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枪手搅乱朝堂》 第一章 神枪染血 日上三竿,院子里的鸡咯咯叫个不停,计如月又一次睡到自然醒。只怪自己眼力超群,对着模糊的铜镜仍然能看清自己的长相,还是那张普通的脸,不难看也不明艳,好在她天生皮肤白皙紧致,常年锻炼体能和眼力,使得身材匀称,眼睛也灵动摄人,精心打扮一下或许能赢些回头率。计如月郁闷地想:为啥别人穿越都是灵魂出窍,附身在千金小姐、绝色佳人身上,而自己却带着21世纪大中华的肉身穿越,依然是原来的大众脸,身家也就是随身的几件东西:手机、手枪、指南针、一条黄金项链、一对黄金耳钉,和当时抓捕毒贩时穿的警服和防弹衣。计如月叹息自己的穿越很悲催,却又庆幸她拥有古代人民群众乃至帝王将相千金难求的东西。

简单梳了个发髻,梳洗干净,就例行每日的必修课,从抽屉里掏出手机无限爱恋地摸了又摸,好几次都想开机翻翻相册和视频,看看21世纪的父母的影像,但怕自己又一次哭得稀里哗啦,怕开机了用完了电,手机就彻底死机了,就又歇了开机的心思。心理默默祈祷:爸爸妈妈,一定要相信找不到尸体,女儿必然还活着,不要太伤心,祈祷父母身体健康,最好生个二胎,有个小家伙陪着,也不会太寂寞。

收好手机,计如月又小心地擦拭着手枪。这把手枪已经沾了四个人的血,第一个人是穿越前那个毒贩,不顾自己鸣枪示警,仍然在山村里拼命跑,眼看毒贩就要跑到村民家里,毒贩手里有枪,绝对不能让他挟持人质,计如月毫不犹豫,一枪命中毒贩大腿。也就是这一枪很玄乎地凭空引来一道闪电,在身后众武警的惊呼声中,计如月被闪电劈中卷到了这个世界。上辈子遭得什么孽,居然被天打雷劈。计如月又一次感慨万千。

手枪射杀的另外三人是罪大恶极的强奸杀人犯。当时计如月从天而降跌落在荒山里,靠着指南针,走了两天两夜,才出了山林,没想到在靠近官道的密林里看到令人发指的一幕,三名穿着古装的男子,正在强暴一名女子,中间背对着计如月的男子裤子掉落在地,做着那禽兽不如的事,计如月惊得呆愣当场,脸色苍白。刺耳的淫笑声惊醒计如月,她扫视一圈看到不远处躺着一具男子的尸体,胸口上还插着把匕首,男子身下鲜血淋漓。而这边被奸淫的女子一动不动,身下也是一摊血水,似乎已经死了。这帮禽兽!计如月双眼要喷出血来,她掏出手枪,对着三个男人,大喝一声:“畜生,还不住手!”

沉浸在淫欲中的三名男子,这才注意到不远处,一身狼狈却身姿英挺,气势逼人的计如月。

“呦,这家伙虽穿着古怪,脏兮兮的,看着像是个娘们,胸大腰细,身材似乎不错。”

其中一个长相极猥琐的说道,回头又对两个同伴说:“这个我先上!”说着就向计如月扑来,完全没把女子手中的东西当回事。

一瞬间,计如月心思百转:这是古代,这是古代,这样罪大恶极之人,能得到应有的惩处吗?即便有青天衙门,我这样从天而降,来历不明的人如何报官?既然官服惩治不了他们,就让我来判他们死刑!

“砰砰砰!”三枪连发,三人眉心迸出血水,接连倒在地上。先前还淫笑着向计如月扑来的男子,片刻就倒在计如月脚下,死不瞑目!

被强奸的女子当时没死,她身下的血水是被强暴到小产所致,丈夫惨死,孩子小产,她万念俱灰,所以被糟蹋时已经绝望到如死人般一动不动。听到枪声,看到三个恶徒罪有应得,她泪流满面,嘴里喃喃自语:“谢谢,谢谢你……”

计如月眼里噙着泪,蹲在女子身边替她清理身子,不住地劝说女子:“没事,都过去了,我带你回家。”

女子望向不远处丈夫的尸体,计如月知她想看夫君最后一眼,就扶她来到夫君身边,女子神情悲怆,凝视丈夫的面颊,对计如月说:“那三人抢了我们的包袱,麻烦女侠帮我找来。”

计如月没有多想,转过身去找包袱。没走几步就听到异响,回头一看,原本插在男子胸口的匕首竟然深深插入女子心间。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傻?”计如月眼泪夺眶而出。

“所有东西都……送给你……谢……”

生不同时,死则同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计如月将女子与丈夫葬在一处,希望来世他们再续前缘。那三个歹徒葬在一处,希望他们来世洗心革面。

“娇娘,起床了吗?”院子里房东樊大娘个性爽朗,嗓门很大唤回了计如月的思绪。这几日穿越、奸杀、殉情的画面不时在脑海闪现,特别是自己杀人的事常常让她内心震撼又纠结不安。每日窝在家里,吃吃睡睡,浑浑噩噩的,不知前路在何方。

她将手枪插到大腿上的枪套里,走出房间笑道:“干娘,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没醒。”

计如月不是个矫情的人,那女子死前将所有东西都给了计如月,身份文书也在其中,计如月坦然受之。身份文书上有夫妇俩所有的信息,男子名叫陈佳坤,籍贯惠州平阳县,时年21岁,是进京赶考的秀才,应考的身份文碟也在包袱里。女子年芳十八,名叫李娇娘。李娇娘有孕在身,陈佳坤还把她带在身边进京赶考,一定是家长中再无亲人。她们随身的银子只有三十两。

樊大娘家在细柳镇的贫民巷子里,只是个一进的小院,早年丈夫病死,她一个人靠给人缝补搓洗衣服将儿子养大,三年前梁国伐魏,官府征兵,儿子应征入伍。两年前战争就已经结束,可儿子却没有回来,樊大娘到官府问过无数次,答复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一次把管事衙役问烦了,回了句:“休要再来,你儿子说不定当了逃兵,担心上峰责罚不敢回来!”

樊大娘虽是妇道人家却很硬气,听到别人诋毁儿子,气愤地厉声质问:“我儿子是什么人,我自然知晓,只是上峰有没有给战死的士兵收尸,又有谁知道,可怜我的儿当兵时只有十七岁连个媳妇都没有。呜呜呜……” 第二章 船上产子 樊大娘在衙门里哭闹了一场,被赶了出来。之后她也死心了,渐渐从悲痛中走出来。

计如月以李娇娘的身份租住在樊大娘家,也等于跟大娘做个伴。相处了两个月樊大娘很喜欢计如月这样随和安静的性格,知道她丈夫跌落山崖,她一个弱女子在外乡无依无靠,自己又孤身一人,就在三日前提议认计如月为养女,樊大娘百年以后这个院子就留给计如月,计如月则要赡养樊大娘并给大娘养老送终。这个提议让计如月有了家的归属感,她欣然同意,两人到官府写了文书,当然文书上的名字只能是李娇娘。自此计如月算真正融入了大梁这个古代社会。

樊大娘将热好的饭端进堂屋,笑呵呵道:“今天在河边洗衣服时,捞了条大鱼,晚上给你做红烧鱼补补身子。”

计如月喝了口粥,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荷包,递到大娘手中,说道:“干娘,这是一两碎银您先用着,以后别给人洗衣服了。我这几天出去找找伙计,相信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不,不,我不要,你之前给的三两还剩下许多,你留着银子给自己买些衣服首饰,打扮打扮,干娘看着也高兴。”

“干娘您不当我是女儿了,我的银子不就是你的银子,快收下吧,如果你还去洗衣服,我就每天给你银子,直到我身无分文为止。”

计如月盘算着自己的所有银钱,李娇娘给了三十两,从三个歹徒身上搜刮了五两,给干娘了四两现在还剩下三十一两,三十一两最多够两人省吃俭用两年。

看着这个命途多舛,孤苦无依的老人仍然笑对生活,计如月觉得自己太懦弱,她下定决心,不再浑浑噩噩,伤时悲秋。必须振作精神,想办法赚钱,让娘儿俩富贵安康!

泯河上一艘大船如离弦之箭,飞速前行。船头激荡起雪白的浪涛,哗啦啦作响。

船舱里,气氛凝重。

“王爷,王妃所中之毒快要伤及心脉,到那时腹中胎儿难保,必须早做决断呀,王爷!”当朝一品太医院元首庞桐额头沁出冷汗,神色焦急地禀报道。

宁王爷梁睿的心似针刺般疼痛,面上却强自镇定,道:“伤及心脉,王妃可还有救?”

庞桐道:“只要师兄出手,即使伤及心脉,3个时辰内,亦无大碍,只是胎儿不保,若现在催生,胎儿无恙,却会加速毒素侵入,后果不堪设想。”

宁王问道:“还有多久到药庄?”

身旁黑衣侍卫道:“最快一个时辰。”

宁王抚摸着女子因中毒黑紫的脸庞,低头看了眼她高耸的腹部,心痛道:“我不会让若曦有事,孩子没有了,是他的命。庞桐你全力救治王妃,不能有丝毫闪失!”

“王爷,王妃怀的是男孩,您三思呀!”

“休要多言,全力救治王妃!”

塌上女子眉心紧皱,猛然睁眼,吃力说道:“梁睿,我听到了,你不管孩子的死活,你好狠的心!”女子眼角涌出滚滚泪珠。

宁王握住女子的手,惊喜道:“若曦,你醒了,太好了,马上就到药庄,你和孩子都会没事。”

林若曦抽出自己的手,气若游丝地说:“我虽昏迷,却听得见你们所说,若现在不生,孩子必死,梁睿求求你不要放弃我们的孩子。”

梁睿神情悲怆:“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等到了药庄,神医一定会救你们母子。”

林若曦从他神情中已经看出了他的决断,便不再寄希望于身边的男人,她看向庞桐,语气坚决:“庞大夫,快给我催生,我不能让孩子有事!”

庞桐看着宁王沉郁的脸色,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本王妃的话,你敢不听,还不快给我催生!”林若曦气喘吁吁,黑紫的脸,显得狰狞之色。

宁王柔声安抚道:“若曦,一会儿到药庄了,再催生不迟,相信我你和孩子都会没事。”

林若溪撑起身子,冷冷质问宁王:“你要因为不可预知的后果放弃我们的儿子,梁睿呀梁睿,妄你号称战神,竟然这么糊涂,眼下我好好的,我们的儿子却……你怎么能不救他,你怎么能?”说着又掩面哭泣。

宁王将林若溪抱在怀里,心痛道:“若曦,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有事,孩子,以后还会有……”

林若溪生性倔强,认定的事必须做到,也许是母性的力量被激发出来,她竟挣脱开宁王的怀抱,跳下卧榻,随手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剑刃横在颈间,决绝道:“梁睿你不救孩子,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说着剑刃一划,鲜血随之渗出。

宁王看得心惊肉跳,急忙惊呼道:“你别乱来,把剑放下,我答应你。!”他急忙对庞桐喊到,“还不快给王妃催生!”

庞桐不敢耽误,忙取出药丸让李若曦服下。

梁睿心痛不已,似乎爱妻服下了催命毒药。

大船飞速前行,半个时辰后,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放到宁王怀中,喜道:“虽是催生出的小王爷,可这精神头十足,健康得很!”

床上的林若溪听到孩子很健康,流出惊喜的泪水,原本因中毒黑紫的脸,此刻呈现出死灰。头发被汗水浸透,一溜溜贴在颊边。她的声音很弱,说道:“梁睿,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她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这是我们的孩子,很漂亮,我看很像你。”

出为人父,宁王内心也很高兴,他将一枚龙型玉佩戴在孩子脖子上,又小心地塞在襁褓里,深情望着妻子:“若曦,这是我出生时父皇给我的玉佩,寓意神龙护体,我把它给孩子戴上,一定能保佑我们的孩子一世平安。这孩子肩膀上有一只火凤凰,跟你肩膀上的很像,以前我只有你这一只美丽的凤凰,现在我有了两只凤凰,我很高兴,谢谢你,我们一起将孩子养大,再看他像我还是像你。”

林若溪眼角的泪滴滴滚落,道:“梁睿,我身份卑微,幸与你相识、相知、相恋,你不介意我的身份,娶我为妻,宠我,护我,如今我们有了这么可爱的宝宝,很知足了,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宁王心疼地擦去林若溪脸颊的泪水,道:“别说话,好好睡会,马上就到药庄了,”

林若溪摇头道:“我不行了,但我死而无憾。”

“不好了!”负责给林若溪清理身子的产婆,脸色惨白,惊呼道,“王妃,王妃,血崩了!”

庞桐急忙给林若溪把脉,手上银针不停准确插入王妃身上的几个大穴,然后看着宁王充满沉痛的眼神,无力地摇摇头道:“只有半刻钟时间了!”

感觉瞬间天要塌了,他跌坐在地,怀里的孩子差点摔了,还是奶妈眼疾手快,抱走了孩子。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抱着爱妻,哽咽道:“若曦,你不能走,别离开我……”

林若溪爱恋地擦去丈夫脸上的泪,自己却噙着泪笑道:“别难过,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给他找一个善良的母亲。”她气力不济,声音几不可闻,“梁睿,我好幸运,嫁给你,为你生一个孩子……”

语为尽,人已去。

“若曦,若曦!”

宁王紧紧抱着爱妻,眼泪夺眶而出:“若曦,别离开我,若曦……”丫鬟、婆子们也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忽然,船舱外响起打斗声,一侍卫慌忙来报:“王爷,有刺客,来势汹汹,人数众多,兵器上都簇了毒!” 第三章 绝杀与绝爱 泯河两岸有茂密的芦苇荡,偶尔会有水鸟在这里产卵。计如月今天穿着一身青步男装,在镇上逛了两个时辰,实在想不出赚钱的门路,索性租了条小舟,驶进芦苇荡好好放松一下。

小舟轻轻摇曳,计如月平躺在里面睡了个囫囵觉。远处响起什么声音,非常刺耳,起身透过芦苇间的空隙看去,只见五十米开外河中央的大船上正在进行一场厮杀。

计如月惊得两眼发直,这万恶的古代,怎么那里都是案发现场,怎么偏偏又让我碰到。

她目力惊人,清楚看到两个黑衣人围攻一男子,男子一手抱着一个包袱,另一只手持剑抵挡黑衣人的攻势,黑衣人似乎看到男子对手中包袱的重视,反复寻机刺向包袱,男子腹背受敌,只得用身体挡住剑锋,才险险保住了包袱,自己肩膀中了一剑。

计如月看得心惊肉跳,凭直觉觉那个男子是好人,他掏出手枪,瞄准一黑衣人,奈何距离有点远,三个人打斗激烈,纠缠在一起,很容易,误伤男子。”哇……”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声音虽小,计如月却听得清楚,原来男子手中的不是包袱,而是一个包着婴儿的襁褓。

计如月心里焦急万分,手枪稳稳托举,手心沁出汗,他们身形变换太快,实在找不到时机开枪救人。

突然一黑衣人再次岀掌袭向襁褓,另一黑衣人剑锋直刺男子心窝,若黑衣人击中襁褓,则婴孩必死无疑,男子意识到这一点,转身用后背抵挡攻势。一剑一掌重击后背,男子身受重伤,口吐鲜血,怀中婴孩也因这一重创脱手而出,飞出很远,“哗”的一声落入水中。

计如月的心揪到一处,顾不了太多,“砰砰”开了两枪,杀了黑衣人。然后纵身跃入水中,不过片刻就游到婴儿落水的地方,她潜入水中,看到一个襁褓缓缓下沉,急忙捞起襁褓,双腿使力一登浮出水面。大船上的厮杀已经停止,她奋力爬上大船,急忙查看手中的婴儿,果然婴儿的脸颊已经青紫,没了呼吸。

计如月急忙将婴儿翻身脸朝下,单手拍着婴儿的后背,按压婴儿腹部,没几下婴儿口中吐出些河水,看婴儿还没有呼吸,计如月对着婴儿的小嘴进行人工呼吸,按压婴儿的心脏,反复试了几次,只听“哇”的一声,婴儿哭了出来,声音还很洪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别说,还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似乎听到全天下最动听的声音,收到最珍贵的礼物,计如月紧紧抱着婴儿,喜极而泣。这个善良伟大的女人如获至宝般亲了亲孩子的小脸,一种情感油然而生,她爱这个孩子,这个才出生就遭受这么大苦楚却紧紧抓住生机的孩子,计如月想如果有幸做她的母亲,决不会让他再遭受任何不幸。

整理好情绪,她急忙跑进船舱,对满地的尸首视而不见,一眼就看到卧榻上还有一堆婴儿的衣服和襁褓。他小心翼翼地给婴儿换上干爽的衣服,看到孩子脖子上挂了一个玉佩,她也没时间细看,只将玉佩放到贴身衣物外面,然后用最厚的一个小被褥把孩子包好,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很安静第砸着嘴,模样可爱极了。

计如月满含慈爱看着婴儿,“你这么小,却这么坚强,这么可爱,教人怎能不疼惜。”

自己浑身湿透,不好抱孩子,计如月将孩子放到一个木盆里,在柜子里翻找了一套女装也放到木盆里,然后端着盆子,想尽快离开这里。

临走时看到卧榻上躺着一个女子,看情形是孩子的母亲,虽不抱希望,但还是伸手试了试鼻息,果然……

地上尸体很多,大部分是黑衣人的尸体,可以想象,当时厮杀的惨烈。计如月在甲板上看到自己射杀的两个黑衣人,一枪爆头,一枪穿胸,死得透透的。

再偏头看地上先前抱孩子的男子,他仰躺在地,身上血迹斑斑,肩膀上还往外渗着血,头发凌乱,看不清相貌,只分辨得出他脸色黑紫,除了黑衣人,所有尸体都是这样的脸色,这男子凶多吉少。

计如月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居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中毒太深,估计活不了多久。计如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绝对救不了这个男子。只能祈祷他吉人自有天相。

显然这是一场灭门惨案,刺客可能会斩草除根,计如月要保住孩子,就必须不留破绽,她将婴儿的湿衣服和襁褓扔到水里,担心别的刺客来探查情况,她匆忙将木盆放到水里,自己跳下水,推着木盆游到自己的小舟。

上了小舟,她换上盆里的干衣服,将湿衣服扔到水里,就划着小舟往回赶,没走多远,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大船上人头攒动,计如月想,肯定是刺客又来了。她双手加速划桨,一刻钟后,她在离码头五十米远的地方靠岸,抱着孩子,上了岸,也不找老板退押金,就匆匆往家赶。聪明了21年的计如月终究有糊涂的时候,她压根没想到船上的来人是男子的救兵,这次糊涂让一个父亲苦苦找寻儿子整整三年。

好在这会是晌午最热的时候,上岸时没有遇到人,一路上偶尔有人也是形色匆匆,根本没留意,怀里抱小孩的女子。

终于回到家,计如月深呼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樊大娘看到她神色匆匆,怀里抱着个东西,问道:“娇娘,怎么出那么多汗,你穿谁的衣服,怀里抱着个什么?”

计如月抱着孩子,进了房间,关好门,将孩子放到床上,神色郑重道:“干娘,这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父母被仇家杀害,我救了他。”

看到干娘惊慌失措,计如月忙安抚道:“别怕,仇家没有看到我,不会连累我们家。”

樊大娘稍稍放心,道:“你准备怎么办?”

“干娘,你杀只鸡,将鸡血泼在褥子上,准备一盆血水,然后叫来邻居大娘,就说我生了个孩子,请她帮忙。”

“你要养这个孩子!”樊大娘愣愣地盯着计如月,“这合适吗?况且你这肚子也没大过,谁会信这是你的孩子。”

计如月笑道:“我两个多月一直没出去,没几个邻居见过我,况且大家都知道我夫君才跌落山崖,我怀遗腹子不足为奇。如果有人问怎没见我肚子大过,你就说,兴许月份不足,我并不显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今早肚子痛了几个时辰,竟然生了个小子,”

樊大娘仔细看了眼襁褓里的小孩,越看越喜欢,最后拍板道:“这个注意好,他以后就是我孙子了,想不到我们家要添丁了,太好了。”

“哇,哇……”她嗓门大吓醒了熟睡中的婴儿。樊大娘乐得眉开眼笑,瞅了瞅婴儿的小脸,就赶紧出去忙碌了。

晚上计如月取出玉佩在灯下看了很久,温润纯净的玉体,精致的镂空图案,龙的胡须都雕刻得细腻逼真,这一条玉龙栩栩如生,似要翱翔九天。

“是哪家的富贵人家才买得起这样好的玉佩送个这么小的孩子?”

“他们家又遭遇了什么样的祸事?有什么深仇大恨招致灭门?”

计如月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他母亲死了,父亲估计也活不成,还有仇家追杀,只有跟着我这个便宜娘了。”

计如月戳了戳小婴儿的脸蛋,眼里满含慈爱。 第四章 危局与转机 小豆丁回家当晚就发了高烧,樊大娘跑遍镇上医馆都没有大夫出诊,理由无非就是新生儿不好用药,死活只能看孩子的造化。计如月心急如焚,只能整晚给孩子喂水擦洗,新顾来的奶妈也很实诚,给孩子喂完奶也帮忙照料。看着小豆丁火红的脸颊,计如月心如刀绞,平生第一次恐惧自己会失去某种东西。到第二天早上,小豆丁不愧是打不死的小强,终于烧退了。计如月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嘴角却起了水泡。

小豆丁很乖,吃了就睡,醒着的时候就睁着黑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你,很惹人怜爱。计如月心里很满足,却受不了坐月子的苦楚。产妇坐月子难熬,计如月“坐月子”也难熬,大夏天窝在床上,头上裹着布巾,窗户密不透风,没几分钟就热得一身汗。计如月感慨作戏不做全套都不行,邻居们太热情,以为计如月真生了孩子,纷纷提着鸡蛋来道贺,还不忘叮嘱坐月子的禁忌。拜他们所赐,计如月提前感受到产妇的不易。闲暇时想,光坐月子就这么折磨人,怀孕、生孩子不知道有多痛苦,要么就这样不嫁人不生孩子了吧,反正古代男人三妻四妾,自己有洁癖还真接受不了。

一处民宅里,劲装男子焦急询问道:“神医,王爷的毒是不是全都解了?”

被称作神医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庞桐的师兄高肃赫,高肃赫是享誉四国的神医,据传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高神医就能让病人恢复如初,没有高神医治不好的病。当年高神医不满十五岁就被师傅赶出昆仑山,“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下山多接触病人自行研习医术,会有大成。”

之后五年,高肃赫游历四国救治的濒死之人不计其数,尤其救活了已经没了呼吸的燕国箫王爷,此后四国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贫民稚子没有不知高神医的。三年前高神医厌倦了被世人追寻求医的生活,开始隐居药庄,潜心研究毒术,配置解药,在解毒这方面也已经大有所成。

高神医缓缓拔掉梁睿身上的银针,道:“毒已全解,只是剧毒伤及肝肺还须调理月余方能痊愈。”

劲装男子道:“那王爷什么时候能醒?”

“一刻钟后。”

劲装男子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神情激动道:“在下替王爷谢神医救命之恩,他日刀山火海报答神医,在下万死不辞。”

高神医扶起男子,缓缓道:“你不必如此,就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况且,王爷忠勇良善,保大梁子民安泰。师弟能带你们来找我,可见你们是他想要保护的人。能替师弟完成未尽的事,我也很欣慰。”

高神医的师弟就是太医院太医庞桐,那天在泯河上被刺客杀死。

“王爷,王爷醒了。”另一位劲装男子惊喜道。

梁睿脸色中的黑紫气已经散去,只是还有些苍白。他缓缓睁眼,脑海中回想起昏死前的一幕幕,顿时心如刀绞。

“若曦,王妃的尸首呢?”

“王爷您昏睡了两天两夜,王妃已于昨日入土为安,葬在距此地不远的崂山上。”

梁睿眼中顿时蓄满泪水,他强自忍受不让眼泪流下来。想到自己才出生就没了娘的儿子,现在可能也随着他娘而去,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不愿在属下面前显示自己的软弱,他抬袖擦干眼泪道:“我儿子落入河水里,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但当时我分明记得有人用暗器杀死最后两名刺客,救了我一命,或许……或许……咳咳……”梁睿顿时心情激动万分,剧烈咳嗽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继续道,“或许,哪位救我的侠士会跳入水中救了我儿子。”

心中瞬间升腾起无限希望,梁睿急忙命令道:“乔任,你立即派人到河底打捞,如果没有找到我儿的……就还有希望。”

顿了顿他又道:“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宇衡,你安抚好死者家属。”

名叫乔任的劲装男子道:“属下这两天暗中查找过小王爷的下落,一直没有收获。即日起就下河找寻。王爷,您这两天昏迷不醒,朝堂上已经变天了。”乔任突然双膝跪地,生泪俱下道,“王爷遭刺杀当晚,太子以救驾为名闯入御书房,杀死了皇上,之后又嫁祸给您,发檄文污蔑您杀死皇上,逼宫篡位,声称自己清君侧,手刃叛贼,保祖宗基业周全。太子已于昨日登基,改年号为平。”

“你说父皇死!”梁睿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鲜血,差点又昏死过去。

“王爷您节哀啊!”乔任几人急忙上前劝慰,他们一个个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梁睿咬牙道:“好一个梁湛,好一个心狠手辣,人面兽心的好兄弟,杀我父,毒杀我妻儿,刺杀我未成,又自编自导一场救驾的戏码。真当这世上没有天理,真当我战场罗刹徒有虚名。”梁睿双目赤红,字字泣血道,“我梁睿在此立誓,一年内,定叫他梁湛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乔任几人亦神情激愤,恨不得立刻杀进皇宫,替主子报仇。

待几人匆匆走出门办事后,梁睿艰难起身:“我要去看若曦,乔任,帮我更衣。”

乔任眼圈泛红:“王爷,您伤势很重,还是改日再去。”

“更衣!”梁睿语气坚定。

乔任无法只得为梁睿穿上衣服,疏发正冠。高神医从药瓶里取出两粒药丸递给梁睿:“王爷这是固本培元的药,你吃了才有力气见王妃。”

一行人坐着马车来到崂山脚下,马车上不了山,一行人下了马车,沿着崎岖山路上山。

梁睿重伤未愈,脸色苍白,举步维艰,好几次都因为身体虚弱差点摔倒,但他仍然拒绝乔任背自己上山,而是坚持一步步踉踉跄跄,跟着侍卫的脚步前行。

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坐落在竹林旁,坟前墓碑上刻着“林氏之墓。”

乔任道:“王爷恕罪,属下担心暴露行踪,所以草草安葬王妃,连碑文都只能这般。”

梁睿摆摆手:“无妨,你们退下,我要与若曦说说话。”

乔任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梁睿,终是和侍卫退到十米外。

梁睿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楚,颓然跪在地上,默默流泪,自古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又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痛彻心扉。那年母亲去世,年幼的他,搂着弟弟感到天都要塌了,痛苦和无助充斥他整个心灵,任凭眼泪滴滴滚落,他却不发出一声,强忍着心痛,安慰幼小的弟弟。他发誓决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亲人。

然而,此刻已经成年的自己,却多么无能,没有保护好妻儿,让心爱的妻子命丧毒手,才出生的爱子也凶多吉少。梁睿狠狠地抽自己脸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乔任他们心尖直颤。

心痛得无以复加,却不能就此颓废,良久,他擦干眼泪,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梁湛血债血偿!

此时,一属下在门外道有要事禀报。

“王爷,有一队十余人商队妆扮的武林高手,在十里之外正向这边赶来。徐将军推测那是太子派来的刺客。近几日临近京城几座城镇村庄到处都有暗卫搜寻您的行踪,估计他们是想坐实您已死的事实并斩草除根!”

梁睿眸光深邃道:“我们的人可有把握悄无声息除去这帮刺客?”

“徐将军言,除去他们容易,但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招致更大的祸端。徐将军请您迅速乔装通过泯河南下沧州,我们的驻军都在那里,到时再做长远打算。”

梁睿道:“我儿没有下落,我不能走,你们留三人帮我,其余人迅速乘船去沧州,千万不要让将士们真以为我死了,事不宜迟快快去吧!”

几名属下跪地道:“万万不可呀,王爷,敌众我寡,君子不立危墙,王爷怎能在此久待,二十万沧州将士还等着您主持大局!恳请王爷迅速移驾!”

梁睿道:“有神医巧手为我换装,我不会有事,我意已决,你们速去!”

“王爷,您英明神武,怎能糊涂行事……”

“王爷,大梁基业不容您这班冒险啊!”

几人焦虑万分,劝说声此起彼伏,眼看梁睿就要暴怒。

高神医清朗的声音响起:“诸位,请听我一言。”

场面顿时沉静下来,高肃赫道:“去年药庄来了个年轻女子,纠缠我整整一年。十天前莫名其妙不见了,以此为借口我将大张旗鼓招村民下河寻找小王爷下落,十日后必有结果,请王爷尽快下沧州主持大局。” 第五章 这婴儿是罪臣之子 “干娘你看,小豆丁睡着了都在笑,这两天脸上肉嘟嘟的,真可爱!”计如月满眼笑意道。

樊大娘看看婴儿的睡颜,笑道:“小孩在月子里长得最快,过几天就变个模样。当年小狗儿也是一天一个样。”想到生死不明的儿子,樊大娘又有几分伤感。

计如月摸摸樊大娘的手道:“大娘要不小豆丁的名字就叫樊明浩吧,就当作狗儿哥的儿子。烦您明天到衙门把户籍上册。”

樊大娘有一瞬间的心动,但转念一想,娇娘的丈夫也没有子嗣,孩子是娇娘救下的,怎么也得跟娇娘丈夫姓陈才好,于是道:“不行,孩子唤你作娘,当然得跟你夫君姓,事不宜迟,我这就给孩子上户籍。你赶紧把孩子的名字写好,把你和夫君的身份的身份文书给我。”

一个时辰后,樊大娘神情焦虑地回来了。

计如月问道:“干娘,没上成户籍吗?你怎么不高兴?”

樊大娘勉强笑笑:“放心,户籍上了,只是还收了五百文,唉以前是不收钱的。皇帝前两天被宁王杀死,太子登基了,颁布了许多法令,镇上衙差一天到晚不停选读。这上户税就是其中一条,还加了许多税收,说什么宁王爷好战将国库耗尽,现在加税充盈国库,半年后要修皇陵、行宫,家家户户都要出丁,家里没男丁就出三十两银或由一位妇女服役,去给民工做饭。”

樊大娘拉着计如月的手,担忧道:“咱家里没钱只有我去服役了。干娘不怕苦,只是担心你和孩子。”

计如月簇着眉头道:“干娘,别担心,还有半年时间,我来想办法筹钱。”

沉思了片刻,计如月道:“干娘,赋税增加,物价肯定要涨。”她转身从衣柜里取出匣子,从里头取出三两银子,道:“干娘,用这些钱买粮食和必需品,够我们两年嚼用了。再买些蔬菜种子回来,也能省不少钱。”

计如月所料不错,没过几天大梁境内粮食和日常用品涨了三成,寻常人家日子还过得去,贫苦人家眼看着肚子要吃不饱。老百姓不敢说新帝的不好,但心里一个个愤懑难平。新帝登基不减免赋税反而加重苛捐杂税,大兴土木,这大梁的子民恐怕自此要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沧州宁王府,一身风尘仆仆却气质温润的高肃赫双手抱拳行礼道:“草民拜见王爷。”

梁睿急忙扶起高肃赫,神情激动:“高神医一路舟车劳顿,快请就坐,乔任,快给神医上茶。”

高神医也不客套,在下首坐正,道:“王爷,草民雇佣村民下河寻找整整七日,并没有找到婴孩尸体,倒是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秀合把东西呈上来。”

一位长相明丽的少女,缓步上前将一个包袱放到桌子上,轻轻打开包袱,里面赫然是一套婴儿小衣,下面还有一件大红色的婴儿襁褓。襁褓锦缎面上一个胖娃娃笑嘻嘻抱着一条肥鱼,模样栩栩如生。梁睿伸手轻抚着胖娃娃,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若曦绣的!这是我儿的襁褓!”他满眼期待,“神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神医缓缓道:“水中只打捞出一套婴儿小衣和襁褓,还有一套男子穿的青布衣袍。”高神医在襁褓下面取出一件男子的衣袍。

继续说到:“我们沿河岸寻找,并没有找到孩子踪迹,之后在码头询问,打听到那天有一二十岁上下的男子租了条小舟说是游玩,却一直没有回来,押金都没要退,船老板第二天才在一里外找到小舟。那个男子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衣服。他当然看男子气度不凡,皮肤白皙,眼睛很是灵动还觉得男子应是富家子弟,却不想穿着很是普通,就对这件衣服印象深刻。”

高神医没有继续往下说,等着梁睿消化掉他所说的话。

梁睿眼神越来越明亮,心中升腾起希望,颤抖地声音道:“那男子衣服湿透肯定落水了,水中没有我儿踪迹,肯定是他救了我儿,却不想让人知道,所以避开人群。”

似想到什么,他急忙对乔任说道:“快,把那天从船上取下的所有衣服拿来!”

