面容,也在想象着他面对浩浩荡荡的敌人时会是如何神态。或许是临危不惧的平静,或是藐视一切的讥笑。

谷敬泊手中木杖敲击地砖,青铜巨门应声缓缓敞开,一股寒气外溢,变作白雾消散。室内石壁的夜明石亮起,驱散了室内的黑暗。只见室内静静躺着一座冰棺,寒气便是冰棺处逸散。谷敬泊走近冰棺,干枯的手抹去冰棺上刚结的霜。一名形貌俊逸的男人在棺中沉眠。

“他,就是人族第一位打破枷锁的先驱。”

“元仙尊者——”

“世间之说芸芸,却也只是猜其一二。”

“尊者少年心性,自认此世无一人能敌。在将自己所创的全部功法授与人族后,一人在天堑涯迎战三大族。那一战全部经过不得而知,只知三大族高端战力十不存一,所带族人损失惨重,三大族因此与人族形成了相持的局面。”

“而元仙尊者在那一战恰得感悟,褪去凡胎飞升。但是三族阴险,三族族老在临死前,居然连伙以生命为代价对元仙尊者下了诅咒。”

“元仙尊者及时反应,将沾染的部分神魂分离。元仙尊者就这般成为了新的天道,可因为这道神魂的不全,新的天道规则极不稳定,世间再无大乘。”

话毕,谷敬泊一双眼睛睁开看向梁行之,那双眸子不再浑浊,变得锐利,梁行之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那副样貌竟与棺中所葬的元仙尊者长得一模一样。

“而你,孩子。你就是元仙尊者所缺的那块神魂。”

“也是这世间唯一能够修正天道的种子。”

梁行之的脸上神情并未有任何的变化,他有些疑惑。

梁行之:我是这货的神魂碎片?可是我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这老头的意思我还得拯救这个世界?哦不对,应该是这群老家伙的未来……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需要消除那留存你识海的诅咒。”

“不消除会怎么样?”

“会死。”

梁行之:得,没有享受英雄的待遇,还要擦英雄的屁股。

谷敬泊那双平静的眸子看向梁行之。

“虽然是三大族联手设下的诅咒,但是我们自然有办法应对。”

“作为修正天道的种子,体质是非常重要的。”

谷敬泊勾手,那绿色流光缓缓融入梁行之的识海。伴随着流光的融入,他右手的小剑开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谷敬泊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手背的标识,眼底流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绿色流光慢慢消散,原本瘦削的梁行之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体内原本堵塞的脉路已然疏通,那可以算的上孱弱的身躯也长出了一些肌肉,整个人的气质也与之前变了不少。只是,那被忆金同化的左腿并没有因为那道绿色流光而发生改变。

谷敬泊叹了一口气。

“这或许就是命中难逃的一劫,这具身体已经无法激活到巅峰状态。”

“你那忆金同化的左腿,是你未来路上的一个阻碍。”

谷敬泊将一枚戒指交与梁行之,便领着他沿着通道返回。

“行之,我虽然还未接触过那天壁外的世界。”

“但,相信未来的你可以跳出这个世界的束缚。”

梁行之没有回话,眼中神情变化,思量着老人的话。

“那戒指中的资源不够的话,我们会再给你送过去。”

“现在,该你入局了。” 第七章 你最后只能相信你自己 两人返回祠堂,身后的机关石门缓缓闭合。谷敬泊看着面前供奉的牌位,对身后的梁行之说。

“收拾收拾,明早便随你的师尊出发吧。”

“沈丫头会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

“嗯……那本古籍你也参悟参悟,那本功法只有你才有资格修行。”

“是,谷爷爷……”梁行之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向宗祠大门外走去。

谷敬泊目送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大门处,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一排排牌位。一双眸子变得空洞,木讷地盯着跳跃的烛焰。

——

走在土路上,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和青草香气,安抚着梁行之疲惫的精神。

他讨厌被人设定好的命运。

他走着,梳理着这段时间获取到的信息。不知不觉中,停在了家门口的柳树下。柳枝在微风拂过后,无忧无虑地晃荡。

推开里屋木门,粥粥那丫头正躺在床上流着哈喇子呼呼大睡,嘴角微微翘起,可能正做着美梦。而那便宜师尊伏案提笔,在符纸上勾勒。

“师尊。”

“嗯,声音轻些,粥儿刚刚睡着。”

“明早就出发,前辈应该告诉你了。”

“是的,今晚我会收拾好的,只是……”

梁行之说着,眼神不自禁地飘向那熟睡中的小团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原身的记忆影响,如今要与之分别,心中不免生出一丝不舍。

“收拾两个人的,你妹妹,今后也是你师妹。”

“是吗,那倒是极好。”

“哦对,这本《引气诀》拿着,今晚你先尝试摸索下,不懂的明早问我。”

沈清韵用笔指指桌案上的那本《引气诀》,便又继续勾勒起面前的符箓。气氛再次沉默,梁行之躬身行礼转身向屋外走去。就在他要关上门时,沈清韵叫住了他。她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看向梁行之的目光中含着关切。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有问题多来问问为师,有心事也可与为师说说。”

“别让自己太累,有时候也要依赖一下……嗯……家人。”

梁行之一怔,他点点头应着知晓了,轻轻地将门带上。

“家人吗……”

——

盯——

梁行之使用了死亡凝视,对无字古籍造效甚微。

他无奈的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到底是哪里不对。这半个时辰,他滴过血,烤过书,念过“出现吧,老爷爷!”,结果书页被血渗透了,一张书页一角被烧去,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念出那句话时,书页竟开始快速翻动着,他想象着,那将要出现的书中前辈。片刻后,书页慢慢停下,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静地可怕。

是的,什么都没发生……

书页的翻动只是因为那从窗外吹入的夜风。梁行之笑了,笑自己像个二货一样对着一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的破书鼓捣了半个时辰。

“什么玩意?老子再碰一次,就是傻逼!”

说完梁行之便想将手中的古籍扔到桌上,好好睡一觉。

“叮,验证通过……”突兀的声音在梁行之脑海中响起,手中的古籍绽放出一道道刺眼的白光,那道道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口令密钥正确,老子是傻逼。”

待到梁行之的双眼慢慢恢复视线,周遭的环境早已改变。此刻的他正站在一条通向山顶的石阶上,这座山极高,从石阶向四周眺望,能看见数座突破云层的峰顶。

“上来。”

脑海中一名男人的声音回荡着,不断指引着梁行之前往山顶。梁行之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真实的痛觉让他确定并未陷入幻觉,思索片刻,他迈步开始顺着石阶登峰。

四周的景色就像一块单调的染布,梁行之无法判断已经爬了多高。就这般走着,迈出的下一步却踩在了一处草地。而远处矗立着一座古朴的亭子,亭中一名青袍男子正沏茶品茗,淡淡茶香缓缓飘向梁行之。

他踱步向前,迈入亭中。

“请坐。”男子一挥青袍,一杯茶水落在对面一侧,一张蒲团同时出现在案边。

“这茶味道独特,小友可要好好尝尝。”

梁行之大大方方得坐下,举起手中的瓷杯。那杯中茶水无色,却飘着香。附唇,杯中液体流入口中。苦涩感充满口腔,令梁行之不免皱眉。

“可是喝不惯?”

