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君不做臣之女皇的另一个大脑》 第一章 成为了另一个大脑 秦观日带着小奴多愁偷偷溜出宫门,从左掖门一路跑到丰都市,准备寻觅些宫中没有的香料脂粉,顺带找找珍稀的颜料,若是还有螺子黛就更好了,另外吉品楼的胡饼羊汤要吃,四季春新制的鲜花毕罗也要尝,不知道有没有招牌樱桃毕罗滋味甜美。

这时,他突然想起阿母的叮嘱,叫他不要四处乱跑,更不要不带侍卫,他心存侥幸安慰起自己来,却也相安无事的逛到了暮色时分,再有一个时辰也快要停市了,他便领着多愁原路返回,一路上提着新买的琉璃灯好不畅快,早将诸般叮嘱警告抛诸脑后。

在这时,一支冷箭正对秦观日头颅而来,秦观日俯身欲捡起掉落在地的璎珞,正巧堪堪躲过,那箭“铮”的一声钉在那边的木柱之上,引得秦观日抬首去看,多愁一张小脸惊得煞白,连忙拉着秦观日躲在那箭射来的屋檐下,哆哆嗦嗦道:“陛下,有有有刺客。”

秦观日这才回过神来,却为时已晚,那刺客已翻下房顶,约十余人将他二人围了起来。

刺客举刀正砍间,秦观日几乎小命不保,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利箭凌空而来,穿颈而过,为首的刺客倒地不起。

秦观日侧目,见对面屋顶上一个瘦长人影,月色下一身黑衣,银甲覆面,手持一丈长的陌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眨眼间,掷刀而下,正将另一刺客穿了个透心凉。

那人飞身而下,将刀拔出,鲜血飞溅,丈长的陌刀杀气森森,令人生畏。

短暂的僵持中,一众刺客挥刀而上,那人轻轻叹了口气,突然间挥刀而起,迅如雷电般攻出六刀,尸体便零零散散的躺了一地,那人收刀微微抖了一下,险些晕倒。

秦观日这才畏畏缩缩的凑上去,扶住那人,讨好道:“阿月武艺又精进了。”

阿月却并不理他,只甩开他,冷冷的叫他跟上,再没有一句言语。

其实事情到这个地步,王芪参也挺无语的。既然已经这样了,也不过多赘述了,大概就是在王芪参在大学毕业23岁的花样年华,得了尿毒症。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块曹老板口中的鸡肋,活也活不好,死又太可惜,那又能如何呢?

就这样,在医院和家的两点一线中,她舒适的又度过了三十年,没事看看书种种花,养养猫猫狗狗,和妈妈散步买菜,确实也还不错。她这人还挺看得开,早知道人都会死,何况是她这样的病人,所以这一天她并不意外,也不慌张。

无论如何,她没有虚度光阴,更没有半路逃避,似乎这样的一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的难熬。

就在闭眼的那一刻,天地间趋于静谧,风消光灭,无声无息。

虽没死过,但她不傻,她猜死后的世界大概不会是这样。

目之所及,手中的大刀正砍飞一个人的臂膀,那人横飞四溅的血肉,狰狞恐惧的面目,扭曲可怖的惨叫令她几乎二次死亡,神魂俱灭,即便三十年修身养性,也不由的惊吼“啊,我草!”然后原地晕厥。

待王芪参恢复意识,眼前的手正擦着刀刃,那是一把很宽很锋利的刀,长长的刀柄,那刀几乎比王芪参本人活着的时候还长些,她在电视剧中看到过,这样的刀叫作陌刀,在唐朝时专门为戍边军所用。那能将这样的刀使得虎虎生风的人当是个又高又壮的大汉吧。

不待我多想,门外一个人冲门而入,不由分说一个耳光抽到了脸上,虽三十年修身养性,没被这么抽过的王芪参被这么突如其来丧尽天良的一抽,顿时怒从心头起,变成了一头暴躁的猛兽,扬起了陌生的右手准备反击。

可抽了一半,钝在空中,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进一步,王芪参不由得怒骂:“你丫抽她啊,这么能打怕她干什么?”