片刻后,乔任和一个老妈子拿来包袱,一一打开查看,梁睿一一查看每一件婴儿小衣,所有的看完后,他又查看了若曦的衣裙。

心中已有定论。仿佛这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梁睿眉眼终于舒展开来,惊喜道:“我儿和若曦的衣服分别少了一套,一定是那个男子救了我儿,后上船换了干爽的衣服,将湿衣服扔到水里。那男子很聪明为掩人耳目,他特意穿了若曦的衣裙上岸。”

梁睿又询问道:“乔任,你那天查看黑衣人尸体,有没有发现异样?”

乔任回忆片刻道:“那日王爷身边的两个刺客,死因特殊,一个眉心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洞,另一个胸口一个血洞,都是瞬间毙命。”

梁睿惊叹道:“那侠士一定是武林高手,一手暗器用得出神入化,而且极为聪明,最后男扮女装是为了避开刺客,保护我儿,可惜也让我们不好找到他。”

高神医双手抱拳道:“王爷分析的不错,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在太子登基,我们不好大张旗鼓寻找小王爷。下一步该怎办,还请王爷示下。”

“乔任,你迅速联络经常附近城镇暗卫寻找小王爷,按照船老板提供的线索寻找。”梁睿双眼炯炯有神,下达命令,“程忠南,你派人在京中各茶馆酒肆揭露太子杀父毒害兄嫂的事实,让人把太子的暴行编成戏文上演。”

最后似下定决心,梁睿声音坚定道:“诸葛先生,烦你撰写檄文,揭露太子十宗罪,我们要替天行道,除暴君,安社稷!”

梁睿双手抱拳,深深鞠躬道:“大梁江山社稷,百姓安康福祉还仰仗诸位,睿再次感激不尽,他日国泰民安之时,睿定当重赏!”

今日是小明浩满月日,樊大娘邀请了相好的邻居摆了两桌酒席。刚满月的宝宝,胖乎乎的,皮肤娇嫩得能掐出水来。小浩明的模样也很好看,眼睛又大又亮,黑黝黝亮晶晶像宝石般耀眼。

邻居一个个都说,小明浩的眼睛像娘亲,能勾人魂儿。计如月心里感慨:我跟小浩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眼睛像纯粹是缘分,我们两有缘才做了母子,长得像更是天赐奇缘。我一定会把他养大,教他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正当大家其乐融融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开门开门!”的呼喝声,声势浩大,惊得樊大娘呆愣了片刻后,方才慌里慌张的跑过去开了门。

十几个持刀的士兵一拥而入,将院里人团团围住,当前一位盛气凌人的军士喝到:“此处可是有孩子办满月?我们怀疑,那孩子是罪臣之子,速降孩子交上来!”

院里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妇道人家,遇到这阵仗,一个个吓得抖如筛糠,却也没有卑躬屈膝,想着赶紧交出孩子了事。樊大娘虽然害怕,却首先站出来道,屈膝行礼道:“各位官爷,奴家的干女儿,月前生了个儿子,可是奴家接的生,稳婆也来过的,左邻右舍都可以,都可以作证啊!我那干孙子绝对不是罪臣之子!” 第六章 熊掌牵线 计如月一手紧紧抱着,一手急忙从脖颈上摘下金项链,不动声色递到军士手上,道:“军爷有所不知,我亡夫乃惠州平阳县秀才陈佳坤,三个月前我随夫君进京赶考时,夫君为给我摘悬崖边的一颗灵芝,不幸跌落山崖尸骨无存。”说道这里眼角已经涌出泪水,呜呜哭道,“我的孩子乃夫君遗腹子,有身份文书和官府印信为证。”计如月又转身对樊大娘道,“干娘你赶紧取来让官爷过目,抽屉里还有五两纹银,请军爷也吃些我孩儿的满月酒。”

樊大娘忙忙取来文书和银钱双手递到军士手上。军士欣然接受,掂了掂银子的份量后,塞到自己怀里,而后翻看几件文书。

“暂时没有问题,不过不防以后有问题。”军士嘴角勾起,阴阳怪气地说道。

计如月赔笑道:“军爷,绝对没有问题,如果上峰那有吩咐您再来也不迟。”

院里的左邻右舍页纷纷出言维护道:“军爷,您就高台贵手吧,樊大娘老实本分,绝不敢窝藏罪犯。”

“是呀,那小孩可是秀才的遗腹子,够可怜了,就放过他吧!”

军士扫视这简陋却收拾齐整的院落,衡量着这家人的收入,道了句:“勿搬家出逃,随时等着官府查验!”后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

樊大娘一口气松懈下来,身子一软,坐到地上。

邻居大娘忙扶她进屋,倒水、顺气、宽慰,樊大娘才有了力气,眼圈红红道:“好好一场满月酒,却教大家受了惊,真是对不住大伙儿。”说着就起身赔礼。

众人忙扶起她做好,嘴里连连道,“哪里哪里”“没事,不用见外。”

计如月将孩子交到奶娘怀里,也屈膝行礼道:“今日大家在此仗义执言,娇娘万分感激,他日,我娇娘发达了,定报答诸位恩情。”

在这个世界数次面临杀戮、强暴、掠夺,让计如月充分认识封建统治下的黑暗与阴霾,她愤怒、抑郁,但来自樊大娘与一帮平民百姓的淳朴、善良又好似一缕阳光温暖人心,让人看到生活的点点希望。

多年后,这几位朴实善良的邻居大娘在计如月的帮扶下,都过上富裕安逸的生活,家里也成了体面人家,轻易不敢有人得罪。

晚上,计如月把所有家当数了好几遍,叹气道:“唉,只有这三两了,在过几个月恐怕请不起奶娘了。”

樊大娘也愁眉不展道:“听那军爷口气,以后还会来!这孩子难道真有可能……”

计如月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道:“干娘,再难也不能交出小豆丁,我当他是新生儿子,求干娘体谅我。”

樊大娘白了计如月一眼,道:“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这孩子就是我亲孙子,我怎么会把孩子交给官府?”喝了口粗茶,樊大娘继续说道,“不止我们家,我听石头她娘说,今天镇上好几家有小婴儿的都被查。还抓走了两家人,连同孩子一起抓的!”

计如月凝眉沉思片刻道:“干娘,别担心,明天我去镇上酒肆打听一下,再做打算?”

小浩明一晚上总要起来两三回,换尿布、吃奶很是折腾人。虽有奶娘帮忙照料,计如月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原本圆润的脸颊也消瘦许多,下巴也有点尖儿,显得有几分楚楚动人。计如月无暇对镜自怜,这晚第三回给孩子换好尿布后已经凌晨时分。奶娘也睡下了。计如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苦思冥想,琢磨着今后的打算,好容易想到个挣钱的门路,天也快亮了。计如月赶紧起床梳洗干净,吃了个馒头和鸡蛋,就穿上男装出门了。

在镇子东北角的张屠户家买了四个猪蹄,张屠户是个老实人,反复道:“这猪蹄没二两肉,从来没人要,我们家通常都是剔了肉,将骨头喂狗,小伙子你买这猪蹄能干啥?”

计如月笑笑道:“叔,这可是好东西,你只管卖就是。该收多少钱你只管说,我不含糊。”

张屠户用纸包好猪蹄,犹犹豫豫,觉得收钱很不好意思,道:“也没几两肉,你就给四文吧!”

“多谢!叔!”

计如月又买了些卤猪蹄的调料就回家了。

在厨房里倒置了近半个时辰,猪蹄才炖到锅里。通宵没睡,计如月已经困得不行,嘱咐好樊大娘控制好火候,半个时辰后叫她,就摇摇晃晃走到屋里去睡觉,倒头就睡,连小浩明哭闹都没吵醒她。

半个时辰后,樊大娘叫醒计如月。一醒来就闻到一股醇香的肉味,刺激人的味蕾。

樊大娘笑眯眯道:“闻着味,太香了,我很想尝尝。”

计如月也很高兴,娘儿俩一同去灶房,熄火、起锅。

四个油光发亮、软糯诱人的猪蹄,赫然呈现在眼前,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奶娘也被香气引来,想看个究竟。

三个大人一个小婴儿,同时吞咽起唾沫,口水都要流出来。

计如月对奶娘笑道:“秀姐,你也尝尝,这东西下奶还美容。”

奶娘把孩子放好后,也不客气,来到灶间,三个人一人一个猪蹄吃得喷香。樊大娘边吃边嘀咕:“这贱蹄子怎么那么好吃!”

在细柳镇街道上,计如月感觉到与以往不同的诡异气氛。街道上异常安静,摊贩很少,行人更少,且都是一副来去匆匆,紧张莫名的神情。计如月到一个包子铺前,买了个包子,小声打听道:“老板,今天怎么街上人这么少,气氛这么怪异。”

卖包子的大叔左右瞧瞧,小声道:“要变天了,宁王发的檄文昨天晚上满大街都是……”

大叔声音戛然而止,变了调道:“您拿好,小心烫。”

计如月往身后一瞧,一帮军士,挟着腰刀,从街角走过。计如月再看看卖包子的大叔,他已经神情严肃,忙乱自己的活计,一副不搭理任何人的模样。

计如月心里琢磨,宁王或许就是干娘口中说的那个杀了先帝的皇子,那檄文是什么。这太子登基才一个月,难道就又要有人逼宫了。这梁国的朝堂可真是乱,不过太子才当政一个月就已经制定了许多暴政,有人能把太子赶下台,她是乐见其成的。

细柳镇最大的酒楼里,计如月将食盒放到掌柜的柜台上,声音清脆悦耳,洋溢着自信:“掌柜的,有大生意上门。”

老掌柜抬头一看,是一个白皙清瘦的后生,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眼里的光彩很夺目。老掌柜看着面前的食盒,猜到是什么生意。缓缓道:“揭开看看。”

才一揭开,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很香很醇,刺激得掌柜和周围人口水都要流出来。几个食客也忙围过来看。只见白瓷碗里一块儿色泽酱红透亮的猪蹄正冒着热气。

计如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声道:“这是富贵熊掌,各位想必都未吃过!这可是我计家百年前,独创的菜式,从不外传,我计家独享了两百年,如今家道中落,不得已卖了这菜方,也让天下人都尝尝这富贵熊掌的滋味。”

周围一片嘘声:“不就是猪蹄,猪圈刨泥的脏东西,还什么熊掌。”

计如月不以为然:“这你们就不懂了,菜名自是要喜庆,大伙儿沾了喜气,才有富贵命,况且我这猪手比熊掌好吃多了,不信大家尝尝!”

老掌柜是个行家,闻香辨味,已经觉得这猪蹄味道不差。忙拿小刀割了块肉尝。

没嚼两口眼睛就亮了,忙又吃了一块儿,仍觉意犹未尽,他频频点头道:“不错,软糯,浓香,肥而不腻,很好!”

围观的人,看掌柜的,吃得津津有味,口水都要流出来,听他夸赞味道好,恨不得立马吃了剩下的半碗猪蹄。一跑堂的少年在人群外围站定,他神情莫测淡淡看了眼人群中间的计如月后,走开了继续忙手里的活。

众人很想尝尝猪手的味道,偏老掌柜调人胃口,忙收了食盒,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公子请到雅间详谈。”

计如月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百两只卖给你们家,我自己也不做这买卖。”

老掌柜笑了笑道:“公子真会开玩笑,小店买的最贵的菜谱也就三十两。您这猪蹄怎么说也是贱蹄子,能不能大卖还不好说,开口就要一百两,是痴人说梦吧。”

计如月不悦道:“哪里贱,这可是富贵手,吃了就能富贵,而且美容养颜,女子吃了能让皮肤娇嫩如初生婴儿。一品楼旗下几十座酒楼,每座酒楼都卖富贵熊掌,没几天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老掌柜别当我是痴人,我门儿清。”

计如月边说边提了食盒,起身要走:“既然谈不拢,那就此别过!”

老掌柜连忙拦住,道:“公子别急,价钱好商量,要不就按最贵的市价三十两。”

计如月不理他,仍然要走。

“公子,别急,容我跟东家商量商量!” 第七章 少年最是重情 老掌柜弯腰俯首,神情恭敬地对跑堂的少年道:“主子,哪位公子,开口就要一百两,您看?”

梁峰沉声道:“带他来这里,我有话问他。”

老掌柜迟疑道:“这样会不会暴露身份。”

梁峰道:“你带来便是,他是个聪明人。”

在后院厢房里,计如月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级,又高又瘦,模样俊美的不像话。穿着却是店小二的衣服,掌柜的说这位是东家,那这家伙一定是富二代,在自家店里体验生活。有钱人就是人性。

“看够了吗?”冷冷的男生打断了计如月的胡思乱想。

“哦。”计如月收回视线,讪讪地摸摸鼻子道:“没呀。”

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计如月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我看够了,哦不,我没有看你,我是在想事情。”

计如月懊恼自己嘴皮子在小鲜肉面前不争气,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很没面子,在小屁孩面前,她必须表现出长者的气场,计如月清清嗓子,道:“我还是那句话,一百两独家菜谱卖给你们,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想说的?”

梁峰忽略到眼前男子先前的语无伦次,之前有很多女子在自己面前娇羞得胡言乱语,没想到男子也能这样,他见怪不怪道:“你确定是独家菜谱,我的嫂嫂就会做,我吃过好几回。”

“哦?还有人跟我祖上不谋而合,将猪手做得出好味道,不过,你嫂嫂一定没我做得好吃,不信,你尝尝。”

计如月打开食盒,端出猪蹄。

梁峰看着眼前的嘉肴,想起美丽温婉的嫂嫂,心理黯然神伤。他伸手拿起猪蹄,咬上一口,唇齿留香。

计如月眼巴巴看着小鲜肉大快朵颐,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梁峰没急着回答,他吃得快,吃相却文雅,一看就是礼仪教养很好。

梁峰用帕子擦干净嘴,道:“味道不一样,你做得也挺好吃,只是不如我嫂嫂做得好。”

计如月也不气馁道:“这富贵猪手可是当得起招牌菜的,你买了这个菜谱可是会赚翻了,到底要不要,给个话吧!”

梁峰道:“我嫂嫂既然会做,你就没想到,我也会做。这菜谱我没必要买!”

计如月好似被人泼了冷水,心里拔凉,面色倒平常:“那我们就没必要浪费口舌,告辞!”

说完提着食盒转身就走。

“我给你一百两。”梁峰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计如月脚步顿住,转身,疑惑地看着俊美的少年,道:“我不明白?你到底要不要买菜谱?”

“我不买菜谱,但我要你不把菜谱卖给别人。”

计如月明白了小鲜肉的心思,是不想别人吃这道菜。为什么呢?美食不应该共享吗?上了这道菜,他们家绝对赚不少,有钱人的心思真难琢磨,富二代任性起来不可理喻。

不过谁愿意跟钱过意不去,计如月当然乐意收钱许诺。

“好,我答应,不把这道菜谱卖给任何人,我自己也不做这个生意。”

梁峰从衣袖里取出一百两银票放到桌子上。

计如月心里腹诽,我是瘟神么,递个东西都不愿,有钱人就是拽得很。不过将银钱塞进怀里,她心里立马乐开了花,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妥妥一副守财奴的样儿。

梁峰神色依旧淡淡,心里却羡慕这样轻易就获得快乐的人。

六岁时,梁峰的母妃田婉婷被诬陷毒害皇后腹中胎儿,从婉妃寝殿搜出毒药,证据确凿,婉妃百口莫辩,一怒之下撞柱自尽。与梁峰一母同胞的梁睿,年仅13岁,他抱着梁峰亲眼目睹母亲被逼死,悲愤欲绝,皇上并非昏君,很快查清事情真相,原来是蓝妃夕妍雪设计毒害皇后,嫁祸给婉妃。梁睿为母亲报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不顾皇帝喝止,一剑赐死蓝妃。

十三岁的男孩,稚气未脱却满身肃杀之气,衣服上,手上鲜血淋漓,如阎王殿出来的恶鬼,惊得九五之尊都呆愣当场。自此玉面罗刹的名号响彻朝野。

虽然为母报仇,但却违抗圣命,当众刺杀皇上爱妃,令皇上震怒,当即罚他十五鞭刑,逐出京城,滚回沧州封地,不得圣召不能回京。

梁睿将身边四大暗卫和一帮忠仆留给弟弟梁峰,嘱咐弟弟,要藏拙,处处小心,自己便轻车简从去往沧州。

年仅六岁失去母妃庇护的皇子在那个处处暗藏危机的深宫中存活是何其艰难。好在他谨记哥哥的话,在众皇子中显得资质平庸,异常怯懦,日常起居也谨慎小心。让皇上和后宫妃嫔对自己失望至极,反而少了许多阴谋算计的事端。

梁峰小小年级失去母亲,兄长远走,他长长形单影只,缩在无人的角落,孤独地舔舐自己的伤口,特别思念母亲时就抱着母亲的遗物回想母亲的怀抱,进入梦乡与母亲兄长团聚。或者拿着小刀一刀一刀雕刻木梳、木簪,这是他要送个母亲的礼物,希望母亲在那边能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婉妃祭日那天深夜,他悄悄来到母妃的宫殿,拿出雕刻好的木梳和木簪,要将其烧掉送个母亲。小小年纪,拿着火折子却怎么也点燃不了木簪,他想到办法了,就将母亲的床褥抱下来点燃,将木梳木簪扔在火堆里,看着火舌吞没自己为母亲精心制作的礼物,他开心地笑了,累极的男孩在火堆旁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不过片刻,他又被刺鼻的烟味和火热的气息弄醒,此时已经身处火海,他出不去,他很害怕,很无助,唯有大声哭喊着:“母妃救我,哥哥救我……”

凝香殿走水了,大火很快烧起来。因为是深夜只有少数侍卫发现。几个人纷纷大嚷着救火,手也不闲着一盆盆泼水灭火。

林若溪是御膳房传膳宫女,今晚当值,正给怀孕的萧贵人送夜宵回来。看到不少人在救火,一侍卫大喊着七皇子在里面后就往里冲。林若溪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个缩在假山无声落泪的小男孩,心猛然一揪。

顾不得多想,他一把拉住侍卫,感到:“这样进去是送死!等等!”

她三两下撕碎衣摆,将布片浸湿围住侍卫的口鼻,又端起一盆水,当头泼在侍卫身上身上。侍卫很快明白他的做法,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里面还有一个侍卫。”说完就冲进火海!

林若溪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必定是有人进去救人没有成功。看着一帮只顾救火的奴才侍卫,她咬咬牙,给自己浇了两盆凉水,用湿布围住自己的口鼻,撤下一侍卫的外袍浸湿盖在自己头上,也冲进了火海。

凝香殿她进去过多次,对布局很熟悉,烟熏火燎间,倒是比侍卫快一步找到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小身影。

“母妃救我。呜呜,我害怕,好热,咳咳咳……”

“别怕,我来救你。”

一个湿漉漉却异常凉爽的怀抱保住了自己,当头一件还在滴水的长袍将自己包裹住。

“母妃,是你吗?咳咳,你来救我。”男孩惊喜道。

林若溪抱起梁峰,将小小的身体紧紧护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火舌,一步步避开大火,摸索着往门口跑。一跟烧毁的梁柱砸在自己背上,她疼得险些摔倒,想到怀里的孩子他咬牙挺住。

终于逃离火海,她感觉自己又一次重生了。后背剧痛难忍,她一头昏了过去。

“母妃,母妃,你醒醒。”

缓缓醒来时,床边围着一群人,当前一身明黄威仪逼人的不是皇帝,是谁。 第八章 子弹的玩法 林若溪吓得,连滚带爬地要下床行礼。却被一双小手紧紧拽住,这一拽牵动背部的伤口疼痛难忍,她又摔倒在床上。

皇上浑厚的声音响起:“你冒死救皇子,负伤在身,不必行礼了。以后就留在七皇子身边,照顾皇子。”

说完就转身,带着呼啦啦一群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七皇子身边的侍卫仆从。

林若溪转身看到身旁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子,睁着迷蒙的眼看着自己,一双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胳膊,嘴里一直喃喃:“母妃,醒醒,母妃别走。”

林若溪心中爱恋疼惜,不顾伤痛,搂住男孩,道:“别怕,我不走,快睡会儿,我陪着你。”男孩仿佛受到极大安慰,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太医道:“七皇子受到惊吓,神志有点不清醒,一直抓着不松手。这才将你们安置在一张床上。”

一旁嬷嬷道:“姑娘不必介怀,七皇子不满七岁,于姑娘闺誉无损。姑娘救皇子有功,皇后娘娘赏了许多东西,回头姑娘去看看。”

林若溪自动忽略道闺誉赏赐之类的话,问道:“七皇子什么时候能清醒?”

“不出三日。”

三日后梁峰彻底清醒了,认清了眼前的这位宫女就是救自己的人,她的笑容能暖入心底带给自己一种如母亲般的亲和与安宁。

从此后林若溪一个普通的宫女成为七皇子身边不可缺少的亲人。私底下他叫他姐姐,有时没睡醒时还会喊她母妃,但她从来没回应过。只在身边打点好他的日常起居,给他讲故事,陪他读书、做小手工、玩游戏,他最喜欢吃她做的猪蹄,每次都吃得满嘴油腻,小手黏糊糊。还嚷嚷着好吃,还要吃一个。林若溪却总是节制着,十天半个月才做两个,且只准他吃一个。

眼前的小伙子,笑容灿烂,怀揣一百两银票,如获至宝。梁峰竟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嫂嫂,那个与自己相依相伴整整七年的女子。是她做的猪蹄勾起了他的回忆,连带着回忆起她的惨死。梁峰眼圈不禁一红,忙别开脸,语气生硬道:“既拿了钱,就快点走吧。”

计如月喜滋滋道:“好的,好的。”

计如月刚出了厢房们,老掌柜就匆匆进来,擦擦额头的汗道:“主子,禁卫军统领刘铁齐带着一帮人围拢而来,恐怕您已经暴露了,还是尽快藏身。”

梁峰闻言,眸光一凛,一个月前,嫂嫂突然中毒,皇兄叮嘱他,火速离开皇宫藏身他处,就带着嫂嫂寻访名医去。果然,他在护卫掩护下离开皇宫后不久,太子就逼宫篡位,嫂嫂惨死,哥哥与侄儿下落不明。直到前几天,暗卫才探听到消息,哥哥在沧州起事,已经拿下临近的几座洲县。与其说拿下还不如说是那些州县当权者,主动投诚。毕竟战神名号不是虚的,没有人不被战神名号威慑。且讨伐太子的檄文可是掷地有声,由不得人不信。太子多行不义,各地县令、太守拱手投降,也算是弃暗投明。

现在梁湛打的算盘很响亮,抓住了梁峰,便可以牵制住梁睿,叫他不敢行动,甚至束手就擒就有可能,梁睿重情重义是他的优点也是弱点,太子利用这一点逼梁睿就范,还真是一部好棋,梁峰冷笑,抓我也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老掌柜突然纵身跃起,在房顶上的某处拍了两下,地面上靠墙的地方就隆隆显出一个地道,梁峰三两步进了地道。“隆隆”两下地道门又合上。老掌柜才松了口气,慢悠悠泯了口茶,等着那帮狗腿子来光顾。

计如月出不去了,被围在酒楼里,士兵拿着画像问她:“见过这个人吗?”

计如月认真看了看,可不就是那个小鲜肉,她心里惊异小鲜肉的身份,面上却装出一副淡淡的的神情说道:“这么好看的公子,还真没见过。”

士兵打量着计如月,捏着她的下巴的肉扯了扯,嘴里吐出一个字:“滾!”

真他妈疼,计如月揉揉被捏红的小巴,心里咒骂着万恶的统治阶级走狗,奸滑到用这种方法检查人有没有带人皮面具。赶明儿皇位换了人坐看谁还敢如此嚣张。

心里咒骂着,脚步也不停,健步如飞离开了酒楼。

猛然想到自己的手枪,子弹所剩不多。她便在街上打听着铁匠铺。

将一颗子弹交到铁匠手中,问道:“师傅这东西能打吗?”

匠人捏着铁疙瘩看了许久,道:“不好说,我试试行不!”

“好,计如月给了一百文,这是订金,你先打十几个试试。”

说着计如月就要走。

匠人急忙道:“小哥留步,我打铁二十余年,从没见过这样铁疙瘩,着实好奇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计如月微微一笑道:“只不过是想着做出来的子儿打弹弓玩玩,也许会好用。”

匠人掂量着铁疙瘩的分量,频频点头,到是个不错的弹子儿。只是花钱造这东西也太不值了吧,不要钱的石子可到处都是。

三天后计如月从铁匠铺取回三颗子弹后,孤身来到山林里,给手枪装上铁匠打的子弹,对着五十米外的树开了一枪,子弹斜斜擦过树干。到底不如实弹,计如月又对准四十多米处的树射了一枪,这次还好子弹深深射进树干。有了保命的玩意儿,计如月心里别提有多高兴。爽快给了铁匠一两银子,让他能做多少做多少。

没想到,铁匠真是实诚人,三日后竟做好了满满一箱,五百发子弹。如果不上战场,五百发,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完。箱子沉甸甸的,铁匠热心地要帮忙送回家,计如月哪敢暴露底细,托辞自己有的是力气,就独自一人扛回了家。路上遇到巡逻的士兵,看他扛着个箱子,还打开查看了一番,也没看出个名堂。

士兵问到:“这些东西是什么玩意?”

计如月嘿嘿笑两声,从怀里取出一个弹弓,把一颗子弹放进去,对着树上一只麻雀打去:“官爷,您瞧好嘞!”

只听“砰”的一声,子弹射出,正中麻雀,那可怜的麻雀扑棱了两下翅膀,落到地上,气息奄奄。

几名士兵眼睛放光:“嗨,真是个好东西。”

计如月傻笑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草民,就喜欢没事打个弹弓玩玩,官爷喜欢,送给你们一把,可好玩了。”

说着就从箱子里抓了几把塞到士兵手里。为首的士兵也不推脱,把子弹塞进荷包里,想着到时给自家孩子也做个弹弓玩,便说到:“算你识相,赶紧走吧,别影响爷办差。”

计如月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地抱起箱子走了。

直到一年后大梁国神枪侠士的名号家喻户晓,那些曾经见到过子弹的人,着实后悔为什么自己眼拙,没有瞻仰到神枪侠士的姿容,不过与侠士近距离接触过,已经够他们在茶馆酒肆津津乐道。几名士兵把神枪侠士吹嘘成模样俊美如神医下凡,风姿绰约好似世家公子。这样的吹嘘让他们也吃了不少苦头,这是后话不提。

这几日外面不太平,官府的人到各家粮铺买粮,价格自是低得不能在再低,跟抢粮差不多,京城和附近州县大大小小上百家粮铺几乎被洗劫一空。家里没有多少存粮的人家纷纷陷入恐慌中。原本朝廷加重赋税,粮价翻了一番,普通人家勉强维持生计,穷人家已经到了三餐不济的地步,现在粮铺不卖粮,有钱人都难有出路,更不用说贫民百姓。京城各州县,市井街巷在没有了往日的熙熙攘攘、盛世繁华,而是弥漫着恐慌与死寂的气氛,过往行人寥寥无几,偶尔一两人走过,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行尸样,梁国京城和附近州县,宛若一座座死城,难寻生机。 第九章 再遇小鲜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鬼。”寻常百姓家饭都吃不起,酒楼戏院里却还有富贵人家歌舞升平。

计如月到这样的场合不是为了消遣,而是为了市场调研,为下一步生机做打算。毕竟家有孩子要养,又逢乱事,趁战火还没蔓延到细柳镇,得赶紧弄些钱。

台上唱的是梦王爷毒杀兄嫂后张狂自白的戏。

“从此后谁还敢与我为敌,来年全天下庆我登基!”

戏子声音尖锐,透着阴狠狡诈之气与梦王爷的形象相得益彰。

台下观众听得入神,受剧情感染,无不对梦王爷恨得咬牙切齿,嘴里叫骂着:“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还想着做皇帝梦,呸!”

“对呀,下来就是他兄长奇迹生还,杀了梦王爷,报了杀妻之仇!”

“公子,可听出什么名堂?”

计如月听得入神,冷不丁耳边吹来一阵热气,夹杂着男子清越的声音,惊得计如月一个哆嗦。

扭头一看,对上一张好看得能闪瞎人眼的盛世容颜。

心尖不由颤了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小鲜肉他向来缺乏免疫力,严重时心率飙升,荷尔蒙疾速分泌。

计如月稳了稳心神:“名堂可大了,梦王爷大梦一场,真王爷问鼎天下!”

男子眸中含笑:“熊掌公子果然高见,下一次带上富贵熊掌我们边吃边看。”

“熊掌,猪蹄……”计如月哑然凝眸,仔细打量面前男子,你是,顿时想起来了。

计如月失声叫到:“小鲜肉,是你呀!”

眼前男子是酒楼的东家,那个假扮店小二的富家少爷,计如月眼中的小鲜肉。

“小鲜肉!”男子不悦皱眉,“你给我起的外号!”

“咳咳!”计如月很尴尬,“在我们那里把美男子尊称为小鲜肉,是夸你好看!”

“哎呀,我们还真有缘!”计如月转移话题,“谢谢你给的银两帮我们家度过难关!”

“梁行知!”男子表情淡淡,“我的表字,还算有缘,姑且告诉你,以后不要叫我小鲜肉,听得人以后都不想吃肉!”

计如月笑道:“梁行知,好的,计润泽,我的表字!幸会!”

随口便了个名字,还算顺耳,计如月眉眼含笑,结交富家子弟并无坏处,她才不会自命清高。

忽然一群官兵呼喝着涌入大堂:“衙门办案,都给我坐好,台上的都不许动!”

随即,七八个衙役上台,押着戏子,另一帮人押着戏班班主,和两个主事都到了大堂。

为首的官兵气势汹汹:“尔等借戏文污蔑皇上,罪同谋逆,都给我通通带走,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他指着一众看客:“还有你们这些看客,都有嫌疑,每人缴纳一两银子,免你们牢狱之苦!”

众人听了,心中大骇,却敢怒不敢言,有人正打算从怀里掏银子走人。

班主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告饶:“官爷,饶命呀,小人不知朝堂之事,有人给了戏本子,小人觉得卖座,就唱,绝没有污蔑皇上的意思。官爷开恩,小人冤枉呀,饶了我们吧!”

“有没有冤,进了大牢再从实招来。”说着就命令人带走戏班的人。

计如月攥着拳头,心中一个声音在咆哮,“忍住,忍住!”

谁承想,她还是没忍住:“慢着!”她昂首阔步,走到官兵面前,“草民有话说!”

“你算哪根葱!”为首的官兵伸手就要推搡,计如月巧妙闪身,顺势扶住官兵的胳膊,不动声色一定碎银子塞到官兵手中。

“草民天山璇玑道长关门弟子,计润泽,受师傅之命,下山历练。”计如月声音洪亮,不卑不亢,“草民今日观各位官爷,确实是秉公办案,很是佩服。却不知有大祸临头!”

“璇玑道长,天山!”众官兵喃喃自语,“是谁呀?”

“原来是名震四方的璇玑道长,20年前辅佐魏王扫除障碍,夺取皇位的璇玑道长。”众人窃窃私语,“之后隐居天山,不问世事。”

“对呀,曾有言:乱世显,璇玑见,天下太平璇玑观!”

