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化载志》 第一章 蝉鸣 2023年夏,祁河省,北平市。

那个夏天出现在枝繁叶茂树上的蝉,鸣出了盛夏,窗外的清风拂过。六月末少年时代的落幕,我们相遇在夏天,但夏天从未结束。

透过窗,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尚未打伞的行人匆匆走过,试图用手挡住暴晒的太阳。

“唉,这个炎热的夏天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一个少年关上窗户,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走到桌子边拿起手机打开屏幕,一条消息显示,粉色女的动漫头像,他经常叫对方老曹。

“出去玩不,这个暑假这么漫长,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吧?我请你。”

虽然这句话很是诱惑,但陆宇还是拒绝了。

“不出,等下有事,没空。”

打完这段话,陆宇就把手机丢到床上了,因为他知道,等下老曹马上开始长篇大论了,大概率是表情包。

捧了把清水,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澄澈,穿着有些掉色的衣服,五官平平无奇,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也难怪没人看得上。

陆宇自嘲地笑了笑,挂好毛,关了空调,走出门外。

“欢迎收听今日的《新闻联播》,我是主持人……”

大厅里,是日复一日的新闻播报,年迈的外公靠坐在有坐垫的椅子上,他老人家最喜爱看新闻了,也许是往日家国残破历历在目,不曾忘记。

“诶,你好你好,噢!好的好的好的,我等下就来,我先煮个饭给我家孩子先,好的好的……”

听到这里,陆宇意识到不妙,想跑却是来不及了,门把扭动声顷刻传来。他到现在都不了解,为什么家长的速度像是超人般,让人猝不及防。

“咔嚓”一声,一个风采依旧的女人穿着旗袍从主卧室走出来。舅妈,这个家庭的话事人,她有着无与伦比的统治地位,无人能影响左右。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起床啊!”说着,舅妈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单手叉腰指着少年怒骂,“你看看现在多少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昨晚又跟表弟玩到多少点!去楼下给我买两斤空心菜,两斤瘦肉,只要瘦的!买完了赶紧回来,顺便拖一下地!还有,晚上记得去训练!天天就知道玩游戏!要是把这心思放在学习上,平时成绩至于那么差吗!”

陆宇深深地将埋下头,双手紧握手机放于背后,碎发看不清眼眸。这种话语已经习以为常,对此他非常有经验,只要不还口,顶多会挨骂几声,譬如“说你又不听”类似的,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要我说,你们两兄弟要是有玩游戏的心思,早就稳上重点大学了!我还会不给你们玩游戏吗?巴不得你们天天玩!你看你看,又装聋作哑了!呼……”

舅妈胸腔起伏不定,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知骂也没用,要是骂有用都话,这两兄弟妥妥的985,211大学。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回!”

“好。”陆宇点头应和,转身快步来到客厅,打开存放菜钱的抽屉,取出30块,而后一溜烟跑出门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下午温和的阳光从楼梯间洒入,陆宇感觉眼前一阵恍惚,愣了一会,默默地移动到有阳光的地板,打了个激灵,暖洋洋的。窗外的树叶摇曳,哗哗地响。

少年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听着门里的舅妈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门里门外,仿佛隔着一片天,另一边的神仙根本管不到这边来。

又是一个夏天,陆宇,前不久刚经历完决定一生的高考,今天是刚毕业的第四天。与绝大数人一样,头回放假的前两三天绝对是最幸福的日子。不同于常人,幸运的是,他的生日在6月10号,于是这幸福的日子延长了一天。

陆宇自小寄宿在舅父舅妈家,有一个表哥和表弟,表哥叫刘浩然,表弟叫刘锦安。表哥就读于本地有名的重点高中,毕业后更是考入重点大学。也正因为如此,陆宇和表弟刘锦安从小被灌输着要跟上表哥的步伐的思想。啊什么,争取考个重点大学,要是那样可就相当于光宗耀祖了,巴拉巴拉的。

可压力越大,陆宇就越懒,除却在学校因为无聊不得不学习外,每周放半天假回家就是打游戏,同时化身顺风耳,尽管游戏的声音再吵闹,只要听到一点木鞋走动的声音,在开门时必定是一副乖乖伏案写作业的模样了。

其实这么久以来,陆宇都不了解,自己生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追寻什么。

关于家庭,陆宇说不清楚。每年春节会见到父母外,其他时间连个音信都没有,每年自己的父母都会打一笔钱给舅父舅妈供他读书,很正常。不过小时候每次想见面,父亲都会遗憾的告诉他,回家探望的计划因为公司的一些原因而不得不取消。

小学时,因为与表弟刘锦安不在同一个学校,于是由外婆亲自带了他几趟过后,便让自己上下学了。好在,一路都会经过交警大队,倒也不怕有人拐卖他。

作为一个农村娃,突然有一天来到城市上学,不合群是难免的。放学时,陆宇看着眼前浩大的队伍勾肩搭背,或是成群结队推搡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着零食,彼此分享。后边各种车的喇叭声不绝于耳。又看着不断有同学收敛身形,乖乖搭上自家的车疾驰而去,人一个个少去,最后只剩陆宇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去。

每周都会给他们两兄弟三块零花钱,但陆宇不买吃的也不到处去玩。只是在外面漫无目的走累后,就回家了。电梯直达顶楼,拿出掩藏的铁丝,撬开通往楼顶的门,坐在铺有纸壳的地上,抱着双膝眺望远方,直到最后一丝余晖消失。

陆宇觉得自家爸妈就是到处惩治坏人的英雄,或许只有世界上没有坏蛋,他们才会出现在他面前。若不是那样,他们始终在为这个世界忙碌着,而不是为了他陆宇。英雄爸妈当然可以用来吹嘘,可事实上他们之间的感情淡泊得可怜,甚至于陆宇都快记不清爸妈的长相了,只有小时候偶尔看放于桌上的全家福,才能勉强回忆起那一男一女,还有院子里种着的一棵桔子树。

长大之后,就再也没看过全家福,时找不见了,其实一直在那。不知是否是对于他们太过失望,还是心中的期待随着一次又一次取消回家计划逐渐减少,直至消失不见。

陆宇双手自然垂下,乘着电梯下楼,目光与他人交汇就会不自觉的瞥向一边,东看看西看看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来到超市买了舅妈需要的东西,撕碎小票,把找钱揣回兜里,而后返程。

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过着再平常不过的生活。

陆宇也是如此,没有海上冲浪,没有雪山冒险,没有惊心动魄的旅行。没有多好,也没有做坏事的本事,活了十八年,看了十八年,至今不知道未来的路是在何方,该如何走。

“诶……嘶,你是那个陆家的小娃子啊,刚买菜回来?不错不错,有孝心,哈哈哈哈!”回家路上,一位坐在石板凳上,靠着石柱的老大爷突然搭话。

“放假在家没事干,这不,奉命出来干干活咯,起码不用被骂。”陆宇也不惊讶,放下买来的东西,坐下与大爷攀谈。

老大爷道:“我记得你不是高考完了吗?怎么样?有没有底?能上重点大学吗?”

陆宇抬起头看着头顶绿荫洒下的阳光,“我可没那样的本事,顶多就是一个末尾的二本大学,让老大爷您见笑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毛主席当年说……”老大爷想了一会,“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你正处于朝气蓬勃的时候,怎么能这么丧气呢?”

陆宇眼眸平静,这些话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我可没有那样的志气,过好自己的生活,自个吃饱喝足,将来国家若是需要我捐躯的时候再英勇牺牲咯。”

“年轻人没志气可不好,来,咱们坐下好好谈谈……”老大爷开始长篇大论。

于是,陆宇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不时点了点头表示态度,也不嫌烦,那些个道理都懂,就连他这个不爱学习的坏学生都能背出来了。因为,每次老大爷见到他都会重复说一遍,毫不厌倦,至今已说有156次了。自认识老大爷开始。

老大爷呢,也是一个孤寡老人,孤苦伶仃的,与大多数人农村老人一样,被儿女接到城市,足足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城市里的生活。足下儿女繁忙,孙女读高中,一周都不见得回来一两次。时间一长,老人就犯病了,有些老年痴呆,记忆力也随之下降,自此常常下楼坐着,看着车水马龙,行人走过,也没人与他说话。

认识老大爷也是个巧合,那天陆宇刚好回来,见到一位老人双眼无神靠在小区设施背后的石柱。他这人见不得老人这般,于是好心上前询问,起初还没什么反应,随着问候的次数增加,灵魂的回应也开始渐渐响起,老人眼神一下子就有了光亮,一把抓住他的手,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就开始聊了起来,当时的话题很莫名其妙。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呀,现在是在哪,我怎么不认得啊。”

“我叫陆宇,大爷,我们现在是在北平市新城市小区,您就居住在这里。”

“诶,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能带我回家吗?”

“大爷,我叫陆宇,麻烦您记住咯,您看看口袋里有没有钥匙,上面会写有多少栋。”

“是路边的路吧,路小娃子,诶,我裤兜里的钱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耕了好几亩地呢,路小娃子,快,快帮我找找。”

“诶大爷,是大陆的陆,不是路边的路,我叫陆宇,您记住咯。还有大爷,您的口袋是扁的,怎么可能有钱呢?您估计是放在家里了,咱先找钥匙,回家再说,啊。”

“大陆?大陆!对,是大陆,今年拜祭婆娘的日子要到了,我要离开大陆,回家乡祭拜,路边的小娃子,快带我回去!”

“唉……有了大爷,我带您去一个地方,保证能帮您解决一切问题……” 第二章 剑明 “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响起,陆宇掏出手机打开屏幕,“老不死”,顿时一脸黑线。纠结了一会,还是选择接听了,不待对方开口,自己先发制人,语气不善道,“老不死,我现在刚放假四天,我跟你说啊,我不去!”

“哎呀,小徒弟,我的小宇宇,不要这样子嘛,都放假四天了,还不舍得来看望我,真是的,要是有坏人来抢劫怎么办,更何况人家一个孤寡老人,一不小心摔倒死了怎么办,以后就见不到我了,你舍得吗,小……”

听到半途,陆宇已经忍不住了,右手紧握成拳,青筋浮现,大吼道:“闭嘴!我教完学员就去!”

“哎呦,我们家小宇宇宁愿去那个什么七歪八拐的武术馆也不愿来我这练,也是啊,在那练了九年,肯定练出了感情喔,真是伤心,想当初……”

“嘟,嘟,嘟……”

陆宇气愤地将手机砸在被子上,手机跳了几下,静静地躺在那,不为所动,显然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长舒一口气,陆宇便来到衣柜前,翻出一套黑色练习服,无意间掉落出一道小金牌,“小学组第一名”,他拿起金牌,怔怔出神。

老不死说得没错,他的确有了感情,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在那练剑到现在,至今有九年,对于他的做法,人人都有不同的评价和看法。舅妈说,陆宇,你是吃饱了撑着的吗?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去武术馆一年要花费多少钱?其他人也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想法,“去武术馆学那捞什子剑干什么,能吃饭么?”大差不差的言语。只有老曹对他说,“陆宇,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就像写小说,一种是写给自己看,一种是写给读者看。你练剑不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吗?也许有一天你也能成为小说里的剑仙说不定!到时候嘲笑你的人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当初去武术馆练剑这件事,是舅妈灵机一动主张的,押着陆宇和刘锦安就把学员申请表给填了,还慷慨的自掏腰包把每年在武术馆要花的钱给一次性付了。其实舅妈有自己的打算,陆宇太过沉闷,万一春节他爸妈回来看到这副样子,肯定指责她疏于教导,那每年寄回的钱可就没了。舅妈对于自己的小儿子虽然宠爱,但有些看不得整日玩游戏,去锻炼锻炼也挺好。

两人也没反抗,因为反抗也没用。陆宇抱着去哪都是一样的想法,刘锦安知道母命难以不从,也就一同跟去了。陆宇听从馆主的推荐,选了长剑,刘锦安不知道选什么,也一样选了把长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那时的陆宇从未想过,这一练,就是九年。

起初,武术馆馆主赵刚对两人并不看好,特别是陆宇,觉得他弱不禁风,下盘不稳,来这只不过是一时兴趣使然,教了他们斩、劈、刺、挑、扫五个动作后,丢下一句嘱咐,就去教导更有潜力的学员了。武术馆想要挣钱,只能靠学员在一年一度开办的全国武术大赛取得不斐的成绩,从而获得各方赞助。

不止是赵刚这般做,其他武术馆也是一样。世道便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训练的第一个晚上,两人有些烦恼,因为赵刚馆主给他们安排的位置在馆内窗边,蝉鸣声刺耳无比,根本静不下心来。陆宇不是没反应过,当晚练习结束他们双手光溜溜地走进了赵刚馆主的办公室,诉说烦恼,可赵刚以听从安排为由搪塞过去了。

第二晚,刘锦安就被赵刚找上门来,说是个好苗子,呆在这不好受,就这样调走了。陆宇看着表弟的背影,有些羡慕,当晚陆宇再次拜访,特意擦了擦双手,推门而入,他再次重申自己的烦恼,可赵刚馆主还是一样的理由。

“别的孩子也是这样训练,你为什么不能呢?我还有事要忙,你快点回家吧。”

陆宇不死心,去了又去,但三番两次都是同样的说辞,渐渐地,心灰意冷,听从命运的安排,只好待在那个位置练剑。

半个月过去了,刘锦安好像离开了武术馆,不再练剑,因为陆宇每次回家都看见他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或是坐在电竞椅上激情地敲着电脑键盘。

大人们常说,一个习惯只需要坚持27天就可以形成。陆宇觉得很有道理,因为一个月过去了,每天晚上的训练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练,就好像是生活中必须做的事。也是那个阶段开始,他有些喜欢窗外的蝉鸣声了,因为声音与剑声很是相像,像是在陪伴他一样。

不知是因为享受那种挥洒汗水的感觉,还是练剑这件事已经铭记于心,好像一天不练就会浑身难受,陆宇有些说不清楚,不过,他的人生中便有了第一个兴趣。

再后来,武术馆内召开了一次武术大会,以此筛选有实力的学员去参加全国武术大赛,武术大会分为小学,初中,高中三个年级,小学最为多人,也最好坑骗。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总是在担忧这担忧那,恨不得让孩子多学几门兴趣,美曰其名是为了以后着想。

陆宇没与多少人交流过,自然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下手没轻没重的,小学组第一场正是他,对面的小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剑“封喉”,随后那孩子嚎啕大哭,丢下木剑,跑下台去。

后来陆宇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原因无它,每个年级的第一场都是重点关注,同龄的孩子们都被他吓出了阴影,每次上台对战都手脚发软,连剑都握不住,怎么对抗呢?更有甚者,刚走出一步就哇哇大哭,泪流满面。

就这样,陆宇获得了小学组的冠军,同时也被孩子们私底下封了个“大魔头”的名号。

自那以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赵刚觉得他定能夺得全国武术大赛小学组的冠军,再不济,也能夺得十六强;那些家长认为他太过狠辣,冷血,背地里经常闲言长语;舅妈没想到他能夺得如此优秀的成绩,本想做个样子的她,挂不下面子,只好捏着鼻子乖乖付下每一年的学习费用。