来不及反应,又一个耳光给王芪参抽得更加愤怒。这具身躯实在给力,即便被这么抽耳光,也仅仅是有点疼而已,风雨不动安如山,实在是妙。

“阿月,阿母多次叮嘱要保护好你阿兄,你怎能又让他受伤?”眼前的妇人质问道

“是阿兄任性偷跑,阿母为何责怪阿月?”王芪参听着这个身体本来的灵魂辩解着

王芪参确实傻眼,原来是“我”妈,那肯定不能还手,但她确实也太……偏心了吧。

“阿兄屡次犯错,阿母却从未责罚。同为阿母的儿女,我却不得见人,只能乔装阿兄替他试毒挡刀,却还要被阿母责怪,这是何道理?”

这声声哭诉质问,满腹委屈另王芪参也不禁有些委屈道:“确实太偏心了,哪有这么当妈的。”

“就因为阿兄是男子,我是女子吗?就因如此,我便就只配见不得光,就只配做些杀人替命的脏活吗?阿母!”

妇人面色稍霁,语气却依旧冷硬如冰:“阿母也不愿如此,只是你阿兄是前朝太子遗孤,皇室血脉,如今乱世,诸侯林立,唯有你阿兄才能领兵征讨,统一天下,光复大雍!你二人一母同胞,孪生兄妹,你务必要用命保护好阿兄,又怎么能满腹怨言?”

王芪参不禁慨叹:“好一个古代大型pua重男轻女现场。”

正欲争辩,又一人闯入,王芪参一看,好一个身高180的容貌俊美雌雄莫辨的美男,那他既然和她都是孪生兄弟,那她应该也长这样吧,等下找机会照照镜子。

美男跪在了旁边,开口凄凄惨惨道:“阿母要责罚就责罚儿子,是儿子不听吩咐外逃闲逛才遇袭,妹子为了救我受了伤,阿母请勿再责罚她了!”

妇人闻言不禁无奈的叹了几声冤孽,便拂袖而去,留下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

第二章 脑子里吵闹的声音 夜半,秦观月躺在床上,思索着白天莫名其妙听到的吼声,什么草的,还有不自觉挥起打阿母的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她想不通自己究竟怎么了,不禁喃喃道:“我这是得了什么癔症,总能听到些胡言乱语?”

王芪参一听不禁来了兴致,问道:“原来你能听见我说话?”

秦观月立时从榻上翻身而起提刀而立,蓄势待发,宛如发怒的猛虎道:“妖人,还不速速现身!饶尔不死!”

王芪参无奈回复道:“我在你脑子里,而且我不是妖人,我是个倒霉的大好人。”

“休要蒙骗,尔若现身,某必杀之!”

“虽然这很难让人相信和接受,但我确实因为一些阴差阳错说不清的原因,存活在了你的身上,和你共享了你的身体。这样,如果你的小指此时微微动了三下,就证明我没骗你。”

秦观月惊然发现,提着刀的右手小指轻微的起伏了三下,她不禁瞠目结舌,叹道“某竟被鬼魂附体,竟有如此怪力乱神之事!这可如何是好!”

王芪参闻言,想着她说的确实也不错,这确实有点像鬼魂附体,有些夺舍的意味,但她可不是妄图占据他人躯体的恶鬼,于是她安慰道:“你也不要害怕,我可不会夺舍于你,况且你的生存环境太过恶劣,夺舍了你我又什么都不会,岂不是要死的很惨。你且放心,我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借你的眼看看世界,借你的身体感受活着的感觉罢了。说实话,我活得可没有你活得精彩。”

秦观月胸中略安,复卧于榻,有些颓然的问道:“汝何时去?”