“眼看着大梁要乱,璇玑这是派弟子出山呀。”

计如月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发虚,原来真有个璇玑道长,自己瞎编唬人,居然也能蒙对,璇玑道长日后可不要怪我狐假虎威呀。

心里虽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看着官兵。

为首的官兵听着众人的议论,一颗心也七上八下:“你说我们要大祸临头,此话怎讲!”

计如月伸手道:“官爷借一步说话!”他指向大堂一处无人角落。

为首官兵并不怀疑这个小白脸有胆子刺杀或要挟自己,便大摇大摆随计如月走到无人处。

“大人可知小小戏班,怎能编出这样的宫闱秘事,还明目张胆地唱!”计如月小声问到。

为首官兵道:“有人指使他们唱!”

计如月点点头:“宁王战神封号享誉四国,如今已经占领大梁半壁江山,二十万精兵正逼近京城,龙椅上的那位能坐稳吗?尔等替龙椅上的办事,坏了宁王的大事,岂不大祸临头。”

为首官兵听得双腿发软,面色大变。强自镇定道:“我等也是听命行事,不查办了戏班,县太爷要处置我们。”

说着向计如月拱手道:“还请先生赐教,让我等不至于两头受难!”

计如月轻笑:“天高皇帝远,万岁爷怎知道这个戏班子唱了啥,你就回去把我的话带给县太爷,让他以不变应万变,无为就无过,到时谁做了皇帝,都不会危及县太爷的位置。”

官爷深以为然:“多谢先生指点迷津。”

他走回大堂,高声道:“这位小哥,向我阐述了戏文内容,确实没有污蔑皇帝陛下,今日就放了诸位,尔等还是另外排演一场戏吧,免得横生事端。”

戏班子十几号人听了,如蒙大赦,纷纷叩头谢恩。

待官兵和一众看客纷纷走出了戏楼。

计如月心里才松了口气,后背却冷汗涔涔。

梁峰双眸深深看着计如月,眸光随着他的身形移动,他耳力过人,听见计如月对官兵每一句话,心中震撼不已。

“润泽居然是璇玑道长门下,行知失敬了。”梁峰走到计如月身边,郑重说到。

“啊,哈哈。”计如月干笑两声,单手侧掩着嘴,靠近梁峰,“方才骗人的,我不知道真有个璇玑道长。”

如清风般的气息扑面而来,配上这男子狡黠的模样,竟有几分勾人心神的媚态,让梁峰有些失神,待回过神来,眼前男子仍是笑意盈盈,看着自己。

梁峰撇开脸:“你倒是胆大,不但冒充他人吓唬官兵,还敢插手官府的事。”

计如月爽朗一笑:“这叫计高人胆大。”

“你怎么不走呢,待在戏班里有事?”

梁峰摇摇头:“无事,刚才吓得腿软,坐在这里歇会儿!”说着便坐到椅子上喝起茶来。

计如月看他气定神闲,官兵拿人时他也是这副模样,还吓得腿软,装吧!

这时,戏班主拿了一个钱袋子双手递到计如月面前:“今日先生仗义执言,救了我等姓名,在下感激不尽,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钱袋鼓鼓囊囊,看起来不少银两,计如月两眼放光,却神情自若,收下钱袋:“班主客气,我就却之不恭了。”

梁峰眉梢一挑,瞥了计如月两眼,不由勾唇轻笑,又是那副守财奴样,不过看着挺可爱。

计如月说道:“班主,这个梦繁华还是不要唱了,我拿了你的钱,给你们编个戏,如何?” 第十章 深夜黑衣人 班主很高兴,说到:“那再好不过了,先生尽管吩咐,”

“烦班主取来文房四宝。”

班主欣然应允,命人拿来纸笔。

片刻后,计如月执笔桌前,洋洋洒洒,泼墨挥毫。

梁峰看着计如月认真书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嘀咕:救了戏班还帮忙编戏,这男子真有意思。

他兴味盎然,起身行至桌前,入目的宣纸上是几行狗爬,让人大跌眼镜。

这字迹让梁峰受了点惊吓,班主也不忍直视,但却不好表现出嫌弃。待计如月写完,他郑重拿起纸张,吹干墨迹,缓缓念道:“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好,好词,真是好词!先生真是大才!”班主像发现新大陆般激动万分,抚掌称赞。

计如月连连摆手:“班主谬赞,这首词不是我写的,几年前我偶然听一位游侠念道,觉得好,便记住了。”

“不知这位作者有何种境遇,能写出这样慷慨激昂的词作?”

计如月道:“我侥幸听到这个故事。”

计如月便将岳飞的故事徐徐讲给众人听,故事讲完,她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说到:“故事就是这样,岳飞是大英雄,但受奸人所害,虽不得善终,却受世代臣民敬仰,也教化世人要精忠报国,莫行大逆不道之事。班主琢磨下,这故事能编成戏文吗?”

班主听得热血沸腾:“能,绝对能编成戏文,还能大火,火便四国!”

计如月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好,能帮到班主,我也高兴。”

而后语气又淡淡的:“班主这戏班子以后也许会日进斗金呀,真让人羡慕!”

班主是个精明的:“先生大仁大义,能用戏文教化世人,令我等佩服,他日戏班子赚了钱,愿分先生一成利。”

话已至此,班主随即执笔就要立字据:“我绝不食言,愿立字据为证。”

计如月按住班主的手臂:“班主不用立字据,我相信您!他日我手头拮据了,还请班主资助一二。”

班主道:“先生随时来,我等将奉为上宾!”

计如月爽朗一笑:“如此甚好,今日就叨扰至此,班主,诸位,”他向梁峰也拱手施礼,行知小弟,我们后会有期!”

说着就转身往门口走。

“行知小弟!”梁峰又一次大被雷到,天底下有谁敢称一国皇子为小弟。不过片刻功夫,她的狗爬字,他写的精彩绝伦的词《满江红》,她讲的荡气回肠的岳飞故事,还有她巧妙敛财的手段,无不让人一颗心百转千回,起起落落,最后一句“行知小弟”又让梁睿哭笑不得。

从小鲜肉到行知小弟,你就那么确定我很小很嫩吗?不能你头脑聪明就把别人当小毛孩。

“喂!计润泽!”梁峰冲着门口的男子喊道,“你多大,明明也很年轻,老是用对小孩子语气称呼我!”

计如月回首笑道:“反正比你大多了,行知小弟!”

“你这人,”梁峰有些懊恼,“我的字比你写得好看百倍!”话一出口,梁峰就后悔,觉得自己怎么有点小家子气,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话音入耳,计如月摇头失笑,真是小孩子争风吃醋,果然是小鲜肉,小屁孩,心里想着,嘴上却不说,她脚步不停走出了戏楼。

梁峰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失落:他会不会生气,我刚才的话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心,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这乱局什么时候结束,到那时毫无顾忌地交了这个朋友,一起看戏吃猪蹄,似乎也不错。

本想路见不平一声吼,做好事不求回报,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得了这一袋银子,少说也有五十两。计如月心里乐开了话,特意到猪肉摊买了两斤肉,提着肉兴冲冲回家去。

樊大娘听说计如月今天又赚了钱,高兴得合不拢嘴。现在她非常庆幸自己收了个干女儿,粮价没涨前,平常百姓谁舍得大手笔买那么多粮,现在粮价涨得没边,甚至有钱也买不到粮。今天去河边洗衣服,听到这条街有好几家已经断粮了,一大家子都指着野菜汤度日。自家干女儿不仅存了粮还有钱买肉。

樊大娘无不唏嘘:“幸亏之前你主意真,买了很多粮食,不然咱家也要断粮了。你说官府这样整,是不是不给百姓活路了?”

计如月道:“当皇帝的不仁,百姓自是没有活路,不过皇帝能这么疯狂,一定是宁王不好对付,给了皇帝致命一击,干娘不用担心,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又要变天了。”

樊大娘皱眉道:“你倒是说得文邹邹的,干娘不懂得啥朝廷,啥黑暗,只这左邻右舍的都要饿死人了,我见着很不忍,今天张大婶家的孙子饿得哭闹不止,可怜见的,我就给了两个馒头。她们家几口人眼巴巴瞅着馒头,那眼神我瞧得心惊。本想借给邻居些粮,仔细想想又不敢。”

计如月道:“干娘,你做得对,如今到处是饥民,我们如果漏了底,难保那些饿疯的人不会杀人抢粮。”

樊大娘道:“唉,乡里乡亲的,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街坊,眼看着他们饿得活不下去,我这心里难受。”

计如月很感动,被干娘的朴实善良感动。在这个乱世里,受着剥削,受着压迫,向干娘这些平头百姓还能保持善的本性,这太难能可贵了。

计如月笑道:“干娘,别忧心,今晚我就从天上给她们扔馅饼。”

凌晨三点,原本死寂的细柳镇,此刻静得可怕。好在有淡淡月光笼罩,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计如月穿着一身紧身黑衣,面罩黑纱,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在街巷穿梭。她身姿矫健,行动灵活,一身行头完全与黑夜融为一体,即便偶尔有巡夜的士兵走过,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在一户人家院墙外停下,计如月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包裹,随手往院墙里轻轻一抛,“砰”得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还是很响亮的。计如月勾唇一笑,匆匆离开,去往另一家。

如此,宛若神兵天降,神不知鬼不觉给四户人家送了粮,计如月感觉干了很了不起的大事,又高兴又刺激。她走得急,又紧张得要避开巡逻的士兵,后背和额头沁出一层汗水,她匆忙擦干额头的汗,隐藏在一棵老槐树后休息片刻。

偏僻的巷道里,一辆马车安静停留。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亮光,马车里的少年眉目如画,俊美如玉。他拆开手里的布袋,看着颗颗饱满的米粒,有些愕然。原本只是好奇,那个瘦小的黑衣人行色诡异,不知道扔什么东西。没想到竟然是救命粮,如今粮食被朝廷洗劫,这一袋米,在危机关头可不就是救命粮。

梁峰心中涌动热流,想起当年自己在大火中被少女紧紧拥在怀里,听着少女轻声安慰:“别怕,我来救你。”时,一颗心找到了最安全的归属,所有恐惧、痛苦都被善良的少女消散。

七岁的小男孩,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善,从此他拥有了阳光与快乐。

现在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神秘人,他有了相同的感觉,心安、欣慰、阳光与温暖,和种种复杂莫名的感动。最后都归结为一种想法:他想见他,想知道,他是否拥有和姐姐一样善良、热情的心。而且他身手敏捷如豹,连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发现踪迹,梁峰对这人的身份很感兴趣。

梁峰道:“跟着他,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车窗外的男子低声道:“是,属下马上就去。另外,宁王请您务必争取到那批粮草,京城守备中可为我们所用的人已经安排好,请主子出城早做安排。”

第十一章 留在我身边如何 梁峰点点头,道:“现在出城吧。”

今晚正是梁峰和一众下属出城的最好时机,东城门有宁王的人,在夜深人静时专门为梁峰大开方便之门。梁峰在深夜秘密出城时,发现行迹诡异的黑衣人,担心黑衣人是朝廷的人,使什么阴谋诡计,他才派人一查究竟。没想到竟查出个活菩萨。

月色迷蒙,温柔如水。计如月披着月光,穿梭在曲折的街巷。身后多了条尾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最初就感觉到了,心理有点发怵,但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她不敢贸然出手。看准时机,她假装一摔,闪身隐藏在墙角的阴影里。片刻后一男子跟了上来,左右张望,迎面一脚直冲面门,男子从容避开,出拳回击,计如月险险躲过。

双方你来我往,短兵相接,招式快准。

计如月边出手边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想起主子的吩咐,只让调查身份,并没有要求伤害对方,男子迅速化攻为守,道:“公子,稍安勿躁,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公子的身份。”

计如月喘口气,收了招式,道:“你我素不相识,各走各路,不要再跟着我。”

说着转身就走。

男子心想,对方身手不错,招式却很怪异,带着黑色面具,一身黑衣,与黑夜融为一体,身份成谜,今天放他走了,以后再难找到。想到此,男子伸手挡住她的去路,道:“主子只是想知道公子的身份,就当是交个朋友,请公子据实相告。”

计如月恼了,挥手打开男子的手臂,道:“你这人好无礼,我不愿,你还能勉强?”说着大步向前,于是又是一场纠缠。

男子名叫王鹏程,是个一根筋,主子的命令到死都要执行。只是没想到今天遇到比自己还执拗的人,宁愿挨打受伤,也不愿报上名来。王鹏程看看天色,心想算了,以后再查也不迟,便虚晃一个招式,准备开溜。

谁晓得计如月闪身躲避对方招式时,脚下似踩着什么东西,一个趔趄,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脑袋好巧不巧撞到墙上昏死过去。

王鹏程吓了一跳,退后两步:“不怪我,你自己摔倒的!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见对方没反应,王鹏程上前推了推计如月,还没动静,“这就晕了!”

王鹏程想置之不理,扭头走人,又担心地上这人真有个好歹,毕竟眼下有巡逻的士兵,真被抓了去,扣个乱党的帽子,就麻烦了。王鹏程是个老实善良的人,一咬牙将人抱起来。

看着怀中清瘦的黑衣人,王鹏程直皱眉,琢磨着,要不要揭开黑衣人的面纱,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知道了样子也不知道身份,知道了身份,也不能将昏迷的人扔在大街上。抱着男子,王鹏程觉得即尴尬又龌龊,于是将计如月粗鲁地扛到肩上,纵身一跃,飞入夜色里。王鹏程没想到的是他与黑衣人的梁子就此结下,此后很多年,自己都受人厌弃,特别是主子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

城外十里地的密林里,帐篷已经搭好,王鹏程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人,黑衣包裹着瘦弱的身材,缩成一团。

梁峰气的不轻:“让你查个身份,谁让你把人带回来,还把人打晕了,你会不会办事!”

王鹏程头也不敢抬:“属下只想跟到他家里,之后再打听身份,没想到被他发现,他不肯告知身份,属下就与他交手,逼他说出姓名,没想到他意外摔倒,然后就晕了过去。他穿着黑衣,属下不好把他丢到街道上,所以把他带回来了。”

梁峰道:“你和他交手了,他功夫如何?”

“招式怪异,但很实用,很能打。属下无心伤他,他是在与属下交手时被脚下一个石块绊倒,撞到头,昏了过去。”

梁峰道:“将他放到床上,请胡先生来。”

于是计如月又被王鹏程如同夹着一头猪一样,用一只胳膊夹着放到床上。

梁峰看着皱眉,直觉看不惯别人这样对待他。

胡先生号了脉,捋着胡须道:“只是受到撞击,头部有瘀血,无需用药,明天就会醒。”

胡先生和一众属下退出去后,梁峰看着床上的人,想起他在黑夜里给老百姓留下的救命粮,心中为之一暖。很想看这是怎样一个人,武艺不凡,心地善良,人说相由心生,他一定长得不错。

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床上黑衣人的脸。

面纱下的样貌很普通,却线条柔和,皮肤白皙,看着很顺眼。却也让人万分意外,梁睿忍不住轻笑,眸中满是喜悦之色,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看来不交这个朋友,老天都不答应。

计润泽,你果然让人刮目相看,贪财、聪明、勇敢又行侠仗义,真是不可多得的奇人,如果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可愿意。

头昏沉沉地疼,计如月揉了揉额头,缓缓睁眼,恍惚间不知自己经历了什么,身在何处,只记得早晨起来该去执勤,还有一批毒枭没有归案,她得快些起床去办案。起身打量,入眼的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营帐。片刻恍惚后计如月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再次揉了揉发胀的脑门,想起了穿越后的种种。她无比悲催地感慨,这是又遭遇了案发现场,这一次自己变成受害人,想不到做好事,反而遭殃,这万恶的古代。

帐篷里没有人,细听不远处有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若隐若现的喊杀声。此时天已大亮,计如月想到家里有老人小孩,看到自己一夜未归,不知道有多担心,她恨不得立马飞回去。可是身为一名警察,强烈的警觉性提醒她不远处有可能进行一场杀戮,职业操守驱使她必须奔赴前线,伸张正义。于是计如月鬼使神差地,跟随本能,迅速起身,走出帐篷,寻声前行,在一个土坡上,往下望,不甚宽阔的官道上,密密麻麻,许多士兵混战在一处。其中一方阵营后绵延着百米长的车队,车上一袋袋装得满满的,好像粮食。令人奇怪的是围在粮食周围的大多是穿着普通衣服的老百姓,少数是大梁的三等士兵服饰。另一方阵营都穿着玄衣劲装,人数不足百人,看着都像武林高手。绕是计如月目光敏锐,也看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这是怎么一番战况:玄衣人武艺高强,却并不伤人性命,数次高喊,让对方放下武器,交出粮草。宁王仁爱,饶尔等不死之类的话。那些士兵人数众多,却毫无战斗力,大多被打倒在地。不足片刻已经士气全无,纷纷溃退。后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几位领头的军士气得大吼:“不许退,给我冲!谁退,我宰了他全家。”

说着竟真的提刀杀了两个逃兵。那些士兵进退维谷只得拼死与玄衣人厮杀,玄衣人手下留情,反而受到猛烈袭击,一时间,死伤很多。 第十二章 梁峰截粮,神枪杀人成大事 领头军士看出其中的官窍,计上心来,将护粮的百姓统统驱赶到敌方阵营,逼着他们杀玄衣人。玄衣人处处退让,不伤害百姓分毫。这样左右掣肘,宛若被人勒住咽喉,玄衣人纵使武功高强,也很难取胜。忽然浑厚有力的声音响彻四野:“诸位大梁百姓与士兵,昏君梁湛毒杀兄嫂,杀害先帝,逼宫篡位,证据确凿,今,宁王梁睿大难不死必要替天行道,讨伐昏君,还大梁清明盛世。诸位受昏君蒙蔽,只要束手就擒,宁王仁善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他日宁王登基,诸位家小都要受刑。”声音夹杂内力,威势逼人,在场近千人无不听得胆寒,呆愣在当场,刚才还厮杀声震天动地的战场瞬间安静,仿佛正在酝酿一场声势更为浩大的厮杀。

近百名玄衣人热血沸腾,齐声高喊:“宁王威武,谁与争锋!宁王威武,谁与争锋……”声势震天,气势逼人,大梁士兵被声势震慑,被战神梁睿的威名吓怕,更担心将来宁王登基会清算今日之账,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放下武器,俯首投降。

形势瞬间逆转,玄衣人只靠几句话就吓得自己的士兵纷纷投降,领头军士气得抓狂,挥剑砍向投降的士兵,咆哮道:“不许投降,都给我上,都给我杀,杀了他,那个领头是七皇子梁峰,杀了他皇上赏金千两。都给我杀!”

计如月心里一惊,看向不远处骑在马上的黑衣人,少年俊美如仙,神情冷肃。还真是巧,这不正是小鲜肉梁行知,想不到他竟然是七皇子,宁王的同胞兄弟。他要这些粮食难不成是给宁王储备粮草,助宁王起事。

“啊!”一声的痛呼声,穿透耳膜,计如月收回视线,竟看到军士面目狰狞,提着刀高喊:“我看,谁敢投降?”

他身下躺着一位老人,捂着血淋淋的胸口,痛苦哀号。这军士疯了,连百姓都杀。

一老汉扑上去抱住被刺伤的男子,哭号:“铁蛋,铁蛋,儿阿,你不能死,不能死,快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老汉泪流满面,举目四望,寻求帮助。可没等到别人回应,小伙子就在父亲怀里咽了气。老汉紧紧抱着儿子,哭得撕心累肺。

在场近千人为之动容。军士冷哼道:“投降叛军,罪该万死,我看谁还敢投降。”他身后一群黑衣军士纷纷举刀,气势逼人,还有两人拉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向投降的人。

“我杀了你!”谁也没想到,失去儿子的老汉突然站起,提刀砍向领头的军士。

计如月已经看清,那老人竟是与她同住一条巷子里李家大伯,他们家就父子俩,靠给人修补家具为生,没想到竟被抓来送粮。

老人踉跄着举刀跑了两步,领头军士轻蔑笑道:“哼!自不量力!”旋即提刀砍向老人。

计如月心里一揪,来不及多想,伸手掏钱,瞄准,扣动扳机,“砰!”一声巨响,响彻四野,敌对双方近千人被惊得呆愣当场。只见领头军士胸口鲜血喷溅,一个血窟窿汩汩往外冒着鲜血。近两百斤重的身体“啪”一声甩下马,倒在地上,那人双目圆睁,手上还保持提刀的姿势。

老汉看到这番变故,先愣怔片刻,然后放下刀,走到儿子的尸体旁,痛哭起来。领头军士的亲信们,看到主子横死当场,悲愤欲绝,双目赤红,他们四下望去寻找凶手,一黑人指着山坡上的计如月喊到:“是他,用暗器杀死将军!”

黑衣人齐齐看向山坡上小小的一团,好多人根本没看清那里有什么。

来不及隐藏身形,两支箭就夹着雷霆之势射向计如月面门。计如月侧身避开一支,另一支紧跟着射进计如月的心口!

“完了,我命休矣!”计如月心理默哀,身体倾斜,避开要害。

剧痛袭来,一支箭插进胸口,似乎很深。疼得计如月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她咬紧牙不让自己疼晕过去。她脸色惨白,额头沁出冷汗,看着鲜血瞬间浸透胸口的衣服,而且浸湿的面积越来越大,计如月感觉到生命流逝,心中慌乱不已,不能就这么死了,她不想死。

头脑越来越眩晕,隐约间,她看到一俊美少年俯下身。

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计如月睁着迷蒙的眼,看着少年,喃喃道:“救救我!”

梁峰往计如月嘴里塞了个药丸,抱起计如月道:“放心,你死不了。”

少年怀抱单薄,却异常温暖,疼痛也缓解许多,计如月清醒了,只是浑身虚软无力靠在梁峰怀里。

梁峰目不斜视,抱着计如月一步步往营帐走去。看到自家主子抱着个男子进了营帐,下属们心里很复杂。

将计如月放到床上,梁峰对下属道:“快请胡先生来。”

片刻后,下属进来禀报:“胡先生言,战场上许多人伤势很重,他得救治重伤之人,这位小哥未伤到要害,等一等,死不了,主子着急的话可以自行医治。”

计如月听得心理吐槽,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叫伤势重,等自己流干血死翘翘了,这些说自己死不了的人是不是该自己打脸了。

梁峰皱了皱眉,对下属说道:“准备热水、伤药等物。”

他回头对计如月道:“放心,我以前在军营待过,这点伤我能处理。”

计如月道:“那边的战事如何了?不能因为救我,耽误了正事。”

“领头的几个死了,剩下的无心再战,我们已经收回所有粮草。”

“你们会把这些粮草运走吗?附近几座城已经闹饥荒了,老百姓就要接不开锅……”

梁峰唇角勾了勾,伸手解计如月的衣服道:“真当自己是活菩萨,也不看自己伤成什么样。”

腰带被解开,梁峰伸手敞开计如月衣襟,计如月吓得急忙抬手阻止道:“别,我自己……撕……”

话没说完,就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怪不了别人,只怪她自己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伤口。

梁峰斜了她一眼道:“不仅当自己是活菩萨,还当自己是铁打的,别再动,不然受罪的是你自己!”

下属走进来,放好了东西,正好听到主子的话,心理讶异,主子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过话,对方还是个陌生的男子。

下属怀着好奇心打量着躺在床上的男子,只见那人因疼痛面目扭曲,满头大汗,一双眼睛弥漫着水汽,看着倒教人可怜,相貌却分不出个美丑来。

梁峰用剪刀轻轻剪断箭矢的尾端,只保留两寸断箭方便之后拔出。然后解开计如月中衣腰带,伤口周围血肉模糊,胸前雪白的中衣被血染红了一大团,不仔细看还以为她穿着本来就是红衣。没想到她流了这么多血,梁峰心理不好受,动作更加轻柔,她伸手轻轻敞开计如月的中衣,没想到那两只不安分的手又上来阻止他的动作,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痛呼声:“别!啊……你不能……”她用力抬手阻挡梁峰,这一番动作,疼得他恨不得晕过去,心理也越发恼怒,嘴上却因疼痛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就这样话未说完,就感觉胸前一凉。

梁峰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女人的身体。他摆平那两只作乱的手后,动作轻快地彻底敞开了计如月的衣襟,没想到,看到令人吃惊的一幕,他瞬间石化…… 第十三章 收了你,做我的女人 只见粉色的肚兜包裹女人玲珑的腰身,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沾染着点点血迹,如雪中红梅娇艳美丽。更让少年梁峰羞囧又莫名悸动的是,女人胸口鼓鼓囊囊,呼之欲出的两团雪峰,露出冰山一角,那一角正是女人两团柔软中间的深深沟壑。梁峰的心砰砰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腔。片刻后才稍稍冷静,慌忙用衣衫盖住女人的胸口,转过身去。

回身一看,竟发现一个大男人还站在自己身后,两只眼睛直直看着床上女人的胸口。那个没眼色的男人不正是刚才送来药物,等着给主子帮忙的下属。

梁峰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挖了下属的眼镜,一脚踢向他的膝盖,怒斥道:“瞎了眼的混账,还不快滚!”

下属瞬间回神,揉着膝盖跌跌撞撞就要走,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今日事要敢说出去半个子,我挖了你的眼!”

“说出去了,不是应该拔了舌头,主子却要挖了眼,分明是怪罪我看了那姑娘的……呀,主子看了姑娘的身子,这下好了,主子要开窍了。”

这名下属名叫赵六,跟随梁峰有七八年了,看着主子不近女色,很是担忧,现在到放心了。

梁峰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该不该继续给她治伤?怎么治?要不要赶紧请个女大夫来?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拖久了治不好怎办?

“怎么不治了?刚才不是挺顺手的吗?”那阵疼痛过去后,计如月气恼地瞪着少年的背,凉凉道。

“我,不知道你是女子,多有得罪,姑娘勿怪!”这女子善良侠义,有勇有谋,心中顿生好感,似下定决心般,梁峰转过身,郑重地看着计如月,“刚才不知道你是女子,多有冒犯,润泽别介意,等你伤好后,我就给你名分。”

说着就再次敞开计如月的衣服。计如月也不是矫情人,没有伸手阻止,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屁孩还是个直男癌,开口就要负责,不由心理好笑,道:“给个什么名分呢?”

梁峰一噎,怔愣片刻后,从一旁拿出把匕首,慢悠悠在计如月胸口比划着。梁峰尽力忽视女子胸前那涌动的波涛,目光专注地盯着她左胸上的箭伤,幸好伤口在靠近肩膀的位置,如果在那诱人的柔软上她如何下得去手。想到此,梁峰又一阵脸红,拿匕首的手不由抖了抖。

躺在床上的计如月看着这一幕,吓得心惊胆战,说道:“别介,我不用你负责,更不要什么名分,你不用杀人灭口吧!我,我……”

“闭嘴!”梁峰斜了她一眼,戏谑道:“怎么又成了怕死鬼,还是个没脑子的怕死鬼,如果要杀你,刚才又何必跟你废话!”

他把匕首锋刃在火上烤了烤,说道:“剪头有倒钩,冒然拔出,有你好受的,必须用匕首割开点伤口,避免倒钩伤人。”

计如月瞬间脸色惨白,倒钩拉肉和匕首割肉,还是人肉,怎么听得都感觉肉疼要死。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有麻醉药吗?如果没有,你就给我脖子来一刀,要快,不疼的那种!”

梁峰嘴角抽了抽,说道:“不仅怕死更怕疼!这么怕死,干嘛冒险给饥民送粮,又冒死救那个老头?你真是个……好奇怪的女人。”

梁峰将一包药粉撒进计如月伤口里道:“数三下后,试试伤口有感觉吗?”

“一、二、三”有点脑残的计如月居然念出声,梁峰嘴角又一抽,伸手拨了拨箭支,问道:“有感觉吗?”

计如月惊喜道:“这药太神奇了,跟现代差不多耶!伤口没感觉,一点也不疼了,你快动手吧!”

“什么是现代?”

“哦,就是……也是一种很厉害的麻醉药。”

“还有比胡先生和高神医制的麻醉药更好的,想必又是一位神医,不知道哪位神医高姓大名,家住何方?”梁峰一边问话一边将止血的药撒在伤口上。

说一句谎话就要用一百句圆谎,计如月真切体会到这个道理。她顾不得伤口,思量着怎么应对皇子的发问。

计如月说:“小时候贪玩摔伤了,疼得受不了,一个游方道士路过给我抹了点药,瞬间止疼。道士说那个药叫现代。”

说谎话的计如月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愣愣看着自己的伤口。

梁峰道:“我要割开伤口了,你别开脸,别看,小心吓着你。。”

杀过人见过血的计如月怎么会害怕,不过她还是乖乖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蓝田。

麻醉药不经夸,箭伤不疼,割肉却疼得要命,计如月疼得忍不住伸手制止梁峰的动作:“你会不会弄,疼死我了,住手!”

“住嘴!别动!不想死的话给我安分点!”梁峰冷冷道,属于皇子的威压逼得计如月丝毫不敢动。

计如月疼得脸上毫无血色,埋怨道:“这什么破药,根本就没有麻醉!”

梁峰收了匕首道:“没有麻醉你还有力气说话,早疼得晕过去了!这毕竟是割肉怎会没一点感觉?”他又往伤口上撒了些药粉道:“忍着!别动!我要拔箭了。”

又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计如月没能挺住晕了过去。

梁峰看着昏死过去的计如月,心里涌动起复杂的情绪。箭头拔出来了,出血不多,梁峰轻柔地清洗伤口,上药。

到包扎时,梁峰犯了难,眼前女子上衣没有褪尽,包扎又必须缠绕后背胸口数圈,上身必须褪干净。

犹豫片刻后,梁峰果断出手,三两下脱掉女子上衣,解开肚兜褪到胸口的位置,险险裹住两个诱人的柔软。

梁峰心如小鹿乱撞,脸涨得通红,双手都在颤抖。他暗骂自己没出息,以前随同哥哥上战场,面对血肉横飞的场面眼都不眨一下。不过女子白皙光洁的胸口,起伏跌宕的双峰呼之欲出,圆润的肩膀,纤细的双臂,玲珑的曲线,无一不散发着迷人的气息,教人怎能不心神荡漾。

终于包扎好,梁峰深吸一口气,取出自己干净的衣服给女子穿上。然后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嘴里喃喃:“长得不怎么样,身材倒好,心地善良,跟嫂嫂一样重情重义。原本想留你在身边做朋友,现在想收了你,做我的女人。你会答应吗?”

他忍不住轻轻抚摸女子的头发,说道:“别担心,今日轻薄了你,他日定给你名分。”

计如月是饿醒的,又饿又急,做梦都在找厕所找吃的。

醒来一看,天还没黑,看日头,像是下午。再打量自己,穿着男子的锦衣长袍,松松垮垮不伦不类。好吧,被男人看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七皇子,衣服大概也是他的,算了,算了,看就看了,那还是个孩子,如此血淋淋的场面都不怕,亲手救了自己,如果自己还矫情就太不厚道。回头一定要感谢他。

此刻伤口已经包扎好,隐隐作痛,不过能忍住,忍不住的是尿急。

帐篷里没有解决的东西,她摇摇晃晃出了帐篷,与梁峰打了个照面。

“怎么起来了,伤口没好,快回去躺着。”

计如月很急,没时间避讳,说道:“茅房在哪里?快带我去!”

中箭,拔箭,给你名分 只见粉色的……包裹女人玲珑的腰身,…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沾染着点点血迹,如雪中红梅娇艳美丽。更让少年梁峰羞囧又莫名悸动的是,……呼之欲出的雪峰,露出冰山一角,那一角正是雪峰中间的深深沟壑。梁峰的心砰砰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腔。片刻后才稍稍冷静,慌忙用衣衫盖住女人的……,转过身去。

回身一看,竟发现一个大男人还站在自己身后,两只眼睛直直看着床上……。那个没眼色的男人不正是刚才送来药物,等着给主子帮忙的下属。

梁峰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挖了下属的眼镜,一脚踢向他的膝盖,怒斥道:“瞎了眼的混账,还不快滚!”

下属瞬间回神,揉着膝盖跌跌撞撞就要走,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今日事要敢说出去半个子,我挖了你的眼!”