“倒没有,我家乡有一茶名普洱,口感醇厚,味苦。”

“可是比这茶逊色不少。”

男子淡然一笑,抿了一口茶水。

“此茶,名问心茶。其味独特,源人心。喝着茶,品的却是往事回忆。”

“看来小友一生并不顺心。”

“不知小友觉得是这问心茶口感好呢,还是那普洱好呢。”

“哈哈哈,此言差矣。这问心茶一听便不是凡物,怎能比较。”

“不过我是一个念旧的人,能的话自然是喝熟悉的茶种来着舒坦。”

梁行之单手撑在桌上,托着脑袋,斜身看着那穹顶的云彩。

“况且,元仙尊者也是个念旧的人吧。”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男人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瓷杯,眸子注视着梁行之。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男人接着吟诵出了接下来的两句。

“你这手行草写的不错。”

“一个人待着时间久了,总要找些事做。”

令梁行之感到意外,刚入这亭,他便注意到了置于桌案上的一幅字画。画的是一幅登高俯瞰图。立于山峰,俯视而下,看着那平静祥和的村落。两行行草龙蛇飞舞,矫健有力。

“现在的你,都回不去吗。”

“两盏不同的茶混在一起,要想再分开品尝那就难了。”

“尝尝吧,我尽可能模拟出的普洱。”

梁行之再次举起茶杯,这次茶水入喉,并未再次那般苦涩,而多了一丝回甘,却让人心发闷。

突然,元仙尊者的躯体闪烁了一下。男人无奈扶额,周身空间开始消散。

“时间到了吗……”

“很遗憾,看你的表情似乎让你很失望。”

“我要消失一段时间,那本册子你好好保存。这本册子是我经验之谈,相信会对你有用。”

“我想,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下……次见……”

梁行之眼前再次被白光包裹,待到睁开眼,又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坐起身,梳理着脑海中杂乱的记忆。元仙尊者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将几本功法和秘籍传进他的脑海。

“记住,你最后只能相信你自己……” 第八章 不速之客 彻夜未眠,梁行之才将脑海中的那堆竹简消化完。晨曦的光透过窗棂撒入屋内,几声嘹亮的鸡鸣将其从入定状态中拉回。

“该去准备早膳了。”

——

叩叩叩。

“请进。”

沈清韵的声音有些迷离,似乎刚睡醒。

梁行之轻轻推开木门,将托盘中的饭菜一一置于桌上,这才看向扶着额头倚在桌案上的师尊。

沈清韵不露声色地将微微沾湿的符纸收进芥子袋中,打出束发术、清洁术的手印。做完一切后,才缓缓起身,只是那动作有些僵硬。

沈清韵:啧,怎么就睡过去了,这腿麻的啊……

“师尊,早安。”

“嗯。”

“师尊头痛吗?”

“啊?”

“我看师尊刚刚扶着额头,面色不太好。”

梁行之:当然还有那么大一块红印。

沈清韵当然不会让梁行之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她保持着伏案的姿势睡觉,腿麻加上没睡好导致的。

“无事,只是昨晚疗伤时候耗些心神。”

“这样吗……”

沈清韵拖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到桌旁坐下,轻咳了几声。

“辛苦徒儿了,下次就不用给为师做早膳了,修炼到筑基后修士就可以辟谷了。”

“知道了师尊。”

“嗯……把你妹妹叫起来吧,吃完早膳我们就出发。”

沈清韵玉指托起瘦肉粥,舀起一勺吹着,待到差不多才送入嘴中。

“好吃……!”

“怎么了师尊?”

梁行之一边帮妹妹打理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转过头看向沈清韵。沈清韵脸上表情再次回归平静,将手中的空碗放下,取出绢布擦着嘴角。

梁行之:好快……

“师尊,粥我有多煮,要再端来一碗吗?”

“咳咳。”

“食为天,吃食也是重要的修行。”

——

梁行之看着再次一干二净的碗底,在心里默默地规划着之后煮饭时的份量。

“哥哥,我吃完啦!”

粥粥小朋友捧起搪瓷碗,将干净的碗底展示给梁行之,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哥哥。

“好,粥粥真棒。”

梁行之抚摸着粥粥毛茸茸的脑袋,将碗筷收拾好,放到托盘中,起身便要走向厨房。

“等等。”

沈清韵喊住梁行之,手印打出。只见那托盘中的碗筷一瞬间变得干净。

“洗碗就不必了。”

“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收拾好了师尊,行李我都放在储物戒中了。”

“你引气入体了?”

沈清韵话毕,神识向梁行之笼罩而去。只见那条条经脉中,流淌着纯净的灵气,同时不断滋养着肉身。

“你一晚上炼气三层了?”

沈清韵有些意外,毕竟不是谁都像粥粥一样身怀凤血,只需要激发血脉,反哺的能量便能帮助突破。而且这小子初见时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看不出来一点修炼的资质。

“谷爷爷为我改善了体质,昨晚我试着按照《引气诀》的步骤牵引灵气。”

“没想到,修炼起来就忘了神,早上一回过神就突破了。”

当然,这些都是掩护。

不过,谷敬泊帮助他改善体质这件事确实有,昨天沈清韵也知道他去过谷敬泊那一趟后回来体质改变了不少。

“嗯,修行注重坚持,切莫荒废。”

“弟子知晓。”

——

“哞~”

“哈哈哈,大黄你也想吃这糕点吗?”

粥粥站在牛车的大黄牛前,对着牛牛挥了挥手中的桂花糕。

“只能一小口哦,给!”

“哞~”

但未开智的黄牛怎么懂得这些,低头抬头只是一会儿,粥粥的小手就空了。

……

大黄:嚼嚼嚼……

粥粥:……(空着手掌抓了两下)

粥粥沉默地转身,手脚并用的爬上车舆,没用车凳。

沈清韵睁眼,看着趴在自己双腿之间微微抽泣的小团子,温柔地抚摸着粥粥的小脑袋。

“怎么啦?有什么伤心事告诉师尊,师尊帮你。”

“大黄……大黄它把我的桂花糕吃掉了!”

“就一口!全部吃掉了!”

“大黄?……”

沈清韵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但谁让是自家徒儿呢,以后养养就会聪明了。她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张小木桌,木桌上放着三盘不一样的糕点。

“哇!桂花糕!还有不认识的糕点!”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两只小手捧着一块桂花糕啃了起来。这时,与老陈叔交涉完的梁行之掀开帷子上了车舆。

“师尊,按您的吩咐买下来了。”

“嗯。走吧,这个符你贴在黄牛头上,它会把我们拉到建武国。”

梁行之接过那张符箓,掀开帷子,向外走去。突然,他停住回过头看向沈清韵。

“师尊,两年后,我该怎么找你们……”

在出发前,沈清韵给了梁行之一个锦囊,嘱咐他两年后遇到特殊时刻打开。同时,也跟他说了到了建武国之后的计划。

“到了建武国,我们就要分开了,你妹妹的体质特殊,我需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你呢,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前辈就让我指点些修行中不懂的地方。”

沈清韵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梁行之。

“这本册子你留着,里面是我炼气到金丹所有的修炼心得和一些处世经历。”

“那到了建武国,我该去哪?”