至于为什么他会如此狠辣,当时只是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也许是对父母的不满,也许是对平日饱受欺凌的不满,也许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满,他自己也道不清说不明。

可挥剑再厉害也无关成绩,他只是一个学生,老师、家长最看重的是学生成绩,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剑术,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在‘挥棒’。陆宇的语文老师每次都会拿起他的作文作为反面教材在课上口诛笔伐,说他的作文根本不按要求作答,内容尽是些闲情淡雅之事,每次都屡教不改。

陆宇当时有点想站起来,说自己内容与题目大差不差,只是格式不对罢了。

他觉得自己写的内容很有意义,也不脱离题境,发呆,散步,看天,吃饭,只要自己喜欢,那它就是有意义的,来到这个世界不就是来玩的吗?放下心中的负担,好好享受这漫长且短暂的未知人生。

陆宇觉得放假是为了逃避学校生活,上学是为了逃避家庭生活,无论哪种,最终的结果都是闷闷不乐,毫无兴趣,甚至感到无聊,所以他喜欢回家的那段时间。舅母对他采取的是放养措施,天黑之前回家就不会被骂,在这期间他干什么都可以,去欣赏孤城的余晖,去感受风俗的美味,去看那随风摇曳的树叶。

因为陆宇在那一段路上感受到了自由,学校里的压力让他想回家放松自己,家里的唠叨以及无趣又让他想回到学校。说白了,既想从一个牢笼里逃出来,但他发现,逃出来后又会进入到另一个牢笼。从小学到现在,生活就这样一直一直地周而复返,仿佛就像一叶扁舟被卷入无底的深渊无垠旋转,天旋地转,让他喘不过气。

课堂上罚站时,陆宇幻想着自己会变成一个剑仙,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他觉得自己有那潜力,只是并未发掘出来,某一天一个神秘人物来开发他的潜力,他会摇身一变,终会成为《说剑》里描述那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可语文老师批评的时候高瞻远瞩,目光直视教室最后几排正在睡觉的同学,从头到尾都没投下一个眼神给陆宇,所以他只好缩缩头,放弃向老师解释自己的心里感想,木讷地站着,等待训斥结束。

陆宇其实很清楚,这份想象只不过是用来消遣时间而已。对他而言,未来应该会上一所普通的大学,在大学里谈个恋爱,毕业后找份工作租个房子,然后混吃等死,高一时也想过继承父亲的公司,一番询问过后才发现公司现在并不好过,受到疫情影响,目前正在支离破碎的边缘反复徘徊。

理想是人们追求的美好境界,是一种纯粹的幻想,美好是人们内心中对美的向往和憧憬,是一种完美的愿景。现实则是我们生活中存在的残酷和现实的一面,是一种无法躲避的事实。

陆宇回过神来,从出租车上走了下去,看着眼前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赵刚武术馆”,名字就是这么普通、直白。依稀记得一次聚会过后,馆主喝多了,醉醺醺的,拉着几个孩子胡扯乱通,助理在一旁慌乱的阻止,当有人问到武术馆名字的由来,他说出了醉酒后最清晰的话语。

“我只是由衷的希望祖父开的武术馆能有一天发扬光大,流传全国。”

陆宇当时觉得这句话有些假,人喝醉时怎么可能吐字清晰呢。

“哐啷”

陆宇推门而入,偌大空地上或大或小的学员放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武器,齐齐看了过来。可以这么说,如今的他就是武术馆的摇钱树、顶梁柱。今昔不同往日,谁进来这里不是为了连续九年夺得冠军的少年来的,而且人长得特有标志,很容易就认得出来。

赵刚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打招呼,九年的相处,已经摸透少年的脾气,为人喜欢低调,不善言辞,那直白的话语大多时候都能将话题聊死,说来倒是可笑,当初第一年少年如同黑马杀出,直接干净利落夺得全国大赛小学组的冠军,可谓是惊掉所有人的下巴。当时他原以为少年会报复,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不要将我的大头贴放在外面了。”

倒是好面子。

陆宇面无表情,缓缓抽出那架子上的长剑。

下一刻,振剑出鞘。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一道残影划过视线。

两息之间陆宇已经来到一个假人面前,这名假人整个就是一副漆黑木甲,看样式应该是模仿古代的边军甲胄,不过长剑也只是木剑,木甲,足够了。

陆宇单手持剑,一剑直刺假人面部,这一剑快到极致,如同惊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味道,那木人脑袋穿着头盔都陷了下去,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却还是未能捕捉到动作分毫。

接着陆宇拔剑而退,然后身形一转,手中长剑画出一个大圆,期间动作极为缓慢,像是公园那打太极拳的老爷爷。

两剑之后还是这两剑,动作极为缓慢,方便众人学习。

可赵刚等人却是没有丝毫嘲笑之意,别看着很俗,全国大赛中那速度奇快的剑根本防不胜防,不知怎么一回事就落败了,也不是没有人想要用招式来打败他,毕竟他就只会那几招斩、劈、刺、挑、扫,有人问他为何只用这几招基础招式就可将对手全部击败,得到的只是一句,“每日每招不间断地练习,一天四个小时,持之以恒,你也能像我这般厉害。”

陆宇放回长剑,道:“馆主,我该走了,时候不早了。”

赵刚走过来客气道:“哈哈哈!慢走哈小宇,明天来你通知我就可以了,我可以去接你。”

“不必了。”

这是赵刚与陆宇的交易,赵刚为了保住往后出现陆宇这般天才的学员,不惜丢下颜面恳求他每天都教学员招式。作为报酬,每次指点,赵刚都会付一份钱,而且指点的时间还得看陆宇安排,现在的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孩了。

该去看看那老不死了。 第三章 命定之时 说来也巧,认识那老不死的方式与小区痴呆老人大差不差,都是偶遇。

那时陆宇刚从武术馆走出来,距离武术大会已经结束一月有余,因为没人接的缘故,他每次都是步行回家,路上很安静,他也乐得其在,一步一步走着,看着霓虹的夜间城市,闻着空气中自由的味道,听着蝉鸣,好不自在。

一路上哼歌蹦跳,遇到行人就会提前停下,等他们走过去,继续刚才还未完成的‘歌曲创作’,他也不知道在哼什么,就是乱哼,一般哼个十来遍就走到家了,这是他无数次走回家得出的结论。

陆宇走到一座桥上,桥有长而高的栏杆拦着,一般人是上不去的,据小道消息说,之前有人跳河了,闹出挺大动静的,才紧急加高了栏杆。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那些行人都不见了,整座桥上就他一人。倒也乐得其在,不怕被打扰。

直至走到桥中央,有个老者不知年纪几许,满头白发,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衣,双膝放着一个长条木匣,木匣用一块块烂布裹着。

本来陆宇是不想理他的,可栏杆后面就是大河,这老头就坐在栏杆之上,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虽然现在已经夏季,可今晚大风却是呼啸不止,将老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这番奇葩的景象可把陆宇给吓坏了,同时又有点无语,吓坏的是附近没有什么人,根本救助不了,唯恐老人一个不慎就摔下去,无语的是这老人真会耍帅,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搁这玩生命的极限运动,真是吃饱了撑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陆宇估摸着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这老人还在这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期间也没见有人来到附近,他也没这个狠心丢下老人不管。

陆宇急得跺脚,原因无它,最爱看的电视剧已经开始了,再迟就结束了,他小心挪步到跟前,相距一米远,生怕老人掉下去警察查监控的时候怀疑他是嫌疑犯。

陆宇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小声问道:“这位老爷爷,你在这干什么,要吹风,下来吹好不好?”他的语气极为小心,生怕老人因为语气原因,一个想不开就跳了下去,那他可不就是主犯了嘛。

老人睁开了眼睛,凝视了片刻,竟破天荒的笑了,道:“你叫什么?”

陆宇倒是很大气,没有害怕,只是有些怯弱,“我叫陆宇。”

老人拍了拍栏杆,“来,坐下。”

陆宇有些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栏杆,仰头对着他说:“老人家,你没说错话吧,这么高的栏杆,你叫我上去?咱们还是下来聊,坐在上面挺危险的,我可是听说,有好多人都不慎掉入河里,捞都捞不起来哩。”

老人笑了笑,俯视着他,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尔尔目之所及,又是如何能判断是否真实呢?”

陆宇瞪大了眼睛,期待老人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因为看了些许小说,那些个剧情也大差不差了解,记忆中每当有角色说出这番类似的话,都会非常有逼格,诸如神辉流淌,时间停止,天地为之变色等等。

一股凉风吹过,陆宇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老人,慢慢靠近,仰头看着,余光中似乎看到一抹白光。

“诶诶,小子,靠那么近干什么……”

“好哇,拿个道具在这装模作样,倚老卖老,别以为我没看过魔术,就你这小伎俩能吓到我,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搁这吓唬谁呢。”陆宇叉着腰大喊。

老人顿时脸黑了,拿着木匣直接跳了下来,陆宇看到这撒腿就跑,哇哇大叫,“有老人要拐卖小孩了!有老人拐卖小孩了……”

可惜的是,这附近没有人,别说人了,就连个鸟毛都不见。

跑着跑着,陆宇看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转身往后乱踹,“你这老头快放开我,我走之后保证帮你找个好住处,一日三餐管饱,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半夜在外露宿街头了!”

老人哈哈一笑,握住那乱动的双脚,道:“别以为我不懂,想要把我送进监狱就直说,我也不跟你废话,这样,我看你也是练剑的,我们对一招,不论输赢,对完后我就放你走,如何?”

“当真?”

“当真。”

“好,这可是你说的,等下别怪我不手下留情啊,我可不会因为你是老人而留手。”

“战争不分老幼,你说得很对。”

“可是我没有剑,咋办,要不我们去买两把木剑?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有剑卖。”

“你说的是那武术馆吧。站好了,别试着逃走,不然……”

仪态不俗的老人缓缓直起身子,木匣如有灵性般随之竖立。

老人伸手按住木匣的顶部,道:“来,想要哪一把剑。”

“咔咔”声传来,陆宇亲眼目睹木匣自中间向两边展开,露出三把剑。左边那柄剑通体黑玄,纹路繁复,剑格中间有一颗棱状的赤红宝石;右边那把剑通体晶蓝,剑身细长,剑格与剑柄一样,剑首处系有一条蓝色长绳;中间是一把木剑,没错,就是一把木剑。

“老头,你的剑开刃了吗?我听说开刃的剑要有证明的,不然我可要告你了啊。”陆宇威胁道。

老人闻言一笑,不知从哪掏出几本证书,递给他,道:“看吧。”

陆宇接过那几本证书,翻看起来,稍作片刻后,他心里犯着嘀咕,没想到这老头的证件都是真的,不好糊弄了啊,刚才都不知道这老头怎么追上的,实力应该很强悍,今天就不该走这条路,唉。

“看完了?看完就挑一把剑吧,对完一招我就让你走。”老人笑道。

陆宇虽然对这老头颇有微词,但一码归一码,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真剑呢,馆内哪里见过,全都是木做的,将证书还给老头,用手指着左边那把剑道:“我要用这把剑。”

“不行,那是我的。”

“那这把。”

“还是不行,也是我的。”

“你这老头,这么不讲道理,真不要脸。”陆宇怒骂道,只好拿着这把木剑了,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况且那是别人的东西,不能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拿,要真是那样,就是偷了。

“以后你会有自己的一把剑的。”老人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同时取出左边那把剑,背负而立,大风呼啸,吹得黑色衣服鼓鼓作响,乍一看,颇有仙风道骨。

陆宇双手紧握木剑,紧紧盯着对方,老人单手持剑,淡然而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凛凛狂风折,汗沾袍袖,衣襟尽湿。

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长时间的对峙使得陆宇无比紧张,不禁吞了口唾沫。

一道白光闪过,将两人的脸庞映得白茫茫一片,犹如天地初开般,璀璨亮眼。

那抹寒光在陆宇眼眸中越来越大,锵的一声,距离喉咙仅是皮肉之隔。

“你输了。”老人收起长剑,淡淡说道。

陆宇摸了摸喉咙,说不出话来,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他第一次败得这么彻底,也是亲自感受到原来被剑抵着喉咙是这般滋味,难怪那些小孩惧怕,现在想来,自己不过是比较狠,剑术……根本称不上是剑术,他们说得对,挥棒而已,大魔头?冠军?不过是个笑话。

老人来到近前,道:“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

陆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你这老头,原来是这个心思,我就说你费尽心思干嘛,你你你,我不服!把你的剑给我,再比一次!”

老人摇了摇头,取回了木剑,咔咔两声响起,背起木匣,道:“无论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你的心,与你的剑,不一。”

说完,抬脚就走。

这时,一声蝉鸣传来,少年满眼震惊,仿佛看到了那个窗边的少年,稚嫩的脸上满脸满是坚毅,他明白他的心思,他也明白他的心思。

少年有梦,不应止于心动,更应付诸行动。

“师傅!”

“嗯,西边有座小山,山上有个空地,那就是我的道场了,以后每周记得都来一趟,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是!”

“还有,在外不要叫我师傅,你的剑,还没入门。”

“……是!”

“最后的最后,来的时候记得带些酒菜,就当作是你的学费了。”

“啊?”

“啊个屁,敢不带,有你好果子吃。”

“好吧……那师傅你叫啥名,我在外面总不能一直叫老头吧。”

“萧鹤川,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驾鹤西飞的鹤,海纳百川的川。”

“这么好听的名字,师傅,是谁给你起的。”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

“吱吱……”

一声蝉鸣将少年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眼前破烂不堪的大门,少年走了进去,右手提着十几袋熟菜,左手提着装满的酒罐。

“老不死,我来了!”陆宇冲着空无一人,杂草丛生的空地大喊,蝉鸣声、鸟叫声此起彼伏,没人回应。

“有好酒哦!”

瞬间,一股劲风将陆宇的衣裳吹起,他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邋遢的男人,忍不住道:“老不死,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不洗澡的坏毛病?”

萧鹤川抢过酒罐,打开了盖子,猛灌了几口,“啊!真是好酒,痛快!”

然后拿过一袋熟食,直接将手伸进去抓出肉来吃,含糊不清地说道:“诶,小宇你哪来这么多钱买酒菜?”

陆宇更无奈了,道:“去武术馆教学员,每次两千块。”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真棒。”萧鹤川依旧还在大吃大喝。

陆宇找了个木凳,坐了下来,道:“说吧,老不死,叫我来有什么事。”

萧鹤川一下子就愣住了,吸溜了一口,把肉吃了进去,道:“小宇你怎么知道我叫你来是有事?”

“第一次,你叫我来……”

“诶行了行了!真是的,就知道说说说,说得不烦啊。跟我来。”

萧鹤川指着桌上的一块玉石,道:“来,把那个玉石握住,记住,等下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惊讶。”

陆宇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用右手握住那块玉石,接下来发生了让他难以忘记,不可置信的一幕。

只见玉石渗入他的右手中,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随后右手背上出现了一串数字,6:59:59。

陆宇呆住了,转过头傻傻的问:“老不死,这…这咋回事?这串数字是什么东西?你快告诉我!”