“说出去了,不是应该拔了舌头,主子却要挖了眼,分明是怪罪我看了那姑娘的……呀,主子看了姑娘的身子,这下好了,主子要开窍了。”

这名下属名叫赵六,跟随梁峰有七八年了,看着主子不近女色,很是担忧,现在到放心了。

梁峰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该不该继续给她治伤?怎么治?要不要赶紧请个女大夫来?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拖久了治不好怎办?

“怎么不治了?刚才不是挺顺手的吗?”那阵疼痛过去后,计如月气恼地瞪着少年的背,凉凉道。

“我,不知道你是女子,多有得罪,姑娘勿怪!”这女子善良侠义,有勇有谋,心中顿生好感,似下定决心般,梁峰转过身,郑重地看着计如月,“刚才不知道你是女子,多有冒犯,润泽别介意,等你伤好后,我就给你名分。”

说着就再次敞开计如月的衣服。计如月也不是矫情人,没有伸手阻止,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屁孩还是个直男癌,开口就要负责,不由心理好笑,道:“给个什么名分呢?”

梁峰一噎,怔愣片刻后,从一旁拿出把匕首,慢悠悠在计如月胸口比划着。梁峰尽力忽视令人悸动的地方,目光专注地盯着她左肩上的箭伤,幸好伤口在靠近肩膀的位置,如果在那里她如何下得去手。想到此,梁峰又一阵脸红,拿匕首的手不由抖了抖。

躺在床上的计如月看着这一幕,吓得心惊胆战,说道:“别介,我不用你负责,更不要什么名分,你不用杀人灭口吧!我,我……”

“闭嘴!”梁峰斜了她一眼,戏谑道:“怎么又成了怕死鬼,还是个没脑子的怕死鬼,如果要杀你,刚才又何必跟你废话!”

他把匕首锋刃在火上烤了烤,说道:“剪头有倒钩,冒然拔出,有你好受的,必须用匕首割开点伤口,避免倒钩伤人。”

计如月瞬间脸色惨白,倒钩拉肉和匕首割肉,还是人肉,怎么听得都感觉肉疼要死。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有麻醉药吗?如果没有,你就给我脖子来一刀,要快,不疼的那种!”

梁峰嘴角抽了抽,说道:“不仅怕死更怕疼!这么怕死,干嘛冒险给饥民送粮,又冒死救那个老头?你真是个……好奇怪的女人。”

梁峰将一包药粉撒进计如月伤口里道:“数三下后,试试伤口有感觉吗?”

“一、二、三”有点脑残的计如月居然念出声,梁峰嘴角又一抽,伸手拨了拨箭支,问道:“有感觉吗?”

计如月惊喜道:“这药太神奇了,跟现代差不多耶!伤口没感觉,一点也不疼了,你快动手吧!”

“什么是现代?”

“哦,就是……也是一种很厉害的麻醉药。”

“还有比胡先生和高神医制的麻醉药更好的,想必又是一位神医,不知道哪位神医高姓大名,家住何方?”梁峰一边问话一边将止血的药撒在伤口上。

说一句谎话就要用一百句圆谎,计如月真切体会到这个道理。她顾不得伤口,思量着怎么应对皇子的发问。

计如月说:“小时候贪玩摔伤了,疼得受不了,一个游方道士路过给我抹了点药,瞬间止疼。道士说那个药叫现代。”

说谎话的计如月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愣愣看着自己的伤口。

梁峰道:“我要割开伤口了,你别开脸,别看,小心吓着你。。”

杀过人见过血的计如月怎么会害怕,不过她还是乖乖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蓝田。

麻醉药不经夸,箭伤不疼,割肉却疼得要命,计如月疼得忍不住伸手制止梁峰的动作:“你会不会弄,疼死我了,住手!”

“住嘴!别动!不想死的话给我安分点!”梁峰冷冷道,属于皇子的威压逼得计如月丝毫不敢动。

计如月疼得脸上毫无血色,埋怨道:“这什么破药,根本就没有麻醉!”

梁峰收了匕首道:“没有麻醉你还有力气说话,早疼得晕过去了!这毕竟是割肉怎会没一点感觉?”他又往伤口上撒了些药粉道:“忍着!别动!我要拔箭了。”

又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计如月没能挺住晕了过去。

梁峰看着昏死过去的计如月,心里涌动起复杂的情绪。箭头拔出来了,出血不多,梁峰轻柔地清洗伤口,上药。

到包扎时,梁峰犯了难,眼前女子上衣没有褪尽,包扎又必须缠绕后背胸口数圈,上身必须褪干净。

犹豫片刻后,梁峰果断出手,三两下脱掉她的上衣,褪到胸口的位置,盖住不该看的地方。

梁峰心如小鹿乱撞,脸涨得通红,双手都在颤抖。他暗骂自己没出息,以前随同哥哥上战场,面对血肉横飞的场面眼都不眨一下。不过女子白皙光洁的……,…~~呼之欲出,圆润的肩膀,纤细的双臂,玲珑的曲线,无一不散发着迷人的气息,教人怎能不心神荡漾。

终于包扎好,梁峰深吸一口气,取出自己干净的衣服给女子穿上。然后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嘴里喃喃:“长得不怎么样,身材倒好,心地善良,跟嫂嫂一样重情重义。原本想留你在身边做朋友,现在想,让你做我的女人。你会答应吗?”

他忍不住轻轻抚摸女子的头发,说道:“别担心,今日轻薄了你,他日定给你名分。”

计如月是饿醒的,又饿又急,做梦都在找厕所找吃的。

醒来一看,天还没黑,看日头,像是下午。再打量自己,穿着男子的锦衣长袍,松松垮垮不伦不类。好吧,被男人看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七皇子,衣服大概也是他的,算了,算了,看就看了,那还是个孩子,如此血淋淋的场面都不怕,亲手救了自己,如果自己还矫情就太不厚道。回头一定要感谢他。

此刻伤口已经包扎好,隐隐作痛,不过能忍住,忍不住的是尿急。

帐篷里没有解决的东西,她摇摇晃晃出了帐篷,与梁峰打了个照面。

“怎么起来了,伤口没好,快回去躺着。”

计如月很急,没时间避讳,说道:“茅房在哪里?快带我去!” 第十四章 你想要什么赏赐 梁峰瞬间发窘,别开道:“跟我来!”

虽说伤的是胸口,可走路还是会牵动伤口,计如月没走两步就疼得满头大汗。

梁峰感觉她走得艰难,自是知道她伤口的疼,但大庭广众之下,他没办法帮她,以前当他是男子,抱就抱了,现在知道她是女子,连抚她一把都要避讳。

好不容易走到被叫做茅房的地方,梁峰示意她别急。

便对着一个四面包围、头顶露天的帐子吼道:“里面有人没有,快出来。”

片刻后,呼啦啦,出来四五个玄衣人,他们仓促解决三急,一脸懵逼地给主子行礼,等候吩咐。

梁峰很尴尬,清了清嗓子道:“里面没人了吧!”

“没人。”四人齐声道。

“无事,你们退下,勿要多嘴。”

四人走远后,梁峰说道:“进去吧,我给你把风。”

计如月耳朵泛红,嗫嚅了声:“谢谢!”就匆忙进去解决三急。

回到营帐后,两人都有些尴尬。

梁峰道:“一会儿给你拿个恭桶来,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

计如月道:“谢谢你。”忽然想到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忙央求道:“你能帮我准备一辆马车送我回家吗?我怕家里人担心。”

梁峰道:“你伤势重,不能颠簸,我派个人帮你捎口信吧!告诉我,你家住哪里?”

“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的伤不碍事。”

梁峰道:“你现在倒不怕疼,不怕死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想让之前的救治白费!要回去,你就自己走回去!”

说完梁峰转身就走。计如月急忙拉住他衣袖道:“在细柳镇,南竹巷最北头一家,我干娘叫樊刘氏,你让人告诉她,我临时发现个生财的门道,要忙个三五天,让她放心。”

果然是个心思细腻又体贴入微的女子,只是……他问到:“你之前说你的表字叫计润泽,是不是骗我,女子哪里有表字。你告诉我名字,我也好托人带话。”

计如月说道:“李娇娘。”

梁睿随即叫来一名下属,安排他捎话。

计如月以为他吩咐完就会走,没想到他从容地坐到她身边,喝起茶來。

“娇娘,好名字,只是你这般勇敢果断,怎么看都不像娇娇柔柔的小娘子。”梁峰戏谑道。

计如月说道:“怎么看你也不像个皇子!”

“哦!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天,叛军喊那么大声,我不想听到都不行。”

梁峰惊讶:“你称他们为叛军,你不觉的,我们抢朝廷的粮草才是叛军吗?”

计如月说到:“龙椅上的那位未必是正当手段得来皇位,直觉告诉我,宁王才应该是真命天子。”

梁峰道:“你直觉很准,父皇写下圣旨要改立兄长为太子,梁湛狗急跳墙便做下禽兽不如的事!”

说到此,梁峰神情异常愤怒,夹杂着无尽的哀伤。

计如月想安慰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同情地看着他。许是不想让计如月担心,梁峰强自稳定情绪,换了话题:“方才你说我不像皇子,此话怎讲?”

“谁家皇子会扮成店小二,会到戏楼大堂看戏,你呀,”计如月故作轻松地上下打量梁峰,“就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梁峰笑了笑:“我从来没觉得当皇子有什么好的,当个大少爷甚合我意。”

其实先皇已经册封他为安王,身份又高了一重,但他向来低调,觉得没必要特意向计如月说这个。

计如月说到:“我也这么觉得,当皇子要承受的东西很多,风险很大。”

难得她是一位通透的女子,梁峰很欣赏:“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这样如知音故友般越聊越投机,梁峰觉得身心通畅许多,有些话便自然出口:“此次截粮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计如月双眼放光:“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梁峰点头。

“给银子最实在!”

“好!黄金百两还是可以的!”

计如月眉开眼笑。

梁峰宠溺地看着她,很想摸摸她的脑袋说一句:“真是个小财迷!”

出口的话却是:“此前给你治伤,多有冒犯,等局势稳定,我就给你名分!”

又是这句话,这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毒害了多少纯情少年,她郑重其实地说:“我们清清白白的,不用你负责。”

梁峰并不认同:“我看了你的身子,给你治伤时又碰触了数次,怎么能说清白,你只能做我的女人了。”

计如月再一次明确答复:“又没发生什么事,你不用计较,我不在意的,再说你救了我一命,我应该感谢你的,怎么能给你填麻烦。”

梁峰认真说道:“你不在意,我在意,身为男子,就应该有担当。我如果怕麻烦就不负责任,如何立身处事。再说女孩家清白很重要,你除了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计如月顿时头大,跟这种受封建思想涂毒的古代少年,真不好沟通。计如月感到头重脚轻,有气无力地说:“这件事一时半会掰扯不清,不说不说了。我肚子饿了,有吃的吗,赶紧给我弄来。”

“有,我马上给你准备。”说着就出了营帐。

片刻后,梁峰端着托盘进来。米粥、烧饼、红烧肉、萝卜丝,看着还不错。

计如月洗了手,恨不得大快朵颐,奈何伤口犯疼,左臂等于残废,右臂也隐隐作痛,吃饭也只能小心翼翼。

计如月吃了个半饱,才想起问候对面端坐的皇子,“你吃了吗?”

很尴尬的问候,他如果回答没吃,自己难道该怎么应对,难道说:“一起吃吧,别嫌弃残羹剩饭。”或者说:“怎么不让人给你准备。”好像怎么说都觉得不合适。

只见梁峰点点头,计如月松了口气。

以后要与这位爷保持距离,计如月说到:“以后不要亲自送饭进来,我一介草民,怎么能劳烦皇子送饭。”

梁峰道:“你是女子,让别的男子进出营帐不妥。”

又来了,计如月掏出帕子擦擦嘴,然后静静看着梁峰,梁峰被她看着心理不自在,正要问话,方听女子用清亮的嗓音说道:“你很好看,很年轻,而且身份贵重,嫁给你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只是我不合适。”

她语调平静,听不出喜怒,继续说到:“你年龄太小,大概有十七八岁吧,而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你看不出来吗?”

梁峰怔愣片刻,说道:“你不会骗我吧,是不想嫁给我,找的借口。”

“我有必要骗你吗?你条件那么好,如果年龄相当,我一定会考虑嫁给你。”

梁峰低着头,说道:“我不介意年龄,你也不是那种在意世俗礼教的闺阁女子,年龄不是理由,不着急,你好好考虑!”说着,他然后默默走出营帐。

计如月抚额,无声宣告:我真心很介意年龄,成熟稳重、英俊帅气的男人是我的最爱。

第十五章 民妇恕难从命 黄昏时,梁峰安排好事务,派人将小部分粮草送往银川,梁睿义军在哪里驻扎,银川守备宇文宏志能征善战,却是梁湛亲信,是绝对没有可能投降的。银川必有一场恶战,这段时间粮草军需都源源不断送往那里。梁峰不会武功,不懂军事,宁王叮嘱他务必保全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奔赴战场。所以梁峰安排好后方事务,就只能隐藏踪迹,静待宁王成事。

此刻,月朗星稀,草野虫鸣声声,梁峰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沉思许久。

月亮已经挂在树梢,梁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问道:“马车都安排好了吗?”

一暗卫现身,单膝跪地,说道:“都以安排好,缺粮的几个城镇已经分派了粮草,由我们的人组织分派,并借此机会宣扬宁王仁德爱民之心,安抚民心。”

“那些事,你们和冯先生商议处理,除非大事,其他无需禀报于我。”梁峰淡淡道。

下午睡了一觉,精神恢复许多。这会儿天快黑了,计如月又感觉饿了。

想什么来什么,皇子大人亲自端着托盘送来了晚餐。米饭,牛肉,香菇滑鸡,一碗鸡汤,营养搭配,很不错。

让皇子送饭,计如月很不自在,想到下午的事,她又觉得别扭。她尽量显出自然大方,说道:“谢谢你,你还没吃吧,一起用饭。”

梁峰道:“好!”

在普通人看来,一男一女这样独处、用餐,关系不言而喻。但计如月思想非普通人,在她看来,这位皇子只是个孩子,长得好,品行也不错的孩子。所以,克服最初的不自在后,她吃得很随意,很大方。

梁峰说道:“和我同龄的男子很多都当父亲了,我年龄也不小,以后我会让皇兄为我们赐婚,你就风风光光做我的妻子。”

这人真是一根筋:“民妇恕难从命!”

梁峰皱眉道:“什么民妇?”

计如月道:“我二十一了,你难道没想过我嫁过人,有孩子吗?”

梁峰很惊讶,问道:“你有丈夫,有孩子?”

计如月道:“有过丈夫,五个月前去世了,我孩子是遗腹子,一个多月。现在你明白了,我们完全不合适。”

梁峰心中莫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了计如月一眼,似受了打击,沉声说道:“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计如月,语气平静说道:“这里不易久待,马车已经安排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休养,直到你伤好,再送你回家。”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被褥,行驶缓慢,感觉不到剧烈的颠簸。即便这样,计如月的伤口还是受到牵扯,疼痛难忍。好在,半个时辰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就着月光,隐约看到一座很大院落,马车从侧门直接驶进后院。计如月被安排在一座种满翠竹的小院。微风吹过,竹涛沙沙作响,很有一番风韵。计如月的房间古朴,雅致,家具古色古香,各种摆件精致美观,一看就知道都是些价值不菲物件。

伤口很疼,计如月无心赏月听竹,品味豪宅。只想安稳地躺一会儿,缓解一下疼痛。刚躺倒在床上,就听到敲门声,计如月实在不想动弹,就有气无力地喊人进来。

梁峰走进门,隔着镂空的屏风隐约看到女子直挺挺躺在床上。梁峰有些羞囧,转过身,说道:“下人准备了热水和换洗衣物,一会儿你梳洗一下,早点就寝。”

计如月缓缓坐起,道:“谢谢你,只是我现在伤口很疼,不想动弹,你不用让人麻烦了。”

梁峰道:“我让人给你熬药,你先休息会儿吧!”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计如月只是伤口疼,并无睡意,躺在床上很难受,肚子也有点饿。但在人家家里,她不好厚脸皮地要这要那。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婆婆端着托盘进来。

老婆婆满头银发,神情慈爱,她走到计如月床前,说道:“老奴是厨房里的厨娘,姓王,见过姑娘。这是给姑娘的药,姑娘趁热喝了。”她将托盘放到床侧的案几上,扶计如月起身,给计如月身后垫上软枕,让她靠好。然后端起药碗,准备一口口喂计如月吃药。

被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计如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曾经也这样照顾生病的自己。眼圈不禁湿润,她强忍着泪意。低头说道:“婆婆,谢谢你,我自己来。”

计如月想从王婆婆手里接过碗奈何,胳膊一动胸口就疼,不由得呲牙咧嘴。

“别逞能,还是我喂你喝!”婆婆和蔼一笑,说道,“这药可是胡先生开的,止疼效果很好,而且伤口恢复很快。”

头一次喝中药,想不到是在古代,想想中医药为什么难以发展壮大,喝喝中药就知道了,苦得你怀疑人生。

王婆婆又细心地服侍计如月喝了碗粥后,说道:“过会儿姑娘好受了,我再伺候姑娘梳洗。”

王婆婆说得没有错,不到半个时辰,伤口疼痛缓解许多,只要动作幅度不大,几乎感觉不到疼,身体也轻松了。

身上穿得男装宽大,冗长,极不合身,想到这是少年穿过的衣服,上面似乎还留有少年男子特有的气息,计如月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在王婆婆不一会儿就让人打好了热水,计如月迫不及待地想泡个热水澡。

原本不好意思让人服侍自己洗澡,但身上有伤,确实不方便,计如月也就心安理得地让王婆帮自己脱衣、洗澡、搓背。

坐在宽大的浴桶里,被热水包裹着身体,计如月浑身放松,如果不是有伤在身,她肯定会躺在里面,让全身沐浴热水,拿滋味一定十分舒爽。

王婆婆在计如月身后小心翼翼地帮她擦背,看到女子柔软纤细的腰身洁白细腻的肌肤,王婆婆不由夸道:“姑娘身材真好,皮肤也紧致细腻!”

计如月笑道:“婆婆以后别叫我姑娘了,我孩子都有了,以后就叫我娇娘吧。”

王婆婆惊讶道:“哦?真的吗?这次倒是我看走眼了,我看姑娘腰身纤细,胸脯高挺完全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样貌,想不到姑娘已经嫁人生子了。”

计如月笑道:“真是婆婆看走眼了,以后不能叫我姑娘了,我脸皮薄。”

王婆婆也笑了,说道:“好吧,娘子,殿下能带你来这里,原本以为……,算了,娘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做,殿下嘱咐我,一定照顾好你。”

夜已深,梁峰还在书房里处理事情。一位名叫马金堉的下属求见。

马金堉弯腰行礼,说道:“属下幸不辱命,已经捎了口信给樊大娘,也调查到那位的所有信息。”

马金堉将计如月对外的身份全部禀报给梁峰,连同樊大娘、孩子、奶娘的情况也悉数告知。

梁峰点点头,命他下去休息。然后自己坐在桌前发呆,他想起初次见到计如月的情景,那人一身男装,自信满满还很贪财,后来见到她三言两语就帮助戏院脱困,又如菩萨转世,送粮救人。之后又如神兵天降,杀魔救人,自己却身受重伤。她的聪明与勇敢,善良与坚强,她的女儿躯体与情态,无不让梁峰触动。

梁峰烦躁地闭上双眼,放空思绪,让自己静下心来。片刻后,他命人叫来了胡先生。

梁峰问道:“胡先生昨天为那位诊脉时,没有发现异样吗?”

胡先生挑了挑眉,回道:“不知王爷说的是哪位?”

梁峰说道:“先生少装糊涂,昨天晚上请你为一位昏迷的人诊脉,先生为什么不说明那位是女子?”

“我只瞧病,不管男女,所以也没必要多嘴多舌。”

“哼!先生该多嘴的时候不说,可害苦了我!”

胡先生故作惊讶道:“哦,此话怎讲?”

梁峰斜了他一眼,冷哼道:“现在你没必要多嘴多舌了?知道什么就当不知道!以后有点眼力价,少给我添乱!”

胡先生苦着脸道:“我这还不明白怎么害苦了殿下,请殿下明示,以后属下绝不再犯此类错误。”

梁峰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少装蒜了,快退下吧!”

胡先生怎会不知其中的蹊跷,上午听人说王爷给那人治伤,他就已经猜出会发生的事,他乐得看戏,谁教皇子殿下眼看着都十八了,与男女之事上还是一张白纸,总是一副不近女色,单纯无害的稚子模样,这次见识了女子的身子,不知道殿下会不会赶紧长大娶妻生子,胡先生很期待。

想到此,胡先生不由裂嘴一笑,鞠躬行礼:“属下领命,这就退下,王爷也尽早休息。” 第十六章 内心膨胀了,想当皇后? 她梦到了小明浩,刚出月的小奶娃,粉嫩可爱,冲着自己笑,计如月心里甜甜的,伸手就要抱孩子,突然一男子怒喝道:“大胆贱民,竟然偷了我的孩子,还不把孩子还给我!”

说着,那男子就扑过来抢孩子,计如月惊叫道:“不要抢我的孩子!”禁不住浑身一激灵,居然惊醒了!

梦境太真实,计如月久久回想着梦中情景,很难再入睡。直到天将明时,才睡了把个时辰。

早晨王婆婆带着两个丫鬟伺候计如月梳洗打扮,穿上湖蓝烟沙百褶裙,梳了个弯月别枝髻,戴上钗环金簪,配以白皙细腻的肌肤,粉嫩的双颊,灵动璀璨似星空的双眸,计如月俨然成为大家闺秀,清新脱俗,气质出众。

望着镜中的女子,计如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果然没有丑姑娘只有懒姑娘,以前还觉得自己长相普通,现在倒明白,不是长相普通,而是打扮的技能普通,或者压根儿就不会打扮。经高这样装扮下,自己也算半个气质美女了。只是自己是伤员有必要这样吗?

看到丫鬟还要往自己头上插珠花,计如月连忙制止:“好了,好了,我有伤在身,也不出门没必要这么妆扮。”说着就要把头上的首饰往下扯。

王婆婆急忙按住计如月的手,说道:“娘子,清早殿下传话了,说一会儿过来有事说,你若妆容不整,就显得怠慢了殿下。”

计如月说道:“好吧,那就这样了,不要再往头上插了。”

吃了早饭,喝了药,计如月精神好了许多。这时下人禀报七皇子来了。

但见,皇子殿下身后还跟着一人双手端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

梁峰缓缓走近,看到屈膝行礼的计如月,瞬间怔愣,眼前女子一身轻纱罗裙,身姿窈窕,肌肤莹润雪白,眉眼如画,气质如兰似梅,说不出的动人。梁峰的心漏跳一拍,忘记了自己该说的话,半天没有动作。

计如月不是那种恪守礼节的女子,没有听到对方言语,她就自顾自地起身,坐到桌前,瞥了眼梁峰,看到他盯着自己在发呆。

“殿下,有什么事吗?”

梁峰回过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说道:“昨晚我的下属回来禀报,已经将口信带到,让你的家人放心。”

“她们都好吗?我的孩子乖不乖?”

“我的人没有说她们的情况,没有说就说明她们都很好,你放心养伤就是。”

计如月点点头说:“希望万事顺遂吧!”

梁峰示意下人呈上托盘,揭开公布,顿时一片金光乍现,似要闪瞎人眼。

“殿下这是给我的赏金。”

梁峰道:“昨天你刺杀贼首有功,这是应得的封赏,一百两金,并不多,你不要介意,等皇兄登基后,我再为你讨赏。”

计如月喜笑颜开,说道:“够了,够了,我也没做什么大事,一百两我都受之有愧,不用再讨什么赏。”她又敛了笑容,神情郑重道:“昨天我刺杀这件事,希望殿下不要声张出去,更不要禀报给皇上,我一介女流,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不想惹来麻烦。”

梁峰仔细想想,杀了梁湛的走狗,拥有神秘暗器的人如果暴露人前确实会引来许多麻烦。

“此事放心,你的身份我会隐藏起来,只是昨天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你用暗器眨眼间杀死叛贼,恐怕江湖朝堂关于神兵利器,神秘杀手的传言就此流传出去。”

计如月说道:“只要我的样貌、身份、性别不曝光,谁也打扰不了我!你可要叮嘱好你的人,勿要多嘴多舌。”

梁峰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的人懂分寸。我倒是好奇,你的那个暗器是什么,能在那么远距离杀人于无形,而且胸口还会留下一个窟窿。”

“想看看吗?”

“想看!”

“让他们都退下,我给你看。”

梁峰打了个手势,屋里一众下人悄悄退出去,掩上了房门。

计如月说:“你转过身去。”

梁峰依言转身,心里却犯嘀咕。

计如月从大腿内侧取出手枪,卸了子弹,方说道:“好了,转过来。”

梁峰回身一看,一个形状奇怪,漆黑精巧的东西,静静呆在桌子上。梁峰看看计如月,又看看桌上的东西,疑惑道:“这玩意能杀人?我能拿起来看吗?”

计如月笑笑:“里面没有子弹,你拿起来尽管看,猜猜该怎么用?”

梁峰小心拿起这个神秘暗器,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个遍后,竟然做出了正确的持枪动作。他食指扣动扳机,“砰”一声响,吓了自己一跳,差点没把暗器摔到地上。

计如月咯咯笑道:“不用怕,没子弹的。”

梁峰气恼道:“我哪有怕?只是没留意这玩意声音那么大。”

他放下手中的玩意儿,问道:“这个叫什么名字?你哪里弄来的?我看大梁乃至华夏大陆都没有这样的武器!”

计如月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没看到,不是表示没有。我十岁那年,帮助过一个老乞丐,他长着一双蓝眼睛,眉骨突出,鼻梁高挺,一看就知他非我族类。那人自称是海外民族,家在地球的另一面,他环游世界,流落到此,身上只有两支手枪和两本书,他送给我一支手枪个一本书。这就是他送我的手枪,用法也是他教我的。子弹是我后来找铁匠铸造的。”

梁峰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自语:“果然我们生活的世界叫地球,而且是圆形,海的尽头是另外一个种族。嫂子很厉害什么都知道,如果她活着一定也认识手枪吧!”

计如月心里疑惑,小声问道:“殿下说什么?谁是你嫂子?”

梁峰神情黯然,说道:“我嫂子是宁王妃,前不久被人害死了。她曾经照顾我六年之久,给我讲了许多世界上新奇的现象。她说一位老者送给她一本书,书上写了许多奇闻怪事。只是她把那本书弄丢了,记得并不多。你懂的知识也是从书上看到的?”

计如月内心触动,唏嘘不已,没想到宁王妃居然是穿越同仁,只是命运却悲催。但愿自己能平平安安地陪伴明浩长大。

毕竟是说谎,计如月没好意思看梁峰,淡淡回应:“是呀,真巧,我也弄丢了老乞丐给的书。太可惜了。”

梁峰认真看着计如月,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动:“我嫂嫂很善良也很美,你和她很像,你也很善良很好看。”

被人夸,还是被美男夸,计如月心里甜丝丝,又有点别扭,只好打趣道:“刚好我也比你大,又嫁过人,你不如就叫我嫂子吧!”

话一出口,计如月就后悔了,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人家是七皇子,皇子的嫂子不正是宁王妃,未来的皇后,自己那有资格当皇后。这两天跟皇子殿下熟络了,内心居然膨胀,飘了,忘了这是古代,等级制服森严,动不动就杀头古代。 第十七章 殿下春心萌动 计如月脸色变了变,慌忙起身拱手认错:“殿下赎罪,民女胡言乱语,失了分寸,请殿下息怒!”

这一番动作过猛,牵动伤口,疼得她紧皱眉头,咬牙忍着,等待皇子殿下的反应。

梁峰轻叹口气,扶起她,让她坐在凳子上。说道:“这里没有别人,我不会怪罪,只是以后说话务必谨慎。”

计如月连连点头。梁峰又用嗔怪的语气问道:“之前我还要娶你,这会怎么能叫你嫂子。你真是口无遮拦。”

计如月撇撇嘴,说道:“老百姓之间,都相互称呼嫂子,大哥,只是表示关系融洽,并不是说他们就是叔嫂、亲兄弟的关系。”

“哦?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这样说来,你愿意承认我们之间关系融洽。”

计如月笑道:“当然,能与殿下做朋友,我万分荣幸!”

她一笑眉眼弯弯,星光璀璨,梁峰心跳又一次漏跳,不自然别过脸,说道:“以后莫要对男人这样笑。”

“什么?”

“你笑起来真好看。”梁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计如月,心如小鹿乱撞。

这一整天,梁峰都有点神情恍惚,手上的雕刻错误百出,还差点划破手,一旁伺候的刘三看着上等檀香木雕刻的观音被七皇子殿下一刀破相,心疼得紧,小心说道:“殿下,静以修身,宁心修禅,心不宁静的情况下雕刻观音菩萨,恐是对菩萨不敬,召致灾祸。”

梁峰收了刻刀,将破相的菩萨放进盒子里。之后面对着菩萨像,点香叩拜。心中默默祈求菩萨能帮助自己静心凝神,摒除杂念。

然而事与愿违,当晚梁峰平生第一次做了春梦。女子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斑斑血迹,如雪中红梅惹人怜爱。那娇俏玲珑的曲线,惹人垂怜:“殿下,好疼呢!伤口好疼!”

梁峰寻声望向女子,只见塌上女子黛眉微簇,眼神迷离,红唇娇艳欲滴,梁峰喉头一紧,浑身燥热,他忍不住缓缓俯下身,吻上那诱人的樱唇。

女子娇吟出声:“殿下,不要!”

梁峰哪里忍得住,也不管女子胸前的伤口,紧紧抱着女子的娇躯。

“殿下,我嫁过人,有孩子的,你不要这样!”

梁峰哪管得了这些,急急道:“不管那些,我就要你!”

说着就撕开女子的衣服……

忽然感觉腿间一湿。梁峰猛然惊醒。感觉身体的异样,顿时脸红不已。曾经发现马金堉躲在假山后偷偷看书,他好奇,抢来一看,才惊觉男人那玩意的用途。宫里早两年也派人传授了男女之事,梁峰当然懂得意味着什么!

虽然身体健康,但是早先母亲的事让他对男女之事避之不及,如果不是体贴照顾,他可能会走向极端,一辈子不娶妻纳妾。所以他一直没有出现过成年男子该有的标志。他也从不在意。

而现在居然……梦中的女子又是那样的身份,梁峰即羞囧又苦恼。闷闷地把弄脏的床单揉做一团,扔在地上,而后叫人进来准备热水沐浴。

胡先生得了消息,乐得合不拢嘴,急忙吩咐人买几个身家清白,模样俊俏的女子伺候殿下起居。

于是第二天梁峰身边就多了两个清秀可人的丫鬟,伺候左右。梁峰并没有排斥,他也想多接触接触别的女子,忘掉脑海中时常出现的那个女人。即便再欣赏她,喜欢她,也不能强人所难,很明显她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更何况她嫁过人,有孩子,梁峰心里始终有点隔应。他吩咐人照顾好那个女人,就再也不愿见她。也许避之不见,接触了更加美丽的女子,就会忘掉那个身份尴尬的女人。

当晚,新买的美丽丫鬟便入了主子卧房。

“奴婢伺候殿下宽衣。”女子声音娇柔,模样妩媚动人,一双小手轻轻揭开梁峰的外衫,在少年胸口留恋,若有似无地撩拨。

梁峰不为所动,轻轻推开女子:“想必管事已经交代过怎样伺候男人。”

女子娇羞地低下头,双颊染上红晕,心里惊喜万分。双手缓缓解开自己裙衫的带子,脱下外衫,又脱下中衣,顿时一副活色生香的娇艳躯体逼人眼球,眼前女子模样艳丽,肌肤雪白,身材娇小玲珑,大红的肚兜似乎有些宽大,将腰身包裹的严实,腰很细,胸前却看不出有什么起伏,有点发育不良。

梁峰专注地打量女子的躯体,神色淡然,心里也如平静的湖水荡不起半点涟漪。

“你笑一笑。”

女子甜甜一笑,偷偷看着俊美的少年,心中异常欢喜。梁峰却仍然神情淡淡,一直没有动作。

女子大着胆子走上前,伸出纤细的双臂想要勾住梁峰的脖子。

梁峰闪身避开,从胸口取出一个银锭,扔在地上,冷冷道:“你退下吧,以后勿要出现在我面前。”

女子没想到会遭到无情的拒绝,不甘地看着俊美少年,久久不愿离开。

梁峰并不看她,一声呵斥:“还不快滚!”