“朱雀街,长宁侯府。这是前辈的意思。”

——

牛车在大道上缓慢的前行着,倒也安稳。自从出了青牛山地界,四周的林子变得安静了不少,只有枝叶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行之,我们走了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

“这样嘛……”车舆内,沈清韵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出。“林逸,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找到我。”

话音刚落,坐在前室的梁行之肌肉紧绷起来。一名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正怀中抱着长剑假寐。

新的身躯让梁行之原本对周遭变化的感知力散失,若是上一世这名男子刚出现在百丈范围内,他便能察觉。

铿——

白刃冰凉,横在梁行之的脖颈,微微陷入皮肤。

“放开他,我跟你走。”

“沈师妹保命的手段可不少,师兄可不敢大意。”

林逸迅速挥出一剑,将顶掀飞。露出端坐着的沈清韵,她将捧着绿豆糕的粥粥护至身后。眸子冷冽地注视着林逸,反观林逸,他将手中的剑送回鞘中,一只手搂上梁行之。

“怎么,我可是跋山涉水地来找师妹的,这般神情又是何意。”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啧……搞小动作可不好。”

林逸腿部雷霆激发,紫黑电弧将木板下的符箓电得灰飞烟灭。

“很可惜,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被拆穿的沈清韵神情平淡,从芥子袋中取出黄符,抽出一张贴在了粥粥衣服上。

“诚然,现在的我还是打不过你”

“但是,不代表你抓的到我。”

沈清韵暴起,众多黄符向着梁、林二人。

“这疯子。”

林逸松开梁行之,拔出鞘中长剑,附上雷霆,炸响的雷蛇在空中冲向激射而来的符箓。

只见,符箓在接触到电弧的一瞬间散出烟雾,威猛的龙头从烟尘中钻出,一道道水龙顺着雷霆延伸而来的方向撕咬而去。

“哼,终究是些小把戏。”

“可别大意哦。”沈清韵的声音再次传来。“困阵·雷,起。”

下一刻,数不清的紫黑小蛇从木板钻出,迅速地捆上林逸的小腿,强烈的麻痹感从下体不断传来。小蛇却没停下,继续向四周钻去,死死地咬着林逸四肢百骸。

“阵法触发是触发了,延迟作用很正常吧。”

水龙在林逸全身麻痹的时间内,快速地将林逸包裹,形成一个密闭的水牢。水牢内,电弧跳跃,困阵与水牢形成配合,强力的电击深入林逸身躯之内。

不过这对雷灵根的林逸,只能起到一点拖延的作用,不过嘛,这水牢内加了点料。

而梁行之,此时正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方飞去。是的,那激射而来的符箓里面,只有两张符箓是打向大徒弟的。

沈清韵:抱歉啦,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万里之行吧。

看了眼正在水牢中闭息打坐的林逸,沈清韵拎起小小只,将呆愣原地的黄牛收入玉佩,迅速飞离了现场。 第九章 获救 “这林子怎么一个野物都没有。”

感受着肚子处不断传来的抽搐和胃液灼烧胃壁的痛觉,梁行之心里也不免有些憋屈。

自从被师尊的符箓硬控一天送到这个大山里,他已经许久未曾尝过荤腥。

本以为靠着前世丰富的生存经验和技巧,不说顿顿大肉,至少安稳地走出去不成问题。

谁知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没野物啊!连鸟都见不到!这一路上,运气好点,碰到些野果啥的,多多少少也能垫垫肚子。

但他现在已经开始修炼了啊!

没辟谷的他,一消耗完肚子里仅有的野果,接下来耗的就是他求生的意志了。

“没想到我活了两世,最后竟落个饿死鬼的下场。”

一天没进食的梁行之,此时脚步早已虚浮无力,两只手撑着捡来的木棍,在林子间小心前行。

长时间饥饿导致的晕眩,让梁行之有些遭不住。他扶着木棍,想要坐下。可头重脚轻的他一下没稳住,脚一软顺着坡向下滚去。

他赶忙护住头部,将自己蜷曲成一个球,尽可能减少伤到致命处的风险。

很幸运,一路向下的梁行之并未撞到树木,但同样也停不下来。

咚——

头部传来的剧痛令梁行之强打起来的意识彻底消散,整个人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话说沈清韵、粥粥二女,在逃离之后,沈清韵迅速为二人贴上了匿踪符和祛息符,谨慎如沈清韵,她在此基础上又在两人的身上设了几个逃命必备的阵法。

二女坐在雪糕背上,向着目的地奔去。

粥粥两只小手紧紧抱着沈清韵腰,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景色。

“师尊,我是不是见不到哥哥了。”

“怎么会呢,两年后师尊就带你去找你哥哥。”

“我说的不是现在的哥哥。”

沈清韵一愣。

“说什么呢,粥儿,你哥哥就是你哥哥啊。”

粥粥收回视线,将头紧紧贴在沈清韵的背上。

“粥粥从小就能看到别人身上的炁,他的颜色不一样。”

“……”

“那粥粥不喜欢现在的哥哥吗。”

“不,我喜欢的。现在的哥哥就是粥粥理想中的哥哥!”

“会煮饭,会照顾我,会懂得理解我的情绪……”

“但是,那个傻傻的,哪怕自己都照顾不了,都会跑到山里面为粥粥找药的哥哥,也是我最爱的哥哥。”

沈清韵将小团子抱到身前,温柔地与粥粥微微含泪的眸子对视。

“我们修仙者,修的是一条逆天之路,本就会遭到天妒,明天和逝去不知哪一个先来。”

“粥粥以前的傻哥哥没有消失哦,他只是入了轮回,但是又怕你见不到他难过,才让现在的哥哥陪着你。”

“等他再次轮回,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小姑娘的眸子终于动了动。

“真的吗?师尊,我还能见到哥哥。”

沈清韵笑着伸出小拇指拉起了粥粥的小手。

“我们拉钩,我会让你见到哥哥的。”

“嗯!拉钩!”

粥粥的小拇指与师尊的小拇指相交,这是她们之间立下的第一个约定。

——

“咳咳……唔……”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热,和咽喉间流过的食物。

梁行之的意识也在慢慢回归。

“爹,他醒啦!爹!”

是一个女孩,她的声音如山间流水般清脆。梁行之睁开眼,女孩的样貌逐渐清晰。女孩的皮肤有些黑,透着红,是干农活留下的痕迹,一双大眼睛又是那般灵动,就像山中仙子入红尘。

这时,一位老汉推门而入。老汉古铜色的脸上布满沟壑,推开门的手全是老茧,眉目间透露着质朴和善。

“爹,他醒了。”

“你先出去吧。”

女孩点点头,拿起木盆向外走去。老汉向梁行之搭了把手,将他从床上扶起,并将还未吃完的野菜粥递给他。

“娃子,吃吧,看你穿戴应该是逃难来的吧。”

“这世道也真是的,打起仗来苦的都是咱们。”

“娃子,你叫啥,家住哪?”

“我……我叫安生,我们是从老牛村逃来的。”

梁行之捧起粥小口喝了起来。说是粥,其实就是少量的粟米和一些采来的野菜。

“娃子,那你是跟家人走散了?”

“嗯,我们躲到大山里面,结果遇到了野兽。”

说着,梁行之低下了头,神色落寞。

老汉见状,只好站起身拍了拍梁行之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这山里不知怎么得,最近大虫什么的都被吓得不敢出来。”

“你家里人一定还活着。”

“娃子,你先在俺们家住下吧,等恢复差不多再去找你的家人。”

“村里人都叫俺李老汉,你也这样喊我就好。”

“怎能这样,这几天打扰你们了,李叔。”

“对了,李叔我这有带些盘缠,算我这几天的费用。”

说罢,梁行之装模作样地在衣襟内掏着,从戒指中取出了一锭银子,递向李老汉。李老汉忙摆手,不断推辞。

“一锭?不不不,太多了,就几天而已用不着给钱。”

梁行之观察着李老汉的神情,片刻后,他拉过李老汉粗糙的双手,强硬地将银子塞入老汉手中。

“李叔,逃亡路上钱都是身外之物,我也只剩这一锭银子了,您救我一命,这是您应得的。”

见老汉神色犹豫,还在打算推辞。

“李叔,再拒绝,我也不好意思呆在这。”

“那……好吧,银子我先收着,等之后你恢复好了再还你。”

说完,梁行之困意再次袭来,神色变得疲惫,仿佛又要晕过去一般。

李老汉小心地把他扶着躺下。

“那啥娃子,我先走了地里还有些事,你好好休息。”

“嗯,慢走李叔。”

李老汉轻轻地把门带上,房间内只剩梁行之一人。

“老李,什么情况?”