萧鹤川用沾满油渍的手摸了摸胡须,道:“不可说,不可说,自己慢慢探索。”

“好了,今天我心情好,不用你演示最近的成果了,你回家去吧,温馨提示一下,不要那么悲观,乐观点。”

“诶你这老不死,说清楚点,这叫我怎么乐观,你信不信我跳楼……”

“走你!”

过了许久,萧鹤川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

“那孩子是我看好的,你们若是敢……” 第四章 彼时花开仍无悔 稍显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的散热器正嗡嗡的响着,时间如流水般无声息地流逝,房间愈发黑暗,陆宇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喂,爸,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的声音已经打断了他:“是儿子啊,我现在正忙着,今年暑假不能回家探望你了啊,自己多注意安全,没钱花的话就跟我说一声,等下我还要开会,下次再聊啊。”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传来,陆宇缓缓闭上微张的嘴唇,古井无波,就像是投石击水,不起浪花,也泛不起涟漪。

思绪良久,眼眸逐渐聚焦,陆宇打开屏幕熄掉的手机,找到赵刚馆主的电话。

“喂,是赵刚教练吗?嗯,没什么事,就是……我明天……以后都可能有些事,可能去不了了……这个时间不确定,要是办完我再联系你。好,赵刚馆主再见。”

陆宇鲜少的主动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接下来,他要去做一些事,看一些人,起码死而也无憾。

推开门,舅妈还是老样子,念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说什么不能老是上网,转头又说,表哥你啊,注意看考公的书啊,不要整天带表弟打游戏。大抵是天底下的家长都有这样的毛病吧,也许只是自己所看到的是这样。陆宇走出门,听见屋里表哥不知怎么地忽然着急大喊,与舅妈对峙,热闹得像炒菜时的动静。

夜色悄然降临,客厅静悄悄的。半掩的房门,传出外公那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不知为何,陆宇感觉有些孤独。

自打外婆去世以后,外公便开始沉默起来,两兄弟也只有周天半天的时间回来,总是沉迷于游戏世界。而表哥远在他乡,老人家又不懂的用电话,所以每天只有中午晚上回来的舅妈或者舅父吃饭时与他一说。

自己晚年是否会过上这样的日子呢?自己不止一次设想过。只是害怕,又期待。

陆宇收回目光,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出家门。没下楼,而是沿着楼梯一路上到顶楼。再往上就是这栋楼的天台,厚厚的灰尘覆盖整个阶梯,四周昏暗,寂静无声,有点恐怖电影的感觉,阶梯尽头物业设了一道铁门,写着“不得靠近天台”的字样。陆宇拿出铁丝熟练地撬开铁门,就像电影里的大盗。灰尘静静地沉淀在充满时间的空间里,默默地注视着一切。铁门外是万里高空,星光璀璨。

陆宇推开铁门走出来,身处漫天星光之中,深吸一口气,默默凝望着夜空中的城市景象。

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他在这里是自由的鸟儿,随便享受夏日晚风、星光和四季轮换这个城市不同的气味,有时候是茉莉花,有时候是桂花,有时候是飒飒秋风。

倚靠边缘的栏杆,仿佛临着悬崖,觉得自己既危险又轻松,一阵清风拂来,向着天空振翅高飞。

夏日高艳,阳光普照万物,所有随它移动的影子都陷入了回忆。在远处,在遥远的北方,天涯海角处,那是他所能想到最远的地方,仔细看,一些个子小小的蝉堆叠在一起,排成一排,嗡嗡喳喳不厌其烦地叫着,那是最初的夏风,是夏风举办的盛大晚会正在进行。

近处的一切也正在举办属于人类的活动,老大爷们穿着短袖躺在椅子上扇着蒲扇,年轻人与之不同,空调外机一如夜晚的蛙声不知疲惫地叫着。夏风呜呜地低声哭泣,它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般。风,到处游走,树叶哗哗作响,声音时而在星光璀璨的夜空里低吟高唱,时而颓唐时而欢快,时而绞缠时而凄凉,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它。鸟儿清楚的聆听出它在过去响起,在现在回荡,在未来迴旋,余音袅袅却亘古不散。

时间在走,你也一直在变,站在童年的位置展望未来,你会说自己前途未卜,你会仰天大笑,说自己命途无量,当属星辰大海,在其遨游;但你要是站在人生终点看到自己生命的轨迹,你看到的只有一条路,你就只能看到一条命定之路,不知命运会如何,不知每一次抉择会如何,不知选择是否是对是错,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命。

陆宇轻轻的靠在墙上,低头怔怔的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宛如液晶显示屏似的金色数字,5:25:16。金色数字就像是镶嵌在他血肉与皮肤中的荧光纹身,不论怎么揉搓,都没有办法将它抹掉。起初,他还天真的以为是老不死的恶作剧,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期间的不断尝试,让他知道,这并不是恶作剧,但他无比想确认,这就是恶作剧。

陆宇掏出手机,找到老不死的通讯号码,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陆宇看着手机上的北京时间,18:34:44,刚好与手背上的时间相加起来就是十二点,也就是说,今晚十二点会发生什么事。不过自己并不气恼,因为他知道,要是再来一次选择,也还是会听从老不死的话,握住那块玉石。

其实这个数字让陆宇想到看过的《超新约全书》,电影里的倒计时就是每个人的生命。5:34:55,还剩下5小时34分钟55秒,这一切都似乎提醒着自己,当倒计时结束,会发生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看了一眼手机,又眷恋的看了一眼车水马龙,光影倒映的城市,他要记下来这一切,他怕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时间的概念存在于每个人的生活中,所以当你人生中出现任何一个倒计时的时候,都不可避免让你产生一些紧迫感。陆宇不知道5小时34分钟后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可能是危险,亦或是另一种生活。

即便老不死说过不要惊讶。

城市的喧嚣逐渐消失,只剩寂静的夜空和孤独的月光。

直到月光揉拂脸庞,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十一点了,于是娴熟关上铁门,藏好铁丝,匆忙下楼。

“咔哒。”

陆宇压低门把手,脚步轻盈,慢慢挪向屋子,却看到脚下的一道怪兽影子如海浪般快速袭来,当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

“陆宇,你又去哪了?你看看现在的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你还知道回来?!马上给我去刷牙睡觉!明天八点半你们三兄弟要是起不来去跑步,家法伺候!”

“知道了……”三人异口同声道。

“哼!知道就好。”舅妈冷哼一声,转身关上了房门。

陆宇纳闷的关上门,走进卫生间中开始刷牙。舅妈不去演《功夫》里的那个包租婆真是可惜了,他觉得舅妈的河东狮吼功绝对是一门绝世武功,早年间去应聘肯定能成功,然后赚大钱,不就完成心中的梦想了。

走出卫生间,舅妈的房间中还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明天去哪玩啊”、“哎呀,我跟你说……”每晚都是相似的内容,表弟的房间传来“上上上”、“哎呀,失误失误,不算不算”。自从放暑假以来,表弟总会和表哥开黑玩游戏,往常他也会加入进去,一起消遣时间,但现在,时间已经所剩无多了。

陆宇抬起右手背,00:40:12,还剩下40分钟,左边是表哥的房间,他们正在激情演奏。前面是舅妈的房间,正在说天谈地。陆宇鼓起腮帮子,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按熄手机,走廊里唯一的光亮顷刻间消失,黑暗蜂拥而上瞬息间将他吞没。

窗外树影婆娑,夜色好似一个张开巨口的怪兽,灯光在房间中摇曳,保持着人间清明。

陆宇在发呆,因为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寥寥无几的朋友,标准的黄种人皮肤,平平无奇的五官,端正又不突出,没有盛大的青春,仿佛一切都在述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少年,普普通通的样貌,普普通通的成绩,普普通通并不多彩的生活,一切都是那么普通,就如同那落叶般,盛开,落下,腐朽,这就是自己的一生,普普通通,也许其中夹杂着些许热血。命中注定。

陆宇看了一眼手背上金色与白色交织一起的纹路,00:30:45,只剩下半小时了,想到这,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问题。

人生中如果只剩下最后半小时,那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既严肃又浪漫,因为它是在问你,你人生中敢做,却又还没来得及做,或者不敢做的事情。

是未能表达的爱意。

是想见却没见的人。

是想去却没去的地方。

是想说却没有说的话。

这一切都在答案的范畴内,这个问题,直问本心。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随着回车键被轻轻按下,陆宇看着天花板,强忍心中的酸楚,他记得小时候爸爸说过一句话,“儿子,男人流血不流泪,如果你想哭,忍住,因为每一次泪光,都是心中的软弱想要击倒你。”

就这么随口安慰的一句话,陆宇记到了现在,因为那是为数不多拥有父爱的时光,何曾能忘。

最后二十分钟里,陆宇将书桌上的台灯打开,安静的写下一封遗书留在抽屉里。如果他死于今日,家人,老曹他们会伤心吧,至于老不死,他没我会活得更好。

虽然老不死说不用惊讶发生的事,可没人不会看着那时间一分一秒减少还能不慌的吧。陆宇就是这样,产生了悲观,并逐渐放大。

倒计时:00:00:15

写完遗书之后的陆宇端坐起来,全身放松下来,清澈的眼睛里平静无比,似有剑芒闪过,让人不寒而栗,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般,越是到最后一刻,情绪越发的宁静,就好像海啸即将吞没孤岛的那一刻,世界静止了。海啸之下没有暗流涌动,只剩下那孤注一掷的勇气,炽烈而闪耀!

5……

4……

3……

2……

1!

时间刹那间停止,空间中的事物陷入永寂。世界静止了,陆宇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尘埃,以及那些平常看不见的东西,手机上的时间像是永远停留在零点,墙上的挂钟,指针和分针都不再跳动,窗外的光也不再摇曳,夏风也不再哀嚎,门外舅妈念叨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地球仿佛被按下停止键般。

下一刻。

凝固的世界好像被被某种东西打碎了似的,宛如镜子般碎裂开来,眼前出现一个凹处,但转眼间又恢复如初。

小贩的呼喊声,舅妈的念叨声,屋内的滴答声,世界就好像暂停了一瞬间,然后照常运行。床头的大白玩偶脸庞有些扁,这是陆宇打游戏时经常拿来当作靠枕,他感觉玩偶双手张开的姿势很有安全感,就像小时候爸爸抱着那样。它黝黑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屋内唯一的光源,“表弟,表哥再见。”、“老曹,如果我还活着,咱们吃顿好的,就带你去北平市那家五星级酒店,到时候我要送你个超大的美少女玩偶,是你最喜欢的角色哟。”

老曹家里贫苦,上学期间无意间说过想试试大酒店的饭菜究竟有多么好吃,最喜欢的角色玩偶苦于没钱买,每日只得幻想,这些都是高中时期闲聊的。陆宇都默默记在心里,虽然可以用父母的钱买,但他觉得亲手赚的钱再买给朋友才是最真挚。就在刚刚,陆宇用这些天赚的钱,全款买下了那个玩偶,明天那个玩偶就开始寄出,想来几天后老曹收到之后肯定很开心吧。

至于表哥表弟,陆宇也是当作朋友看待,但正是因为这样,才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就干脆说了那两个最简单的字了。

西边的小山上,萧鹤川看着月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从未移开目光。

“开始了……” 第五章 是否新为旧 四周一片黑暗,一座巍然耸立的塔矗立在虚空中,高耸入云,仿佛直通天际,玄妙的能量在其表面流转,通体晶莹剔透。表面雕刻着神秘且古老的符号,漫天白色与金色光点交相辉映环绕着塔身,形成一道巨大而又精美的皓白金圆环,圆环上漂浮着许多绿点,仿佛传递着生命的活力。

“嗡……”

塔轻轻一颤,发出神圣而又宏大的声音,圆环上的绿点纷纷跃动,像是在欢呼它们主人的苏醒,一股强烈又神秘的能量迸发,构筑出一片光幕。

表面不时闪烁着奇异的各色符文和能量纹路,五颜六色的能量到处乱窜,在它们即将发生冲突时,圆环上的白色光点飘过,瞬间安静下来,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圈无形的涟漪自塔身内扩散,本体逐渐缩小,高约一尺,圆环缩小,环绕在小塔中间位置,像是行星环,永恒不变的旋转。光幕附身到小塔身上,古老的符文光芒大盛,玄奥的气息浮现。

【苏醒中……】

【检测当前所在区域……】

【位置:不知名荒域,信息不足,开启搜集信息模式……】

【信息接收中……接收完毕,开始整理信息……信息整理完毕,转化语言中……转化完毕】

【当前位于:星系—银河系,星座—猎户座,区域名字—太阳系】

【开始检测自身状况……检测到实力不足10%,开启应急模式】

【检测到太阳系有生命星球,准备空间穿梭,地点:地球】

【开始检测有潜力的人员……检测完毕】

【开始传送……正在传送中……】

【传送完成】

……

【恭喜你被选中】

一行文字飘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除了它所散发的微光之外,伸手不见五指。它是唯一的希望和光明,将一片黑暗中的一小处照亮。

虚空中躺着一个清秀的少年,良久之后,少年手指微动,睫毛不断颤动。

“啊!这里是哪!天堂?地狱?死后的世界?我还活着?”

少年大喊一声,猛地坐了起来,上下摸索全身,捏了几下,结结实实,疼痛无比。

陆宇扶额,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倒计时结束后,时空停滞,面前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小洞,再之后,他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舅妈他们会不会发现我已经不见了呢?爸妈会因此回来吗?

摇了摇头,自己还真是杞人忧天,自身还处于未知的处境,第一时间想的却不是自身安危。

陆宇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到有用的信息。可惜,周围一片漆黑,除了面前不远处的荧屏,别无它物。当他试图撑起身的时候,这才注意到脚底下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太空之中,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幕场景吓得陆宇趔趄了几下,最终一屁股坐在了虚空中。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屁股下硬邦邦的,像是一片无比结实的地板,伸出脚跺了几下,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像是地板,物体碰撞却又不发出声音,真是奇怪。”陆宇眉头紧皱,满脸不解,“算了,想太多也没用,至今碰到的离奇怪事还少么?”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一块荧屏静静悬浮在他面前,以及屏幕上面的字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讯息。

“选中?”