第二天晚上,另外一位女子也遭遇同样的经历,好在两位美女都不觉得吃亏。一方面能在俊美无双的皇子殿下跟前展现自己的美好是无上光荣的事,哪怕遭到对方厌弃。另一方面,只是脱了两件衣服,就获得十两纹银,多划算的买卖。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她们毫不犹豫,会一脱再脱,说不定哪天,殿下就春心萌动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殿下宠幸两个美艳丫鬟的事,在下人中间悄悄传开。

这两天,王婆婆每天晚上给计如月换药,当然用的都是上品好药,计如月伤口愈合很快,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精神状态比较好,气色也不差。只是太过想念孩子,心里总不痛快。这天天气很好。计如月梳洗打扮一番,让王婆婆带着她去找梁峰辞行。

庄园很大,假山回廊、小桥流水、花草树木,似自然天成,别有韵味。这些天计如月只在自己住的小院活动,着实憋闷了,现在出了院子,看到如此美丽的风景,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孩子,心情无比舒畅,脸上的笑容也明媚可人。

“听说了吗?咱们殿下宠幸了两个丫鬟,还给了不少赏钱呢!”

“是呀,我也听说了,是新来的两个挺漂亮的良家女子。我哥在殿下院子里当差,亲眼看到子时有女子从殿下屋里出来,而且那女子衣衫不整,步履踉跄,显然承了恩宠。”

“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入了殿下的眼!”

“殿下的女人哪有你一个下人见识的份!好好当差,等攒够了钱赶紧娶个媳妇,天天晚上够你销魂。”

“说什么浑话,好像你有媳妇销魂似的!”

两个年轻的奴仆在花园里边劳作边嚼舌根,眼看着说出的话越来越浑,计如月听不下去了,绕过花园随意往一条路走去。原本走在前面的王婆婆也连忙跟上计如月。

“娇娘那边到不了殿下的院子,跟我走这边吧。”王婆婆指着一条青砖小路轻声说道。

计如月神情讪讪,跟着王婆婆不紧不慢,缓缓前行。

片刻后,王婆婆说道:“娇娘勿要听他们胡说,殿下不会随便宠幸女子!”

“婆婆,殿下宠幸谁跟我没关系,我听了也无妨。”计如月无所谓地说,只是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尊贵的皇子殿下四天前还不在乎我年龄大,信誓旦要对我负责,转眼就睡了其他女人,对我不闻不问,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有句俗语怎么说,男人的话若能信,母猪都能上树。好在我计如月不是傻瓜,没有轻易爱上别人,更没有被荣华富贵迷昏了眼。

王婆婆是个聪明人,哪里听不出计如月语气里的味道。她慈爱轻笑,并不言语。 第十八章 没你家有钱 到了梁峰的院子,王婆婆进去禀报,片刻后就带着计如月走进梁峰待客的前厅。

梁峰在主位上端坐,计如月屈膝行礼,姿态端庄优雅,声音清亮悦耳。

梁峰不自觉地心头发热,目不转睛地看着计如月,发现她面色红润,双眼晶亮,举止间看不出有伤在身。他心里竟放松许多。

“坐下说话。”梁峰声音淡淡,问道:“身体好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计如月低头看着眼前的方寸之地,轻声回道:“劳殿下挂心,我,草民身体好了很多。特意来此向王爷辞行。”

说着计如月再次起身,向梁峰屈膝行礼致谢:“多谢殿下这些时日多番照顾,草民身体大好,不敢在叨扰殿下。”

梁峰皱着眉头,走到计如月身边,伸手扶起她,又将她按在座位上。缓缓说道:“你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我不能让你带伤离开。你安心在这里住下,你的家人,我派人照应着,你放心养伤。”

计如月没想到他能派人照应家人,心里放心了许多,也挺感激梁峰的。

她无比诚恳地向梁峰道谢:“谢谢殿下如此仁爱,能照应草民家中老小,草民感激不尽。只是我儿幼小,我实在想念的紧,不见我儿,夜里难眠。至于我的伤已经不要紧,车行驶慢些不会伤到。”

“几日不见怎的生分至此,一口一个草民,好像别人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梁峰斜了眼计如月,不悦道,“就这么想离开?一刻也不想待?”

计如月被少年那种忧怨的语气刺激的心里毛毛的,莫名有些臊得慌。忙撇开脸道:“没有,只是想念家里人。”

“先别走好吗?”梁峰有点不舍。

计如月没有回应。

梁峰道:“这座庄园在西山山腰处,距离你家有大半日路程,你有伤在身可能行驶一整日都到不了家,到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何处安身,且路上颠簸你的伤势加重可怎么办!听我的,再过四五日我亲自送你回去,可好?”

梁峰言语恳切,关怀备至,计如月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间。只是她太过思念孩子,实在不愿留在这里,再一次起身行礼:“请殿下放娇娘走吧,娇娘心中着实想念孩子。”

“你有伤在身,不要动不动就行礼。”梁峰感到无奈,说道:“今晚我让你见到家人可好!”

计如月没听懂,愣愣问道:“什么?”

她呆愣的样子很可爱。梁峰笑了笑:“我让人现在骑着千里马到你家,用马车接你的家人过了,估计今晚能到庄园,顺便在西山玩两天,你觉得可行。”

计如月听懂了,可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消化着梁峰的话,琢磨着皇子殿下大概是至真至善之人,能为素不相识的贫民女子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况且殿下当初给自己百两银只为感念自己的嫂嫂,后来追讨粮草无偿分发给平民百姓,不嫌脏亲手给自己治伤,不嫌自己年龄大要为自己负责,对待下人也和善宽容。善良、质朴、俊美、富贵,这简直就是古代版暖男,钻石男,如果不是年龄问题,计如月真想跟暖男来一场旷世奇恋。哦,差点忘了,古代暖男也要三妻四妾,计如月这等现代女性还是理性些,跟暖男保持距离。

“这样太麻烦殿下了,一家人住在这里也太不妥当,我还是回去好。”

梁峰冷了脸:“非要跟我唱反调,要走你自己走,我不想做不仁不义的事!”

计如月沉默片刻,方说道:“那就劳烦殿下派人接来家小,小儿年幼,望殿下的人能小心行驶。”

梁峰脸色和缓许多,隐隐流露出笑意:“你给我一个信物吧!不然你干娘不跟我的人走,怎么办?”

计如月想了想,从脖子上摘下黄金项链,递到梁峰手上。项链带着女子的体温似乎烫着了梁峰的手,也烫着梁峰的心,他心口一跳,极不自然地转过身,伸手挑起项链,细细打量上面的纹路和吊坠的形态。

“很精细的纹路,吊坠像是一个苹果形状,做工不错,价格不菲,之前还给别人家送粮,看起来你家挺有钱的!”

计如月摆摆手:“哪里哪里,比你家差远了。”说完就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又懊恼地盯着梁峰,那双眼似有万千情绪表露,可爱可怜又可恼,梁峰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计如月也“呵呵”干笑“口误,口误,我没有要与殿下比家世的意思,纯粹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呵呵!”

梁峰的属下办事效率很高,当晚樊大娘祖孙和奶娘就被送到庄园,走进计如月的竹香苑,樊大娘仍然感觉不真实。这几天没见到娇娘,她着实担心,做生意赔了不要紧,关键是人要平安。直到今天早上来了两个男子说是娇娘受伤不便回来,他们主子特意来接祖孙三人与娇娘团聚。樊大娘心里直打鼓,既害怕上当受骗,又担心万一娇娘真的受伤,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其中一男子拿出了娇娘的金项链,这才打消了樊大娘的顾虑。两个男人都是驾车的好手,一路上速度飞快,却还不是特别颠簸,小明浩一上车就睡,中间醒了两次,奶娘喂饱了奶后就又呼呼大睡。

樊大娘从没见识过这般大的宅院,只见里面处处亭台楼阁,道道九曲回廊,精美别致让人叹为观止,她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得小心,生怕有个闪失摔了孩子也让娇娘丢脸。心里却一直猜测娇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住进这样的宅院里养伤。

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女儿,樊大娘眼圈泛红,忙上下打量,查看计如月的伤势。

“干娘放心,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劳您牵挂奔波,女儿真是不孝。”计如月发自内心地感激樊大娘。后又与奶娘打了招呼,询问了孩子的情况,奶娘一一回复,几人才进了屋落座。

计如月眼里溢满笑意,看着小明浩粉嘟嘟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还在梦中的小明浩,以为有奶吃,忙长着小嘴凑过来寻找奶头,睫毛一颤一颤似乎要醒来,但没有喝到梦寐以求的奶水,小家伙又闭紧小嘴与周公做游戏去了。

看着小明浩呆萌可爱的模样,计如月心里冒着幸福的泡泡,笑容越发甜蜜,由内而外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又充满小女儿娇憨美好的情态。这样美好的情景让门口梁峰看得入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第十九章 为什么你不能走近一步 计如月瞥见门口的人影,扭头一看,才知是梁峰。忙屈膝行礼,并向樊大娘介绍道:“干娘、奶娘这位是七皇子殿下,这个庄园就是他的产业。”

一听是皇子殿下,樊大娘娘和奶娘忙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行礼,相互搀扶着就要跪下问安。梁峰忙扶住樊大娘:“大娘不必多礼,抱好孩子要紧。”

计如月也扶起奶娘:“殿下宽和,不是严苛之人,你们不用害怕。干娘,我来抱抱明浩,你和奶娘歇会儿。”

梁峰说道:“你伤还没好,怎么能抱孩子。”说着他走到樊大娘身边神手就要抱小孩:“我来抱抱吧!”

奶娘不好拒绝,指导着皇子殿下抱孩子的姿势,将孩子放到殿下怀里。

梁峰感觉怀里的小人软绵绵、轻飘飘一团,睡得很安稳,小孩五官精致,粉嫩白净的小脸上一对梨涡若隐若现,睫毛长而浓密。他心里莫名怜爱起这个孩子:“这孩子真漂亮!”

梁峰看看计如月,笑道:“跟你不像!”

计如月挑了挑眉,心说,又不是我生的,跟我不像很正常。嘴上却说:“才四十来天的小孩,哪里能看出跟谁像。”

“是个男孩吗?”

“是的。”

“叫什么名字?”

“陈明浩,光明的明,浩大的浩。”

“只能吃奶水吗?一个奶娘够不?”

两个人就这样聊起了孩子。只是没说几句,梁峰忽的感觉怀里一热,衣服湿了一大团,小明浩也适时地哇哇哭起来。梁峰忙将孩子递到樊大娘怀里。低头一看自己胸口果然湿了一团。顿时俊脸便沉了下来。。

一旁樊大娘吓得变了脸色,忙赔不是,唯唯诺诺地恨不得给人家跪下来。计如月也连忙道歉:“王爷勿要气恼,我这就让人送衣服过来。”

“无碍,我怎能跟小孩子计较,你们快下去给孩子换尿布吧,小心孩子着凉。”梁峰勉强笑笑,安抚住樊大娘两人。樊大娘和奶娘抱着孩子进了内室,计如月遣了个丫鬟去取衣服。屋里只剩下梁峰和计如月两人。

“殿下把衣服脱下来吧,小心里衣也湿了。”

殿下脱衣,自己站着看也不是,走了又有点无礼,索性当一回丫鬟,走上前帮皇子殿下宽衣解带。计如月个子高,发顶正好接近梁峰鼻尖,丝丝的馨香萦绕在梁峰鼻端,若有似无,梁峰顿时心猿意马。

“殿下不要介意,小婴儿的尿不臭的,衣服洗洗还能穿。”

“嗯!”

计如月将脱下的衣服挂好。回头看到一身白色里衣的皇子殿下正愣愣看着自己。

计如月心里有点发毛,揣测着皇子殿下的心境,该不会是有洁癖,被一泡尿恶心得想吐吧!

必须救场:“殿下,我们家乡有个说法,很准的!”

“什么说法?”

“被男孩尿过的成年人会交好运,用不了多久会生儿子。草民在此预祝殿下早生贵子!”

计如月眉开眼笑,双手抱拳作揖行礼,表情很讨喜。

听到如此荒唐的祝福,梁峰先是一怔,而后呵呵干笑,后来干脆放声大笑,笑声里却流露出酸涩的味道。

计如月有点懵,僵在当场,有点哭笑不得。

“殿下是高兴坏了!”计如月尴尬笑道。

“李娇娘呀,李娇娘,你说说,我这喜从何来?我没有娶妻,没有纳妾,没有通房从何处蹦出来个儿子。”梁峰一只手指挑起计如月的下巴,含笑望着女子明亮的眼眸,动作暧昧不明,语气阴晴不定。

计如月轻巧避开梁峰的挑弄,转过身不看他:“殿下真是提了裤子不认人,前两天才宠幸了两个丫鬟,这会儿却连个通房的名分都不给人家。说不定人家肚里已经怀了你的儿子了。”

“你是替她们抱不平还是在吃味儿?”

计如月瞪着他,不敢相信他能这样误会:“我吃什么味儿?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吃什么味?喔喔……”计如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看着这张放大的俊脸!

他竟然堵住自己嘴,漆黑的眼眸深沉如海。

计如月愣了两秒后,意识到自己应该挣扎,可是别看少年单薄,紧搂住自己的双臂却结实有力,怎么也挣不来。而且唇齿纠缠,触感新奇美妙,计如月脸颊不自觉发烫,身体也软得使不上力。一颗心扑通扑通要跳出胸腔。

始作俑者,皇子殿下也感同身受,脸颊潮红,某处反应强烈,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心里叫嚣着不能再这样!不能继续!身体却不听操控。

终究是意志力坚强的人,梁峰终于放开计如月,带着怒气的眼神看着计如月

计如月忙转过身整理着衣衫,拍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告诉自己要淡定、淡定,只是接吻而已,没必要那么害臊。

“现在还要说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吗?”身后梁峰带着磁性的嗓音问道。

计如月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那两个丫鬟,我没有碰,任何女人,我都没有碰过。不是不能,只是不感兴趣。”

计如月心尖微微触动,但又瞬间懊恼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情绪。皇子殿下是不是处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自己还想来个姐弟恋啥的!

调整好情绪,计如月缓缓说道:“殿下刚才是气糊涂了。我们揭过去吧!”

“如何揭过去,这几天,我满脑子都是你,晚上梦到的也是你,刚才吻你是情不自禁,以后还会有更多情不自禁……”

“殿下,别乱说了,你忘了我嫁过人,生过孩子的。我配不上你,且我年龄比你大,方方面面都配不上你。”

“你非要这么说吗?让我在苦恼与欣喜中挣扎,不知该怎么办。”梁峰愤愤地说,“为什么你不能走近一步,争取给孩子找个实力雄厚的爹,那么聪明的你,为什么变傻了!”

语毕,梁峰大步走出房间。

夜风阵阵,竹声飒飒,璀璨的星空美丽而又迷人。让人心跟着沉醉,抛却冗杂的思绪,也忘记那张俊美的容颜,深情的眼眸和直击内心的质问。我们来自21世纪神枪女警计如月在经过两个小时的沉淀后,果断平复情绪,忘记那个俊美无双的皇子殿下。也许这不算忘记,只能说她无暇多愁善感,感慨万千,因为那个可爱的宝宝,足以填充人所有的思绪。

眨眼间,过了七日,胡先生过来诊了脉。说计如月伤势全好了,只是一月内不要干重活。

樊大娘三人都很高兴,收拾着行装,准备明日就回。

王婆婆也很高兴,说道:“这两天是紫荆花花期,山顶上有个静安寺,寺庙后院种着大片紫荆花,娇娘不如去上香祈福,顺便赏花踏青。”

宅了十多天,计如月感觉身体要生疮了,能出去赏花踏青当然高兴得不行。

“好呀,好呀,不知道游玩的人多不,我喜欢比较清净的自然风景,人太多景观就被破坏了。”

“静安寺是皇家寺庙,只有宦官人家,皇室子弟才能入庙上香,普通百姓不能涉足。所以游玩上香的人很少。”

计如月神情讪讪:“那还是算了吧!我们一家人是平民老百姓。”

王婆婆笑笑:“娇娘不用自降身份,你受殿下看重,也算是殿下的朋友,不用殿下出面,老奴很荣幸带您上去。”

那就有劳婆婆。“干娘,明天你和我一起上山吧,孩子就拜托奶娘了。”

樊大娘摆摆手:“我腿脚不利索,上不去,你和王婆婆去吧,我帮着看孩子就行。” 第二十章 醉卧花海双双遇险 营帐里,乔任将信递给梁睿:“王爷,安王殿下派人押运的粮草已经运到,还有一封信请您过目。”

梁睿打开信,仔细读过。“梁湛为了这个皇位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居然让老百姓押粮,充当人质,看来我们要速战速决。”

他迅速召集几员大奖,一番商议后,制定了作战计划。

之后又叫来暗卫,问到:“寻找小世子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乔任道:“已经查了泯河沿岸八个村落所有新出生的婴儿,有十三个和小世子的出生日期相差不足三天,属下在一一确认,其中十名婴孩身上并无胎记,而且确实是亲生,另外三名小孩因为战争随家人避乱,行踪不定。我们的人正秘密寻找。”

梁睿心里着急,恨不得立即亲自找寻,却又不能抛下十几万将士不管,更不能允许梁湛继续祸国殃民。

“吩咐下去,找到小世子,本王追加赏银千两。”

“属下领命,但是属下得到线报,梁湛的人也在找寻小世子,还抓了几名小婴孩,属下担心小世子落入他们手中,借以要挟王爷。”乔任不无担忧地说,“而且他们能得知小世子的事,估计军中有奸细!”

梁睿脸色阴沉,“派人调查,切勿走漏风声,目前梁湛没有亮出底牌,小世子肯定不在他手中。”

梁睿沉思片刻,说道:“你亲自找一个孤儿抱回来,对外说找到了小世子。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第二天早上,计如月早早收拾停当,吃了早饭准备等王婆婆收拾好一起上山。

谁知王婆婆满含歉意地过来对她说,小孙子突然发烧,她要帮忙照顾,不能上山了。她把自己腰牌给计如月,说道:“这是皇子府亲随的腰牌,拿着这个也可以入庙上香。”

“好吧,王婆婆你照顾孙子要紧,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计如月以前是运动达人,别说这样的小山,就是珠穆朗玛峰她都能上去。可是穿越后没怎么运动,又受过伤,爬到山顶就有点吃力。她坐在岩石上俯瞰山下,但见树木郁郁葱葱,云雾缭绕其间,山脚下的村庄若隐若现。这样的景色不算绝美但却让人心旷神怡,抛却了所有的烦恼与苦累。上山的人不多,偶尔有两三个人也只能爬到离山顶五百米处就被寺庙的僧人挡住了去路。查验身份后才能继续上山,往往能到达山顶的屈指可数。计如月很荣幸借着王婆婆的腰牌通过了查验,到达山顶,欣赏到这样的美景。她很期待寺庙里紫荆花海的美。

静安寺坐落在山顶的草甸上,前后三进,面积很大,金黄色的琉璃瓦在蓝天的映照下光彩夺目。

计如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面向前方好大的赤金观音像虔诚叩拜。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父母还有干娘健康快乐,万事如意。保佑小明浩健康长大,聪明伶俐。”顿了顿,她又小声许愿:“保佑七皇子万事顺心,早日觅得贤妻美妾。保佑宁王早日结束这乱世,让老百姓过上安定的日子。”许的愿太多,菩萨会不会嫌我贪婪,一个也不给我实现,那就把七皇子娶妻纳妾这一条去掉,保佑亲人安康,百姓和乐吧。

计如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捐了香油钱,请了一个平安福,才离开佛堂,往后院去欣赏紫荆花。

“施主宅心仁厚,所有愿望都是为别人而求,就没有想过为自己请愿。”一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在前方面对计如月缓缓施礼,徐徐说道。

计如月纳闷这老和尚有千里耳不成,距离那么远都能听到,心里这样腹诽,面上却谦恭有礼地向老和尚回礼:“我在意之人、良善之人都能平安顺遂就是我莫大的福气,这便是我为自己所求。”

“施主博爱,老衲佩服。”

“小女子不才,大师谬赞。”

老和尚指着一做长廊,说道:“施主是要往后院赏花吗?穿过这道回廊就是,施主请自便。”

计如月施礼道:“多谢大师告知,稍后再会。”

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花海,一簇簇花朵姹紫嫣红、娇艳美丽,在蓝天白云间绽放出夺目的色彩,计如月穿梭在花树中,被花枝环绕,被花香侵袭,心跟着沉醉,恰巧一棵花树下有一块巨石,石面平坦,像一架天然石床。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醉卧花海一定很爽,四面瞅瞅,并没有人来往。计如月索性躺在石头上,看着头顶的花枝,看着花枝间的蓝天白云,听着鸟鸣声声,浑身放松下来,睡意袭来。不瞌睡才怪,爬上三个小时山,早就累得不行,这会儿一放松,自然瞌睡。

花海中的女人睡得香甜,一如这紫荆花般美丽。梁峰在不远处都要看呆了。

昨天王婆婆无意间提及紫荆花花期已至,计如月要上山赏花祈福,之后便告辞离去。王婆婆问梁峰有什么话捎给计如月,梁峰想了想,说了声没有,后来又觉得有千言万语要说给那女人,于是今天一大早便赶在那女人前头上了山,在寺庙里等候。

她焚香叩拜,她轻声许愿,她与老和尚的对话,她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心里莫名复杂,能让她在意是不是挺荣幸,但就像在乎所有老百姓一样,那女人的在乎是不是也挺廉价。

她在花丛中肆意欢笑,在巨石上渐渐入睡,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自然美好。如果能与这样的女子畅游花海,共眠于天地间,是不是人生一大幸事。然而……

梁峰心情无比复杂,说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办,只有随着本能去靠近她,缓缓坐在她身旁,伸手取下落在她衣服上的片片花瓣,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微风轻抚,花香阵阵,安睡的女子神态安详,唇角轻轻勾起,那么静谧美好,多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然而突如其来灾难降临了。一条拇指般粗细的花斑蛇悄无声息地靠近安睡的人,似乎发现了一道美味,小蛇突然跃起吐着火红的蛇芯子目标直指计如月的脸。

梁峰大惊,来不及思考,一只手推开计如月,另一只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抓住了小蛇的尾巴,往远处甩去,小蛇岂是好惹的,回头一口就咬住了梁峰的胳膊,梁峰只觉得手臂刺痛,他忍住没有出声。

被推到地上的计如月亦瞬间惊醒,看到梁峰手臂上的小蛇,她迅速做出反应,伸手一把捏住小蛇七寸,小蛇瞬间动弹不得,片刻就死翘翘了。

计如月扔了死蛇,回头就问:“怎么样,是不是咬伤了?”说着就伸手挽起梁峰的衣袖。

只见梁峰手臂上赫然两个米粒大的齿印正往外冒着黑血,齿印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计如月脸色巨变,迅速掏出手绢紧紧绑住手臂上部。然后双唇毫不犹豫覆盖在伤口处,猛吸一口毒血,吐到地上,然后再吸一口,吐出来。 第二十一章 毁容后的别扭 梁峰头脑已经眩晕,浑身无力,但仍清楚计如月再干什么,他一边嘴里喃喃:“有毒,不能吸。”一边拼命想抽出手臂,然而计如月牢牢拽着手臂,仍然一口接一口地吸出毒血,如此反复了七八次,直到吸出的血变红她才停下来。

“既然知道有毒,为什么推开我,徒手抓蛇,你堂堂王爷,怎么这么鲁莽!”计如月有气无力地埋怨。

“出于本能,没想那么多,可能是不想让你受伤只想救你,也可能是任何人我都会救。”梁睿呢喃出声。

此时计如月已经双唇红肿,眼冒金星,头脑晕晕乎乎,浑身使不上力气,与梁峰的症状如出一辙。

“你真是……”意识开始焕然,迷蒙间计如月不知道想说什么,“你真是可爱……”

两个人瘫软在一起,动弹不得。梁峰感觉自己要昏死过去了,看到计如月似乎也中毒了,他心里一慌,使出浑身力气从腰间取出竹筒样的东西,向着天空打出一条火红的烟雾。做完这一切他就与计如月一同昏死过去。

计如月再次醒来时,还感觉嘴唇刺痛难忍,胃里也隐隐作痛。她忍着疼痛坐起来,才发现身旁躺着一位美男子,男子俊美如仙,沉睡的样子就是一道风景。计如月呆了呆,才回过神来,想起了毒蛇的事。

“施主醒了,感觉怎么样?”一灰袍老和尚,带着一个小和尚关切询问,计如月才发现,屋里的桌凳上还坐着两个人。

计如月说道:“没事,嘴巴和肚子疼。”她嘴唇疼得厉害,嘴巴张不大,说出的话含含糊糊,吐字不清。计如月方意识到自己嘴巴肿了的事实,忙伸手摸摸,果然触手肥大光滑,计如月又下床在水盆里照了下,水里那个顶着黑不溜秋香肠大嘴的人不正是自己,我的天那,这副尊荣像极了凤姐,甚者比凤姐特征还明显,人本来就不漂亮,嘴巴毁了,容貌也毁了。看得自己都想吐,更何况他人。

计如月忙捂着嘴,偏头不想让人看到。目光却四处搜寻,可以遮住嘴巴的东西。之前她有一个面纱,那天被人取下不知放在哪里了。

老和尚愣愣看着女子的举动,轻轻笑了笑,说道:“施主不用在意,过两天容貌就恢复如初。现在喝了药会好得更快。”

计如月很尴尬:“谢谢大师。”端起药碗一口饮尽后方问到:“不知殿下蛇毒解了吗?”

“皇子殿下蛇毒已解,只是那五环蛇毒性太猛,还需要几日方能彻底恢复,过一刻钟后殿下也会醒来。适才为了解毒方便将您二人安排一处,施主不要怪罪。”

计如月摆摆手:“大师救了我二人一命我怎么会怪罪。”

“老衲不敢邀功,是殿下的暗卫将您二人送来,老衲才给你们解毒,如果你们迟来半刻,老衲就回天乏术了。到时静安寺护卫不力,害死殿下,难辞其咎,寺里十数和尚就要有灾祸了。”

“宁王殿下英明,即使出事了,也不会怪你们,好在我们都没事。大师也放心吧。”

老和尚点点头:“施主还须在这里休养一日,方能下山。厢房已经准备好,就在隔壁,老衲带您过去。”

计如月摆手:“我感觉没事,完全可以下山的。”

“小范围走动是没事,但下山是不行的,恐怕走不到一里,施主就会昏倒。所以请安心在此休养。”

计如月点点头,看了眼还在床上昏睡的梁峰,心想她没事就好。就跟着老和尚去了隔壁的厢房。

房间很干净,老和尚说一会儿会将素斋端来,嘱咐计如月卧床休息,就离开了。

计如月四处找了找,看到床头有素白的布帕,忙拿起,蒙住自己半张脸,只留眼睛在外面。方安心躺下。

只是思绪如乱草疯长,满脑子都是梁峰救自己的画面,心里莫名发热,一股难言的情绪涌入心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很乱、很烦。有七八天没见他了,刚才与他经历一场生死考验,现在分别不过片刻就又想去看他,老和尚说梁峰没事,但计如月还是心中难安,这是什么情况呀!

不过想到自己这副尊容,本来就普通,现在没法见人,还是不要再见,留一点美好给他吧。

正想得出身,就听见有人敲门。

计如月问道:“是谁。”

“是我,梁峰。”

“有事吗?我正休息呢。”

“我来看看你!”

“我很好,你放心,到是你要注意休息。”

梁峰的心沉了沉,顿了片刻说道:“就这么不想见我!”

门里半天没有想动,梁峰的心凉了:她半步都不肯向前!

正准备走,两个小和尚端着托盘走上前。

“殿下斋饭准备好了,进去吃吧!”小和尚长着张娃娃脸,说起话来脸颊一鼓一鼓,很是讨喜。

“你送我放间来。”梁峰淡淡说了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随便吃了两口饭,梁峰就让人准备笔墨纸砚,画画打发时间。不知不觉画上的人就变成了那个女人。落英纷飞间,女子清扬唇角,身姿婀娜,翩然起舞。画面真实而美好,使人感觉如临其境,如见其人。

梁峰呆呆看着自己的画作,神思恍惚。

“殿下,您伤还没好,要注意休息。”门口的老和尚慈眉善目,唤回了梁峰的神志。

梁峰急忙放下笔用白纸盖住做好的画。整理好情绪道:“大师有事吗?”

老和尚走近梁峰,将一块素白的手绢交给他:“这是适才绑在您胳膊上的手帕,老衲洗干净还给你。幸亏当时绑住了手臂,阻止了毒血攻入心脉,不然老衲可就回天乏术了。”

梁峰紧紧攥住手帕,心中震撼不已,没想到当时她情急下的举动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她的睿智,她抓蛇时的狠辣,吸出毒血时的义无反顾,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梁峰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让人发自内心地赞赏与感动。要说那女人所做的是出于道义,他信,如果说仅仅是道义他不确定。所以他很想问个究竟,甚至连之前的问题也问个究竟。还想看看她的伤,虽然老和尚说那女人没事,可是没见着人,他不放心。

将手帕叠好,揣进怀里,梁峰说:“大师她伤势如何?”

“无碍,只需两日就能恢复如初。”

“请大师代为照顾好她。”

“殿下放心,照顾好香客是我们分内的事。”

窝在小房间里不出门,很难受,但见到隔壁的某人却很复杂、很尴尬,所以计如月在小房间待了整整一下午。看书、练字、发呆、睡觉,无聊得很充实。晚上小和尚送来了素斋,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后,

没有离开,而是不住地打量计如月。计如月被看得心里发毛,问道:“小师傅,你看什么?我脸上有问题吗?”

小和尚很实在说:“不是,您蒙着面我怎么能看出问题?只是觉得你的眼睛跟一副画上的姑娘很想,所以才冒犯,请施主勿怪。”

“是什么画呢?”

第二十二章 你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人 小和尚忙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小心翼翼展开纸张,呈给计如月看。

一副美女花间舞的图景,赫然出现在眼前。画中之人美丽妖娆,舞姿曼妙,与盛开的紫荆花交相辉映,栩栩如生。可见作画之人的画工了得。

而画中人不是计如月是谁?那眼神间的灵动,眉宇间柔情,都跟计如月如出一辙。

“像,实在是像,就是施主您,光看眼睛就知道是您。”小和尚有些激动。

计如月的心却不是激动可以形容的,她压制住翻江倒海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道:“你哪里弄来这副画?”

“是伙房的小和尚送给我,他收垃圾时捡到的,知道我喜欢画特意送给我。”

一股不明邪火冲向脑门,计如月压抑住怒气说道:“既然是垃圾,说明这副画并不好,小和尚不如送给有缘人,你看她跟我很像,不就是佛法所云的缘分。送给我好吗?”计如月从怀里掏出一串钱递给小和尚硕:“你喜欢画,就自己买些文房四宝作画,说不定能做出比这个还好的画。”

小和尚拒绝收钱:“这副画既然与施主有缘,送给施主何妨,我怎能收钱。”他郑重地将画叠好,交到计如月手中:“阿弥陀佛,施主用餐吧!小和尚告辞。”

小和尚施了个佛礼,退了出去。

计如月将画收入怀中,深思不属地吃了几口饭,就没了胃口。坐在房中时不时想起那个俊美的少年,那幅画十有八九就是他所作,音容笑貌记在心里才能画得形神兼备,计如月感觉到皇子殿下是真的喜欢自己,想到此,脸颊不由一红,心跳也如小鹿乱撞。可是他把画当垃圾扔掉是什么意思,厌烦了吗?恼怒了吗?或者觉得喜欢一个带着孩子的平民百姓是一种耻辱,才扔了这个垃圾。计如月心里又恼怒起来,只是个把时辰,计如月觉得自己已经充分感觉到喜怒哀乐怨嗔痴这七情的含义。

“啊!好烦!”计如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屁股躺倒床上,用薄被盖住脸,闭上眼睛,陷入黑暗里,调整呼吸,平心静气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可是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脑海里还是出现那个人,还是被那些情绪困扰。

她起床喝了杯水,看看天色,正是月上柳梢头。也许他还没睡。

计如月走出房间,十来步就走到梁峰房门口。房间灯亮着,桌前人影绰绰。计如月敲门。

“谁在外面?”少年独有的清润嗓音真好听。

计如月的心突地轻松起来,回到:“是我,想和你聊聊。”

少年的身子蓦地一僵,而后迅速走到门前,打开门,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蒙着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那双眼正如这星空般璀璨夺目。

“怎么蒙着面?是不舒服吗?”梁峰问道。

“没有,身子挺好,明天就能下山。你怎么样?”