“哎,也是个苦命的,跟家里人走散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

“别跟我说,还得养着他?老李,你想想现在多一张口就是要我们命啊。”

“别这样,人家也不白吃白住我们的,这是人给的银子。”

“这么大,果然个富家公子,那手上戴的戒指一看就不一般……”

“行了,省着点用,等到时候人家走了还要有点盘缠,这娃子就这一锭银子了。”

“知道了,你赶紧去地里吧,过几天上面又得来人。”

梁行之收回神识,稍稍放松了下来。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眼帘子也越来越沉。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之中,梁行之只感觉四肢百骸不断涌入着灵力,锤炼反哺着。在梁行之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右手的小剑也在微微闪烁着,金色光源从右手向着眉目之间传递着。 第十章 开始锻体 咯咯咯——

不知是谁家养的鸡,嘹亮的鸡鸣唤醒了沉睡中的梁行之。一夜的睡眠,让他极度疲惫的躯体得到了一定的缓冲。

梁行之掀开被褥,坐在床沿穿着靴子。

这一间房间陈设简单,几件基本的木头家具,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倒是木制衣柜里有几件不少补丁的男款衣服。

家具上的灰积得不厚,却也有几周时间的积累。

穿戴完毕,梁行之从戒指中取出一根银白细绳,将之与取下的戒指系在一起,绑在脖颈。

将戒指塞入衣襟,梁行之便推开门走向院子。

院子不大,一口生活所需的水井,角落处堆放着作业的农具,以及特意围起来养鸡的栅栏。

栅栏前正站着昨日为梁行之喂食的农家姑娘。

农家姑娘正往鸡食盆中加着虫子和些许谷壳,姑娘的手指还残留着湿润的泥土。

喂完鸡,姑娘拍拍手站了起来。这时,她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梁行之。

“嗯……你醒了?”

“你是饿了吗?”

梁行之摇摇头,说来奇怪,睡了一晚后,不仅饥饿感消退了不少,而且经脉中的灵力愈发凝实。

“……”

气氛变得沉默。

“这位姑娘,不知怎么称呼?”

“我?我……”

只见原本就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农家姑娘,脸颊越来越红。

“我叫李桂兰。”

“原来如此,在下在此谢过桂兰姑娘一家的救命之恩。”

农家姑娘见梁行之叫自己桂兰姑娘,脸颊又红了几分。

梁行之注意到一旁有些低矮的柴垛,心中有了主意。

“不知桂兰姑娘家里可有斧子?我见姑娘家中缺少干柴,在下自小就有些力气,可以帮忙砍些柴。”

桂兰一愣,这公子看着着实有些瘦弱,至少比起村里阿爹他们这些常年劳作的男人来说,看不出来像有力气的样子。

但她并未直接把心中想法说出来,点点头,从厨房里拿了一把短柄斧子。

“公子,砍柴是个累活,今日我本就打算进山捡些柴的。”

“桂兰姑娘,你放心。砍柴对我来说不是件难事。”

见梁行之接过斧头就要向外走去,桂兰忙喊住他。

“公子!背架子!”

梁行之摆手笑笑,继续向外走去。桂兰看着他有些不便的左脚,心想大概很快就会回来吧。

——

走在土路上,梁行之整理着思绪。

现在的他不知被师尊的符箓传到哪处,而且这地方似乎也不太平。地里也有不少早已开始忙活的农民,但他们的神态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而且看向他的目光中总是带着警惕。这一路上,他这张新面孔不知受到多少个视线的注视,或许也是因为他手中提着斧头的缘故。

不过,目前的生活大概是相对安全的。这村子四处环山,虽与外界的信息交流困难,但相对的对这个村子也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这般思索着,梁行之提着斧子很快走上了后山。砍柴并不是梁行之的目的,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扫视四周,最终将视线停在了一棵直径一人可以抱住的树上。

梁行之转动手腕,活动活动筋骨,抡起斧头向树砍去。同时,经脉中循环的灵力,在抡斧的时候向四周的血肉扩散开来。

这是那个老乡手札中提到的锻体方法。在消耗肌肉中能量的同时,运转经脉中的灵力锻打肌肉密度。这种方法虽然短时间内效果不明显,但是长久坚持下来,能给肉体境界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这种方法与前世自己在猎杀者小队里面的锻炼方法相似。

不过那时的他们只需要不断激发自己的异能,提升自己肉体对异能威势的承受力,肉身会在撕扯和再生中变得凝实。这种方法比老乡给的刺激不少,提升也快,但只有经历过后才知道这样强硬的方法稍有不慎就会给身体留下隐疾。

感受着肌肉消耗能量的同时,灵力的补给与锤炼。梁行之非但没有感受到疲惫,反而浑身痒痒的有点舒服。

就这样一连砍了四棵同样粗细长短的树木,梁行之才停下了挥砍的动作。炼气三阶的灵力储备只够他消耗这么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牛村有谷敬泊在,总感觉到了外面,灵气的浓度下降了不少。

他将木材和斧子收入戒指,向着山下走去。经过这次的锤炼,梁行之感觉身体对牵引灵气愈发容易。握了握拳,感受着长进不少的力量,梁行之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了离老汉家不远的无人处,才将木柴和斧子取出。

梁行之扛起四根两丈长的木头,堆放在木门前的空地上。

李桂兰此时正在院中清洗着进山采的野菜,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悄悄摸了根棍子,一只手放在门闩上。

“谁?”

“李姑娘,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桂兰心头一松,将手中棍子丢在一旁,拿开了插在门上的门闩。

“是公子啊……诶?这木头?”

“我砍的,怎么样?”

“你砍的?也是你搬过来的?”

“那是当然。”

桂兰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但看到梁行之肩头上新鲜的泥印和被汗水浸湿的上衣,桂兰也知道这公子并非外表那般瘦弱。

“公子,可要洗漱一下?桂兰这就去打水。”

“诶诶诶,等等!”

梁行之伸手想要拉住李桂兰,但想想有些脏兮兮的手掌,在触碰的前一刻停住,出声喊住了桂兰。

“不用打水,这木头还没劈成柴。”

“还有,也别老叫我公子。我叫安生,看你年龄比我小上一些,叫我安大哥就好。”

说完,梁行之搬起堆放着的木头,放在了院子存放柴垛的木棚里。

这一下搬四根木头也让李桂兰相信了梁行之的实力。

“好,安大哥。”

“对了,你饿吗安大哥?”

“我不饿,这些消耗量挺小的。”

梁行之拖出一根木头,将手附在上面,他想尝试一些新东西。

他感受着肌肉中流转的力量,将其集中到手掌处,接着打入木头之中。只见下一刻,原本两丈长的木头瞬间断裂开来,变成了八段。

梁行之:这就是内力吗,威力倒是够了。

而站在一旁的李桂兰,看到这一幕震惊不已,但很快回过神,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

“安大哥!你是武者吗!”