王芪参叹了口气,十分无奈道:“这我也控制不了,毕竟也不是我想来的。”

秦观月太过于劳累,转眼间便沉沉睡去,王芪参只得噤声,也跟着睡去。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半载,王芪参跟着秦观月练武骑马,读兵法,习书法,确实好不潇洒。只是,有时候还是太过于危险,因着秦观月总替他的兄长秦观日做替身,每每赴鸿门宴,躲冷箭,从异域的歌姬到看门的狗,从吃的白饭到杯里的酒,都有可能是暗算的罪魁祸首。

王芪参几乎要神经衰弱了,能活着全靠秦观月机警加命硬,主要还得靠命硬,有时候王芪参都不禁怀疑,秦观月是不是上承天命,所以才能屡次化险为夷。

经过这半载的磨合,二人已小有默契,性格上也颇为互补,秦观月是个行动派,能做事就绝不闲着,王芪参是个懒惰虫,能躺着就绝不坐着,故而她从来不争夺身体的使用权,没事就挂机休眠,只有在秦观月吃喝的时候才会醒过来一起享受。没事在她的脑子里说些奇闻异事,或者问东问西。

这天,这天秦观月又又又又代替她的好兄长去赴宴。

王芪参这半载见惯了这奢靡场面,从起初的瞠目结舌,到如今的见怪不怪。无非就是什么美婢娇童,琼浆玉液,鲛人灯烛,琉璃金盏而已,不足为奇尔。

王芪参看着四方龙纹铜鉴中的秦观月,身姿高挑,头戴白玉莲花冠,身穿云绫锦鹞冠紫团花金丝束腰裰衣,通身气度高华凌厉,同她的哥哥一般雌雄莫辨,又开始一顿臭屁的对着秦观月夸夸,纵然秦观月性子冷淡,也忍不住红了脸,压不住嘴角。

自出了门,前呼后拥的小奴女婢无数,香风蝶露好不骄奢,直将秦观月送上了那辆六驾金辂,那车华美无比上有伞盖,马匹系五彩毛毡腹带颈带金饰。一路走去,引得众人驻足,车上的秦观月端坐如菩提,垂眸小憩,实则神经紧绷不敢懈怠半分,生怕暗箭难防。

王芪参忍不住多嘴道:“你可要万分小心,这个月不过十五日,我们已经被刺杀十二次,下毒三遭,冷箭四回,还有毒蛇入室,美人怀匕,梁上毒针,数不胜数。这宴会又不知闹什么幺蛾子,我可不想见阎王,毕竟这日子太享受了,我还没活够。”

说话间到了设宴的琼林原,此宴是大司徒为前线首战告捷所设,自大雍占据东都,拥立前朝太子遗孤称帝复立前朝开始,这是第一场胜利,无疑是令众人欢欣鼓舞的。

秦观月落座,众卿山呼万岁,平日的酒席射猎均是秦观月替哥哥出面,每当众人高呼万岁的时候,她心中也曾生出那么一点的野心,那么一点欢快,似乎坐上九五之位的是她,可她心里清楚的知晓,即便是兄长,也只是这群人的傀儡而已,他们心中从来没有真正的将他当作君王。

第三章 雨夜惊变 大司徒欧阳德执樽而起,道:“前线告捷,北征首胜令士气高涨,如此一来统一河山指日可待。”

秦观月举杯附和,众人一一饮酒,一番豪言壮语方才停歇。

秦观月暗自腹诽,听闻南盛大司马蒙肃是一奇人,曾跟随南盛国君征战天下,大雍的覆灭全靠此人用兵如神杀伐决断,南盛国君驾崩之后,便由他扶立幼帝。她不信谢邴那个草包是此人的对手,心里暗暗觉得形势不妙。

王芪参想起自己高中历史老师老杨头的一句话就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又观北雍的奢靡之风享乐之态,毫无居安思危之意,这么一点胜利,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竟然还办了个庆功宴,可见北雍长不了,于是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北雍的人都不太聪明啊,感觉一个个都蛮……心大的。不然你先想着怎么跑路吧,不然哪天跟着这群人怎么完蛋的都不知道。真怕战败了你妈让你去替你哥给对面祭旗。”

秦观月垂眸暗自思量,她也知道她阿母是真能做出这种事,心中不免有些惆怅,却突然听见一声放浪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大司徒宴饮怎么不邀请某,是觉得某上不得台面吗?”

只见来人披发宽袍,脚踩木屐,长身玉立,步态潇洒,举手投足尽显风流之态,一张脸也是生得宛如月上仙子。

自堂下走来,一路松香竹露,上了堂前,施施然拂袖席地而坐,正对着秦观月。

这人张口道:“陛下以为谢邴大才?或可匹敌蒙肃?”