梁峰侧身让路:“进来坐下说。”

两人在桌前坐下,梁峰倒上茶水,上好的西湖龙井,茶香四溢。

让皇子殿下亲自奉茶,计如月受宠如惊,忙伸手去接过茶壶:“怎能劳您大驾,我来吧!啊……”

忙乱间,几滴滚烫的茶水洒在计如月手上,白皙的手背上顿时出现几道红印。

梁峰忙放下水壶,握住计如月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疼不疼?”

大手温热感觉比烫伤触动人心,计如月脸红了,低下头道:“不关你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疼,你不用紧张。”

看到红红一道烫伤,梁峰心里也似被烫头下,很难受。他起身从抽屉翻找出药膏小心涂抹在伤处,嘴唇对着伤处吹了吹。

冰凉清爽的气息顿时在手上萦绕,计如月脸更红了,幸好有帕子折面,不然羞死人了。为什么曾经在他面前裸露上身,也没有感觉害臊,而现在……计如月不淡定了,忙轻轻抽了抽被握住的手,对方不松手,计如月心里发烫,脸上发烧,莫名的甜蜜感觉将她融化。想她活了20多岁,第一次被这么帅气多金的男孩喜欢,第一次被男孩这么疼宠,而且还被他夺去了初吻,这种感觉是如此新奇美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少年握着小手。

可是那双大手并不安分,握着握着,竟将计如月另外一只手也包裹住,轻轻地抚摸,揉弄。嘴巴时不时对着伤处吹口气。那情景暧昧至极,让人脸红心跳。

梁峰脸颊也红红的,掌中绵软的触感惹人怜爱,他舍不得放开。

略带喑哑的声音响起,暗示他此刻内心的波动:“这么晚来,想和我聊什么?”

听到问话,计如月方有了些理智,用力抽回了手,从怀里掏出张纸,小心摊开放在桌子上,正色道:“这是你画的吗?”

梁峰并不意外这副画落到她手中,神色平静:“是我画的。”

“为什么当垃圾扔了?”

“觉得画得不好,所以扔了!”

“是觉得这个人讨厌,才扔的吧!你偷偷画我,没有经过我同意。将我肖像扔了是什么意思?”计如月的发问忍不住带了些火气。

梁峰想揭开她面巾,她的表情,一定丰富而有趣。但梁峰忍住了冲动,沉声回到:“这样的小事你倒斤斤计较,于大事却装聋作哑,一味地逃避?”

“我,我装什么哑,逃避什么了?你怎么胡说呢?”

“我的心意,你不明白吗?你因为嫁过人有孩子而拒绝我,却不愿向前走一步,问我能不能接受你的孩子,你不敢去尝试,就是在逃避。”梁峰苦涩地说,“我真的有那么差吗?不配做你的丈夫,做你孩子的爹!”

他的声音里吐露出无尽的心酸与无奈,计如月的心也跟着揪痛,他才十七岁,怎么有那么深沉的情感,语气不由放软:“那么,我现在问,你愿意接受我的孩子吗?”

梁峰心里一喜,眸中星光闪耀:“那个孩子很可爱,我喜欢,多个儿子正应了你之前的话,我要当爹了。”

少年初识情滋味,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成熟女人计如月怎么能不在乎,她再次重复:“殿下,你再次想想,我嫁过人,生过孩子,我配得上你吗?!”

梁峰捂住她的嘴,声音异常郑重:“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人。你的一切我都接受!”

望着他俊美非凡的面容,深情款款的眼眸,一瞬间计如月心动了,如果有一个人让你不顾一切,那个人或许就是梁峰这样的人。没有被封建思想毒害,保留少年该有的质朴、纯净、善良与担当,他那么好,是个女人都会心动的吧。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往往三分钟热度,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计如月沉默了,梁峰亦等待着。

“我的年龄、身份、地位你都不在乎,我很感动。可是就像买卖是双方你情我愿,男女之事也是一样。你的家世、身份和处事态度,我能否接受你想过吗?你的条件不合适我,我们不可能的。”

梁峰皱着眉:“我不明白,我哪里不好?你不能接受。” 二十三章 争吵 “今天索性将话挑明,我虽是一介妇人,但有自己的坚持,一不为妾,二不与人共夫,三要充分自由。这些我不用问就知道你做不到,甚者绝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所以我们不合适,以后不要见面了,就此两不相欠吧!”

“你……”梁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惊讶的半天才回过味,气恼地瞪着她:“你又是这样,总有出人意料的言行,却又一成不变地逃避,连问一下都不敢,你怕什么,怕我拒绝,所以率先甩手!”

被他说中了,计如月确实有那么点卑微的自尊心,而且高攀一国王爷,风险很大,她喜欢平淡。

计如月愧疚地说:“我,对不起,我确实不敢问你,更不敢高攀皇室。如此优秀的你,怎么可能只娶一个二婚的我,所以我理所当然地退出。”

梁峰万般滋味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唯有化作一声叹息:“不问一下吗?我能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计如月认真地看着他问:“你能不能只娶一人,只宠一人,身心只属于一人?”

梁峰松了口气,悠悠说到:“当年父皇三宫六院,我母妃倍受冷落,还被其他女人毒害,我怎能步父皇的后尘,让我的妻儿受委屈!所以我和皇兄自小就讨厌妻妾成群的男人!只娶一人甚合我意。”

他的话如久旱逢甘露,让计如月瞬间神清气爽,弥漫在心尖许久的阴霾也随之消散,这种感觉让计如月为之震惊,原来自己不愿接受梁峰是因为不可预知的未来,一旦未来可期,她便无所畏惧。

“好,我知道,允许你喜欢我!”计如月语气轻快地说。

“什么?”梁峰额头顿时冒出三条黑线,“不是应该答应嫁给我吗?”

“什么?”计如月也炸了,“我没说你能接受我的条件就嫁给你,婚嫁之事怎能那么草率!”

“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身子被我看了,被我摸了,还亲了我,还想嫁给谁?”梁峰也很气恼。

“又来了,封建思想,年级轻轻,就那么古板!”

“别拿年纪说事,年纪轻是我的优势,克己守礼是我的本分,等战事结束我就请旨赐婚!”

“你要请就请,嫁不嫁在于我!”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抄了起来,最后梁峰吵不过,伸手就要揭开她的面巾,给她一个闭嘴吻。计如月忙伸手去挡,梁峰另一只手又上来,计如月再去挡,但却顾及对方手臂的伤,没有使力,这样两三下皇子殿下目的得逞,见到了计如月的真容。

女子眼睛明亮湿润,隐隐喷出火苗,双颊红润,肤如凝脂。只是那红肿的双唇看着即滑稽又让人心疼。

梁峰心中怜惜不已,手指轻轻触动娇唇:“疼吗?”

计如月偏头躲开他的碰触:“不疼,后天就会彻底好,你不用担心。”说着就戴好面巾,这副尊容,还是别看好。

梁峰促狭道:“就算好不了,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你这副样貌。”

计如月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她瞪人的眼眸也是万种风情,梁峰心弦波动:“你杀人救人,舍身取义啥都不怕,敢爱敢恨,性格开朗,从不藏着掖着,但于情爱方面却不敢走近半步,你在害怕、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计如月有些来气:“我哪有怕?只是不想,不想做无意义的事。”

梁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我的热情。你也同我一样,对吗?你也有感觉,会感动,会恼怒,会想着我。这么多天我不见你,就是在等你,等你走出一步,哪怕半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要走的消息。所以今天才来此偶遇你。幸好,我来了,不然那条毒蛇……我不敢想!”

他又收紧双臂更紧密地搂住怀中女子,生怕她就此离去般,不舍得松开。计如月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俊美少年在说情话吗?为什么那么动听,那么情意绵绵,使人的心人的身跟着软下来,软在少年的怀抱里,又莫名心疼,为他的情得不到回应而心疼。眼眶不由湿润,忍着泪意呢喃道:“你真傻,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

梁峰心潮澎湃,亲吻女子的额头:“你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为你去死,我都愿意!”

计如月拍打他的胸口:“说什么傻话!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少油嘴滑舌!”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情深,有时只需一眼就认定了对方,何况我们经历了那么多!”

他神情地凝望着计如月的双眸。

如同云开雾散般,梁峰沉闷多日的心忽然接触到阳光与空气,笑容溢满眉梢眼角:“那我就最后一次油嘴滑舌,我梁峰对天发誓,今生只娶计如月一人为妻,不纳妾,不收通房。让她万事顺心,出入自由。她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她的性命就是我的性命。如违此誓,让我死……”

计如月忙捂住梁峰的嘴,自己却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滴滴滚落,声音哽咽难言:“干嘛说得那么煽情,搞得自己像情圣,还发毒誓,不想要自己命了?你这个傻瓜,我有那么好吗,值得你那般!”她无力地靠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胸怀里,一遍遍呢喃:“真傻,我有那么好吗?没家势,没钱财,连样貌也拿不出手,你怎么能看上我,真傻……”

梁峰搂着小女人,像哄小孩一般轻轻摇着,眼角也泪光闪烁,笑容却明媚阳光:“你才傻,连自己有多好都不知道,还埋怨别人喜欢你,你真傻!”

两个人抱在一起腻腻歪歪,说些无关痛痒的情话,心里都像吃了蜜一般甜。梁峰毕竟是男子,这样贴身拥抱,说着情话,一会儿身体就有了反应,他忍不住亲吻计如月的双唇,计如月连忙躲开,咯咯直笑:“这么大煞风景的嘴巴,你也亲的下去。你是审美有问题?还是饥不择食了?”

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明显感觉到梁峰双腿间的异样,脸颊顿时红透了。忙从梁峰腿上起来,做到凳子上,低着头,好意思看梁峰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中的光芒似乎都能将人燃烧。

第二十四章 二十岁后下手 少年正是血气方刚时,有些想法立即就要付诸行动:“等三天后,你我伤都好了,我就向干娘提亲。可好?”

“什么?”计如月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快的节奏,不满地说,“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随便说几句就成交了。我们才认识多久,离谈婚论嫁还远着呢。再说,你年龄还小,接触的女生不多,哪天喜欢了比我更好的,我们没成亲也好聚好散。”

梁峰也变了脸色:“我都答应你的所有条件,你怎么又反悔了?是逗小孩玩呢?你就这么看轻我。李娇娘,你是不是耍我?”

计如月看他生气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分,忙握住他的手说道:“我怎么能耍你?你误会了。你只娶一人是我们交往的前提,相处后才能确定我们彼此倾心,白头偕老。但这需要一个过程,毕竟你年龄小,而且我们才认识十来天,太早成婚,万一日后……”

“没有万一,我认准的事,不会后悔!”梁峰掷地有声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对我的感情还是有所保留,还是不愿彻底相信我!”

计如月有些头大:“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感情的事,谁说得准。梁高祖当初与皇后也是琴瑟和鸣,爱得死去活来,可是后来呢?他们婚姻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充分了解对方,经营好那一段感情。所以梁峰,我们不着急,先处处?”

提到梁高祖的婚姻,梁峰也略有耳闻,感慨良多。无奈地叹口气:“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女人,什么新奇的想法都有,这样没名没分地跟我在一起,不正是人们说的无媒苟合,你的名声还要吗?”

计如月说:“我有什么名声?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而已,再说,跟皇子殿下谈恋爱,谁敢说无媒苟合!”

梁峰笑了笑,挂了挂她的鼻梁道:“就你能耐!好吧,我答应你,先不提亲,但总得有个期限吧!”

想不到还有被比她小的男孩剐鼻梁的窘境,计如月觉得梁峰把自己当作小女人了,她有点不服气,揉了揉鼻子道:“你毕竟才十七,心性未定,怎么的也得等你弱冠之后,再谈婚事!”

“不行,太久了,那个时候你都二十四了,对你我都不好,寻常男子十六成亲的都很多,为什么让我等到二十。”梁峰拉过她的手,揉了揉,“我很想早点要你!”说完他自己都感觉脸颊滚烫,不自然地偏过头去,害羞起来。

计如月也感到羞囧,脸颊红红地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纪说什么荤话,你这般的小鲜肉,我怎么下得去手,至少也得二十岁后。”

“什么下手?”梁峰故作不懂地问,“你下得去什么手?”

计如月大囧,站起身就要走。梁峰忙拉住:“怎么这就走,还没说,又不是喂猪,怎么还要等我二十岁下手,到底下什么手?”

计如月不说,梁峰拉着她就不让走,不停追问,眼神里却充满狡黠。

计如月无法只得说道:“海的另一边规定,男女满十八岁才叫成年,成年后就不能依赖父母。谈恋爱也得十八岁后,20岁后才能成亲。”

梁峰很惊讶,睁着双澄澈的眼眸看着计如月说道:“居然有这样的规定,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从一本叫做《海外志》的书上看到,我的手枪也是从海外人手中得到的。”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海外看看。”

计如月道:“我也想去,可是难如登天。好了不说这些了,天晩了,你早点休息。”

说着就起身要走。

梁峰有点不舍,但终究不愿唐突了她,就无奈地放她回去休息。内心还是患得患失,平生第一次埋怨自己年龄太小,恨不得明天就行冠礼,后天就洞房。

这一晚梁峰毫无悬念地春梦无边,沉迷其中。

第二天两人一起吃了早饭,相处融洽。

计如月擦了嘴角,漱了口说道:“我今天下山就不去你的庄园了,我和干娘几人得回家,家里不能长时间没人。”

梁峰心里失落:“我们才确定关系,你怎么能走,就住在庄园,我们日日见面不好吗?”

“没成亲,我怎能厚脸皮住你这儿?离得又不远,想我了就来看我,或者我来看你。”

梁峰拉着计如月的手一脸不情愿:“你嘴唇有伤,我伤也没好彻底,不如在这里歇两日,到时我送你回家。”

“我这不是什么伤,已经不疼了,你中毒较深,蛇毒要彻底清除得一段时间,不如你在庙里再休养一日。”

“昨天赏紫荆花没有尽兴,不如今天上午我们携手花海,漫步云端,共享美景。下午下山,明日我送你回家。”

看着少年满含期待的双眸,计如月不忍拒绝,何况他的要求并不过分,如果连这点要求都决绝,两人以后很难互相包容。

计如月点点头:“好吧。现在就去,还是歇一会儿去。”

梁峰拉着计如月坐在桌前说道:“不着急,我给你看样东西。”梁峰从桌上的取出张纸,摊开在计如月面前。素白的纸张上,一青衣女子神态安详,静静欣赏眼前的繁花盛景,女子浅笑安然,嘴角微扬,美好的如同春日的艳阳。

计如月轻轻抚摸画上的自己,一种从未走过的甜蜜滋味盈满心头:“为什么另画一副,昨天那一副画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会一直保留。没必要又画一副。”

“那一副没有画好,所以才扔了,昨晚连夜画了这一副,是不是比上一副更好。”梁峰徐徐说道,事实是他经过算计有意将画扔到计如月手上,逼着她来此问话,才有了两人如今的幸福时刻。两幅画其实都很好。

计如月说道:“我不懂,看着都很好看,比我本人都好看。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好看。”

梁峰宠溺地摸摸她的脸颊,眼里溢满柔情:“你本来就很好看,是全大梁最好看的。”

计如月咯咯笑:“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梁峰也笑:“不错!”

两人打情骂俏个把时辰,方起身去紫荆花园,留恋于花海中的一对璧人,男的俊美女子淑雅,宛若神仙眷侣,令万千花朵都为之失色。

在寺里吃了午餐,辞了寺庙主持,两人携手下山,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却忽略掉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一只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梁峰,刺客似乎要活捉梁峰,箭矢舍的是梁峰的大腿,计如月耳聪目明,反应灵敏,手臂环住梁峰的腰,一个飞起旋转避开了箭羽。刺客没有再射箭,而是“蹭蹭蹭”从天而降,将二人包围。 地二十五章 遇刺与战事 计如月有瞬间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严阵以待。梁峰泰然自若,丝毫不畏惧。

其中一个蒙面黑衣人说道:“七皇子,陛下感念兄弟情深,邀您一聚,请殿下跟小人走一趟。”

梁峰如何不知梁湛的伎俩,无非就是抓住自己要挟宁王,保住自己的皇位。计如月也是聪明人刺客既然要人质必然不会下死手。她很有把握取胜,一枪在手,有何畏惧。

梁峰声音洪亮,凛然无畏道:“梁湛杀父篡位,残暴昏庸,尔等怎能罔顾大义,做梁峰的刽子手,不若弃暗投明,他日宁王登基饶尔等性命。”

黑衣人狞笑道:“殿下真会说笑,我们是陛下的死士,陛下哪怕是魔鬼修罗我们也会誓死效忠。殿下就不用废话,跟我们走吧,这位姑娘就回去给宁王捎个信。”

计如月掏出手枪,冷冷道:“能不能走还要看我答应不!”她对着梁峰问道:“杀不杀?”

梁峰回了一个字:“杀!”

计如月“砰砰!”打了两枪,两个死士瞬间倒地没了反应。余下两名刺客怒目圆睁,大惊失色,瞬间飞身来夺计如月的手枪,计如月身姿如燕,灵巧躲开,“砰”又是一枪,放倒一人。最后一名刺客见势不妙就要逃窜,计如月不废除灰之力将其击毙。

梁峰暗松一口气,缓缓走到计如月身边,紧紧抱着心爱之人:“娇娘,娶到你我真是赚了。”

计如月笑着搂住他的腰:“还没有嫁给你呢!不过成亲前,我觉得比较适合做皇子殿下的护卫,不知殿下准备给我多少俸禄?”

“娇娘想要多少?”梁峰自是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见钱眼开的本性。

“在商言商,就比照你的暗卫给,我不贪心。”

梁峰戏谑道:“那不行,娇娘可是身兼数职,护卫,玩伴还有情人,宠你,给再多钱都觉得少。”

梁峰从怀里掏出一枚貔貅玉珮递到梁峰手里:“这是我全部身家,拿着这个到万通钱庄取银子,十几万两白银还是有的。”

计如月攥着玉佩,手心发烫,心里荡漾起阵阵涟漪,却还是拒绝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如今你们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就不怕我一个转身把你的家当都取走。”

梁峰摸着计如月的脑袋,宠溺地说:“取走就取走,反正我知道,你拿了钱也是用之于民,做好事,我的活菩萨女侠大人。”

计如月被他夸得很高兴:“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你要用钱时怎么办?”

梁峰道:“放心,取钱的信物有好几个,不然他们要办事,都找我要钱麻烦死了。”

两人说着话,几名暗卫也匆匆赶来,急忙跪地请罪:“属下来迟,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梁峰对人一向宽容,并不责怪。

其中一名暗卫道:“殿下,庄园里出了内奸,就是之前买来的那个,那个女人。”暗卫偷偷描了眼计如月后,继续说道:“那女人被赶出庄园后,不知用什么方法勾结梁湛的人,昨晚庄园被重兵包围,好在护卫誓死抵抗,庄园一众下人奴仆得以逃脱。”

梁峰双拳紧握,隐忍着怒气:“严惩买来奸细的管事,打一顿,关起来,等战事结束再”如今他身边有了牵绊,不允许属下再犯错误。

计如月拉了拉他的衣袖,梁峰回头看了眼计如月,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梁峰问道:“孩子和樊大娘怎么样?”

暗卫回禀:“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和惊吓,平安转移到南城别院。”

计如月送了口气,悬着的心才放下。

暗卫继续道:“属下这就送殿下和夫人去别院。”

梁峰点点头,牵着计如月由暗卫护送下山,后乘马车历时两个时辰,来到南山别院。

见到樊大娘和奶娘,毫发无损,小明浩睡得香甜,两颊粉嫩可爱,时不时梦中微笑,露出浅浅的梨涡,计如月心里万分踏实。这才问道当时情况。樊大娘哪里明白,说道:“当时天还没亮,护卫突然叫醒我们,让尽快离开庄园与你在别处汇合,他们神色紧张,好像出了大事,我们不好细问,就跟他们来此,谢天谢地你也平安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计如月说道:“没什么事?干娘,你也不要在多问,这些天在庄园和这里的事,你都忘了吧。”

樊大娘点点头:“好,我们明天早上就回家吧,在这里我总感觉不踏实。”

计如月想了想道:“好,我一会儿就跟殿下辞行。”

梁峰在书房布署了别院的防护,了解到近期的战事,心中有隐隐的担忧。

计如月进来后,看到他脸色是很好,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梁峰知道计如月不是一般女子,也就没有瞒她,说道:“梁湛的得力干将马骅巍派重兵驻守细柳镇与皇兄抗衡。陈国却在此时攻打梁国边疆想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细柳镇是通向陈国的必经之地,马骅巍不去击退外敌反而与皇兄抗衡,是要将边疆千里河山拱手相让。皇兄心系梁国急于拿下细柳镇转战边疆,击退陈军。一时却也无法。所以我也很担心。”

计如月也有些担心:“战火烧到细柳镇,那么干娘和孩子决不能回去,殿下能让他们在这里住一阵子吗?”

“当然,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尽管住。”梁峰说,“只是我不能时常陪你,皇兄那里我不放心。”

计如月拍拍他的肩膀:“宁王是战神,总能想出对敌之策,你放心好了。”

梁峰握着计如月的手,笑了笑:“我也相信皇兄!”

计如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想回家看看。”

“不行!”梁峰立即拒绝道,“刚才说了,马骅巍派重兵在那里,必有硬仗要打,你去那里我怎么放心?”

“你别着急,等我把话说完。”计如月说道,“我的功夫不一般,能保护自己。再说我有一定要回去一趟的理由。”

计如月从腿上取出手枪,取出子弹给他看:“只有一枚子弹,万一我或者你再遭遇不测,难保不会受伤。所以我要回家取子弹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梁峰皱眉道:“你不信任我吗?我怎能让你再次身处险境。”

“我不可能一天十二时辰都受你的保护,再说朝局动荡,战事频繁,我需要自保的能力。有了装满子弹的枪,我什么都不怕。所以子弹必须取来,而且有重要的东西在家里,我必须取来。”计如月态度坚决地说,“我必须保护我的家人还有你,就像今天下午那样,有一把装满子弹的枪,再厉害的刺客也不是我对手。”

梁峰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回去。”

计如月笑笑:“你现在就像是一只肥羊,被虎狼惦记着,我带着你回细柳镇岂不是羊入虎口,你又不会武功,我带着你容易吗?”

梁峰心中酸楚,自嘲道:“确实如此,离了暗卫和你,小小的士兵都杀死我。身为皇子也是个没用的皇子。”

计如月捂住他的嘴:“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没用我能和你交往,我眼睛有问题吗?”

梁峰心中一暖,揽住计如月的腰,计如月伸手推开:“小小年纪规矩一些。”

梁峰顺势拉住她的手,说:“为什么我的心这么不安,好担心就此一别,你不再回来!”

第二十六章 丑妆入虎穴 第二天早晨,计如月穿上灰布长衫,让王婆婆帮自己把脸色涂黑,画上剑形粗眉,两颊点了许多麻子,再加上原本有些红肿外翻饿嘴唇,计如月完全成为一位相貌粗鄙的年轻男人。

“好难看。”计如月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发出感慨,“有必要画的这么丑吗?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梁峰道:“先前你执枪杀死运粮的首领,很多人都看到了你的样貌,若是被有心人认出来,难保不会将你绑了交给敌军,届时你的女子身份肯定曝光,在虎狼环伺的敌营……”

“停停停!”计如月头大了,不甘示弱地说,“怎么我是弱鸡吗?被人轻易拿捏,你太小看我了!”

梁峰也说到:“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王婆婆笑了笑:“娇娘不要太在意容貌,丑了安全。”

这一点计如月很认同,从古至今都是美女招人犯罪,红颜多是薄命。

梁峰也点点头:“我不觉得有多难看,倒觉得很踏实。”计如月白了他一眼。梁峰笑了笑递给她一份身份文书,说道:“战事期间,入城核查很严,你小心着措辞。”

计如月接过文书,收进包袱里。

“我让人送你到城门外,你万事小心。”

“我的身手你还能不放心!替我照顾好家人,等我回来。”计如月安抚性地拍拍梁峰的肩。

梁峰不满足于这样的小动作,一把将计如月扯进怀里,紧紧抱住。计如月不忍推开,红着脸说:“还有人在呢。”

王婆婆很识趣地退出房间,还关上了门。

真不明白就这副尊容,小鲜肉也能心肝似的抱在怀里,不松手,计如月心里还是挺感动。这个少年王爷真不错,跟他恋爱或许真能开花结果,且行且珍惜吧。

她回抱住梁峰,在他耳畔语气轻柔地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等我回来有好东西带给你看。”

坐着马车到细柳镇东城门外一里地时,已经临近黄昏,计如月打发了梁峰的人,自己步行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冷冷清清,几乎没有入城的人,零星几个要出城的人也被多番查探,只差要脱衣裸体以证清白了。

这种情况很正常,战事期间入城要严防细作,出城要严防带走重要军情,自然要反复查验。

计如月背着包袱,微驼着背,斜着八字往城里走。

城门口士兵拦住她,呵斥道:“站住,你哪里人?为什么进城?”

计如月忙受惊般颤了颤,而后畏畏缩缩地拿出文书给士兵看,张口就结结巴巴:“小人是是……河阳人,俺婆娘半年前跟……跟人跑了,小人月前听同村的货郎说,在细柳镇好像见到过俺婆娘,俺就走了十多天,来找俺婆娘。大人您行行好,让俺……让俺进城找找吧!”计如月说着就要哭起来。

几位士兵看着眼前的男子穿着破烂,脚上的鞋子都破了几个洞,个子小小,黑黑瘦瘦,脸上还有麻子,怪不得他婆娘跟人跑!那个女人能看上这等有丑又矮的软蛋。

几位士兵不耐烦看到这样碍眼的,就甩了甩手,不耐烦道:“进、进、进别碍人眼!”

计如月那你点头哈腰,连连作揖道谢:“几位大人,真是好人呀,好人必有好报。”

被人这样奉承,几个普通小兵脸上感觉有光,语气和缓了些:“快去找你媳妇吧,小心去晚了,她跟别人儿子都生了。”

计如月一张脸跨下来,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又连连道谢,斜着内八字脚走进了城里。直到拐进城中的巷子里,计如月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背上一阵濡湿。

回到家里,计如月从房间柜子下面的坑洞里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打开箱子,看到最上面的手机和耳钉静静躺在里面,心里踏实许多,忽然想起自己交给梁峰的那条黄金项链,应该还在梁峰手里,他的属下或者奶娘是不会据为己有的。计如月唇角弯起,他是希望我送一样东西给他的吧,马上就端午了,送个什么东西好呢?

计如月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把自己的防弹衣拿出来,放在桌上,想着战乱期间穿着保险。箱子最底下是当初小明浩穿的小衣和被褥。这些东西很重要,她不舍得扔,也许这会是小明浩身世的证明。尽管她想完全拥有这个孩子,但是良心上,她也希望小明浩的父母如果在世的话,能与小明浩相认,给小明浩一个完整的家。

将东西整理好,重新放回坑洞里,上面盖上木板,把衣柜挪过去压在上面,然后从衣柜里取出那箱子弹,给自己的手枪装满子弹,又拿了数十发装到荷包里,准备带走。天气热,没一会儿感觉出了一身汗。

她到厨房给自己烧好水,洗了澡,穿上防弹衣,外面套了件青色男士长袍,脸上的妆没变,依然是那个麻子脸丑男模样。看天色不晚,夕阳还没有落山,心想不如到街上转转,也许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街上行人不多,来去匆匆,时时有士兵列队经过,处处透着一种紧张恐惧的氛围。酒楼茶馆大多关门,偶尔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凄凉冷清。计如月心想可能马上就要打仗了,老百姓大都躲在家里,有钱人也许早两天就搬走了。看来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到。她看到一个书店门开着,就进去看看,买了本《四国通志》,想着晚上打发时间看看,明早带够子弹就走。又买了些鸡蛋和蔬菜,准备今晚的饭菜。

晚上计如月给自己做了碗面,填饱肚子后,专心看起书来。《四国通志》大致叙述了,四国百年间的历史,以及风俗民情和地理风貌。计如月对四国的历史和地理位置比较感兴趣,仔细做了研究,画出了四国地理图,琢磨着用什么方法击退陈国,解了梁峰兄弟的燃眉之急。这样推敲了大半夜,也没个结果,暗自懊恼自己没有穿越前人的足智多谋,给前辈丢脸了。自嘲地摇摇头,倒在床上,准备去与周公研究研究。

迷迷糊糊间,隐隐约约听到喊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计如月一个激灵坐起来,果然有兵马混战的声音从街巷传来。从窗口望去,南边天空火光冲天。是南城门宁王攻城了。计如月心里激动莫名。她起身,没有点灯,摸黑穿好衣服,坐在桌前静静等待战事结束,期盼宁王能凯旋。不是计如月怕死不敢上战场帮忙,而是她不了解敌对双方的情况,很容易帮倒忙,还不如在这里保全自己,不给梁峰惹事。 第二十七章 险地遇梁睿 然而,计如月不惹事,事却惹上计如月。街道里厮杀的两方阵营,打着打着竟冲破了计如月家的大门,打到她们家院子里,准确的说是两个黑衣人举剑与一位带着金色面具的玄衣男子在院子里打得火热,面具男身姿挺拔,举刀与黑衣人相抗,刀剑碰撞火花飞溅,能闪瞎人眼。院子外的街道上则是一片混战,月光皎洁,火把冲天也难看清混战的双方谁是谁。

计如月在房间里偷偷看着打斗的三人。那面具男武艺超群也仅仅能招架住两人的攻势。

这是一阵浑厚的嗓音吸引了计如月的注意。

原来在战圈外有一个精瘦的男子,中等个,静静站在不远处观战,这会看面具男有些吃力,方开口劝降道:“梁睿,束手就擒吧,你不是黑鹰双杀的对手,念你是先帝骨血的份上我可以求情,让陛下饶你一命。”

面具男招式不停,嘴上功夫也毒辣:“马骅巍,你个狗贼!亏你还是父皇的异性兄弟,竟然与杀父篡位的逆贼为武,忠孝礼仪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了,小心你祖宗从祖坟里跳出来,骂你个不肖子孙。”

计如月心里大惊,想不到宁王竟然在这里与马骅巍交手,而且看情形,宁王好像凶多吉少。

计如月再看马骅巍,看侧脸轮廓线条柔韧,眼尾上挑,头发灰白,显然是一位老谋深算的毒蛇。

真担心梁睿不是马骅巍的对手,死在这里,梁峰怎么办?梁国千万百姓怎么办,这个时候不能躲,必须帮忙了。

她拿出枪,一会儿瞄准马骅巍,想着杀了他,那黑鹰双杀停手的几率,答案不确定,有些杀手,雇主哪怕死了也会继续追杀目标。她不敢冒险。

她又瞄准黑鹰杀手,没办法三人招式、位置变换太快,实在瞄不准。计如月心里着急,看到桌子上一把水果刀,快速抓住刀柄,下定决心出手了。

几人专心于院子里的打斗,竟没人留意从门里悄悄闪出的人影。

计如月出手快如闪电,一个飞起,左臂钳制住马骅巍的肩膀,右手持刀,刀刃直抵马骅巍的咽喉。刀口微一用力,一股鲜血喷留而出。

马骅巍只觉得脖颈刺疼,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挟持的事实,忙惊呼:“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放手!”

倒还是个硬汉,计如月没小瞧他,压低嗓音,冷冷说道:“你不就是狗贼马骅巍吗?叫你的人住手,不然,我的刀子可就不长眼了!”