陆宇喃喃道,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随即恍然大悟,想起了之前莫名其妙看到的奇景,再联想那金与白交织的纹路,忽地抬起右手,但上面的倒计时已无影无踪。

对于现在的状况,陆宇已经有了些眉目,心里的担忧消散几分,僵直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一些。

“你是谁?为什么会选中我?”陆宇对着荧屏质问,四周却没有一点回音,眼前的荧屏就像是镶嵌在视网膜上。

【原初,随这方宇宙衍生】

【你是地球上具有潜力的人之一】

真高冷,废话一句也不多说。陆宇心中吐槽,还想套话来着,“我就是一个凡人,不觉得能帮上你什么忙,还是放我回去吧。”

我怎么没看出自己有什么潜力,人生十八年载,每每做的事都是失败的,这叫具有潜力?他虽然幻想过会有神秘人物来挖掘自身的潜力,但那也只是臆想。想他初高中成绩成绩不行,做事做事不行,聊天聊天不行,在学校被同学嫌弃,回到家中被舅母哆嗦,可表面上只得照旧,唯有深夜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

这样充满失败的人生,忽然有人告诉他,啊,你是个潜力的人,我看好你。就好比武侠世界中,你是一个无名小卒,整日为柴米油盐劳碌,一天,忽然从天而降一个老头,递给你一本武功,说“我观你天赋极佳,这本乃是江湖上的绝世武功,好好修炼。”

这不纯属扯淡吗。

【潜力的判定标准:天赋,心性,性格,以及未来的成就】

【根据原初条例3:如果被选中者在契约空间放弃签订契约,原初将会对其进行集中遣返】

“你能看到我的未来?”陆宇想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样的,至于天赋,心性,性格,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只能看到未来的一角,并不能观全。未来之事不可说】

陆宇眼中的期待瞬间变为失望,就像是一条乡下的小狗,它听到汽车声以为是主人回来,兴奋的摇晃尾巴准备迎接,结果只是路过,咧着嘴吐着舌头的脸顿时蔫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许得意,看来自己的未来定有一番成就。

想到这,陆宇不禁嘿嘿一笑,洋洋得意。

“集中遣返是什么意思?”心情有些好转的陆宇继续询问,既来之则安之,反抗也毫无意义,不如多得到有用的消息。

【集中遣返:放弃签订契约的人员全部集中起来,等待所有契约完成,再遣返回原处,途中安全概不保证,中途出现意外概不负责】

什么?你把我拐过来送我回去还不保证安全?这简直比银行抢劫还要恐怖,抢劫的好歹保证人质安全,大多数劫匪起码达到目的就安全放开人质。它倒好,明目张胆的将威胁摆在台面上,丝毫不顾人质安危,不签,那就是没用的废物,找个理由处理掉,宇宙倒也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是/否愿意签订契约,否则你将在9分钟后被集中遣返】

陆宇刚想继续询问,但荧屏左边有一行血红色的数字正在倒计时,00:09:59,00:09:58……,九分钟零五十八秒,倒计时结束他就会被强制集中遣返,届时命运将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任‘人’摆布。

陆宇不想尝试集中遣返,那是未知的事物,相比之下,他现在还拥有选择的权利,即使同样充满未知性。

“我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逐渐减少的生命时间,让陆宇没有太多时间去耽搁,而且他感觉,签订契约后他的命定之路将会扑朔迷离,不再是一眼望到底。

陆宇太想证明自己了,他不曾一次幻想过那些酷炫的场景,每每看老曹MP4里的玄幻小说,波澜壮阔的人生,充满危机的旅途,狡诈恶毒的人心,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现实社会中所拥有的,哪个人年轻时不想有一段丰富多彩的人生。他很幸运,也很不幸。

【签订契约后,你将穿梭在一个个起源世界中,去完成原初颁发的任务,以此获得万物之源,最终以万物之源的多少,任务难度、等级的高低和世界评分来衡定奖励是否丰富】

【原初无所不能】

大量的文字浮现,陆宇仔细的阅读,“无所不能?那能教我无上的剑道吗?”

【询问次数已耗尽,原初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请抓紧时间签订契约或放弃,等待集中遣返】

所有文字褪去,荧屏消失,一张模样古朴的羊皮纸取而代之,垂在半空,00:01:15,时间只剩下一分零十五秒。

陆宇走到羊皮纸前,有些恍惚。羊皮纸上满是奇怪的符号,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他颤栗,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深渊巨口,等待着美味的羔羊上钩。

【是/否签订契约】

事到如今,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一边是死亡,一边是充满未知性的旅途。签下契约后他可能会死亡,也可能侥幸在世界中活下来。他不想去尝试集中遣返是什么感受,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地球,但活着就会有更大的希望。

面对绝望之中的一缕生机,大多数人反而会去博一博。人生有太多事要做,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纵身跃下。

“我选择,签订契约。”

话音刚落,陆宇的手不受控制的抬起,大拇指按在羊皮纸上,刺痛在指尖传来,一抹鲜艳的鲜血将羊皮纸侵染,与之同时,他感觉眼前的视线不断升高,羊皮纸近在咫尺,整张羊皮纸出现金与白交织的纹路,羊皮纸身形渐隐,原地出现一团金光,不明的建筑正在凝形。

顷刻间,金光散去,陆宇心神震撼,原来之前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一座小塔显现,一道圆环环绕着塔身,圆环由白色与金色光点交织形成,无数璀璨的光点散布在塔身周围,宛如盛大的银河,晶莹剔透的塔身布满繁复的符文,玄秘深奥。

陆宇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小塔,炽烈耀眼的白光自小塔迸发,整个黑黝黝的空间白茫茫一片,下一刻,他的视线回到地上。刚刚那是神魂出窍吗?他有些不确定。

【契约已成,根据原初条例2:签订契约后赐予生命洗礼(10%)】

圆环上绿点不断没入陆宇的身体,他感觉浑身舒坦无比,左右手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那是以前练习剑术留下的暗疾。随着最后一个绿点涌入,自己好像听到体内传出“咔擦”一声,好像有一种“锁”被解开了,这种“锁”似乎与生俱来。

【生命洗礼(10%)已结束,本次生命洗礼(10%)效果:消除暗疾,延长10年寿命,解开人体基因锁(人体极限)】

【根据搜索资料结果,‘玩家’或许会让被选中者更加适应自身环境。为了直观让玩家感受到自身的综合实力,地球上记载的半数据化更合适,现开启半数据化】

【提示:半数据化为辅助战斗功能,心脏、大脑、喉咙等重要部位严重受损仍会死亡】

【玩家专属试炼开始,如无法完成试炼,原初将进行集中遣返,若在任务中死亡,玩家将彻底死亡】

【原初条例1:一切都将等价交换】

【传送开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沉睡的雄狮,当蒙在生命里的一角黑布被掀起,露出那一抹刺眼的天光。

没有人一直平凡,也没有人甘愿一直平凡。 第六章 序幕 神龛为笼,关押天下;精气长存,浮于天地;相文悟道,三刻浮生;心非知我,尚能自新;前途浩淼,如滔滔江河之不绝,沉深宝藏如满天繁星,数之不尽;身行合一,心种即成,天魂聚合,四者遂身,神相之位,顷刻九霄。

天下过卿何薄命,非我能俯大众天。

《洪荒书遗·开篇》

——

夜幕降临,一片漆黑,周围的景物皆隐于黑暗之中。但山中并不宁静,凶兽咆哮,山脉颤动,万木摇晃,落叶簌簌飘落。远处的大河大水汹汹,巨浪滔滔,浪如狂风簌。

群山万壑之间,洪荒猛兽横行,太古凶兽出没;大河深处,水下凶兽悄然游戈,不时卷起惊涛骇浪,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此起彼伏,仿佛要裂开这天地。

山脉中,高处望下,一簇摇晃的烛火隐隐乍现,在这无尽黑暗的夜幕下与千山万水间犹如风中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从高处落下,距离烛火愈发越近,那是一个部落,几百户人家在凶险的大山中坐落,真当不可思议。

村头路旁,一伙人正举着火把对着一个破损不堪的石像低头膜拜。那石像说是石像,其实就是一个外壳,半边底座消失不见,切口光滑,上头盖都不见了,照出里面残缺的雕像。

“首领,为什么大半夜叫我们出来?是您又预料到什么事了吗?”说话之人是老人身旁的一个一米九壮汉,面容有暗淡的纹路,像是纹身,却又不似。

为首的老人花白鬓斑,面容却气血充足,倒像是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成年人,双手背后,看着远处的黑暗,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李雍,万物精气,取一分之,多则还于天地。”

李雍挠了挠头,“首领,这不是洪荒书遗里面的句子嘛,我还记得,是开天篇里面的,这个道理浅显的很,我早就懂了。”

李雍,部落的下一任首领候选人,相文造诣极高,只待时间沉淀或者一些机缘,即可相文内敛于体,步入一浮。

老人没有回应李雍的话,只是道:“等着吧,很快就来了……”

李雍等人不明所以,不过却没任何意见,举着火把在村头等着。关于首领,他们是无条件服从的,自首领上任以来,部落百废待兴,不过十载,就从一个十几人的村子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部落。

印象中,这些年险象环生,却屡屡渡过难关,靠的,就是首领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言语,动作,计谋等等,可能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语出惊人,推翻了制定好的计划。这类事情多了去了。

老人看了一眼残缺的雕像,只是一眼,又瞥了过去。

神龛不齐,难以为见。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黑暗中传出了一道声音,若有若无,引起了李雍等人的注意力。

只见村子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逐渐放大,李雍等人借助火光,隐约看到那人身后有一头诡异的大树在张牙舞爪。

“救命啊!有没有人!”

李雍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老人,顿时明白了,此人就是首领所要等的,把火把递给旁边的壮汉,从后背取下差不多一人高的大弓,弯弓搭箭。

与此同时,少年身后的诡异大树使出了自己的手段,万千红色藤影倾巢而出,朝着少年的后背袭去。

“完了,要交代在这里了。”少年感受到后面狂暴的气息,咬了咬牙,转身向后,欲要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支粗大的利箭自身侧袭来,罡风凌冽,红色藤影尽数消散,箭矢去势不减,狠狠地刺穿了诡异的大树。

少年被这变故惊得瘫软在地,龇牙咧嘴,连连喊疼,急忙起身,揉了揉屁股,又注意到身后投射下来的影子。

“我跟你们这些怪物拼了!”

李雍一只手挡住势大力沉的拳头,心里微微一惊,表面平静道:“这位少年,我们可不是什么怪物,你难道忘了刚才是谁救了你吗?”

少年惊疑不定看向众人,又看向为首的老人,面容很是和蔼,可一半黄与黑映照,显得尤为恐怖,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这不是提高警惕嘛,再说了,你们长得这么大个,走路又静悄悄的,谁不怕?”

老人看着辩解的少年,笑了下,上前两步,不由分说握住了少年的一个手,更满意了,“这位少年,你为何大半夜流浪荒外,要知道,夜晚的大山最是恐怖。”

少年想极力挣脱,却纹丝不动,暗道不好,眼珠子咕噜两下,一时间想不到好的对策,就在此时,一道荧屏出现。

【身份已安排,请玩家速照内容回答】

“我来自北方的枫鱼部落,因为跟父母亲闹了矛盾,就独自跑出来了,喏,这是我的信件。”说着,少年从衣裳怀里掏出一个鱼口镶枫叶的玉佩,散发着淡淡微光。

期间,少年一直盯着老人的眼睛。

老人自然地接过玉佩,打量起来,递回去道:“小友的身份老朽自然不会怀疑,夜色已深,外面危险重重,我们还是进内安顿可好?”

“行,我可能要住一段时间,你们不会介意吧。”

“哈哈!当然不会,谁人不知枫鱼部落的威名,我部落幸得小友入住,实在是蓬荜生辉,荣幸至极啊,哈哈哈哈哈!”

“不知小友姓何,名为?”

“……”

“夜阑。” 第七章 一浮地牣 百莲部落,位于堙芜之地外围的一片大山之中,四周树木葱茏,满目青翠。

旭日东升,阳光穿透云雾洒向大地,部落仿佛披上了一层明艳靓丽的面纱,神秘莫测,宛如仙境般神秘、迷人。

首领李伧的院落坐落在村头,院墙是几块巨大且光滑的石头,没有一丝人为痕迹,仿佛是浑然天成,院门口对着道路,路同样由一块块光滑的石头组成,走几步便是一个残缺的石建筑,大约一米高。

院内的木桌上,摆放着一口大铁盆,镶嵌着奇妙的纹路,盆内盛满熟肉,香味扑鼻。一位老人正在招待客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夹起一块肉放进桌对面的铁碗里。

按照部落里的传统,每当有外人行至,首领都会亲自摆设宴席,请客人用早膳。上一辈的老人们还为这个传统起了个名字,名为“余善”,意思大概是希望远方而至的客人能再次回访,至于末字,那便是字面意思了。

老人和蔼一笑,一手托着大碗,一手夹起一块肉,“夜阑,来,多吃点这蛮牛肉,它可以补充营养,我这个老人家吃不了太多。”

“那就多谢村长爷爷的丰盛款待了,不胜感激。”陆宇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语落,陆宇将背着的长剑取下搁放在一旁,拿起餐具,不由一愣。他嗅到木筷中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有些像那春季中盛开的花,花香扑鼻,加之碗中香味如炊烟飘飘而上,不由食欲大动,大快朵颐。

背后的长剑是「原初」给的武器,昨晚他挥舞过几次,很是锋利,比在地球上开刃的剑还要锋利。

院子中木筷与铁碗的碰撞声传荡,回响。老人手抚白须,满脸笑意地看着桌子对面正“埋头苦干”的少年,外边隐约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偶尔还会响起一声大吼,桌子都因此微微震动。

约莫不到一刻,陆宇打了个响嗝,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自己就吃了七八块肉,却能让他肚子微微撑起,真是神奇。

“吃饱了?你这个饭量可不行,我们部落最小的小孩饭量都比你大一半。”首领李伧打趣一笑。

“首领,我真的吃饱了,吃不下了。”陆宇尴尬一笑,挠了挠头说出实话。

“夜阑,不必担忧,我虽不知你为何会流浪至此,但你大可以把我们丰和村当做一个家,哪怕只是暂时的。”李伧起身将木椅摆好,“随我来,我相信这里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宇挪开椅子,跟上李伧的步伐。

一路上,陆宇见到了很多奇异的树木,让他别开眼界。

光秃秃的枝干上吊坠着一颗颗红色果实;或是树叶碰撞时发出锵锵声,宛若无数柄武器在对碰;或是蜿蜒如蛇,顶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不时喷出一道小火苗。这个世界太过奇妙,生物完全与地球不一样。

“到了。”李伧的声音将陆宇的注意力收了回来,他扭头看向前方。

那是一群孩子,年龄从十岁至十六岁不等,足有数十人,皆挥舞各自的武器,练着基础的招式,肌肉结扎,壮得不像是一个青年人,且身体部位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标记。

队伍中间站着一个浑身肌肉结扎的壮汉,穿着兽皮衣,皮肤呈古铜色,黑发披散在肩,目光炯炯有英气,盯牢每一个孩子。

“现在你们正是固牢基础之时,而《洪荒书遗?地辟篇》中有载,太阳初升时,阳气初生,紫气凝聚。此时阳气最盛,若每日吞尽霞气,他日可捉星摘月。”

“我们虽不能像传说那般吞食天地所有霞气,但可以通过锻炼来吸收到一丝最为纯净和充沛的阳气,以此来增强体魄,这对于你们锻炼身体,乃至突破「一浮地牣」有莫大的好处。”

“明白吗?”