“武者?你怎么会认为我是武者?”

“我哥哥从军营里面来信有说过,在军营里面,那些有职位的,都是武者呢。”

“他们力气可大了,我哥说他们的统领一个人就能把对打的敌人连人带马挑飞一群。”

“所以说,安大哥你是武者吧。”

“武者吗,是也不是。”

梁行之从那本手札中多少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下界灵力稀薄,不足以支撑当地土著引气入体。但老乡发现,这个世界中人的肌肉中储存着特殊的能量,使用合适的锻炼之法,便可以锤炼出内力。

气血,可以让下界土著的实力提升按倍增长。但消耗自身能量获取提升,多少会损耗身体,哪怕是在辅以外物的情况下也是如此,因此武者的寿命相较常人要短得多。

不过,武道之路上还有突破这一说法。

第十一章 怎么能少了肉呢! 老乡在修行武道一途时,发现当内力到达一定的峰值时,通过刺激,会打破人体中潜藏的枷锁。

这便是武者的突破,突破之后的武者体内会出现更加澎湃的气血,能够一定程度地延长武者的寿命。

而梁行之就不用考虑这些,他已经引气入体,只需捕获灵气储存在体内,再辅以适当的锻体秘法便可以凝练出内力。

“我还算不上武者,只是刚入门。”

梁行之将断裂开来的木头扶起,一斧头狠狠地朝中央劈下,那截木头应声裂开成了四瓣。

梁行之:果然,注入内力后钝斧也能有如此威能。

李桂兰兴奋劲一过,也想到人家安大哥和自己还不熟,怎么能问人家这么隐私的问题。

这么一想,李桂兰脸有些红的坐了回去,继续择洗起了盆中的野菜。

但梁行之并未注意这些,而是再次拿起断裂开来的几段木头继续锻炼自己控制内力的熟练度。

等到剩余的木头全部被他霍霍成了劈开的木柴,梁行之可算勉强将内力的控制练熟。

他捧起一把木柴走进灶房,只见李姑娘正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猪肥膘,再将其切成小块扔入大铁锅煸出油脂。

梁行之将柴堆在柴火池正对的角落处,钻入鼻腔的香气让他的肚子有了反应。

“安大哥,累了吧,你先坐会等我炒两个菜就可以吃了。”

“好。”

梁行之点点头,将厨房这个战场交给了李姑娘。不过目光扫过盆里的食材,除了野菜就只有一些素色菌菇。

几日下来肚子里一点油水没有,让梁行之着实有些受不了,他思索一番,对李姑娘说。

“突然想来我还有点事,李姑娘我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管李桂兰有没有听到,脚下附上灵力就往外奔去。

“什么?好……”

——

梁行之停在了一根相对粗实的枝干上,一只手撑着,向下搜寻着要来五脏庙里做客的动物朋友。

不知是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真让梁行之捕捉到了踪迹。

几个纵身跳跃,梁行之在树干间灵活前行。终于在一片灌木丛旁看到了一群扑棱翅膀的野山鸡。

“啧,还挺肥,一口下去不知道会有多满足。”

他附身从树干上折下两根小枝丫,从戒指中取出小刀将头削尖。

将两根枝丫夹在手指之间,梁行之感受着内力在体内的流动,小心地分出两缕注入枝丫内,接着猛地朝山鸡群甩出。

两根枝丫瞬息间爆射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那山鸡群里冠最红最艳的雄鸡觉察到四周的异样,发出嘹亮的鸡鸣提醒着族群。

可那两根枝丫几乎是下一秒便没入了两只雌鸡的脖子,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鸡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四散开来,惊起鸡毛一地,只留下两只尚有余温的母山鸡。

梁行之从树干跃下,将两只母山鸡提了起来。

——

蹲在溪旁,梁行之开始熟练地宰剖两只母山鸡。不得不说,有灵根确实方便,火灵根一会的功夫就把毛烧了干净,梁行之只需用小刀刀背把留下来的焦黑挂刮掉,直接忽略掉拔毛这一过程。

小刀翻飞,将两只鸡尾巴处的腺体挑出,再一划一探,两只鸡腹腔内可食用的鸡杂便被取出放在了木盒中,密封收入戒指。

“差不多了。”

梁行之将鸡肉放入溪中清洗,顺便洗去手中的血污。来溪边的路上,运气不错,在坡上发现了几棵长着绿色小果子的树。

走进一看,原来是还未成熟的藤椒。抓了鸡又有藤椒,这不老天赏饭吃吗。

他取了几把绿中偏向紫红转变的藤椒,又在山里倒下的木头上采了一些菌菇。

洗完手,他看了看摆在鹅软石上的鸡肉,想了想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视线不自禁地飘向远处的南瓜地,笑容很快又挂在了脸上。

他悄咪咪地纵身跃入南瓜地里,俯下身子,拿走了一大堆。

南瓜叶!

之后再次回到溪边,取出戒指中的酱油将其均匀地抹在鸡腹腔和鸡皮上,又把菌菇和藤椒放了进去,做好这些,他仔仔细细地将鸡肉用南瓜叶包裹住,确认没有漏的地方,便勾动体内的土、水灵根变出湿润的黄泥土,用手将其裹在南瓜叶上。

不一会儿,两只梁氏藤椒叫化鸡雏形就出来了。

他一手一个大泥团子,高兴地跑回李家院子。

“李姑娘,灶堂没熄吧!”

还没踏进厨房,梁行之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李姑娘此时正好刚炒完菜,正打算用火钳拿出还未烧净的柴火。

“停停停!我给你们做个好吃的?”

“什么?”

李桂兰看着快步跑进来的梁行之,和他手中两大坨泥球,有些发愣,但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梁行之看刚刚好,便直接将手中的两坨泥球一前一后地放在了灶堂中柴火的左右。

“诶诶诶!烫!安大哥!”

“害,没事李姑娘,你先出去吃饭,我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做完这些,梁行之让李姑娘帮他舀了瓢水冲了冲手,顺便在铁锅里加了几勺冷水免得烧坏了锅。之后主动帮忙把菜端了出去,让李桂兰先坐下吃饭。

而李老汉和他老伴也刚好背着农具回来。两人摘下了斗笠,早早地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木屑和多出来的木柴。

“桂兰,这柴是你砍的?”

张氏的声音传了进来,李桂兰起身走向院子。

“娘,不是我,是安大哥!”

“安大哥?”

“就是爹从山里救回来的那位。”

原来是那位,不过那公子她见过,人长得文弱书生样,哪来的力气搬这么重的木头。

李桂兰在张氏耳旁小声继续说着。

“安大哥是武者!”

“什么!”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收拾好柴垛的李老汉凑了过来,张氏语气很快恢复平静,却能听出语气中带了丝颤抖。

“老头子,你捡回来的那公子是武者!”

“那咋了?”