马骅巍浑身一抖,嘴里还叫嚣:“外面都是我的人,杀了我你也别想活命!识时务者快放了我,我饶你不死!”

计如月嘴角轻笑:“你不发话我可不打算饶了你,在他们冲进来之前,先让你陪葬,如何?”说着刀刃又入肉一分。

刺痛再一次传来,衣服血迹斑斑,马骅巍吓得大叫:“住手,快住手,大侠我照做,照做,您千万小心刀子。”

计如月手松了松。马骅巍大声冲黑鹰双杀喊:“双杀,快住手,停止打斗,带我离开这里!”

黑鹰双杀顿了顿,却没理会马骅巍的话,继续招式越发狠辣,直击梁睿要害。

马骅巍气得怒骂:“混蛋!你们不听雇主的话了吗?这就是你们杀手的规矩吗?”

双杀中的一人道:“杀手没有中途撤手的规矩,一杀到底才是规矩!”

计如月心里一寒:“看来今天不拼出个死活,是不行了,你也没用了,杀了你,我们不亏。”说着手腕一扯,割断了马骅巍的咽喉。威名赫赫的权臣马骅巍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翘翘了。

一直专心对敌的梁睿,自然留意到马骅巍被挟持赐死的经过,他心里好奇,会是谁出手帮自己,言语犀利决绝有自己的风范,想看看那人的模样,日后好交个朋友。奈何双杀死死纠缠,直到马骅巍死翘翘他都没看清帮自己的人。

正遗憾那人可能就此离开,没机会见面了。没想到一个身影闪进战圈,出手一刀直刺双杀之一的胸口。双杀之一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到,险险避开,双方四人就此展开较量。

梁睿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子加入战圈,帮助自己,心中感激不已,边对敌边说道:“侠士高义,战场无情,请速速离开!”

计如月不语,专心迎敌。好歹她曾是全国自由搏击十强,对付古代武林高手,不会太难,之前她仔细观察过,两个杀手剑光逼人,看似招招致命,但花样太多,没有自己的近身搏击实用,她靠近杀手刀刀直刺杀手要害,他们的剑太长对计如月施展不开攻势,没两下,身上就被计如月刺伤。当然双杀也不是浪得虚名,看清了计如月的招式,就识图拉开与计如月的距离,其中一人飞起,旋转,剑尾一挑刺向计如月胸口,这一剑太快,计如月避之不及,剑抵心口,却刺不进去,刺客惊得双目圆睁,梁睿看到双杀刺中计如月大呼一声,,飞身跳到计如月身边,挥刀砍断刺客手臂。拿着的剑的手臂伴随着刺客杀猪般的嚎叫“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计如月拍了拍胸口,笑了笑道:“我没事!”而后目光一凛道:“小心身后!”

梁睿的刀似长了眼睛,向后一甩直直割断另一位刺客的喉咙。之后又给那断臂刺客补了一刀,自此世上再无黑鹰双杀。

计如月松了口气,好在有惊无险。

梁睿走到计如月身前,双手抱拳说道:“感谢侠士仗义相助,睿感激不尽,敢问侠士大名?”他说话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对敌吃力的样子,而且浑身上下没一点伤,衣服也干净整洁,计如月感觉自己好像多此一举,多管闲事了。

她没有看面具男,只觉得他双眸幽深似海,仿佛能看透人心。计如月不由地猜测,他会不会觉得他出手相助,是为了邀功讨赏。这样想着,计如月立刻就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神情淡淡地道:“是我眼拙,没看出来,殿下完全能应付过来,谈不上仗义相助,殿下不用感激了!”

梁睿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看出了门道,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方才只是想看看黑鹰双杀武功招式,所以才纠缠挺久的。侠士能出手相助,并除去马骅巍,睿十分赞赏侠士的大仁大义,愿与侠士交个朋友,请问侠士大名?” 第二十八章 从朝臣的胃开始 计如月拱拱手道:“鄙人姓计,一介草民不敢高攀殿下。”

梁睿猜想对方连全名都不愿相告,看来应是个傲气之人,虽然面貌丑了点,但梁峰一向礼贤下士,求才若渴,从不在乎身份相貌,这会不能与侠士相交,他心里有点失望。

“侠士刚中了一剑不知,伤势如何?快进屋让军医看看。”

计如月摆摆手:“我有穿护甲,没有受到丝毫伤害。”计如月轻笑,“只是衣服破了点。”

梁睿点点头,似有所悟,普通护甲岂能抵挡双杀的剑,看来这位黑黑丑丑的男子深藏不露。

外面战事结束了,下属来禀报情况,梁睿刚吩咐完下一步动作,又有人来禀报,梁睿继续安排部署。如此这般,出出进进,直到天明。小小的院落成了军士重地。

计如月起先在房里呆着,没管门外的盛况。但看到宁王殿下一直站着处理事务,自己作为主人很不厚道。就将宁王请进屋里,自己出去准备些饭食。好歹他都是梁峰的哥哥,未来的皇帝,巴结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些计如月做饭格外用心,煮了一大锅白粥,烙了三个葱花鸡蛋饼,切了些自己腌制的腊肉,亲自呈给梁睿。

梁睿正于三名下属议事,看到计如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梁睿顿时有鸠占鹊巢之感,不好摆皇子的架子,他急忙说道:“计侠士,快请进来吧,这里是你家,出入自如,不用拘谨。”

计如月笑了笑,缓步走进:“天都亮了,几位忙碌一晚上,想必也饿了,吃些饭食再忙也不迟。”

计如月边说边将饭菜一一摆放到桌上,看着葱香扑鼻,金黄油亮的饼子,梁睿的属下眼放绿光,不由咽了咽唾沫。眼睛看了看宁王殿下,等殿下发话。

只有军事神情严肃,说到:“殿下,火头营马上会送来饭食,我等不便食用百姓家的。”

计如月顿时明白军事是担心饭菜有毒,这么谨慎负责的人他还是很欣赏的,随即笑了笑,拿起一个饼吃了起来,又分别喝了粥,吃了腊肉。

她这样自然而然吃得很香,周围看着的官兵,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梁睿笑笑,自己也拿起一块儿饼,说道:“还不谢谢计侠士!”几人忙连连道谢,争先恐后拿起饼,往嘴里塞,看来真饿极了。梁峰不疾不徐嚼着饼子,酥软可口,比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不禁眼睛眯了眯,又夹起一块腊肉尝了尝,味道独特,却回味无穷,很好吃。不由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几人见状忙也吃起肉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计如月道:“几位大人慢点吃,我去乘粥,给大伙解解腻。”

几人吃完了饼,确实感觉有点腻,等白粥呈上来,忙喝了起来,说不出软糯清爽,再吃口腊肉,唇齿留香,简直是绝配。

几人喝完了粥,吃完了肉,眼巴巴看着计如月,好似没吃饱的小奶狗,计如月摆摆手:“家里食材不多,就做了这点。我看几位也忙得差不多了,不如……”

梁睿道:“叨扰侠士,我等很是愧疚,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住所,不如这样,这间小院我等先租用三日,连带着请侠士代管六个人的伙食,每日十两纹银可好?”

计如月心里一喜,面上却平静自若道:“能为王爷分忧,草民荣幸之至,只是这里只有两间屋子,而且很是简陋,恐委屈了王爷!”

“呵呵呵!”梁睿爽朗一笑,“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死人堆都睡过,这样质朴温馨的院落如何能委屈了我?”

“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无事了,忙了一晚上,你也去休息吧!”

计如月退出了房间,立马喜笑颜开。三天三十两,加上梁峰之前给的酬劳,在城里开一间小面馆不成问题。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能在古代拥有自己的资产,计如月心里说不出得自豪。至于梁峰给的万两大金库她从没想过动用,玉佩她收下是珍惜他的情意,银子她不会动是尊重彼此的感情,让这份感情不掺杂任何利益。

确实累了,一回到樊大娘房间,计如月摊在了床上,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计如月忙起床,整了整妆容,就直奔厨房。

拍了拍脑袋,计如月一阵懊恼,居然贪睡忘了买菜,看着厨房里可怜的几个鸡蛋和大葱,计如月琢磨着做什么饭合适。想到后院里还种着一些西红柿和青菜,计如月一下有了注意。

半个时辰后,几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锅了,面条筋道可口,西红柿炒蛋鲜香味美,绿油油的青菜清脆爽口,这顿饭又吃得几位大梁名将赞不绝口。梁睿的下属特意来到厨房递给计如月一张两百两的银票:“这是昨天你除死马骅巍,殿下给的赏赐。王爷说,希望每顿饭都能普通又可口,有家的味道。”

计如月欣然收了银票,说道:“替我谢谢王爷的赏赐。”

对于那些吃惯了大鱼大肉的达官贵人,计如月是很能抓住他们的味蕾。自家就是做面馆的,她时常打下手,生意忙不过来时,自然也当得上主厨,卤肉、炒菜、擀面,拉面、扯面没有计如月不会做的,烙饼、煲汤她也算半个行家。宁王吃腻了山珍海味,换换口味,吃起家常饭自然万分爽口,何况计如月做得可是家常饭中的精品。

除了伺候几位吃喝,打扫卫生计如月就无事可做。闲下来就想小明浩,这些天很少照顾他,心里又愧疚又想念。三天后一定要多陪陪孩子,让小家伙认识自己。又想起梁峰,想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禁荡起涟漪。从胸口摸出哪块貔貅玉佩,仔细端详,似乎能从中看出梁峰的样貌。好像现在就走,不管宁王殿下的吃喝拉撒,但想想宁王好歹是梁峰的兄长,又在为天下苍生操劳,她能出一份力,也算是做好事。何况还有银子,忍忍吧,三天很快就到,小明浩,梁峰等着我。

下午计如月在房里打拳,跳操,出了一身汗,一直在养伤,好久没锻练身体,这次锻炼下,感觉浑身酸痛,看来以后得坚持锻炼,不然连小兵小虾都打不过,在古代可怎么混。计如月烧了两桶热水,提到房间里,倒在浴桶里。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妆扮好麻子脸妆容,就出门买菜了。 第二十九章 梁睿的伤 晚上计如月蒸好了米饭,做了几个菜,盛好端到梁睿房间。六个人挤在桌子周围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其中一个圆脸大汉指着一盘菜问道:“这个是什么菜?我怎么没见过。还有这个,这个。”

计如月指着菜一一介绍道回道:“这几个菜分别是:椒盐蘑菇,宫保鸡丁、红烧茄子、红烧狮子头,麻婆豆腐、糖醋鱼还有这是鲫鱼豆腐汤。都是普通菜品,恐招待不周,请王爷和诸位大人多多包含。”

“计侠士不用客气,坐下来一起吃吧!”梁睿礼貌邀请,但余光扫到桌子周围满当当六个人,哪还有位置,意识到自己的邀请很没有诚意,有点打脸了,忙在桌子底下踩了身旁冯将军一脚。那冯将军是个聪明人立刻会意,站起来就冲计如月笑道:“计侠士,我中午吃太饱,这会儿还不饿,你坐这里吃吧,我去军营里转转。”

冯将军说着就要走,计如月如何看不出梁睿的小动作,自己假客套干嘛拉别人下水,冯将军也太老实明知道宁王殿下说说客气话而已,还要配合他的动作让位子。

“将军留步!”计如月急忙挡住他的去路,说道:“中午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将军怎能不饿,莫非嫌弃我这粗茶淡饭?呵呵,快坐下吃吧!厨房里还留着饭,我去厨房吃,就不打扰诸位了。”说着就三两步走出了房门。

冯将军松了口气,有点尴尬地坐回去,看了主子一眼。梁睿不动声色,拿起筷子,夹一块茄子送进嘴里,吃了起来。其余五人哪还敢犹豫,纷纷举筷大快朵颐。饭桌上燃起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晚饭吃得太饱,计如月就到街上去溜达。街道上的景象与昨天完全不同,街上来往的人多了,许多店铺都敞开了门营业。经历战火的洗礼,人们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和焦虑,反而人人脸上展现出久违的笑容。

在好几处墙面上都张贴着官府的告示,计如月看了内容,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梁睿没让人失望,拿下细柳镇后,迅速安抚百姓,公布了许多救济民众的政令,例如给房屋受损的百姓发放银两,给饥民放粮。减免两年赋税,奖励开垦农田等等。这也许是梁睿每拿下一座城池必须要做的实事。如此体察民情,爱民如子的战神,老百姓不拥护才怪。也难怪宁王殿下能一呼百应,短短两个月就坐拥梁国半壁江山。相信梁睿很快就能问鼎皇位,给梁国一派盛世繁华。

想到此计如月的心畅快许多,脚步越发轻盈。在一个摊位前看到许多轻巧的拨浪鼓,计如月随手拿起一个摇了摇,声音咚咚,醇厚动听,小明浩一定喜欢,再大点就能自己摇了。计如月毫不犹豫买了一个颜色鲜亮的,揣在怀里。

回家后,计如月倒头就睡。无奈小院子相当于临时国务院,出出进进的大小官员、将领,虽然行走谨慎,从不喧哗,但从早到晚高谈阔论议事的声音就没断过,计如月就住在隔壁,穷人家的房子,隔音怎么能好,所以晚上睡不踏实是必然的。

这会已经月上柳梢头了,那边总算消停了。计如月也快睡熟了,谁成想,“砰砰砰”的敲门声又响起。

一会儿就听到两三个人进隔壁屋的脚步声。

寂静的夜,那边说话声虽小,却听得清楚。

“王爷,高神医连夜赶来了,您的伤赶紧得治。”一个青年男子低沉急切的嗓音响起。

梁睿的声音显得慵懒疲惫:“又不是要害部位,这点小伤不碍事,烦劳神医不远千里跑一趟。睿过意不去。”

“王爷是成大事之人,怎能不爱惜身体,伤在脸上虽不致命,却有可能留疤,梁国历史上容貌有损的皇帝还没有出现过。”

“先生说远了。”

“草民失言了,这就给王爷诊治,请王爷摘下面具。”

那边安静片刻后,高神医说道:“还好,未腐烂,未加重感染,我给王爷开一剂方子,每天早晚饮用,七天后停用,外用药就用这个,也是早晚两次涂抹,但要用到伤好全,连疤痕也没有为止。一定要坚持用药,否则我不敢保证会不会留疤。”

另一位男子说道:“神医放心,王爷用药的事,我会亲力亲为,一次都不会落下。”

“好,这是方子,你出去抓药吧,熬好后给王爷饮用。我现在来给王爷抹药,烧伤最是疼痛,王爷忍着点。”

“神医小看我了。”

这边计如月清楚听到几人的对话,才明白梁睿戴面具是为遮掩烧伤,原本还以为梁睿是不想让人见识真容,或者是担心对手认出自己来个刺杀什么的,没想到他居然烧伤了,有伤在身昨晚还与双杀打斗那么长时间,足见其意志非同一般。计如月默默为梁睿点了个赞,并祈祷他的伤尽快好全,毕竟他有可能是自己的大伯哥,未来的皇帝陛下。计如月还是希望他好的。

计如月感慨自己心理上似乎已经开始扮演梁峰妻子的角色,彻底认可了小四岁的鲜肉做自己的丈夫,开始时时处处想着梁峰,想着帮助他的哥哥。心里有点甜蜜有点感伤,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又过了一天,梁睿几人依然忙碌,中午似乎去了军营,午饭没回来吃。还好他们提前有通知她,不然做一大桌饭菜,剩下了岂不浪费。不用伺候他们吃喝,计如月就闲下来,看会书感觉腰酸背痛。索性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练起拳脚功夫来。

计如月在女子中间属于个高的,身材超好,穿上紧身衣就能完美展现令人流鼻血的身材,那么女子身份则暴露无遗。所以她男装只穿宽松的长袍,胸口紧紧缠着裹胸布。看起来有点一马平川的感觉。

梁睿刚从军营回来,看到树下青衣男子,虽身材瘦弱,一身拳脚武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简洁有力,还带有柔韧性和巨大的张力,有一种刚柔并济之美。梁睿一时来了兴致,想试试她的身手,与其一较高下。 第三十章 较量与春梦 计如月正练得全神贯注,突然感到一股劲风袭向面门,计如月心内一惊,一个九十度下腰躲开,顺势右腿上踢,直击对方腿间。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轻松一跃落在三米开外。计如月直起腰一看,这还了得,宁王梁睿笔直站在近前,脸上的金色面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冒金星。

计如月后背发凉,刚那一脚要是宁王躲闪不及,岂不断了他的子孙根。让未来皇帝断子绝孙,这样的罪名,哪是一介草民担待得起。计如月忙躬身施礼:“草民多有冒犯,请王爷赎罪。”

梁睿摆摆手:“是我冒然出手,你何来冒犯?想与侠士切磋一下,不知侠士意下如何?”

计如月拱手施礼:“恭敬不如从命!王爷请!”

“侠士请!”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出拳。计如月擅长近身肉搏,一招一式快如闪电,直击要害,好几次都差点抓住梁睿的衣领赏他一个过肩摔,可惜梁睿身手敏捷,每次都能巧妙避开,并给计如月一点教训。梁睿的武功自是不必说,与计如月过招也只是用了三成功力,点到为止,如此不下百招,梁睿已经大致摸清了计如月的路数,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化解计如月的招数。

梁睿多次点到计如月的要害,要是实战的话,计如月已经死了七八次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菜,计如月有些懊恼,急于求成,招式就显得毫无章法,漏洞百出。不过片刻计如月就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梁睿一个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牵引她做了一套招式,声音在她耳边道:“刚才你应该这么化解我的攻势。”

高大挺拔的男性躯体紧挨着计如月的后背,带着她做完整套动作,炽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计如月觉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用心记住了梁睿教的招式。

两人停了手,计如月恭敬施礼:“多谢王爷指教。”

梁睿虚扶起她道:“你根骨不错,多加……唉?你的脸怎么……”

梁睿直直盯着计如月的脸,眼神中充满了疑问。计如月也感觉满头大汗,粘腻的很,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入手湿答答的,在看自己的手,淡黑色的水渍流淌在指尖,可以想象,此时自己这张脸是怎么一番景象。

她顿时大囧,捂着脸,说了句:“王爷,草民失礼了。”就急匆匆跑进了房间,整理妆容。

院子里的梁睿和房檐下的两名大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领神会般没有多言。

计如月看着水盆中自己的大花脸,黑一团,白一团,灰一团,加上黑白分明的大眼和娇艳的红唇,整个一张花猫脸,滑稽又丑陋。计如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样花的脸,谁能看出本来面目,计如月料想梁睿不会计较这些。所以也没什么顾及,重新画好麻子脸,大大方方又出了房间,准备晚膳去。

计如月摆好饭菜准备退出时,梁睿叫住了她:“计侠士,今日切磋发现你根基不错,只是内力全无,这有一本内功心法,你回去好好练习,相信以侠士的资质,用不了两三年功力将大成。”

一名属下将一本灰布包裹的书本递给计如月,计如月双手接住,万分诚恳地道谢:“草民谢王爷赏赐。”

回到房间后,计如月小心揭开灰布,看到一本古朴的蓝皮书,书名叫《易筋经》,计如月认真阅读第一章,按照书中方法练习吐纳,打坐。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感觉除了身体轻松些,没什么大的作用,或许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日积月累,练完整套功法,她的功力会飞速提升。

夜深人静,明月当空,计如月梳洗干净,准备上床睡觉。那边的讨论又引起他的注意。

男子声音有些急切:“王爷,您在考虑一下,镇南侯实力不容小觑,在宋、陈和大梁三国的势力举足轻重,若与您联姻我们等于如虎添翼,他日一统四国都有可能。”

“你忘了,我如果需要总联姻来扩大势力,当初就不会娶宫女出身的若曦,我梁睿顶天立地永远不会借用婚姻成事,况且若曦离开不到三个月,我至今都难以释怀,如何接受别的女人,或许我将孤独终老吧!”

梁睿的语调哀伤,感情诚挚,计如月不禁感慨,梁睿与梁峰不亏是兄弟,骨子里都有共同点,都是重情重义的君子。不知道梁睿容貌是不是和梁峰一样,都俊美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计如月还挺想一睹宁王风采。

“王爷,您要节哀啊!”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妃深明大义,一定希望您早日一统天下,子孙绕膝。那镇南侯的嫡长女素有大梁第一才女之称,此前有传言说她钟意王爷,甘愿为妾,今次镇南侯有意联姻,于双方都是好事,王爷何乐而不为。”

梁睿有些不悦:“不用再说,我意已决,你退下吧。”

那边传来乔任关门的声音。

计如月百感交集,梁睿真是钻石级好男人,有权有势,有品有貌,能力魄力都在线,关键还是个专情的人,不知哪位女子有幸成为他下一任妻子。不过,想到梁峰,内心不禁柔软起来,与梁峰那样好的男孩相知相恋,若能结为夫妻,是不是也很幸运。

果然,计如月当晚就梦到了梁峰,他们紧紧拥在一起,说着甜蜜的话,亲吻、爱抚着彼此,最后双双滾在床上,两人欲行云雨之事,却无从下手,急得梁峰满头大汗,计如月咯咯直笑,居然笑醒了。

真是个荒唐的梦,应该是所谓的春梦吧。看来自己也恨嫁了,心理上、生理上都没羞没臊地想男人,要不要把梁峰办了,他年轻俊美、有钱有势,关键是一心一意喜欢自己,睡了他似乎不亏。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想得计如月脸颊绯红,身子竟有些燥热,睡不着了。离天亮还有些时候,不睡觉很难受,她想起了梁睿给的《易筋经》,就起身修习内功心法。这样练到天亮,竟感觉通体舒泰,精神焕发。快不得梁睿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却从未显出疲态,有这样的心法,谁愿意浪费时间在睡觉上。 第三十一章 献计,宁王求才若渴 早晨打水时遇到梁睿下属,计如月问道:“请问大人,修习易筋经后感觉神清气爽,是不是就不用睡觉,修习的过程就相当于睡觉,恢复元气。”

那属下笑了笑道:“哪有那么厉害,易筋经只是帮助习武之人打通经脉,提升功力,没有替代睡眠的功效。不过它可以让人睡得安稳香甜,这样的功能还是有点。”

计如月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谢谢大人指教。”心里却嘀咕怪不得自己会梦到梁峰,还做了那样香艳的梦。

计如月将早饭做好,端着托盘走进梁睿的房间,几个人正在议事,看到计如月进来,也没有停止。

一人说道:“陈国率领五万大军,驻守敦煌边境,有消息传来,陈军往往乔装成商队,进入敦煌城内,夜晚则烧杀抢掠城中富户,弄得人心惶惶。而梁国守军无动于衷,或许已经与陈军勾结。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奔赴敦煌,与陈国决一雌雄。”

梁睿道:“这两日军需淄重已经备齐,今日凌晨已经先行。一会吃完饭张权、杨子恒留下布署后方,其余人跟我去敦煌。”

张权道:“王爷不可,细柳镇距京城长安不过两百里,王爷只需往南攻下洛阳、郑州两座城池,就可以直取都城长安,王爷离那至尊之位只有一步之遥,怎能弃之不顾,若洛阳、郑州守军大举进攻我军,切断我军退路,王爷只怕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属下恳请王爷即可帅军奔赴洛阳直捣长安。”

又一人说道:“洛阳、郑州是临近长安的两座大城,是长安的门户,有重兵把守,守城将军都是梁湛的亲信,我等还是要细细布署,再做打算,仓促出兵容易顾此失彼,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梁睿道:“梁湛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长安我迟早会拿下。倒是陈国大军压境,欺我大梁百姓,我不能听之任之。”

计如月被梁睿的赤子之心感动,心里越发敬佩他。听他们讨论,自己脑袋也没闲着,反复回忆以前听过的历史故事,总觉得有办法可以做到两全其美。对,就是那个故事。她想起来了。

那边还有人争论不休,想发表自己的看法。

“好了,就按照我说的做,大家先吃饭,吃完饭就出发。”梁睿下了最后的命令,终止了几人的讨论。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神情都很肃穆。动作僵硬地提起筷子,准备吃饭,全不像以往那样饿虎扑食般兴致高昂。

“诸位!”计如月突然发声,声音虽小,却清晰可闻,六个人齐齐看向计如月,眼带疑惑。

“王爷,能否听草民愚见。”

梁睿道:“计侠士有话但说无妨。”

计如月清了清嗓子,说到:“无论殿下是直取长安还是转战敦煌都会顾此失彼,甚者有很大风险,草民有一方法或许可以兵不血刃解决陈军压境之困。”

计如月顿了顿,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还好没有人表现出鄙夷或者不耐烦的神情,果然他们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人不可貌相。

计如月继续说道:“陈国与宋国西部接壤,且陈国都城距离宋国边境并不远,我们只需游说宋国大举出兵伐陈,逼近陈国都城,我军少量进军敦煌,用不了多久陈国后院起火的消息就会传来,陈军必然仓促撤兵回防,那时我们只需追着他们的尾巴,一点点蚕食掉他们的兵力。”

梁睿顿时眼睛一亮道:“好计,好计!”忽而又疑虑道:“只是宋国如何能轻易出兵罚陈?”

计如月狡黠一笑:“看来王爷近期没有过多关注四国局势,坊间传闻,宋国凝香公主嫁与陈国三皇子,不足一载就病死,实则不然,凝香公主乃绝世佳人,陈皇被儿媳美色所迷以储君之位相诱使三皇子将爱妻献与皇帝。然凝香公主性情刚烈,不肯受辱,自尽与陈皇龙榻。陈皇霸占儿媳,致使儿媳自尽而死的事实不好向宋皇交代,对外就慌称凝香公主暴病而亡。”

梁睿惊讶地询问众人:“有这事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张权说到:“是两个月前,四国都传开了。原本这事儿隐秘,只陈皇父子知晓,但没想到,凝香公主死后,三皇子追悔莫及,悲痛欲绝,竟与陈皇翻脸,将此事抖了出来,闹得人尽皆知。陈皇一怒之下将三皇子软禁起来。然后就发兵我大梁边境,企图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重新树立他在陈国臣民中的伟岸形象。也能转移臣民舆论的焦点,使得很少有人再关注他霸占儿媳的丑事。”

梁睿:“我听闻凝香公主可是宋国皇帝的掌上明珠,若不是陈国强盛,指名要凝香和亲,宋皇怎舍得凝香出嫁,凝香公主遭受奇耻大辱,死于非命,宋皇岂能忍气吞声,此次讨伐陈国,替公主报仇,替宋国雪耻,乃是顺理成章的事!好,好,太好了。”

梁睿激动地拍手叫好,他神情亢奋,站起来走到计如月身边,一掌拍在计如月肩头,计如月单薄的小身板闪了闪,硬是挺直了脊梁,配合地笑笑。

“计侠士有如此智谋,当得起先生之名,本王甚是欢喜。张权,给计先生赏,重重的赏。”

计如月松了松被拍疼的肩膀,听到有重赏,大喜过望,忙躬身谢赏。瞥眼瞅见那名叫张权的,神色尴尬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递给计如月。计如月扫了眼银票面额,是有点小气,才五十两银。计如月面上不动声色将银票揣进怀里。

梁睿拉着计如月的手腕挤走了一名武将,坐到桌前,兴奋道:“计先生一手厨艺已经叫我等大饱口福,想不到先生文韬武略,才华智谋亦不输我等,不若辅佐本王定国安邦,一展抱负,也不枉费了一身才华,先生以为如何?”

计如月眉心跳了跳,忙拱手施礼:“王爷错爱了,我一介布衣,哪有什么文韬武略,只是凑巧想了个法子。王爷与在座各位都是人中龙凤,哪里需要草民辅佐?”计如月起身再次施礼:“草民谢王爷赏识,不能替王爷分忧,对不住王爷!” 第三十二章 辞别,小世子的下落 梁睿有些失望,不好强人所难,便拍拍计如月的肩道:“无事,先生无需挂怀,哪天愿意屈就,睿荣幸之至。”

计如月心中稍安,频频点头道:“谢王爷厚爱。”

梁睿笑容爽朗道:“都坐下吧,计先生也坐,吃了饭我们就不叨扰先生了,呵呵,以后再见可就难了。睿敬先生一杯!”

计如月心中叫苦,她是滴酒不沾的,这两日从没有给几位大神准备酒,想不到他们自己倒搞来了酒,这会儿王爷屈尊敬酒,计如月不喝也得喝,王爷的面子不得不给。

小心接过酒杯,计如月一口饮尽,辛辣刺鼻的酒气呛得计如月呲牙咧嘴,连连咳嗽,眼泪都要出来了,梁睿拍着计如月的背,惊讶道:“先生竟然不会饮酒?武功怎么那么好!”

计如月心中吐槽:这是什么逻辑,会武功的人就一定要会饮酒吗?哦对,这是古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醉里挑灯看剑,似乎没有那个练武之人不会喝酒,她计如月是个例外。

梁睿的手还搭在计如月肩头,那动作有点亲密,计如月有些不自在,轻轻斜了斜身子,巧妙避开梁睿的手,道:“草民体质特殊,天生不适宜饮酒。”

“哦,那为什么刚才不说,让本王勉强了先生。”

“王爷厚爱,草民感激不尽,自然冒死也要饮下王爷敬的酒。”

“哈哈哈。”梁睿开怀大笑,又一次拍了拍计如月的肩膀道:“先生义薄云天当得起睿的朋友。你我以后就是朋友,无需多番客气。来来来,快吃饭,压压酒气。”

计如月表现出一副受宠如惊的模样,拱手又要施礼,梁睿忙按住她坐好,给他碗里夹了块土豆:“先生快吃吧!”

又招呼下属道:“你们也都坐下快吃饭,吃完饭,我们重新布署。”

吃完饭后,梁睿安排人将大部分粮草先运往洛阳,自己稍后率五万大军逼近洛阳。乔任等三位将军率军三万直逼敦煌。安排幕僚公孙聊和黄有龙骑上汗血宝马带着梁睿的亲爱书信出使陈国游说陈皇发兵。

诸事安排好,梁睿穿上银色战甲,腰佩龙吟长剑,面带金色面具,身后跟着一众下属也都整装待发。

梁睿看着一身青布长袍,黑脸麻子的计如月,静静站在梧桐树下,微风吹起他的衣袍,树影婆娑,麻子脸上的双眸那么明亮,如璀璨星空,神秘而美丽。到底是怎样一张脸才配拥有这样的双眸。

梁睿走过去,神情郑重:“睿当先生是朋友,这就要告辞了,先生能否让睿一睹真容?”

计如月面有难色,如果他不是梁峰的哥哥计如月当然愿意在王爷跟前长脸,背靠大树好乘凉,她以后可以横着走都说不定。但他是梁峰的哥哥,哪个哥哥愿意弟弟娶一个杀过人,整日抛头露面的女人,这个女人还嫁过人,带个小孩。想想都觉得梁睿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计如月哪里敢暴露自己的容貌。

她低着头,小声回道:“草民有苦衷,不便以真面目示人。请王爷谅解。”

梁睿不动声色道:“那么,先生能否告知全名?”

计如月低头不语。

梁睿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失落。但他与人交往一向真诚宽容,从不强人所难,知道对方有苦衷,也就不与计较。遂对张权说道:“把三十两银票给先生,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房租和饭钱,再加上先生献计的酬劳。”

张权浑身一僵,面露为难,支支吾吾道:“殿下,前天采买军需差个几百两,从旁处调又来不及,就从您私库里挪用了五百两。想着到邻近城池的大钱庄里再给你补回来。这会儿您现有的银两不足三十两。您看?”