秦观月挑眉不置可否,却道:“大司徒举荐的人,自然非同凡响,听闻谢大将军熟读兵法,常将蒙肃诸战推演于沙盘,均能获胜,可见其胸有成竹。”

“陛下可知马服君之子赵括?”

话音未落,大司徒一旁的随侍厉声呵斥:“大胆!还不来人将此贼拿下!”

“大司徒身边的人好气派,陛下都未发话,跳梁小丑安敢造次!”

秦观月挥手命上前的羽卫退下,开口道:“朕只知道,赵括与白起的长平之战,致使几十万赵军兵败被俘,后被坑杀。却不知尔将谢大将军比作赵括,那大雍岂不危哉?”

“恕某之言,此为前车之鉴。”

“尔莫以为尔资力雄厚,广结天下志士便可以如此有恃无恐。若不速速退下,吾必将尔金瓜击死于堂上!”大司徒欧阳德怒目而视,拍案而起,指着那人呵斥道

秦观月心中是钦佩这人的,自然不想让此人因为欧阳德的狗急跳墙而命殒于此,遂起身,怒指那人道:“羽卫何在,将此人拉下堂去,即刻收押!莫要令此人妖言惑众!”

那人依旧风轻云淡,起身拨开两边的羽卫,拂袖背手而去。

一番闹罢,众人失了兴致,秦观月便摆驾回宫,一时间身心俱疲。

夜里她睡在偏殿护卫着兄长,翻来覆去不得入眠,想起日间那人的话,也不免担忧起来。

单就说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刺杀,可见大雍漏的跟筛子一样,南盛的细作无孔不入。若不是自己警醒,以她那个草包兄长,估计已经去世了几百次,南盛早就得逞了。

可这群乌合之众竟无意纠察,放任自流,其实以他们的本事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秦观月此时才不想什么挽大厦之将倾,只想自保才好。

突然间,一声霹雳惊雷响彻天际,须臾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秦观月和衣而眠,方有些困意,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

便见一个裹着被子的团子小步跑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她的榻,锦被中探出一张娇憨的面庞,带着羞赧的笑,讨好道:“阿月,打雷了,兄长害怕,一起睡吧。”

秦观月无奈的撇撇嘴,让出一大半地方来。

说来也奇怪,二人一母同胞,却性情迥异,秦观日温和迟钝,素日里只喜欢笔墨丹青,吟诗弄月。秦观月却雷厉风行,平日里舞刀弄枪,骑马射箭。

秦观日一直都依赖这个妹妹,凡有事决断,必先问了妹妹的意思。

二人正欲睡,忽听外头吵了起来,不多时,黄门来报说朝华楼经雷击着火,现下满宫正忙着灭火。

朝华楼是宫中最高的楼宇,一旦坍塌,恐怕会连累附近的一大片宫苑。

秦观月吩咐了各中事宜,便和衣而卧。

满宫嘈杂,此刻上阳宫守卫也心不在焉,素日里就散漫惯了,此刻已是丑时,各个都打着瞌睡。

殿中,榻上的人一夜劳累似乎此刻已睡熟了,一旁值夜的女婢亦席地而眠。

殿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陛下,太后宣您。”

女婢方将门打开,一道寒光闪过,鲜红的血溅在门口的兽头方砖上。

殿外的羽卫早不知何时被抹了脖子,竟无一个活口。

几支短箭深深的扎在锦被中,几个刺客便想去割下秦观日的头颅好交差。

“这大雍一群酒囊饭袋,也不知哪里来的胆气南征。”一个刺客如是吐槽起来

为首的刺客不作声,正欲掀开被子,便感觉到头上一股隐隐的杀气。

便大呼不好,霎时间,凌厉的刀锋破空而出,自上而下,势如破竹,一刀劈下便震断了那刺客抵挡的刀刃。

那刺客后退几步,虎口发麻的紧,原来前几波刺客有去无回是因为这个,怪不得这次老大亲自来,竟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思量间,刀锋再次劈来,他仓忙躲闪开来,连忙命令众兄弟撤退,不可恋战。一群人收了兵器跑出门去,秦观月尾随其后,不依不饶的追着。

这一群人灵活机变,飞檐走壁轻功极好,一番追逐,秦观月也没占到什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