“明白!”一群孩子们精神饱满,大声回应,尽管满身汗水。

对于他们来说,为了在堙芜之地这种险恶的环境下生存下去,从小锻炼身体已是习惯使然。因为天地之下,唯有实力,才是真理。

满面的旗帜与心飞扬,周围不时有妇人投来目光,眼里满是心疼,这个年龄段本该是吃喝玩乐的年纪,只是因环境所迫,不得不从小开始锻炼。

“今天的晨练到此为止!”

随着李雍一声大喝,孩子们一顿时阵欢呼,揉了揉酸痛的手脚,而后一哄而散,冲回各自的家中准备吃早饭。

百莲部落不是很大,男女老少加起来也就五百来人,屋子都是由石头筑成,但墙壁皆极为平整,没有一丝缝隙,浑然天成,不像是人工细致打磨而成。

“呀!今天居然有蛮牛肉,有福了!”

“诶,那是我的!”

这个阶段的孩子们都是活泼好动的性格,即便吃饭也不老实,不少人抱着铁碗从自家出来,凑在一块。

李伧笑道:“如果夜阑小友你要长住于此,不妨与我们部落的孩子一样,晨起锻炼,说不定,能让你的实力更加强大。”、

正当这时,队伍中走来一个年轻人,样貌清秀,黑发披肩,全身上下穿着由兽皮精致制成的衣服,气质很是不凡。

“李伧爷爷,这是?”

“他叫夜阑,来自枫鱼部落,离家出走昨夜被我们救下,可不要小看他,尚未锻炼时你的实力可不如他。”李伧看向陆宇,“夜阑,他叫云尘,若是你有什么想问的,大可以问他。”

云尘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少年,与他差不多的年龄,细微感受下比自己还弱,但这是以如今的水准来看。倒是爷爷的话让他不敢相信,当初自己并未锻体,体质就已高出常人一大截,这人比当初的自己还强?

不愧是枫鱼部落的人。

陆宇点头示意,对视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好了,我们吃早膳去吧,吃完早膳,你们还得出去狩猎。”

云尘点头,并没有任何意外。陆宇心中有些问题想问,可碍于原住民的身份,自己不能多说,以防露馅。

回院落的路上,李伧边走边说:“每个待在大山里的部落都需要出去狩猎,我们耕种不了,耕种一事,对于我们而言,过于奢侈,所以我们只能到危险的大山中狩猎。”

云尘有些疑惑,这些话自小每个部落的孩子就懂得的道理,为何今天爷爷要重说一遍?是因为这个少年吗?可对方明明是枫鱼部落的人,更不应该不懂得这些道理才对。

陆宇不敢点头,也不敢吱声,他心里清楚这些话都是李伧特意为自己说的。按理来说,李伧不会说这些话,可是为何?

“这世间存在着许多的凶兽,妖植,我们身处近古时代,且处于堙芜之地的外围。可尽管如此,生活依旧艰辛。”李伧叹息一声,“上古时期的凶兽妖植,才真是恐怖,一旦周围出现拥有上古血脉的生灵,我们只能逃。”

说到这,李伧语锋一转,声音朝着云尘传去,“云尘,「相文」理解如何?可否入门了。”

云尘回答道:“李伧爷爷,你上次给我的「真灵骨」我已经琢磨过了,略有收获,临门一脚,不出几日,定可入门。”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啊!”李伧大笑几声,脸上满是骄傲,“我家云尘真是天资聪颖,才观摩真灵骨七日,便窥得其中大道,放在上古年代,那一州之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了,哈哈哈哈哈哈!”

云尘并没有骄傲,“李伧爷爷过于夸赞了,这一切都是爷爷的功劳。”

这话说不得假,确有大半部分是李伧的功劳,自幼年被李伧捡回部落,便细心培养,以凶兽妖植之精血,配合草药化已药液,浸泡全身,虽然效果微弱,但持之以恒,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如今十岁开始锻体,一周成果显著,私下揣摩李伧给的真灵骨,惊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陆宇听得云里雾里,默默地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按照他的理解,自己来到了一个高武世界,接触的人除了小一些的小屁孩和妇人,其他人都给了自己莫大的压力。

李伧笑了笑,继续道:“夜阑你现在不懂也没关系,毕竟你尚未修行,若是起兴趣的话,大可以问我。”

“……好,那就多谢首领的帮助了。”

三人回到院中,云尘开始早膳,陆宇无所事事,坐在一旁,东张西望,百无聊赖。

李伧看到,莫名说了一句话:“夜阑,等会你也要随队伍出去狩猎,这是每个部落十岁以上的孩子都要做的事,你现在去屋中准备一下,别到时候见了血,怕得很。”

陆宇点头:“好,多谢首领的提醒。”说完,拿起长剑朝着屋内走去。

云尘咽下几块肉,看到李伧爷爷注视着那个少年的背影,不禁问道:“李伧爷爷,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值得你这么关注?还……”

他还没见过李伧爷爷如此对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呈现好意,哪怕是当初前来拜访的一位强者。

“云尘,你与他有着一段不可分割的命运,以后,你就会懂了……” 第八章 相文 首领的院子说大不大,四间屋子,三间住的,一间是书房,也不知道多出的一间是给谁住的,可能是当初的朋友或者伴侣呢?

房间内很是干净,陆宇走了进去,应有尽有,打量了好一会,便来到了床边,看向了右手背上的烙印。

小塔模样的黑色纹身,只是少了那道圆环和周身的无数光点。这是「原初」烙印,只需意念一想,就可打开,极为方便。

一、世界信息

二、个人信息

三、任务

四、空间背包

五、技能

六、地图

七、个人日志

【当前阶位过低,其他功能待解锁】

陆宇思索一会,决定先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

进入世界:神相

世界难度:噩梦(注:难度等级分为普通,困难,噩梦,超脱)

传送地点:百莲部落

万物之源:0%(获得途径:完成任务,击杀强劲的生灵)

主线任务:存活60个自然日(主线任务完成即刻结算,十秒后离开本世界)

【提示:本世界为起源世界,极其危险,请勿独自离开百莲部落区域】

【提示:因玩家初次进入世界,本世界语言资格人员自动掌握,期限:60个自然日】

【提示:玩家首次进入世界主线任务为生存类型,目的:保证存活率】

【提示:检测到玩家首次进入世界为起源世界,额外补偿一把与玩家契合的武器,且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目的:保证存活率】

文字依旧悬浮在视线中,陆宇开始整理得到的信息。

首先,第一次就来到一个高危世界,「原初」为了提高玩家的存活率,颁布的都是生存任务,也就是说,他只要这六十天呆在丰和村,就可以安全离开。

由于他运气较差,来到了难度极高的起源世界,所以「原初」补偿了一件合适的武器,并且还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想起这事,陆宇就有些怀疑,一个陌生人来到自己的地盘真的会盛情款待吗?按照思想来说,李伧作为一个本地人,也不应该解释的。

而且昨晚,对视的时候,李伧的眼眸微不可见的颤了两下,尽管很隐晦,但可能是说的话导致他情绪过于激动,还是毛病,不得而知。

细想无果,陆宇选择点向另一个虚拟透明的按钮。

个人信息如下:

玩家编号:14016

姓名:陆宇

烙印等级:Lv.1(一阶)(注:烙印等级相当于玩家在原初的权限等级)

生命值:100%(此属性无法完全数据化,根据受伤程度而改变。)

法力值:60(智力x10,当前法力恢复速度,每小时2.5点。)

力量:6(攻击力、负重、击退抗性等相关)

敏捷:6(移动速度、攻击速度等相关)

体力:6(生命值、防御力,异常抗性等相关)

智力:6(法术伤害、法力值、感知等相关)

魅力:1(社交、召唤等相关)

幸运:1(此属性极难提示,请玩家珍惜提示机会)

注:普遍成年男性的标准属性为5点,幸运为1点。

【个人信息为方便玩家估测自身实力,与真实战力无关,属性值的高低会影响玩家的身体素质,但战斗并不只是依靠身体素质】

“我现在的等级是LV.1,难度还是噩梦级别,一级一个小装备打一个三件装备且等级比我高的,太离谱了吧。”陆宇不禁默默吐槽。

来回看了几遍后,把个人信息记了下来,因为后面不可能随时点开个人信息,奇怪的举动会引起本世界生物的不必要关注,随后点开任务。

【主线任务:存活60天】

难度等级:噩梦

任务信息:努力活下去

任务期限:60个自然日

任务奖励:万物之源10%

失败惩罚:意识抹除,身体销毁

万物之源可是与最终获得的奖励有关,这种数据自然是越多越好。不过失败惩罚是认真的吗?做得这么绝,是防止叵测之人利用我的尸体?

陆宇撇了撇嘴,打开地图,任务信息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二维地图,地图右侧有着各种图标提示。

白色信标:中立生物

黄色信标:任务

绿色信标:友军

金色信标:本人

往左看,是一张巨大的地图,因为太过庞大,陆宇看不到自己在哪,于是,尝试点击右侧的金色信标图案。

地图不断变大,快速的往下移动,陆宇最终看到了自己的区域,堙芜之地,再往下就是一片蓝色,应该是海域,双指拉伸,地图不断放大,堙芜之地名字陡然消失,地图一片漆黑。

了解完地图的操作,随后打开空间背包,至于那个人日志就是战斗记录仪,而技能一片空白,不必理会。

眼前顿时出现一个空荡荡的三维空间,并且可以在2D模式与3D模式间转换,而且空间初始大小就有2立方米,可以存放一切死物,就像是小说里的须弥戒一样。

既然半数据下所有东西可见,那么,「原初」给自己补偿的武器呢?

想到这,陆宇拿起隔放一旁的长剑,定眼看去,霎时详细的信息化作一道荧屏浮现眼前。

【完美的长剑】

品质:白色

类型:长剑

攻击力:1~8

耐久度:10/10

装备需求:力量3点及以上

简介:可以一用的武器,但不要过于依赖。

评分:5

“夜阑,随我来。”李伧的声音陡然从院子中传来,好像掐着点一样。

陆宇一惊,立马心念关闭烙印,拿着长剑走了出去,路途调整表情,强行压下雾霾的心情。

院子中,云尘站在李伧的旁边,注视着走出来的少年。

“夜阑,逞一时之快固然快活,但若不努力修炼,足以让你遭受无祸之灾。”李伧抚着白须,不紧不慢地述说。

陆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连忙问道:“首领,敢问我为何会受到那无缘无故的灾难?”

李伧道:“我观你骨龄尚小,还没开始修行,锻体有余,却并未真正入骨,想来家中长辈没与你说过这方面的知识。”

“请首领受教!”陆宇拱手道。

“嗯,先说你的身体吧,相貌是少年模样,但骨龄却只有8岁左右,体内经脉更是畅通无阻,淤积全无,修行起来会事半功倍,这是好事。那些部落若有你这等少年,定会视若珍宝,辅以资源修炼,供你成长。”

陆宇不知道的是,「原初」赐予的10%生命洗礼全部效果几乎用于破除人体极限,这代表着他的突破瓶颈将如同薄膜,一戳就破。身体更是经过后天洗涤,焕然一新,多年来体内的淤积全无,经脉顺畅。虽然骨龄可以通过大造化来降低,让躯体更胜年轻,但这样的机会太过罕见。

“我观你心思单纯,刚才所问,你似乎对于外界好像并不了解,应该从小在家族庇佑下长大吧?”李伧笑意莫名。

陆宇感觉头皮发麻,有些紧张,强压情绪,点了点头。

好在,两人并没有看出少年的心理变化。李伧继续说道:“于丰满羽翼之下成长的孩子,天资再聪慧,若不及时加以修正,终归于尘俗。”

“纷争,无论哪个时代,哪个种族,都是无法避免的。世上少一个潜力高的人,他们就可能多一份修炼资源。世世道道,太过危险。”

陆宇沉默不语,眼神闪烁不定,胸腔起伏。是啊,自己貌似还认为这是游戏的世界,尽管地图最高等级再高,自己也不会遇到,就好像游戏里的主角一样,开荒永远都有相同等级的主线剧情,供你成长。

可是他忘了,这里是现实。

“哈哈哈哈,夜阑,你不必过于杞人忧天,过好眼下,朝着目标进发,那就是最好的人生,最宏伟的道。”李伧笑道,“身为行而动全身,结局未显已然思虑过千,这可不好。”

陆宇眉眼的阴霾好似挥去一些,抱拳道:“多谢首领的教导!”

“哈哈哈哈哈!”李伧很是开心,褶子都皱了起来,“云尘,你带夜阑前去汇合吧,还有,路上狩猎的时候多照顾一下他,像以前李雍教导你一样。”

云尘点头道:“李伧爷爷,我记住了。”

说完,两人同时动身朝外走去。

“你们去吧,早去早回,小心月狼部落那帮崽子设下的陷阱!”李伧冲着离去的二人背影大声提醒。

两人齐齐挥手示意。

——

相文,乃先天秘术中至为奥妙者也。自开天辟地之际,足迹随世间灿烂星河传播。初时深隐虚空,终随沧海穹窿浩荡;晦辟之力,当焉昭彰于世间。

洪荒初开之时,有数名圣者,披星戴月,循天地道,行通途道法,修相文之造化。信手造山川,挥动间化石为玉,经纬宇宙,无所不能。其意念所至,万物顺服,屹立于世间,横扫八荒,留名千古。——《洪荒书遗·开天篇》 第九章 束缚的囚笼终将斩断 清晨,旭日在淡雾中升起,霞光映照在大地上,将山林中的参天巨木都染上了彩色,绚烂多姿。

空气很清新,露珠在藤蔓与草叶间滑落,一群身影呼啸而过,掀起一阵狂潮。每天早晨,孩子们就会进入危险较小的地区磨练,而大人们则是远远掠阵,只有到了危险的时候才会干涉。

一直成长在温暖的温室中,自身实力只会停滞不前。纵使天资聪慧,终究卒无而成。

孩子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白骨大棒、铁制长枪等等,花样繁多。云尘啥也不拿,双手空空,落在队伍后面,与陆宇并肩而行。

陆宇虽然不擅长主动开口,但关于生命一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那个……嗯……你……”

“有话就快说吧,李伧爷爷教过我,磨磨蹭蹭犹豫不决可是修行大忌。”云尘边跑边说。

“好吧,我想问一下,等会要狩猎的怪物我们能对付吗?还是说有保障?”陆宇试探道。

云尘一下子就知道他的心思,曾几何时,他也问过这样的话,“以你如今的实力,若是克服心中困难,杀最弱小的没有问题。还有,他们不叫怪物,是凶兽、妖植,它们是这个世界的宠儿。至于你所说的保障,除非生死一线之间,不然不会出手。”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李雍等人跟在后头呢。陆宇悬着的心稍些放下几许,转眼又问:“为什么说凶兽妖植是上天的宠儿?难道我们人族不应该才是吗?”

听闻此处,云尘眼神莫名,摇了摇头:“那是洪荒时期的事了,上古时期我们人族遭受打压,如今近古年代,能安然存活不沦为万族之肉糜,已算是好的了。”

陆宇愣了一下,速度减缓,意识到正在赶路,又加快步伐跟了上去,继续道:“我们不是有相文吗?不是能领悟真灵骨吗?我们人族才思敏捷,应当有很多天才横空出世才对,为何?”