梁睿面色沉了沉,瞪了张权一眼。真是丢人,三十两都拿不出。

计如月怎好为难宁王殿下,忙摆了摆手道:“王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招待朋友怎好意思收钱,王爷就不要提那三十两的事了。”

梁睿神情和缓许多,眉眼间现出柔和之色,他从左手拇指上取下一枚白玉扳指递给计如月:“你拿着这枚扳指,他日手头拮据了,凭扳指我可以还给你三百两纹银。或者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可以替你做到。”

计如月心里一喜,双手接过扳指,小心放到怀里,躬身行礼:“草民谢殿下赏赐。”

当时两人都没有想到,小小一枚扳指三年后能成为决定彼此关系的关键。梁睿可是悔不当初,恨不得将那碍眼的扳指摔得粉碎。

梁睿带着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小院立时安静下来。计如月将大门关起来,清扫院落,将所有东西恢复原貌后就躺在床上睡起了午觉。睡醒吃了点东西。就出门采买,租车,准备马上启程返回梁峰别院。

马上就是端午节了,计如月想包些粽子带给梁峰和干娘,没想到大梁国居然没有过端午的习俗,也没人知道粽子为何物。计如月几乎找遍大小店铺,也没有找到卖粽子叶的。最后索性放弃包粽子的念头。打算做几个香包送给大家。在香料铺子里挑选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跟当代社会同样味道的香药。这种香药气味不是很好,但却能祛除蚊虫蛇蚁,端午前后佩戴最好。

晚上计如月坐在灯前,设计形状,裁剪布料,穿针引线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缝了个别别扭扭的香包。香包是青灰色,大小如婴儿手掌,像个心形,上面绣了几根乱糟糟的绿草,有点像鸡爪,整个形象不伦不类,难登大雅之堂。这实在不好送人,计如月郁闷地想干脆自己用吧。干娘活计好,回头让干娘给几人都绣个。

第二日一早计如月收拾好行囊,坐上雇佣的马车往别院去,她想着,细柳镇战事平定了,得把干娘他们接回来,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梁睿这边行了个把时辰与乔任在细柳镇百里外汇合。

乔任怀里抱着个婴孩,道:“属下找到了一个合适婴孩,已经散布出去,想必不会有敌对势力对小世子不利。”

乔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最后一位还没有确认身份的小孩的信息。如果这一位不是世子,那么世子可能就真的……”乔任没有说下去,一直以来,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世子还活着,只是凭着微弱的希望寻找,这般铺天盖地都找不到,只能说明世子早就魂归泯河深处。 第三十三章 计侠士,你快走 梁睿身形颤了颤,心尖一痛,接过纸张仔细看过。

“细柳镇南竹巷北第一家,老人樊氏,干女儿李氏和婴孩。”梁睿眉头紧锁,“是计侠士家的地址,家中并无男丁,可计侠士为什么在那家?那家里的老人小孩在哪里?”

梁睿心中迷雾重重,很想一探究竟。但是眼看着就要到蓝河县,蓝河县令已经派人递交降书,但是有探子报:蓝河县参军此前秘密出城,去向不明,昨日方归,且蓝河县世家大族是梁湛的妻族。梁睿不能掉以轻心。

“快速进军蓝河,等局势稳定了,我要亲自查探。”梁睿沉声吩咐。

第二日终于将城中敌对势力清缴干净,梁睿安排好城中军政事务,便乔装快马赶往细柳镇。

到了计如月家门口,却遇到铁将军把门,吃了个闭门羹。梁睿心中疑惑更胜,忙向隔壁打听,却一无所获,原来这几日城中战乱,隔壁人家都去南山躲避,今日一早放回。

乔任说:“王爷,他们家就在这里,想必过两日就会回来,属下派人在这里守着,等有消息了我们再来。眼下战事要紧。”

梁睿眸光深沉,命令到:“一时半会于战事无碍,乔任你和张权出西门找计侠士,其余人跟本王出东城门找。找到人务必要将其带到军中。”

马车慢悠悠行了半日,计如月坐得腰酸背痛,便让车夫停在一处河边树荫下,她下了车,吃了些干粮,伸展一下四肢,活动活动。

凉风习习,水声潺潺,想到马上可以见到小明浩,计如月不由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重新上了马车,计如月嘱咐车夫加快速度,希望早点到达山庄。

车才前行,便听见后方马蹄哒哒,声势滔天,似有骑兵疾行而来。

车夫很有眼力地架着马车靠右让路,等着他们驶过再走。没想到那七八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行至马车前摆开阵仗,硬生生挡住马车的路。

“车中人可是计侠士!”为首的男子带着面具,眼神犀利,声音冷冽。

计如月浑身一震:“这不是梁睿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心中疑惑,计如月也不敢随意提问,便打开车帘,下了马车,恭敬施礼:“草民拜见王爷,不知王爷有何事吩咐?”

梁睿也下了马,走到计如月跟前,一双幽深的眸子仔细打量计如月:“这两天,我们住的小院是不是你家?”

计如月好奇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便点点头:“是我家,怎么了?”

梁睿神情激动,急切问到:“李氏是谁?你家中是不是有一个小孩?”

计如月瞬间愣住,他怎么问这些问题,难道梁峰已经将他们的关系告诉了梁睿,所以梁睿兴师动众地追来质问,他是觉得我配不上梁峰吗?是呀,带着孩子的寡妇怎么配得上堂堂王爷。

计如月心情复杂地看着梁睿,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睿将他表情看在眼里,不明白计侠士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样的神情,震惊、失望、无奈,“计侠士,我没有恶意,希望你如实相告。”

“我,王爷,”计如月犹豫着该怎么说,算了,豁出去了,说就说,看他能怎样。

“王爷,我家………”

“砰砰砰!”忽然一阵箭雨从天而降,疾速射向他们。

“王爷小心!”随行护卫立刻将梁睿围住,同时抽出宝剑,左右挥舞,扫开箭矢。

梁睿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没有一只箭伤到他。

而一旁的计如月却没有那么好命,尽管她尽力避开,还是被一只箭射中手臂,紧接着数不清的箭直射面门,太快了,她根本躲不开,正当她感叹我命休以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到身后,随即几名骑士将二人团团围住。

计如月看着男人高大的身躯,顿觉心安,不会死的,有战神在。

梁睿手上箭花飞舞,问到:“计侠士,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爷小心!”

一波箭雨过后,梁睿的人毫发无损,但从两侧山坡上哗啦啦飞下来很多黑衣人,目测有四五十人。

梁睿道:“敌众我寡,计侠士你快走!”

他将计如月扶上自己的马:“抓紧缰绳,快跑!”

计如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飞驰的马带的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

“王爷,我不能……”她想说我不能丢下你们,但是她说不出口,胳膊太疼,她掏不出手枪,更射不中目标,烈马奔驰,她没办法让它停下来,然后帮助梁睿,或者扯梁睿的后腿。她只能忍着剧痛驾着马逃离战圈。

梁睿保护了她,让自己的宝马,带着她逃命。梁睿和他的亲卫迎战多余自己数倍的敌人。计如月眼圈红了,或许是疼的。

耳边风声呼呼咧咧,不知过了多久,马终于停下来了,在路旁的草地上吃起草来。

计如月忍着疼,艰难地从马上跳下来,感觉屁股要颠成两瓣。胳膊上还流着血,再不处理,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昏厥。

她忧心忡忡,不知道梁睿有没有脱险。不知道该怎么办,片刻后,她又艰难上马,凭着记忆想应该离梁峰的庄园不远,也许搬救兵还来得急。

“驾!”她抖着缰绳,驱使,没想到马儿打着响鼻,吃着草,就是不动。

计如月心里着急,双腿夹紧马腹,继续驱赶,马儿还是原地不动。

“你这个傻瓜,还不走,你主人有危险,快走!”

计如月眼泪都要急出来了,马却始终不动。罢了,第一次骑马,怎么可能让它听话。

计如月放弃了,忍着疼跳下马,往梁峰庄园方向跑去,不远了,一定来得及,梁睿你要挺住。

血滴滴答答流,脚步一刻不停,却重如千金。日头西斜,为什么这条路没有尽头,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天旋地转,到了吗?还没有,为什么这条路上没有人,如果有人路过,是不是可以快点到庄园。

“啊!”胳膊上传来剧痛,计如月被痛醒。

入眼的是放大的俊脸,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眼中的疼惜之色让人动容。

“我已经很小心了,第二次为你拔箭,还是让你受苦了。”梁峰心疼地说。

“快,你哥哥被刺客追杀,快去救他。”计如月焦急地说。

“放心,他们已经脱险了。”梁峰擦去额头的汗水,“我们早就看到他发出的信号,探子来报,就近护卫已经将刺客全部杀死。”

计如月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头脑昏沉地就要睡去。

第三十四章 穿越女体质 但她瞬间又清醒过来,因为入目的地方破败不堪,好似废弃的房屋,难道又有刺杀,他们不得已躲在这里。

一颗心忍不住又揪起来:“这是在哪里,你会不会有危险?”

梁峰道:“放心,刺客没那么容易发现我。倒是你前天就该回来,我一直没有等到你,就派人打听,才知道皇兄在你回城当晚就攻城了。马骅巍狗急跳墙,烧杀抢掠,我担心你出意外,心急如焚等到今天中午,你还没有回来,我实在不放心,所以今天下午就骑快马来这里找你。没想到看到皇兄的求援信号,我的护卫都去救援皇兄,我呢恰巧在路上捡到你。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受伤,如果不是我发现草丛中的你,你被狼吃了都有可能。到底怎么受的伤?”

梁峰的暗卫完全能打听到这里的事,计如月没有隐瞒的必要,也就如实叙述了这两天梁睿和一众属下细柳镇办公的事。末了计如月说道:“我没有暴露我的姓名和样貌,你以后不要告诉宁王我就是那个计侠士。”

梁峰诧异看着她:“为什么瞒着皇兄你我的关系,连样貌也不让他看到。”

“你们皇室中人最看重女子的闺誉,向我这样杀过人,还抛头露面的女人,我担心你皇兄不喜欢我。”计如月拽了拽梁峰的衣袖道,“还有就是我脸皮再厚,也没理由说:我是你弟弟的心头好之类的话。所以只有瞒着他我的身份。既然瞒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告诉他计侠士就是我的事。”

梁峰摸了摸计如月的头,将她搂在怀里:“还是你想的周到,我马上就给皇兄写信,告诉他我们的事。他是一位非常开明的人,并不看重门第、身份。只要我喜欢他不会阻止的。”

计如月差异地说:“你没有告诉他我的事,那为什么他今天特意找到我询问我是不是李氏,有没有孩子。我以为他想阻止我接近你。”

“我没说,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不管怎样,他不会妨碍我们的。你受伤也是和他一起时遭遇刺杀了吗?”

“是的,你兄长很不错,让我骑马逃命了,对不起,我没有帮到他。”计如月很抱歉地说。

梁峰摇摇头:“别这么说,他没有事,你受了伤,脚也磨破了,我都心疼死了。”

计如月这才感觉到双脚钻心地疼,脚上还包裹的严严实实,估计路都走不了。回想起来,为了搬救兵,从午后徒步到黄昏大约走了有十多公里,一双脚确实磨破了,而且肿胀难忍。

计如月道:“你不去看看你兄长吗?”

梁峰无比幽怨地说:“我皇兄武功高强,以一挡百都可以,我很少担心他,况且我不会武功,留在他身边是个拖累。倒是你才认识几天,就大伤小伤不断,整日让我提心吊胆。”

还真是,穿越女召灾体质,主要是因为跟召灾的人在一起,如果远离是非之人,是否就没有这么多事。计如月不由地考虑要不要再也不见这兄弟二人,但看到梁峰那纯净的双眸,想到曾经相处的种种,内心不禁触动。他转移话题道:“我们回别院吧,我想明浩了。”

梁峰本来想和计如月一起骑马回别院,但考虑到计如月的伤,就租用了一辆马车。

车夫驾车技术好,一路上又快又稳。梁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包,问道:“这是你送个我的吗?”

计如月一看,竟是自己昨晚做的香包,想不到梁峰居然揣自己怀里了,定是给自己处理伤口时顺去的。她一把夺过香包道:“这是我做的玩的,太难看,要扔掉的。”

梁睿又从她手里抢过香包:“挺好看的呀,送给我得了。”

计如月好笑:“你堂堂皇子什么东西没见过,稀罕这样丑的东西。快给我吧,回头我让干娘给你做好看的。”

“你是不打算再做香包了?”

计如月有点惭愧:“我不会女红,就不丢人现眼了。”

梁睿将香包收进怀里:“那这个就是你做的唯一一个香包,我自然要万分珍惜,怎么能任你扔掉。”

计如月摆摆手:“随你,随你。”想起一事,她又问道:“我的那条黄金项链在你那儿吗?”

梁峰表情不自然,眼睛闪了闪道:“在我这儿,你想要回去?”

计如月摊开手:“拿出来给我。”

梁峰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项链,放到她掌心。金黄色圆滚滚的花生坠子在白玉般的掌心滚动,亮光似在心间划过。计如月双眼明亮,眼中溢满光彩:“把头低下来。”

梁睿依言低头。计如月用左手将项链套到梁峰脖子上,把花生坠挪到正中胸口的位置:“现在正式送给你。”

梁睿抚摸胸口的坠子,心里特别甜蜜,嘴上也抹了蜜般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我们两互赠信物,算是定亲了。以后我会对娘子千般疼,万般好。”

计如月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谁跟你定亲,我这是礼尚往来!”

梁峰说:“我知道你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没关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你会毫无顾忌地接受我。”

计如月沉默不语,梁峰也不再说话,彼此心领神会,让时间去见证。

夜风飒飒,车灯摇曳,马车稳稳前行,终于在子夜时分到了庄园。计如月见到明浩时,小家伙已经熟睡,樊大娘少不了一阵唠叨:“娇娘呀,怎么才回来,这几天我都要担心死了。”

待看到计如月胳膊上的伤时,樊大娘急得脸色都变了:“怎么又受伤了,疼不疼呀?要不要紧。”

计如月又是一番安抚,才哄得樊大娘放了心,“干娘,你去休息,今晚我和奶娘照顾明浩。”

“你有伤在身,还是我来吧!”

“我没事,这几天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

樊大娘见拗不过她,便点头同意,正准备走,看到房间角落的梁峰,她不由皱了皱眉,说到:“殿下,夜深了您也去休息吧!”

言外之意是殿下您要注意男女大防。

梁峰不以为意,说:“大娘,我有要事找娇娘商量。” 第三十五章 彻夜照顾,尴尬地喂饭 樊大娘没再多言,便出了房间,自去休息。心里却寻思了三百回合,这位皇子这些天对他们一家真是太好了,今天还亲自去接娇娘回来,难道是看上她了?

樊大娘走后,计如月问到:“还有什么事?非现在说不可。”

梁峰说:“没什么大事,不放心你的伤,今晚想守着你。”

“不行!”计如月断然拒绝,“只是胳膊上小伤,不要紧,你在这里我反而休息不好。”

“那我在偏房,有事你叫我。”

“好,你快去休息吧!”梁峰有对奶娘说,“夫人有伤,劳烦你晚上看护些。”

奶娘点头:“殿下放心,奴婢晓得。”

怕什么来什么,梁峰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何事?”梁峰问到。

守夜的护卫说:“殿下,奶娘说夫人发热了。”

梁峰一惊忙起身,往隔壁去。

计如月脸颊滚烫,睡得昏沉。梁峰问到:“叫胡先生了吗?”

“来了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深更半夜的,扰人清梦的又是这位姑娘。”

胡先生睡眼惺忪,边往床榻走,边说到。

“方才回府,想着先生睡得早,就没打扰您给她看伤,没想到她会发烧,终究是我大意了,也连累先生半夜出诊。”

胡先生摆摆手笑道:“能折腾的都是有福之人。”说着就给计如月把起了脉。之后又吩咐奶娘解开伤口看了看。

说到:“没什么大事,喝些汤药试试。”

梁峰心中稍安,嘱咐下人细心煎药。他则守在床侧给计如月重新上药包扎,然后用湿毛巾擦洗计如月的脸颊四肢降温。药端上来后亲自给计如月喂药,奶娘和王婆婆想搭把手,梁峰却说:“你们忙了一天,还要照顾孩子,快去休息,这里我照应着。”

秋夜床前蜡烛微,铜壶滴尽晓钟迟。少年彻夜未眠、孜孜不倦照顾心爱的人,天明时分,计如月才悠悠转醒。睁眼瞬间,她吓了一跳,眼前的人是谁?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满脸的憔悴之色,让人看着心疼,俊朗少年,一夜之间变成瘾君子。

计如月吃惊地说:“梁峰你怎么这副模样?一晚没睡!”

梁峰看到计如月醒来,说话底气十足,心里很高兴:“你醒了,也没有发热,太好了。”

“我昨晚发烧了,你照顾我一整晚。”

“嗯,都怪我,没有提早让大夫给你诊治。”梁峰很愧疚。

计如月没想到这个大男孩这么体贴,这么有责任心。她摇摇头,“怎么能怪你,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梁峰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以身相许吧!”梁峰笑到,“用你的一生报答,我不介意!”

“你呀!”计如月气笑了,“快去休息吧!”

梁峰点点头:“好,我睡会儿,有事叫我。”

到了门外,他吩咐丫鬟:“用心伺候夫人梳洗用饭,伺候好了,本王有赏。”

于是计如月享受了皇后般的待遇,被几个丫鬟服侍得找不着北。她很不自在,终于吃了饭,她要去看明浩了,才打发走几个丫鬟。

计如月静静地看着明浩,小家伙好像又长胖了,脸蛋肉嘟嘟、粉嫩嫩,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计如月忍不住亲了小家伙一口,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嘴咋吧着图了一圈泡泡。“太可爱了!咯咯!”计如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娘亲笑,小家伙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计如月更开心了,忍不住哼哼唧唧地念起自编的儿歌来:“小明浩,乖宝宝,笑一笑,睡觉觉。睡醒了,找妈妈,妈妈抱一抱,明浩笑一笑。嘟噜噜,叮当当,笑一笑。”

小家伙笑得更开心,挥舞着小手去够计如月的嘴巴,计如月轻轻含住他的小手咬着玩。小家伙眼睛亮晶晶显然跟兴奋。

“再过一个月就一百天了,能咯咯笑出声了,然后会翻身,会坐,会爬、会走,小明浩快快长大,陪妈妈玩哦!”计如月眼里满是温柔,轻声对小宝宝说着。

樊大娘慈爱地扶着计如月的背:“有苗不愁长,小孩子眨眼间就会长大。倒是你年纪不小了,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嫁了一起扶养孩子也轻松些。”

奶娘的话让她不由地想到梁峰,他是知冷知热的人吗?目前看着还行,计如月不自然地撇开眼:“干娘,我的事你不用担心,回头我跟你细说。”

计如月难得陪明浩和奶娘待了一上午,原本商量着尽快回家,如今又受了伤,看来又得几天耽搁。

这时,下人正好来通传,说殿下请她们母女到前厅用饭。

樊大娘有些受宠若惊:“我们都是平头百姓,跟皇子同桌用餐失了礼数可怎么办?”

“干娘放心。”计如月拍拍樊大娘的手,“殿下不是多礼之人,人也很宽和,你把她当晚辈看待就好。”

樊大娘惊道:“那哪成?他是皇子。”

“皇子也是人。”计如月笑笑。

果然,在餐桌上,梁峰丝毫没有达官贵人的据傲之色,而是谦和有礼,对樊大娘很尊敬。樊大娘也渐渐放松下来,吃了些出自御厨的珍馐美味。心里感慨自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跟皇家同桌吃饭。她瞅了瞅身旁的干女儿,只见皇子殿下夹了一块肉往计如月嘴里送,固然右胳膊有伤吃饭不方便,但让男人喂也太不合规矩。

计如月也惊了一些,白了一眼梁峰,“我能自己吃!”说着就抬手夹菜,没成想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倒抽一口气,忍着没把筷子丢了,然后艰难地把一根菜送到嘴里,故作轻松地吃了起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样牵动伤口,是不想回家了。”梁峰没好气地说。

随后,夺了她的筷子,自顾自地夹菜往计如月嘴里送。计如月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样看着梁峰不动。梁峰眼神坚定,你不吃我就一直这样夹着菜,僵在你眼皮子底下。

计如月仍然不吃、不动,“我不需要你伺候!”她态度坚决。

“我乐意伺候。”梁峰毫不妥协,依然僵着。樊大娘直觉不妙,干女儿好似与皇子关系不一般,这可如何是好。

计如月看出樊大娘神色间的忧虑,未免他多想,便说到:“殿下体桖我受伤,真是爱民如子。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一口吃掉梁峰喂的菜,梁峰轻笑:“没有爱民如子,爱谁你不知道吗?”

计如月脸烧得慌,又不好多说,干娘在,如果他再油嘴滑舌,干娘又要多想了。 第三十六章 我喜欢做你的登徒子 吃完饭,回到房间,樊大娘开门见山问到:“你和殿下是不是好上了?”

计如月有些不自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他对我很好,想娶我为妻,我没有答应。”

樊大娘大吃一惊,忧心忡忡地说:“这怎么可能?殿下不会是骗你吧?”

“我有什么值得他骗的?”计如月笑道,“干娘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樊大娘心中仍有顾虑,但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晚上,计如月梳洗干净,准备就寝,梁峰却来了。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计如月问道。

梁峰说:“我是来告诉你,我们的事已经飞鸽传信告诉皇兄了。”

“你告诉他也没用,无非就是他不同意,或者他同意,我不同意。”计如月郑重其实地说,“殿下,细水长流,来日方长,我们不急于一时。”

少年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很快便释然:“没关系,我等得起。你休息吧!”

说着转身便走。

“等等!”计如月叫住他,从床上拿来防弹衣,递给梁峰,“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护甲,你把他穿在外袍里,刀枪伤不了你。”

梁峰惊讶地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哪里得来的。”

计如月意味深长地说:“谁家没有一两件宝贝,你也别管哪里来的,总之不是偷的。”

说着她命令梁峰:“把衣服脱了,现在就穿上。”

梁峰讶然:“现在?天黑了,睡觉前穿这个?”

“夜黑风高杀人时,战事没有完全结束,你们丝毫不要放松,除了沐浴,任何时候都要穿着。”

梁峰听话地脱了外袍,将防弹衣穿好,又穿上外袍。

待梁峰穿好衣服,计如月才恍然大悟般意识到自己方才全程目睹小鲜肉更衣,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她瞬间害臊起来,忙转过身,语气颇为懊恼地说:“穿好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没想到身体被一双坚实的臂膀从后背牢牢圈住。

“你看完了我更衣,才赶我走,有点不地道。”少年清润的嗓音有点戏谑有点委屈。

计如月想挣脱怀抱,但她胳膊有伤,使不上力,只能如小女人般窝在梁峰怀里,后背甚至能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她又羞又囧地斥道:“快放开我,登徒子。”

“你舍得把护甲给我,还嘱咐我时刻穿着,是不是喜欢我这个登徒子。”梁峰的话在耳边呢喃,摄人心神。

计如月心脏不受控制般突突乱跳,她强自镇定:“我这是侠义心肠,不忍心堂堂王爷被刺客伤到。”

梁峰低头在计如月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吻,呼出来的气息,烫得计如月身子发软。

“如果受伤能换来你的怜爱,我宁愿每天都受伤。”梁峰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计如月内心触动:“你,真是傻瓜。”

梁峰松开计如月,将她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无比宠溺地说:“只对你傻!”

眼前男子俊美无双,眸光绚烂如星,话中甜腻的语气,让人晕眩,计如月心跳漏了一拍,愣愣地迷失在男子温柔乡里,忘记了反应。

猛然间感觉男子的俊脸在放大,然后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似有滑腻的东西钻进她口腔轻轻搅弄,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时,计如月脸颊瞬间涨红,身子也软得站立不稳。梁峰紧搂她的腰,不让她摔下去。

这一吻悠长缠绵,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间,梁峰终于结束了这个诱人犯罪的吻,气息不稳地说:“我喜欢做你的登徒子。”

计如月要溺毙在这该死的情话里。当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之后几天,计如月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梁峰没有再出现,计如月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各种猜测后,她懊恼自己这般患得患失,便让王婆婆代为传话,说自己伤好得差不多,该回家了,明天就走。

当晚梁峰就出现了,他神色肃然,说到:“你暂时不能回去,探子来报,细柳镇出现了瘟疫,很多人都感染了,情况很不好,回家的事又得延后。”

计如月凝眉深思:“前几天镇上很太平,怎么这么快就有瘟疫,是不是有人下毒。”

梁峰点点头:“皇兄已经派神医去调查瘟疫来源,医治病人,等那里太平了,我亲自送你回去。”

“只能这样了。”计如月无奈地说,“我整日待在房里,都快发霉了,明天我想去镇上走走。”

“最近事情多,我不能陪你,让护卫跟着你去。”

“不用,有人跟着才惹人注意,我画好妆,有枪在手,没人伤得了我。”

庄园所在的镇叫王曲镇,没有战火侵扰,街上人流如织。计如月逛街是为了买一个合适的铺子开餐馆。这时,恰巧看到有店铺出售就进去询问。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店里急匆匆涌出四个人,慌忙四散开去,一会儿就没影。最后一位腿脚慢的留下来关了店铺的大门,给门上了琐,也眉头紧皱,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

“掌柜的,大白天怎么关门了!”计如月心里好奇忍不住问道,“看你们急匆匆的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吗?”

“唉,不瞒您说,是发生大事了。”掌柜的满面愁容,说道,“东家的儿子一个时辰前失踪了。东家可就这么一个独苗,养到八岁,跟宝贝疙瘩一般疼,这会儿失踪了,东家忙招呼店里所有伙计出门去找,谁找见了重重有赏。”

老掌柜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孩子丢了,家人可不得急疯了,计如月身为警察职业病犯了,她很想帮助他们找到孩子。时间不等人,她急忙追上那掌柜的:“我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们东家小孩子,你能带走去东家家里了解情况吗?”

“你一个弱女子真的能帮忙?”

计如月笑了笑:“漕帮郑铁头是我结义大哥,找个小孩不成问题。”

掌柜的大喜,忙带着计如月去找东家。

在路上掌柜的告诉计如月,东家姓赵,名裕盛,是细柳镇首富,生意很广,绸缎、古董、药材什么生意都做,光店铺就有十多家。

第三十七章 我能救人 到了赵府,看到府里下人很少,估计都出去找人了。

赵裕盛看起来不满三十岁,相貌平平却有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儒雅之气。此时他坐在厅里神情焦虑却不显得慌乱。掌柜的说明了计如月的来意后,赵裕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计如月一眼,语气冰冷:“我还不知道郑兄什么时候认了个义妹,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可不要来混水摸鱼!”

计如月眉心跳了跳,没想到他居然跟郑铁头熟识,计如月也不慌乱,缓缓道:“逼人姓计,计谋的计,名如月,佳人美如月的如月。听闻赵老板有急事,特来帮忙。赵老板不要小看我一介女子的力量,说不定我真能帮忙。”

赵裕盛说道:“你为什么帮我?”

计如月神色坦然:“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自然是为了……”

“好!”赵裕盛道,“我给你机会,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说吧,你怎么帮我。”

“我需要了解孩子丢失的整个经过。”

赵裕盛吩咐人将照看小孩的几人都带上来。

下面站着两个年轻男子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个小丫鬟,四人都被五花大绑。神情惶恐不安,小丫鬟眼泪还在簌簌地流。

计如月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地问道:“你们三个分别介绍自己,并说说孩子丢了的经过。”

一个男子说道:“小人名叫罗四,旁边这位叫王成龙,我们都是赵府的护卫,我们两武功最好,特意被安排保护小少爷已经有六年了,从来没出过事。没想到今天……”罗四顿了顿说起小少爷丢了的经过,“今天小少爷突然想去街上玩,我们四人就护卫在侧陪小少爷逛街,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成龙先后肚子疼,急忙找茅厕解决。出来后继续陪小少爷,可是没一会儿又肚子疼,就又去了趟茅厕,大概有一柱香时间,我们出来后发现小少爷和她们两个没在原地等我们,就急忙去找,后来找到她们,才听她们说小少爷不见了。”

计如月问道:“他说的可对?”

那妇人说道:“是这样的。”

计如月问道:“你也说说看,别忘了介绍你的身份。”

妇人诚惶诚恐说道:“小妇人姓周,是小少爷的奶娘。丢了小少爷,我都要急死了……”周氏说着眼圈一红,就要哭出来,计如月忙说道:“别说些没用的,直接说孩子是怎么丢的。”

周氏收了眼泪,哽咽说道:“他们两个上茅厕,小少爷不耐烦等在外面,硬要去逛,我们无法,只得跟小少爷走。没走几步,小少爷突然说想吃香满楼的糕点,让小红去买。小少爷和我等了会儿不见他们回来,听到有卖糖葫芦的,就拉着我去买糖葫芦,没想到买糖葫芦的人多,一晃眼小少爷就挤进人群里不见了。我急忙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后来见到他们三个也都说没有见到小少爷。”

“你们沿途有没有问路人?”计如月问道。

罗四道:“问过了,都说没有见到小少爷,也没见有人抱一个小孩。”

计如月凝眉思索片刻,说道:“带我去丢失孩子的地方看看。”

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计如月环顾四周,看到两条还算宽敞的小巷,另外两条是死胡同。沿路寻找一圈并没有流下蛛丝马迹,询问了周围的摊贩,都说没有看到小孩被抱走或被抢的事。只有一种可能。

计如月再一次回到赵府大厅。这一次还带来了城里最好的医生。

计如月道:“请黄大夫替他们诊诊脉。”

黄大夫仔细替两个护卫诊了脉,片刻后说道:“他们两个中午脾胃虚寒,明显是服用了泻药,只是量不多,拉两次就好。”

计如月怒喝一声:“你们两个从实招来,为什么服用泻药,是与谁勾结制造出不在场的证据!”

说这些话的时候,计如月仔细留意几人的神情,两个护卫是愤怒!小丫鬟是震惊!周氏也表现出震惊的神情,只是她演技不好,发力过猛,眼里的放松之色悄然流露。

其中一男子咬牙切齿道:“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伤害小少爷。姑娘你怎能含血喷人!”

计如月笑了笑:“抱歉,说错了,你们中午吃了什么饭?是谁做的?我怀疑你们被人下了泄药。”

小丫鬟睁着泪汪汪的眼睛仍然很震惊,周氏的慌乱之色逃不过计如月的眼睛。

“我们吃的是小少爷院里厨娘做的饭,今天比较简单,每人一碗牛肉面一个肉饼。我们四个吃的都一样呀。她们两个怎么没事?”

“因为泻药就是她们中的一人下的!”计如月冷冷一笑,“周氏,你说是吗?”

周氏忙一阵呼嚎,膝行到赵裕盛跟前:“老爷,我没有下药,没有害小少爷。您一定要明察。哦,对了!”她伸手直指小丫鬟,“是她给罗四两人打的饭,是她下药,然后联络外人抢走小少爷。”

计如月拍掌叫好:“好,好,好蛇蝎周氏,我还没有说道里应外合,周氏你已经不打自招了!你寻机给两个护卫下药,把他们从少爷身边支开,又支走小红,然后骗小少爷上了一辆马车,小少爷被车上的人迷晕,你自己再跳下马车,装出丢了孩子的可怜模样。”

周氏又惊又怒,哭喊着冤枉,指着计如月骂道:“你哪里来的野丫头,在这里胡搅蛮缠,冤枉好人,老爷,您要相信奴婢,奴婢疼少爷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少爷。”

赵裕盛踢了她一脚,怒道:“都押下去,关起来!”

计如月忙制止:“赵老板,孩子的下落还没有问出来!等会儿再……”

赵裕盛打断她:“没听懂吗?把他们押下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赵裕盛看着窗外的夕阳,久久没有转身,计如月看着赵裕盛略显苍凉的背影,片刻后,她明白了:“你早就猜到是周氏做的。可你隐而不发,是在等,等他们索要赎金。你不敢治周氏的罪,你怕他们狗急跳墙。”

赵裕盛转过身,目露欣赏地看了计如月一眼,无限感慨地说:“你很聪明,可是你帮不了我。”

计如月不以为然:“只要问出孩子的下落,我就能救出孩子,孩子在他们手中得多害怕,赶紧救人,才是正理,你怎能消极等待!”

赵裕盛心揪地一痛:“我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可是我不敢冒险,他们要钱,我给便是,要多少给多少,但是万一我有所动作他们对孩子不利,我该怎么办!”

计如月理解他的想法,现代社会遇到绑架很多家属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拿了钱撕票的有的是。

计如月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他们拿了钱,为了不留下证据反而会毁尸灭迹。你当先下手为强。”

赵裕盛身子不由晃了晃,腿脚发软,他不敢想象,儿子被毁尸灭迹的情形。他满含希冀地看向计如月:“你有办法救出我儿?”

“只要知道孩子下落,我就能救人。”计如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会武功?”

计如月挑眉:“不算会,对付十几个毛贼绰绰有余!”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