“武者啊!你没听村里面传的?武者杀我们这些老百姓跟杀鸡一样,土沟村村长一家就是被武者杀的。”

“哎呀,你瞎担心什么,人家安小哥人又不坏。而且你想想那土沟村村长也不是个好人,说不定是被路过的好武者为民除害呢。”

“而且你看安小哥,怕给我们带来困难,还给了银子当费用。”

“是啊,娘。安大哥还帮我们砍了柴呢。”

张氏听到自家老伴和女儿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

“唉,这不是乡里面人传的嘛。”

“早跟你说了,少跟村口那些婆子聊这些,把日子过好不就好了。”

“好了,我也饿了,进去吃饭吧。”

说完就先一步往里屋走去。

第十二章 镜偃 李老汉走进里屋就见梁行之正为每碗野菜饭分着筷子。

“李叔,快坐下吃吧。”

“麻烦你了,安小哥。”

“顺手的事儿,李叔能给我一个安身的地方,我都已经感激不尽了。”

两人在这样聊着,李桂兰也拉着张氏的手坐到了饭桌旁。

“安小哥,明天村里做木工的陈师傅要去趟城里。”

“你可以跟着他进城,免得又迷了路。”

“好,麻烦李叔了。”

张氏一听,有些坐不住。

“咳咳,人家安小哥救回来的时候那么虚弱,要不再多待几天吧。”

李老汉看了眼老伴儿,可张氏眼神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这刚开始赶人走的是她,现在留人的也是她。

有事儿!

“哈哈哈,多谢婶子的照顾,不瞒您说这几日困在山里,腿疾又严重了。”

“这样啊,那……要不再待几天?等腿恢复了再进城也来得及。”

李老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埋头吃饭。

——

吃着吃着,一股香味从厨房飘出,将饭桌上人的心都勾了去。

“什么气味儿,好香。”

“是鸡肉。”

李桂兰好奇地看向厨房。

算算时间,鸡也差不多了。梁行之起身走进厨房,出来时两只手上多了两颗表面龟裂的干土球。

“这是?”

李老汉也被气味勾了过去,好奇地看向那两颗球。

难道这土能吃?

“是我的独门菜,藤椒叫化鸡。”

梁行之轻轻敲开已经烤炙到没有水分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被南瓜叶包裹的鸡肉。

一时间香气弥漫了出来,向外飘去。

“好香啊!”

“安大哥,这是从哪来的?”

桂兰吞了吞口水,这肉基本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到,平时能吃点腻子煸出来的油炒的菜都算好的了。

梁行之打开南瓜叶,拿筷子戳了戳鸡肉。见已经熟了,放心地用筷子将鸡腿都扯了下来,放到各自的碗中。

“这是我在山里砍树的时候,设的小陷阱抓的山鸡。”

“运气好,一下就抓到两只。”

李老汉一家看着碗里淌着肉汁、喷香的鸡腿,口水不断分泌。

“安小哥,这怎么好意思,这都是你抓的鸡。”

“别客气,李叔。这些都是山里的,想吃我自己还能抓。”

“哎呀,老头子,人家安小哥让你吃你就吃吧,一年还吃不了几回呢。”

张氏一听,知道这鸡肉来的干净,早就忍耐不住了,小心地夹起来就是一口。

鲜嫩多汁的山鸡肉在口腔中绽放,张氏心里对梁行之的印象不免好了几分。这世道,能给肉吃的都是好人!

“尝尝吧,我的手艺不错的,李叔。”

李老汉见老伴儿都吃了,自己也不免被那空气中的弥漫的肉香击破了最后的防线。

李桂兰倒是不客气,早在两人之前就开始啃起了鸡腿,没办法,真的是太香了!

——

这一顿饭,算是拉进了梁行之与李老汉一家的距离,就连张氏与他交谈时都是满脸堆着笑。

躺在床上,梁行之整理着一天下来,从这一家子人口中获取的信息。

但得出来的结果却让他有些头疼。这次本来要去的建武国竟然离这至少两个月的脚程。这还只是次要,最主要他现在呆着的翠薇国正跟建武国发生着一些军事上的摩擦。

还没开始呢,就先变成了敌人。

“在想什么呢?”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梁行之的耳边响起。

噌——

梁行之一下子坐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下一刻,一道白光将梁行之笼罩。

“又见面了,最近怎么样呢?”

待到视线恢复,就见老乡依旧穿着他那身青色袍子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茶。

“别提了,被我师尊送到大后方去了。”

“大后方?”

“本来要去建武国的,现在给送到翠薇国了。”

元仙尊者一听,眉头微皱。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已经在建武国了吗?”

“什么?”

“我推衍过,你在建武国境内,遇到偷跑出去的长宁侯府小姐,然后在她的帮助下做一些事,最后与我留在吟风崖的后手取得联系。”

“怎么会这样?”

元仙尊者有些疑惑地再次起卦,一个八卦阵在虚空中构建,阵心处一个小人牵引着星宿,似在窥探。

一卦卜完,元仙尊者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糟糕,是镜偃。”

“镜偃?这是什么?”

“怎么跟你说呢,这个镜偃就是你,准确上说是原身的复制品。”

“照目前的情况,这镜偃正在夺取你的气运。”

“这么下去,你会死。”

梁行之听完,神色倒是没有变化,依旧淡淡地喝着茶。

“你不着急?”

“我为什么要着急?该着急的是你。”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元仙尊者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是吗,可你这次死了之后就是真的死了。”

“那又怎样。”

“哪怕无法知晓‘赤月祸始’的真相也无所谓吗?”

梁行之将茶杯放到唇边的动作一滞,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衫男子。

“算了,我想你也……”

“你说你,知道‘赤月祸始’的真相!”

“哦?想知道。”

梁行之不想再听一句,向前抓着元仙尊者的衣襟。

“告诉我,快点!”

“别急嘛,在此之前我希望你知道,我是天道,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至少目前是。”

“所以,我需要你消灭镜偃。”

梁行之愤懑地放开元仙尊者的衣襟,重新坐了回去。

“我知道了。”

“理解万岁,我这个人就喜欢明事理的人。”

“那么,为表诚意,我可以先给你透露一个消息。”

“这个镜偃是你这具身体原身的复制品。”

“这算什么……”

“等等,你是说镜偃拥有一部分你的神识残念?”

“这只是推测,我可不知道造这家伙的主人,会不会恶趣味地把我的记忆也给复制了。”

“镜偃的主人?你认识?”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真想给你脸上来一拳。”

元仙尊者没有接话,依旧摆着一张笑脸看着梁行之。

“既然这个镜偃走了你的路,夺着你的气运。”

“那就让我重新为你开辟一条道路吧。”

“我不能直接把他干掉吗?”

“可以,如果你想直面鼎盛时期的气运之子的话。”

“更何况,你现在只是个炼气小瘸子。”

“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别急嘛,这不刚想说被你打断了嘛。”

“想要削弱一条河的办法有很多,从源头下手有效且快。”

“如果按原来的计划,你现在应该在长宁侯府地安排下位列百官之中亦或是入军为将。”

“但这些只是让你夺得皇权的第一步。”

“长宁侯府会在半个月内彻底换洗整个朝廷,至于那些武将,他们只听兵符。”

“到了那时,夺得皇权的你将与整个建武国的国运绑在一起。”

“很可惜,被镜偃捷足先登了。”

“不过嘛,这下界不止建武国一个国家。”

“你只需要让翠微国扭转现在落势的局面,到时候这个冒牌货的气运也会受到影响。”

“最后只需我出手切断他与天道的联系,一切就可以结束。”

“明白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元仙尊者放下茶杯,示意对方继续。

“你不是天道吗,为什么不能直接切断与他的联系。”

元仙尊者思索了一番,笑了笑。

“因为我并不完整,你是知道的。”

“告诉你也无妨,我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前任天道。”

“那个镜偃是前任天道创造的吧。”

元仙尊者没再回话。

“我知道了,你快些安排吧。”

“好。”

“对了,那本手札给我下。”

梁行之将那本册子掏了出来,递给了元仙尊者。

只见元仙尊者接过小册子,口中不断默念着,一道道咒符从口中落在册子上。

待到一切结束,元仙尊者将手札还给了梁行之。

“我往里面封印了一道分神,他会协助你接下来的行动。”

“现在,让我们说再见吧。”

话刚说完,没给梁行之反应的时间,一道白光再次将他笼罩,等到视线回归正常,四周的景象变成了原先的房间。

听着月夜下齐鸣的夜曲,一股疲倦感油然而生。大概是初次开始锻体的原因,本还在生长期的梁行之更需要睡眠来恢复体力。

梁行之:不管了,先睡一觉。

第十三章 我?是她丈夫 “开门!开门!”