“《洪荒书遗》有载:初时深隐虚空,终随沧海穹窿浩荡;晦辟之力,当焉昭彰于世间。”云尘缓缓道,“相文本就天生,我们人族早先寻得,只手镇压诸天,是很正常的事。”

“万物衍生,血脉其张,心以镶文。这句话是记录于《洪荒书遗?洪荒篇》末尾的一句话,也是我们人族衰败的开始,书中有说,世界好像发生了不明不白的变化,万物生灵得以打造化显兆众天,唯独我们人族没有任何变化。”

“世界之大,就算有大能出手控魂,也还是完全镇压不了,所以我们人族败了,头一次与别的种族平分地盘。后来的走向你也应该猜到了。”

陆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云尘看了眼前方,提醒道:“我们要狩猎的地方到了,做好战斗准备。”

陆宇顿时清醒过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紧握手中长剑。虽说没少看什么动物狩猎,可当自己身临其境才知道,心脏跳得有多快。

队伍快速前进,行进一会后,一步踏出高而茂密的草,豁然开朗。

这里绿草如茵,一望无际,大树稀疏,枝繁叶茂,一些凶兽在草坪上悠闲的散步。

“哎?我没见过这里诶,而且这里看起来一点危险也没有,为什么李雍叔他们会把这次磨练选在这里?”一个大孩子挠头,疑惑不已。

“李雍叔选得这里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我们先在这里探索一番吧。”一名站在前头,体格不输李雍的青年道。

于是,一群孩子决定朝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过去。

“哇,这棵大树里面长得好漂亮。”一群孩子走到大树底下,仰首看到里面花朵繁多,星辉点点,几缕阳光洒入,更显神圣与神秘。

陆宇蹙眉,没有上前,他对于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保险起见,还是远离比较好。

云尘见状,心里对于此人的赞许高了一点,他作为李伧幼年捡到的孩子,一手抚养长大,自然看过许多书籍,明白眼前这棵树是什么。狩猎,也是在教生存之道。

“咦?你们快看,那花朵掉下来了!好漂亮,像火蛾一样。”一个孩子指着那正在掉落的深蓝花朵,很是激动。

一些大些的孩子看到这一幕,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拉着其他人想要退出这巨大的树荫,可为时已晚。

那湛蓝的花朵掉在地上仿佛是个信号,只见漫天蓝辉照耀,宛若夜晚中的璀璨银河,将整棵大树染成了深蓝。

“我头好晕啊……”

一群孩子身形歪歪扭扭,像是喝了醉酒一般,倒了下去。

所幸还有十几个大孩子没有踏入树冠底下,免遭于难,而地上的妖艳花朵则缓缓消失不见。

“大家快退,这是妖植!一部分人,先去给他们敷上药散,剩下的与我一同抵抗来敌!”原先那个体格与李雍无几的青年紧张喊道。

怪不得这里为何一片祥和,原来这是一棵妖植,而且它好像与此地凶兽是合作关系般,众人眩晕后,那远处悠闲散步的凶兽像是发狂一样冲了过来,来势凶猛。

“咻咻咻……”

大些的青年与另外几个孩子不断挽弓搭箭,顷刻间形成一片箭雨,隐隐有绿光闪过。箭头上抹有毒,这也是狩猎常用的手段。

“吼!”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传来,震动山林,枝叶簌簌飘落,一头似羚羊的凶兽仰首咆哮,奇怪的符文现于体表,霎时一道巨大的飞叶朝着箭雨袭去,趁此,其他凶兽跟在开辟出来的道路后狂奔。

显然,它们已经配合了很多次,默契十足。

众人也没想到这些凶兽竟有如此默契,放下大弓,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敌人。

孩子们身后远处的一棵古树枝干上,一群人或坐或站,正是暗中保驾护航的大人们,只是孩子们不知道而已。

“诶,李雍,你说你家大牛咋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不过大哥倒是还不错,是个好战士。”有壮汉吃着果子,打趣道。

“这臭小子,都不把我的话记在心里,整天就知道玩,回去我可不得好好教训他们!”李雍双手抱胸,眼神不善。

“不过那个小孩确实谨慎沉稳,临危不乱,心性不错,将来定有所为。”一个大汉赞叹。

“那小孩我听村长说是一个大族出来游历的,或许能帮助我们半年后的试炼上取得好成绩呢。”站于李雍身旁的一个壮汉插嘴道。

“别聊了,他们要打起来了,看戏看戏。”

残叶飞舞,一道巨大的半弧飞叶如利刃般贴着草地高速飞行,草地被犁出一条深痕,土屑四溅。

众人原本集合在一起防御,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急忙躲避。飞叶的角度很刁钻,朝着人群中间袭去,为的就是分散他们。

孩子们后知后觉,身形暴动,想要重新集合在一起,但那几头凶兽已经袭来。

“当!”

狂风涌过,飞叶弯曲,两只健壮且粗大的蹄子踢来。陆宇模糊地看到一道影子袭来,下意识想要闪开,但他身体做不出反应,心中一惊,慌忙举起长剑横挡。

相比一旁三三两两组队轻松抵挡住凶兽攻击的孩子们,他浅薄的实战经验根本不足以应对这种战斗,只能被动挨打。

眼前这个酷似羚羊的凶兽前蹄猛然发力,头角灵文乍现,碧绿的半弧飞叶在凝聚,越变越大,下一刻猛地迸发出去。

陆宇感到长剑在颤抖,就要坚持不住崩裂,余光看见凶兽头角符文显现,明白这头凶兽是要动用奇怪都手段了,他催动全身力气,满脸通红,双臂胀大,想要劈开蹄子,向一旁躲闪。

这时,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出现在这头凶兽的身侧,一拳挥出。

“砰!”

凶兽倒飞而出,头角绿光显现,碧绿的巨大飞叶歪向一旁,犁开了一大片土地,草土飞溅,巨大的刺耳声回荡于耳。

“木华,生性原先温和,应该是受到了那棵妖植的影响。”

“呼……”陆宇喘了几口气,看着不断挣扎的凶兽,又不由看向其他人,那个大些的青年与三四个孩子一同对上一头凶兽,外形酷似老虎,凶猛无比,不落下风。

云尘皱起坚毅的眉头,“战斗中分心可是大忌。现在,我已经帮你削弱它的实力,提起你的剑,上去,把它杀了。”

陆宇深呼几口气,平复了胸腔的沉闷,扭动手腕,酸麻感逐渐褪去,在对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要不是云尘出手,已经与地面亲密接触了。

“缪……”

一声痛苦的哀嚎从木华嘴中传出,它被云尘一拳轰飞,柔软的腹部洞穿,肉眼可见大窟窿里的器官,鲜血不断流出。

战场两极分化,一边交战得火热朝天,一边只有一声声木华的哀嚎与草坪上物体挪动的声音。

陆宇一步步接近木华,在快接近时弓步下压,提剑冲了出去。在沾血的那一刻起,自己好似不那么怕了。

就在此时,木华以较快的速度站了起来,眼里凶狠厉光显现,低下头使用一对大角朝着少年冲去。

它这是在示弱!

陆宇双眼瞪大,呼吸不自觉沉重,生死危机之下,快速找到应敌之策。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

“噗嗤!”

两道声音不分前后同时响起,只见木华的两只大角狠狠刺入少年的胸口,上方一把长剑从木华一只眼中贯入,直入脑门。

陆宇感觉浑身宛若火炉一般燥热,疼痛在此刻下也显得过于微弱,握住剑柄都双手拼尽全力搅动一下。

虽是一下,但也足以致命,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个人日志:【你杀死了木华,获得万物之源0.5%,现共获得万物之源0.5%】

察觉到胸腔的力道逐渐变弱,陆宇知道,自己狼狈的拼死一击,算是成功了,再也坚持不住,半跪在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巨大的痛苦笼罩着全身,不断颤抖,头颅低着,满脸的狰狞。

可当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狰狞化作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个人的心中都藏有一头小怪兽,束缚于囚笼之下,在扭曲的破断之下,彻底摆脱枷锁,迎向,未知的远方。

——

蓝冠树,又名“碧花树”,端丽曼妙,其顶绽放蓝花,状若蔚蓝云海,娇艳欲滴,引人遐思。然清丽表象之下,实藏隐忧。

当外敌来前,花朵凋零,与风飘散,其气息无味,似无害,实乃暗藏诡谲。曾闻者大多默绝无声,双目半合,渐至昏沉入梦境,久久不醒。

殷忧者寥寥,但智者洞识蓝冠树之诡谲,唯恐陷入昏沉之谜境。遇之必当提防,勿因其美而陷其中,勿为无味的幽香而迷乱神智。——《洪荒书遗·凶兽篇》

木华,喜食草果,栖息于草原之地,广布于诸域,能以驯兽术而养之。母性至成则腹部可挤出华白液,具多种功效。——《洪荒书遗·凶兽篇》

青鳞虎,首圆耳短,四肢强健有力,尾粗而长,喜栖山地林间,无毛,遍布青鳞。以肉为食,至成年喉骨可成真灵骨,有五术之山“青啸”,能使生灵昏厥,血气混乱。然,多有能者之真灵骨不止其一。——《洪荒书遗·凶兽篇》 第十章 袭击 “我实话实说,你的基础很好,但过于懦弱,不过你已经有了那个勇气去证明自己不是懦夫,可以了。”

云尘慢慢走过来,大片阴影照映而下,挡住了躺在地上的少年。

“喏,这是药散,你伤势不深,敷在伤口上一点就可以了,不要浪费。”

陆宇下意识接过坠落的瓶子,牵扯肌肉,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便狠心撒下一点,直入伤口。

云尘有些无语,哪有人这样治疗的,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啊!”

一道疼痛至极的声音响彻云霄,陆宇的脸歪曲得不成样,豆大的汗水如瀑布般流下,好不壮观。

这种痛不同于训练时竭力的痛,与之前承受的伤势一样,刻苦铭心,可他必须接受,麻木,以后,这将会是家常便饭。

“嗯?”云尘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种心境,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半晌,陆宇感觉胸口凉冰冰火辣辣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很是新奇。尝试活动了下身体,除了两个窟窿有些许疼痛之外,别无大碍。

“既然你好了,那么我们就去支援他们吧。”云尘边说边走向木华的尸体,拎了起来,“这头木华的伤势不是装的,强弩之末罢了。刚才你完全可以用手中的武器挡住攻击,而后高抬膝盖,击中下巴,顺势一击毙命,不会有任何伤势。”

陆宇想象了一下,好像确实如云尘所说,当即点点头:“多谢你的提醒!”

云尘没回话,拎着木华尸体开始狂奔。陆宇跑一步,便浑身剧痛袭至,强忍着跟上。必须要学会克服,必须。

似虎,无毛,名曰青鳞虎,全身青鳞,利爪如磨盘,锋利若神石。

青鳞虎面对扑面而来的武器,利爪与之拍响,借冲击力翻转身形,一条长满青棱的尾巴扫过。

“锵!”

一把白骨大棒挡在前面,另外几人借此从侧方而上,但并不是无脑围殴,每个人身位落差半个,以防不测,这也是他们长久狩猎以来的默契。

青鳞虎与他们僵持许久,期间也分心看了周遭同伴的状况,不同于他们,自己乃是真正有资格与蓝冠树合作的强者。

“吼!”

虎啸震山林,野草一路倾斜,其威力之大,就连远处高大树木的叶与枝都簌簌而落,好似一场忽如其来的雪。

“哇!”

几人承受不住压力,横飞出去,只不过一直没有松开各自都武器。

青鳞虎眼眸凶光一闪而逝,作势欲往猎物乘胜追击。

虎未行,人已至。

云尘陡然出现在青鳞虎的身侧,面对高于自己三分之一的青鳞虎,并没有感到退缩,只是出拳。

“砰!”

危急关头,青鳞虎抬起磨盘大的爪子朝侧面拍去。爪子与拳头冲撞,发出一声轰鸣,狂暴的气流猛地爆发,将一人一兽的毛发皆被狂风吹起,周围动荡不休。

云尘对此没有丝毫意外,攻势如滔滔江水,不断出拳、踢腿或是二者并用,一招接着一招,旁人根本插手不得。

青鳞虎抓住空挡时期,低吼一声,想要施展自己的「五术之山」,忽地一个白嫩的拳头破空而来,发出一声爆响,一圈白色气浪凭空出现。

青鳞虎连嚎叫都发不出,庞大的身体刹那间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周围的场景在快速离去,可下一刻,它似碗大的眼睛顿时瞪圆。

只见云尘消失在原地,犁出一道草痕,突兀出现在凶兽身下,整个人呈弓形,双腿微微发力,右拳升龙,再次消失不见。

出拳、踢腿,重返往复,只留下残影让人无法看清动作,一招接着一招,青鳞虎接连受伤,甚至连身体都无法落地,它神志不清,无力抵抗,鲜血淋漓。

最后,云尘出现在它上方,腰间转动,将全身力气凝聚在右腿上,为青鳞虎送上最后一击。

右腿鞭打在青鳞虎身上,让它再次咳出一大口血,身形倒飞而出,像是被发射的炮弹。

“砰!”

它的身形刹那间撞击到地上,紧贴草地滑行,殷红的血液飞溅,一路流逝,染红了四周。

“噗哧!”

青鳞虎那黯淡无光的眼睛顿时瞪大,缓缓地看向胸口的半截剑身,利爪颤巍巍的,慢慢向胸膛挪去,爪子凭空抓了几下,像是要握住什么,最终还是放下了。

剑身缓缓抽出,鲜血随之飞溅而起,形成一串血珠,接触到地上,破碎开来,陆宇提剑一动不动。

个人日志:【你杀死了青鳞虎,获得万物之源0.2%,现共获得万物之源0.7%】

“吼!”

另一边战场,最后两头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齐齐倒下,这场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孩子们提着战利品正在往这边赶来。

“不愧是云尘,竟然能打得一头凶兽毫无还手之力!太厉害了吧!”一群孩子跑了过来,崇拜地说道。

云尘笑着谦虚道:“还得多亏你们把青鳞虎的体力耗得差不多了,我才这么轻松。”

“哈哈哈哈!云尘你就别客气了!”那青年男子笑道,“方圆百里,谁人不知你云尘的大名,老牛我依稀记得当初你我对招,眼睛哗的一下,就飞了,这可是无数人见证的结果,大伙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大牛哥说得对!”

云尘哑然失笑,“陈祷牛你再一口一个老牛,怕是你大哥听见了又要挨板子了。”说着,眼神示意远处的树林。

“唔……”陈祷牛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左右慌张四望,小声道,“云尘,咱们好兄弟可别告诉我大哥噢,不然……”

云尘笑了笑,没说话,想起一事,转身看去,只见李伧爷爷要自己照顾的人正一脸便秘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下子明白是何缘由。

走了过去,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重不轻,刚到好处,陆宇再也憋不住了,感到一股恶心感从胃部瞬间涌了上来,霎时他的脸颊鼓胀胀的,下一刻再也憋不住,一大堆不明东西被吐了出来,一股刺鼻的味道飘向四方。

“呕……”

陆宇半跪在地,不断呕吐,云尘还贴心地走到他后面,轻轻地拍背。

“给,叶子,足够了。”

陆宇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那片大叶子,细致擦拭着嘴角的残余物,心里好受了许多。

擦完后直起身子,重重地呼出一口恶臭气,看着温和的云尘,“多谢你了!要是以后有难处,我会帮的!”

短短时间内,陆宇明白了一些事,看清了些许世道,心中的雾霾散去稍许。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他不得不去想,于是明悟了当初自己于窗前蝉鸣下,日复一日练剑的初衷。这种感觉,很奇妙。

云尘没有在意,笑着道:“那以后我有难处就多拜托你了。”

陆宇以笑回应,他做过的承诺,无一失约,在这个鲜少以诚为本的世界,也算是赤子之心。

“云尘哥,大牛哥,这次是我们的错……”一群已经醒来的孩子们走了过来,个个低头看脚,羞愧不已,只觉脸上无光。

要不是这次有云尘等人,这次他们真的可能有一部分人丧命于此,而且身在凶险的大山中,他们居然被一朵美丽的花吸引住了,简直愧对于家中长辈的教导。

“大家相安无事就好啦,接下来小心一点就好了。”云尘安慰道。

“就是就是,没事的,不过,同样的错误可不能再犯第二次哦!”

满脸沮丧的孩子们听闻云尘等人没有怪罪他们,忐忑不安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重新拾起笑容,一时间欢声笑语,氛围融洽。

随后,陈祷牛等人来到了蓝冠树不远处,正琢磨怎么毁掉他,但怕疏漏又不敢上去,若是火烧时妖植拼死一搏,自己不得活生生死去?那铁定呗大骂一顿。

“蓝冠树,当外敌来临,花朵凋零,与风飘散,其气息无味。总而言之,它不能像一些妖植能拔地而起或是远袭,我们只需五十米外搭箭点火即可。”

宛若救星一般的天籁之声在耳边响起,众人彻底放下心来,后退五十米。对于云尘的话,他们向来不抱怀疑。

众人准备一番后,将揉碎的干燥物载在箭头,以火点燃,挽弓搭箭,破空而去。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自然小心翼翼,虽然探索的过程中也遇到了几次凶兽的袭击,但有了应对的经验,一番拼杀下来没有任何人受伤。

夕阳西下,一群孩子有说有笑地走着,半数孩子的肩膀上都扛着一头凶兽,这是他们今天猎杀的成果,虽然比不上大人们,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算是不错了。

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一群小兔崽子,居然这么儿戏,不是天天告诫他们大山中很危险的吗!”

“我觉得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们才是孩子。”

壮汉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这次磨练虽有些波折,但也达到了他们心中预期的效果。

李雍没有说话,注视着孩子们的一举一动,外出的时候大汉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但他不能。

李雍那铜铃般的大眼突兀张大,头也不回地说道:“孩子们有危险!”

说完,他身形暴冲出去,十人才能合抱的古树晃动不止,落叶簌簌飘下,惊起林中鸟,折断树中枝。

一群壮汉闻言,敛起笑容,严肃无比,拾起武器,一同跟上。

焦黑枯萎的大树下,孩子们正在这里稍作停留,他们待恢复好体力后再一口气赶回村。

“好了,休息够了,我们也该……”陈祷牛刚起身开口道,话还没说完,感觉到一股冷冽的狂风袭来,寒毛皆张,莫大的危机感涌起,他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滚。

“哧!”

一支粗大的利箭没入地面,大力冷汗直下,后背浸湿,还好他及时闪开了,这一下是冲着他的命来的,下手极狠。

“谁!”陈祷牛大声呵斥道,其余孩子聚在一起,死死地盯着铁箭飞来的方向,不敢有丝毫大意。

寂静的山林中没有声音传出,回应的又是一道铁箭,迅猛如电,极快无比。

“当!”

陈祷牛下意识向朝着一个方向挥舞大棒,一支粗长的铁箭与之碰撞在半空中碰撞,火星四溅,声音刺耳至极。

陈祷牛双臂颤抖,“砰”的一声,武器飞了出去,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同时铁箭止住去势,坠落在地。

孩子们倒吸冷气,纷纷摆好架势,出手之人箭法极高,他们若是分散阵型,必死无疑。

一时间,孩子们推测出对方应该人数不多,没有把握留下他们,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林中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棵大树的枝干晃了晃,树叶飘落。

“孩子们!你们没事吧!”

说话间,一道极快的身影停下,正是李雍,他左看看右看看,同时心里默默数着人数,看到他们无恙后,呼出一口气。

“娃子们!你们没事吧!”一群大汉匆忙赶来,草地被破坏得乱七八糟。

“现在不是时候,我看过了,没有人受伤,回村中再说。”李雍蹙眉,看到一些大汉想上前查看孩子们的情况,沉声呵斥道,同时按向腰间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大汉们讪讪一笑,也不反驳,点点头,将孩子们护在中间,左手顺手接过凶兽,孩子们也不吭声,怕自己的举动为大人们带来麻烦。

太阳下山,最后一丝余晖也慢慢消失,一群人紧绷着脸,不时看向警惕着周围,快速地往部落门口赶来。 第十一章 无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是谁袭击你们?!”

正在守候部落大门的守卫们冲了出来,很紧张,往后还有一群妇女以及老爷子们,他们前不久收到首领的指令就在村头等待了。

“孩子们在磨炼的时候有人偷袭,所幸对方没偷袭成功。”李雍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回事?”李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向他询问。

“偷袭的那人身高不高,擅长用弓,我只看到了对方的一个影子,很懂得隐蔽,怕是……”李雍收敛了表情回应。

“没事,活着回来就好。”李伧安慰了一声,随后转身大声道,“孩子们都没事,大家领着自家的孩子回去吧,这件事我们会追究到底的!”

“我的娃,你有没有事?让我看看。”“他奶奶的,走!我们回家吃肉,吃得一拳能打死他!”“爹,这不可能吧。”“老子说得的话就是真的,泵管!”

孩子们被各家大人领了回去,陈祷牛看了眼李雍,嘴皮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独自回家。

“李雍,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首领院落中,几个老爷子匆匆赶来。

“赵长老,我怀疑是月狼部落的人所为,虽然此话不妥,但早些年间他们就不守过规矩,越界到我们这里。这次若非陈祷牛那孩子躲避及时,怕是要穿心而亡!”李雍恨恨地说道。

陈祷牛是他壮年时捡到的婴儿,一手抚养长大,家里也终于不再冷清,彼此虽无血脉之源,但早已互作家人看待。

众人正容亢色,意识到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下手之人可看清是什么样子?”一位老人眉头紧皱。

“那人目测身高不过一米七,且皮肤白嫩,只是看不清模样,擅长弓术,其技巧大致与我相当。”李雍如实说道。

“这……”老爷子们面面相觑,李雍可是这个部落除了首领之外最强的人,近远皆熟,远以弓闻名。

李伧适时抛出一个眉目:“半年之后,三年一次的南方部落比试正式开始,你们说会不会……

“嘶……李老头你这个线索说到点子上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恍然道,“我们部落深处堙芜之地外围中央,周围百公里内,除了月狼部落,别无他人,而且我们地界相壤,树林众多,要是派人潜入境内我们也不知道啊。”

赵长老继续分析:“月狼部落常年处于比试最后一名,还记得上一年起的冲突吗?多出了不少的陌生面孔,且装备精良,会不会是有人站队,还是说他们部落出了一个天才?”

当每个部落出现天才的时候,就会有大部落进行收纳麾下,以天材地宝供养那个天才成长,一切为的就是三年一次的南方部落比试。

一位老人补充道:“上一次南方部落比试,有小道消息说月狼部落出现一个极为强悍的少年,只是不知为何没参加上一次的比试。”

“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结合现在的迹象来看,月狼部落怕是出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天才啊,现在实力空前高涨,别有心思倒也不奇怪。”李伧轻语,微眯着眼,眸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安静了好一会,众人没有继续说话,显然想听听李伧的决定。

随后,李伧看向李雍等人,道:“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接下来狩猎的时候务必派人警戒四周,若是还有人袭击,直接杀了就是,记住,我们部落虽然刚成立几年,但不见得弱于他们,莫要挫了骨气!”

“好!”李雍点头。

事已定下,一众长老与李雍纷纷离开这个院子,去安排后面的事了。云尘和陆宇始终坐在院子中的椅子上,大家也见怪不怪,倒是对那个年轻的少年有些惊诧,不过首领没说话,他们也就默认了。

李伧转身看向他们二人:“云尘,你可看出什么来。”

云尘没有意外,没当部落内大事相要结束,首领都会问自己的看法,“其实答案已经显现了,只是我们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而且我觉得他们更多的,是来试探我们,看样子,他们不想有我们部落突然冒出竞争对手,与他们争夺进入天衍学院的资格。”

“天衍学院,是统治我们地域的最强势力,这势力从洪荒传承至今,其内有无数的宝物与机缘。”李伧解释了一句,没多说。

“云尘,世道已乱,乱象初显,每一个时代的混乱开端都是微不足道,令人无法察觉,此次我不能断定是否为混乱开端,我们能做的,唯有保全自身。”

云尘沉思了一会,有些恍然:“李伧爷爷,您说的是《洪荒书遗·开天篇》内的记载吧……不,每一个时代的开篇都有着一句话。天象混乱初显,大抵由微许难察之端倪所起。即使战后圣人运用大造化之术,亦难以追溯其根源,此乃天道所致,命也。”

“云尘你说得不错,其实有些结局一开始已经决定,我们能做的,唯有竭力断去、改变支流片许,以此,改变大势,从而保全自身。”

为什么说不能完全避免呢?两个字,命也。

陆宇听得糊里糊涂的,明白两人对话的意思,但对于《洪荒书遗》这本书他没看过,压根不了解,看来,稍后得找个机会问李伧要来看看。

云尘明白了李伧的意思:“李伧爷爷,你是想,消灭月狼部落吗?”

争斗是常有的事,有社会的地方就有争斗,多多少少的问题罢了。大山中为了生存,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况且两个部落恩怨已久。

李伧毫不避违地点了点头:“你可以不欺负别人,但自己不能表现过于懦弱,否则,别人就会得寸进尺。此次,若是能借此重创月狼部落,即可进而覆灭。”

云尘赞同地点了点头:“李伧爷爷,那我去琢磨真灵骨了。”

“好,云尘你去吧。”

云尘转身走向院子的大树下,盘坐在蒲团上,从怀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真灵骨,脸庞浮现奇怪的纹路,很少,双眼化为星眸,同时,真灵骨散发缕缕神曦,神秘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要抓紧时间研究真内的五术之山了,学得里面的术,他日若起了冲突,也有杀招作为底蕴。

李伧看向陆宇道:“夜阑,你是否要学习五术之山,若学,你的实力必定突飞猛进,以你的资质,追上云尘并不难。”

陆宇刚想开口,眼前突兀地出现了荧屏提示。

【检测到资格人员想要学习本世界法则,触发原初条例4:一,学习本世界法则,但日后瓶颈突破必须来到本世界,且选择本世界概率大幅度提升;二:放弃,上限未知,下限未知】

【一旦做出选择,日后你将再也不能学习本世界法则】

【选择与否,取决于你】

陆宇匆忙看了几眼,回过神来,与李伧深邃的眼睛对视在一起,“……首领,我现在并不想学,再看看吧,我想先锻体。”

李伧也不劝说:“好,选择在你手中,我并不会多说。那么既然你想先锻体,就拿出你的剑,将你所学的招式使出来吧,让我看看,能否指导你。”

“多谢首领。”陆宇拿剑抱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随后走到一旁的空地,姿态正端,一剑一眼挥动自己学过的基础剑式。从小学练剑开始,他学过的只有十八种基本招式,延伸,或者是独门招式,赵刚不会,老头子也没教。

剑之舞动,翩若惊鸿,挥洒自如,行云流水。

李伧看着越来越慢的剑,笑了笑,没有出声打断,而是走到一间屋子里面,再次出来时,手中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炉子,乍一看极为不凡,花山鸟语,人影晃动。

席地而坐,打开炉盖,大手一挥,说不清名字的草药悬浮于空,左手翻动,宝火显现,炉子自动漂浮身前。

十几种草药如溪流入海般徐徐涌入炉子内,赤色宝火出现在炉子下方,熊熊燃烧。

「五术之医」,方剂,利用各种草药制成药液、散剂等来治疗和修炼的一种方术,若有天生的灵火与器物相助,则效果更甚。相传,有一药一纪大成,药香涵盖诸天,无论何人,皆享福。

约莫一刻钟,药成,芳香四溢,拂过大树,枝干茂叶仿佛容光焕发般。

与此同时,舞动的清风随着地上石子的滚动而徐徐停下。

【你领悟了剑术基础,已学得技能,剑术基础Lv.1】

看到荧屏出现的那一刻,陆宇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质疑。

难道他苦练九年的剑术是不入流的吗?「原初」作为一个神秘的存在,不会弄虚作假,而且自己能确切感受到,看待世界不一样了。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夜阑,你怎么了?如今你气血旺盛,精神澎湃,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村长看到少年失落的样子,安慰道。

“村长,为何我感觉现如今自己的剑术才算登上台面,明明我练了九年的剑,难道九年来我练的不是剑术,只是在挥舞木棒吗?”陆宇不解道。

“哈哈哈,你所言不差。之前的你的确只是在单纯挥棒,没有任何律法可言,但能坚持九年练习那不变如一的招式,世上少有。”李伧解释道。

陆宇没有说话,端正身子,洗耳恭听。

“坚持,乃是一种持久的本领。因为,当你屡屡犹豫之际,实为你内心理念的起端。倘若你忽感迷茫,这不值得颓丧,也无需逃避,莫如让其不断考验你的意志,审视你的信念,唤醒你的灵魂;进退两难之际正可能是突破藩篱之时。”

“而且你有所不知,刚才你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名为「无我」,世上绝大数人到死可能都没陷入过这种状态,你倒是好运。”

“多谢村长,受教了!”经过李伧的安慰,陆宇心中好受了许多,行了一礼,神色恭敬。

“嗯,我刚才为你炼了一炉药,可助你增长体魄,锻体更佳,去吃吧。” 第十二章 洪荒书遗 “这……首领,这不好吧,刚才幸得指导,现在又……”陆宇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

“诶!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你长年累月水到渠成自行突破的。”李伧瞪着少年,“再说了,为什么我要给你炼这炉药,不就是为了投资你的未来吗?我帮助你,你将来帮助我,两全其美,各有所需不是?”