本就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拍打,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这么晚了,谁在外面?”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来了!谁啊!”

李老汉穿好衣服,拍拍张氏手背,示意张氏别紧张,摸着黑向门走去。

“来了,来了。”

打开门,只见两名身披铁甲的卒子正一人拿着一个火把站在门外。

其中那名年龄看着稍长的卒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卷黄布。

“两位军爷,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老卒子将手中火把递给身旁之人,摊开了那卷黄色绢布。

“你是李闯吗?”

“我就是李闯。”

那老卒子上下打量了李老汉一眼,不免皱了皱眉。

这乡官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明明五十多岁的农户写的三十多。

不过,他们也管不着,上面要的是人数。

“收拾收拾,明早村口集合,到琼涯城报道。”

“报道?”

“前线吃紧,上面要求我们入乡征兵。”

李老汉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些疑惑地出口。

“可是我们家已经有人入伍了,一家不是只要一人入伍就行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情况不一样。”

“可是……”

“好了,啰里吧嗦的,明早必须到村口。”

“要是不来,你妻女国家可不会管她们的死活。”

“军爷,求求你通融通融吧。”

“我们家就我一个男丁了。”

李老汉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尘土,几下的功夫竟透出了一丝红腥。

但这幅卑微的姿态并未得到同情。那举着火把的年轻卒子一脚踹在了李老汉的肩头上,嘴里同样不留情面。

“没骨气的软骨头,要是这场仗输了,你们这些贱民照样要死。”

说着,又给了李老汉几脚。而李老汉依旧是跪在地上,默默忍受着卒子的辱骂。

外边喧闹的吵声很快传开来,邻居们或多或少都打开一丝门缝朝李老汉家看去。

当然,里屋的张氏、李桂兰和梁行之等人也早已清醒。张氏看着伏跪在地上的李老汉,和不断殴打辱骂的卒子,心疼地冲上去护住了跪在地上的老伴儿。

“你们不要打了!”

李桂兰的声音传来,年轻卒子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停下了踹向二人的动作。

李桂兰扶起二老,掸去爹娘身上的尘土。

“爹。”

“兰儿。”

李老汉看着女儿湿润的眼角,心中五味杂陈。

那年轻卒子借着火光打量着李桂兰,心中咂舌。

这穷乡僻壤的,居然还有个小美人!送给邱偏将一定有好处!

心里想着思路一下就活络起来,那卒子讥讽地看向李老汉。

“果然是软骨头,还没有女儿硬气。”

“想要不进军营,我这倒是还有个办法。”

李桂兰一听,忙看向那卒子问到。

“什么办法?”

老卒子很识趣地接过一个火把,向外走去,顺手带上了门。

“你!”

“代替你父亲。”

“我?”

“当然不是让你打仗,我们有个偏将的侍女病了,正好缺个人照顾他。”

“怎么样?”

话说到这,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过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卖女儿,要么去送死。

李桂兰的手有些颤抖,她也知道如果答应了,以后的日子一定好不到哪去。

李桂兰带着哭腔,看向爹娘。

“爹,娘。让兰儿去吧,爹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张氏不忍心,转头不去看女儿的脸。李老汉握住女儿的手,擦去女儿眼角的泪水,冰凉的泪水刺得手指发疼,李老汉心中叹了口气,做好了决定。

他站起身,看向那名卒子。

“我……”

“我去。”

梁行之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了李老汉一家人前面。

“你又是谁?”

卒子有些烦躁,这半路怎么还杀出个程咬金。

“我是……我是她的丈夫,这个身份怎么样。”

“一家人的话,我去也行吧。”

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了,那卒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挥舞着火把往梁行之头上招呼去。

“什么时候轮到你选了。”

瞬息间,炽热的火焰就已经扑近梁行之面前,火光在他的眼眶中跃动,照亮了卒子丑恶的脸。

下一刻,卒子只觉一道风呼啸而来,狠狠地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强力的冲击撞垮了土墙,他以狗啃屎的姿势晕死在了外面的土路上。

而另一位老卒子,看到这一幕,一时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他迅速冲了过去查看起趴在地上的卒子。

“啧,断了三根肋骨。”

“还好,还有口气。”

老卒子转过头,看向倒塌的土墙,以及那缓步向他走来的人影。

来人的面容在火把的照耀下逐渐清晰,梁行之脸上挂着笑容,微眯着眼,配上那张略显稚气的脸,让人觉得就像邻家大男孩一般单纯。当然,如果忽略掉他脸颊上残留的血渍的话。

“所以,作为女婿代替老丈人服兵役可以吗。”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说完话后静静看向半跪着仰视他的老卒子。

“当然可以,能招揽一位武者是我们的荣幸。”

“那就好,但是有些苍蝇老是盯着我家的肉转悠。”

“拍死应该不算罪过吧。”

老卒子闻言汗颜,语气中带着些讨好。

“当然,苍蝇着实烦人。”

“但杀了小的还会有老的。”

“你说得对,但那终究还是苍蝇。”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梁行之手掌汇聚,对着那晕死的卒子一拍。

“只是活的久点罢了。”

做完这一切,少年转身就走,只留给老卒子几句话。

“这墙你找人修修。”

“这深山老林的,要是大虫趁着有缺口闯进来可不好了。”

“要是办得好,报酬少不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耳畔,老卒子这才感觉身子一轻。甲胄内的亵衣早已被冷汗浸湿,双腿也有些麻木。但他不敢向后倒,因为他可不想手上粘上些带着不明碎片的肉沫渣渣。

“宗师,绝对是宗师!”

“而且是少年宗师!”

老卒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走回拴着马匹的树下,将佩刀带好后,才挨家挨户地通知过去。

并不是每户都会有那么一个怪物,更何况现在的老卒子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再加上腰间那柄大刀,其他的村民也不敢说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天已经变得蒙蒙亮。李老汉门口的那滩不明混杂物也已经消失,但仍留着一片暗红的泥土。

这个夜晚在家中长辈对儿子的不舍和夫妻之间的离别之中过去。一户户人家在鸡鸣时分打开房门,走出来的男人们背着小小的包袱走向村口,他们不敢回头,怕看到家人的目光而怯懦。

他们聚集在一起,但那名老卒子并不在这里。人群小声交流着,目光纷纷向李老汉家看去。

卒子在那,恭恭敬敬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嘎吱嘎吱地开了。一名少年跨了出来,院内李老汉一家不断对少年嘱咐着些什么。

良久,张氏感激地握住少年的手,递给了他一个篮子。

少年挥挥手告别了李老汉一家,走向了那名卒子。

“大人,我们可以出发了。”

“嗯。你叫什么?”

“大人,我叫王忠,忠是忠心的忠。”

“知道了,走吧。”

王忠仔细的掸去马鞍上的尘,同时为梁行之递去了缰绳。

梁行之也没推辞,纵身一跃,一气呵成,安稳地坐了上去。

王忠也爬上了一匹马。

“大人,您在后面慢慢走,看看风景,有事叫小的就行。”

梁行之点点头,王忠也懂事地御马向村口骑去,招呼着那群汉子出发。

今早的村口可热闹了,站满了人。他们看着家人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迟迟不愿离去。他们都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若是运气好,还能见到家人最后一面。

张氏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

“怎么了,人都没影了还看呢。”

“这么舍不得,一起跟去不就好了。”

“娘!”

李桂兰有些恼,转身朝家走去。她的脸有些红,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昨晚挡在身前少年的背影和他的那句话。

“我是她的丈夫,这个身份可以吗。”

“啊啊啊,安大哥说我是他妻子!”

“羞死人了(????)”

但一想到安大哥此行的凶险,桂兰的那颗心不自禁地揪了一下。

“安大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桂兰……桂兰等你回来。”

第十四章 犬狼窥视 骑着马,梁行之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周遭毫无变化的景色属实有些乏了。

“这王忠是你引来的?”

梁行之意识回归识海,牵引出那本手札。手札感受到外界的刺激,微微颤动,一名身着桃花纹饰襕衫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这次的元仙尊者面容再次变化,一张脸媚态十足,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上插着根桃枝簪子,倒与那身衣裳相配。

“你的衣品倒是包容性广。”

“哈哈哈,活的久了总要找些乐趣。”

“怎么样,好看吧。”

梁行之撇撇嘴并未接话。元仙尊者手中变出一柄折扇,抵着下巴。

“年轻人嘛,理解。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那王忠确实是我引来的。”

元仙尊者挥袖,一面水镜凭空显现,镜中画景正是骑着马在前头的王忠。

“他那圆滑劲,倒是符合他这么多年来的经历。”

梁行之看向元仙尊者,眼神中带着询问。

“细说。”

“这王忠,可是翠微国皇室的情报机构——飞絮的供奉之一。”

“直接服务于皇室?这跟我进军营有什么关系。”

元仙尊者戳了戳梁行之的头,继续说道。

“翠微国跟建武国的这场战争实力悬殊,翠微国的军队士气难免低落。”

“你是说,天子守国门?”

元仙尊者摇头。

“并不是,如今坐在翠微国皇位上的那位早已半只脚踏入冥河了。”

“等他一死,便是夺嫡之争。”

梁行之对这些并不是很了解,毕竟这些古代的事情在前世,只能靠那些老学究的研究记录。

“太子呢?这种事情应该早就确定下来了吧。”

“被我杀了。”

梁行之:?

“这种事情可麻烦了,建武国做过一次,没想到到头来还要再做一遍。”

“你不是天道吗?”

“天道管的可是这三界两域,一段气运都有可能波及多条因果线。”

“更别说一国国运了。”

元仙尊者收起折扇,微眯着的眼睛睁开看向梁行之。

“我已经帮你铺好路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你要知道,夺嫡之争谁手里有兵权,谁才可能是最后的赢家。”

意识回归,前行的队伍也在此时开始从前头开始停了下来。王忠调转方向朝梁行之而来。

“大人,我们离琼涯城不远了,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

“不如先在此休憩片刻。”

梁行之点点头,虽说意识进入识海,但肉身依旧是坐在马鞍之上,长时间的骑乘加上不适应,肌肉也有些酸痛。

见梁行之同意,王忠对着汉子们高声下令。

“原地休息!”

“那小的去方便方便,大人您先休息。”

——

王忠控制着马朝着无人的灌木丛去,翻身下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定并无情况后,他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木头。

轻咬指尖,将血滴在了木块之上。血珠很快地被吸收干净,木块也开始发生着变化,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只小巧的机巧蝙蝠。

“殿下,我找到了一位少年宗师!”

王忠再次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后,便将这只机巧放飞。

做完一切后,王忠脱下裤子放起了水。

下马做着拉伸的梁行之看着高空飞远的黑影,不禁对这“飞絮”有些好奇。

“大人,我好了,现在出发吗?”

王忠牵着马,看着正在拉伸的梁行之,同样在好奇这位少年宗师在做什么。突然,他好似顿悟了什么!

王忠:这一定是大人独特的锻体方法!

但梁行之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伸了个懒腰后,翻身上了马鞍。

“走吧。”

——

琼涯城,城主府,南苑

被王忠放飞的机巧此时正倒挂在一根木棍上。案桌前的那人取下机巧,将其放入一个特殊的装置。

一段话被转化出来,那人听完王忠的报告,提笔在纸条上写着些什么。

“青鸢,安排下去。”

“是。”

那张宣纸从帘幕后递出,交付与单膝跪着的黑色兜帽之人。

那人接过纸条后身影消失。

——

要说这琼涯城,不愧是翠微国数一数二的经济重地,哪怕前线的战事再危机,这儿总是一副繁荣模样。

路边小茶摊

几个身着短打的男人聚在一块,目光看着进城的队伍。

“诶大哥,你说这建武国啥时候打到我们这儿。”

络腮胡男人麻溜地剥开花生壳往嘴里一倒,用手肘戳了戳一旁喝着茶的男人。

“不出半月。”

“唉,正常……”

“但是……”

喝茶男人放下茶杯,眸中紫光一闪而过。

“没有一名宗师级别的人物加入的话。”

“不出半月,琼涯城必破。”

“而现在嘛,我看未然。”

周围几人一惊,同时放下手中的事情,看向那数支队伍合并凑出来的长队。

“大哥,你是说这队伍里面有宗师?”

男人不再谈论,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水。

络腮胡男人见大哥不愿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只好自己探视起行伍之人。

而其余几人亦被勾起了兴趣,也跟那络腮胡一起观察了起来。

其中一名身材有些瘦小的男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指向一个地方惊呼出声。

“你们看那个坐在马上的那名少年。”

几人同时向那人所指方向望去。

那马上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其体内的内力竟达到了内劲巅峰的水准,其势磅礴似乎随时都会冲破枷锁。

“大哥,是那个马上的少年吗?”

为首之人并未做回应,但众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男人放下茶杯,往桌上放下一块碎银,起身向外走去。

其余几人见大哥走了出去,赶忙喝完杯中的茶水跟了出去。

“大哥,你这是干嘛。”

“参军。”

“哦……参军!”

几人大叫,似乎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梁行之呢,此时心情真的糟透了。不知道是这副身体的原因还是什么,这骑一路过来,只感觉屁股已经失去了知觉。

王忠放慢速度,与梁行之并头齐驱。

“怎么了,大人。看你脸色不好。”

“没事……还要走多久?”

“快了,等送完队伍,我们就可以去城主府了,城主府离集结地很近。”

“知道了。”

“大人可是饿了?我这备有糕点。”

说着王忠从袋中掏出了一块绿油油的糕点,递给梁行之。

梁行之看着那绿得有些发黑的糕点,有些犹豫。

“吃吧,活络气血的。”

元仙尊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他这么一说,梁行之也没再犹豫,毕竟这副身体饿的着实有些快。

梁行之接过,直接一整个塞进了嘴里。那糕点入口是一阵苦涩,苦的令人无法接受,但就要吐出来时甜味又在味蕾中迸发。

梁行之的脸更难看了。王忠见梁行之的表情,努力地憋着笑。

“咋样大人,我这糕点不错吧。”

“嗯,有种吃了坏掉的水果发现只坏了一半的感觉。”

“那大人我先走了。”

王忠憋着笑,双腿夹了一下马腹,往前走了,留下一脸黑线的梁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