要说什么话最让人信,那便是诚信之言,此言若真,情绪四染,易波及他人,也让人信服。

陆宇看着毫不掩饰自己目的的李伧,愣了一下,旋即道:“那我就多谢首领的好意了。”

期间,云尘被陆宇最后挥出的一剑惊醒了,星眸渐去,看了过去,正好对上李伧饱含深意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少年的背影,便继续琢磨手中的真灵骨了。

对于抚养自己长大的爷爷,尽管自己与他相处多年,可自己仍然是看不透,爷爷他到底在想什么,每一步都捉摸不透。冥冥中,自己好像也是那一颗棋子。

陆宇来到了桌子前,双手端起黑色小药炉,将其内的浓稠药液倒进洗干净的木碗中,一股浓郁的香味散发开来,形成缕缕飘烟,荡于各处。

药液并不多,只够碗底。

【完美的锻体药液】

产地:神相

介绍:由多种草药配合天生地火熬制而成(注:因对本世界不了解,资料残缺,无法描述详细)

效果:喝下后,气血如泉,经脉舒张,精神充沛,完全挥发完药效后,力量+1,体力+1,敏捷+1(0/1)

见到信息无误,并没有害人的意思,陆宇顿时放下心来,端起木碗仰起头,咕噜咕噜喝下药液,也就一口,醇厚香浓,意犹未尽。

喝下后,药效立竿见影,浑身暖洋洋的,可下一刻,陆宇就感觉像是吃了超级辣椒般急需找水喝,匆忙放下碗,拿起长剑“乌拉乌拉”叫着走到空地上,开始挥剑。

李伧哈哈一笑,背手离去。

两个小时后。

云尘掌心发光,渐渐向上蔓延,就连小臂上也浮现了符文,明灭不定,缓缓睁开眼睛,星眸化为平凡,握了握拳头,充盈的力量让他很是满意。

“总算初步领悟了郯真灵骨内部的五术之山。”

李伧给了他这块真灵骨一年了,每日锻体完就领悟,直到现在,总算入门了,一浮地牣,指日可待。

一旁的声响逐渐停止,云尘收起郯的真灵骨,看向那边,李伧爷爷果然说得没错,这个人天资很高。

“嗡……”

伴随着一声清脆剑鸣声,陆宇挥舞的手臂也停了下来,有些血红的眼睛渐渐恢复原样。他闭眼感受着澎湃的力量,只觉得比之前强大了不少,如果对上以前的自己,根本不需要太多技巧,蛮力便可稳压。

这时,一道透明的荧屏出现在面前。

力量:7(+1,原因:方剂完全挥发)

敏捷:7(+1,原因:方剂完全挥发)

体力:7(+1,原因:方剂完全挥发)

照目前看来,李伧好像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哪家好人指导又送好东西的。但,不保准都是掩饰。正所谓,代价与收获成正比。

陆宇没有下定结论,始终保持警惕,环顾四周,正好与投来目光的云尘对上一起,惊鸿一瞥,那眼神太犀利了,有种莫大的压力。

云尘主动走过来道:“夜阑,我想问一个问题。”

“啊?你……云尘你想问尽管说,要是我知道的话。”陆宇有些猝不及防。

“我在书上看过,你们身处另一片大陆,那里玄鲸与境共存,遨游四海,遍地机缘,地域无垠,掌管这片天地人族的三分之一地盘,这些话,是真的吗?”

语出惊人,听者更骇。

【检测到玩家面临不可抗力困境,裁决中……原初胜出,符合条例,开始检索信息……】

陆宇等了几秒,没反应,看来世界太大,「原初」需要时间来搜索到信息,于是打起混子。

“我身为枫鱼部落土生土长的人,疆域无垠,杀凶兽那跟杀鸡一样,我曾经亲眼见过部落强者出动,咔嚓咔嚓,那个侵犯的凶兽就死了,好不威风咧!”

云尘有些疑惑,歪了歪头,“我是想问……”

【检索完成,天地:逍遥,枫鱼部落所处地域:浮生,与天申族各掌握三分之一的地域,另外三分之一地域由摩生境占据,每百年,玄鲸携带境璇前往摩生境休息,实际是前往了另一个天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我离开枫鱼部落许久,有些忘记了。”陆宇打断他道,同时盯着眼前的屏幕,“枫鱼部落可是浮生地域最强大的人族,香火万里,与天申族对抗已久,还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云尘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就是,每一百年,玄鲸就会携带背上的境璇前往摩生境休息。”

云尘有些失望,陆宇睁开眼皮,哼哼两声。

“不过,玄鲸其实是通过了摩生境前往了另一个天地!”

“什么?!”云尘大惊,急忙上前两步,又觉不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书上怎么没记载有?”

陆宇得意洋洋:“哼哼,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之前我看过一卷书,有言:昔人评大年画,谓得胸中万卷书。更奇,又大年以宗室不得远游,每朝陵回,得写胸中丘壑,不行万里路,不读万卷书,欲作画祖,其可得乎?”

“行万里路跟读书是互补的,读书是静态的,行路是动态的,书中知识有限,只有行路眼观耳识才能补其不足。你不能光读书,要多出去走走,世界很精彩,有些事情是不会写进书籍里面的。”

云尘静静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言:“可是,我现在十一岁,才锻体一年,学习相文一年,刚刚领悟了真灵骨,虽然其内的五术之山威力巨大,但还不足以横跨地域啊……”

陆宇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顿感无语,云尘这是在炫耀呢?凡尔赛?虽然无意,但……听得好不爽啊!

“唉,李伧爷爷说过,世界之广,从这一域到另一域动辄几年时间,要是遇上大变化,身死道消都有可能……”云尘一脸郁闷,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少年,“诶,你是如何从浮生地域来到厚玄地域的?”

陆宇思考一会:“嗯……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离家出走后的画面,至于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根本没记忆,自己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山林中了,然后我就被妖植追杀,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咯。”

讲的就是一个谨慎,一概不知,模糊两可,就连地域也是用这里来代替,而不是沿用云尘说的话。

云尘有些失望,挠了挠头,很快收起自己的失望:“夜阑,我要去看看资料了,你去不去。”

陆宇立马答应了下来:“好,我要看那本《洪荒书遗》。”

早就想了解了解了,正好顺势而为。

云尘点点头:“跟我来,你第一次来,肯定不知道在哪。”说完,先行一步。

陆宇跟在后面,踏入第四间房子,依样是石屋。一步踏入,没有什么亮眼的装饰,只有桌子,蒲团,以及满堂的不堪重负的书架。

云尘走到门口右边的书架,伸出手拿下一本厚厚的书,外套用古朴的不知名动物皮制成。

“这就是《洪荒书遗》了,里面记载了很多,我就不介意你观看的先后顺序了,毕竟,每个人的灵魂共振不同。”

“好,多谢你了。”陆宇双手拿过那本书,力道一松,不禁一沉,感觉自己托着一个三十多公斤的东西。

云尘走到另一边,也不知拿了什么书,就坐在蒲团上看了起来,一秒入神,恍置外于无。

陆宇走到窗边,坐在了那个蒲团上,阳光正好,温柔而不刺眼,给《洪荒书遗》镀上了一层金光,里面就好像有无数人窥伺向往的宝藏一样,令人忍不住翻开。

《洪荒书遗·开篇》:神龛为笼,关押天下;精气长存,浮于天地;相文悟道,三刻浮生;心非知我,尚能自新;前途浩淼,如滔滔江河之不绝,沉深宝藏如满天繁星,数之不尽;知我能者,身行合一,心种即成,天魂聚合,四者遂身,神相之位,顷刻九霄。

天下过卿何薄命,非我能俯大众天。

“天下过卿何薄命,非我能俯大众天……”陆宇愣了一下,历史的浓厚扑面而来。

只是一瞬,恍若隔世。

陆宇继续翻了下去,大纲很多,开天篇,辟地篇,人族篇,万族篇,洪荒篇,上古篇,近古篇,凶兽篇,妖植篇,其中凶兽妖植篇又以血脉不同划分,譬如:洪荒凶兽篇,上古妖植篇等等。

刚想开始了解,手一顿,风一吹,书籍开始疯狂翻动,最终停止在了一页上。

辟地篇·天祀。 第十三章 自逍遥游回世 昔有一族,名为昱,其佑灵为人所景仰。一日,见其神龛凋零,众人惊惶失措,族人难安,更有一人将肉掷之于前,群众大惊,络绎不绝找寻。宗子心怀忧愧,遂拜首谢罪,少顷,佑灵彰显,无徵无端,欲知内情,只闻灵言:“吾既往不咎,不寻其罪,望此举繁多。”自此,昱族常以血肉祭祀神祇,外族不知。经年月累,昱族兴盛,占据天下一方,无人可敌。——《洪荒书遗·辟地篇》

“意思是供奉的神祗也需要肉食补充?不不不,那并不是肉食,而是天地精气。”陆宇心中如是想道。

这段话让他想起了昨晚进入部落时所看到的奇怪雕塑,继续翻动页数,下面都是一些族的记载,皆为寻灵为佑,故称佑灵,其中,又有一礼,称之“天祀”。

天祀,需具足天材地宝方能施行之仪式,以洪荒之礼,相文化道,述启神咒文,成天祀之礼。此礼可用于增进神龛中所供神灵之实力,或唤醒神灵,亦或与之结连。——《洪荒书遗·辟地篇·天祀》

这很好理解,无非就是用珍稀宝血或者草药施行天祀,然后有三种用途,或者更多,只是书上没写。

陆宇顺着看了下去,是关于启神咒文的实例案子。

天道无垠,苍穹旷阔,神灵降宠,龛中驻守。今兹奉上天材地宝,恭请降临,醒于此间,显赫威灵,赐予神恩。吾等诚心祈请,愿汝显圣,安宅镇煞,庇佑四方,恩泽苍生。天祀始矣,愿神显赫,听吾呼唤!

至此,昱族彻底占据一天之地,为人族九霄之柱。——《洪荒书遗·辟地篇·天祀》

是所有的启神咒文都要这样念吗?陆宇有些疑惑,继续看了下去,没个解释,只有数以万计的案例。

忽地,他的目光被一个案例吸引住了。

陈禹,一浮地牣之者,贫困潦倒,与砍柴烧水之人别无二样。崇尚天道,追求永生。

一路饱受欺凌,饭以尿食,遍体鳞伤。一日,下药致使数名仇敌昏迷,杀之,顺走全财,远走他乡。欲以至极之力掌控天地,遂开始搜集稀世奇宝及邪恶之物。

三百年后,为此人天祀所成之日,乃以百万生灵之血肉为辅料,百万里草木虫鱼俱为其内,供奉之物为“人恶种”,传为万千邪灵之魂凝聚。

崖柏明,于一隐秘之处设立神龛,雕塑为己,皆浸血液。天材地宝布置齐全,以增仪式之效。

仪式始,崖柏明将“人恶种”置于神龛内部,四周顿燃血红火焰,百万里生灵之血肉顷刻化作虚无烟雾,渐入“人恶种”。

继而添之草药,以自身生命力为引导,将力量汇于一身,形成巨灾,天地震动,万里之地顷刻化为废墟,所处之天地,天幕崩溃,世界失衡,万物奔走,地域动荡。——《洪荒书遗·辟地篇·天祀》

再往后,便没有了下文,好奇心驱使陆宇继续找寻,只是风也喧嚣,无一所获。

“难不成他做的事为天地不容?被此方世界意志屏蔽了?”陆宇有些疑惑,自己看这本书是为了解答之前疑惑,怎么现在越看疑惑越多了呢?

不过对于崖柏明此人所做所为,自己心中并没有多大的正义感,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一路受世人难忍之苦修行,那颗心到底该有多么强大啊?

且杀人之后能将仇敌的全部财产拿走,证明了此人心志坚定,为了追求自己的天道,永生,无论以何种方式,也要踏上前路。

对于这种人来说,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细分下来,其实于自己而言,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大概是自己并没有成为百万里生灵冤魂的一员吧?

陆宇继续翻看下去,一如既往的还是那些天祀案例,以及种族不同的天祀,着实别开眼界,让人不禁沉浸其中。

页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皆浓缩精华,不会有过多的废话,以至于两刻钟看完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随即翻到凶兽妖植篇,选择先了解两者的近古篇,一切以生命为先。

正当陆宇看得沉迷时,忽地肩膀被拍了拍。

“夜阑,夜色已深,该去睡觉了,正所谓,寂静修心。”

陆宇从书籍的海洋中缓过神来,放下《洪荒书遗》,看到熟悉的下本身,而后立马起身道:“首领好,我……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说完,环顾四周,云尘早已不知所踪,想来是回去休息了,不过,以他那种实力,还需要休息吗?

李伧提着一盏稀奇古怪的灯,里面的火焰跳来跳去,却始终没有一点火星子跳出破烂的牢笼,“喜欢看书是好事,可不能因为一时之快而耽误终身大事。现阶段你正是血气最容易增长的时期,以你的实力,还不足以食精气而长存,回去休息吧。”

此话一出,陆宇就觉得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子渐沉,“多谢首领的提醒,那我先去睡觉了,首领你要注意身体。”

说完,踏开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

李伧一愣,哈哈大笑,提着灯走出了这间院子,只听见风中传来一声高昂的声音。

“我游山水常云履,淡泊犹似古人邻。”

“岁月悠长逾万年,回头皆是尘与寻。”

——

清早,百莲部落大门口,一如既往集结了全村的孩子们,在大人们的一声“狩猎时候注意警惕”下,他们拿着武器齐齐出了部落,为首之人正是陈祷牛,在所有的孩子心中,他可以独当一面,虽性格大大咧咧,但心比谁都细。

只是有一个缺点,记不住东西,用陈祷牛他的话来说,真要上心,比谁都关注。讲究的,就是一个顺应本心。

在陈祷牛一众小孩远去后,大人们纷纷从各个地方,提着武器走了出来,聚集到李雍的旁边,不过都落后两个身位,只有一个面瘫男子,抱着枪毫无顾忌的走到李雍身边。

李雍朝他点了点头,没得到回应,自己习以为常,开口道:“先说好啊王蛟,这次是首领的命令,不关我事,别赖我。”

王蛟眼眸半垂,似乎一切都提不起他的兴趣,始终注视前方,压根没回应。

“唉,你这家伙真是,你这脉就你一人,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娶得到媳妇。”李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是说说,因为这冰块一样的家伙只懂得大道。

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李伧走了出来,两手一翻,是一个精美花纹的赤色兽皮卷轴,与一副只有半边的腐朽面具。

“你们这段时间带上古器,跟紧孩子,莲玉也得看紧了,若有危险,立刻传消息给我。”

莲玉乃是百莲部落独有的灵物,外观似莲花,纯净无比,所有人不知道从何而来,只知道是首领李伧掏出来的,一念可传千里,相当神奇。

李雍与王蛟两人分别接过赤色兽皮卷轴和半副的腐朽面具,将其朕重地收入怀中,贴身佩戴,他们知晓这两样东西到底有多么惊人的价值,若是不慎泄露消息,灭亡之日,不将而至。

“明白了首领。”李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便转身离去。

上百名健壮的大汉们紧随其后,却是分为两路,一半跟着李雍,一半跟着王蛟。

早在昨晚从李伧院子离去后,李雍就与几位长老安排好了一切事宜,留五十名壮汉看守部落,剩下的一百名壮汉则兵分两路,一路散网,与李雍等来队伍保持支援距离的同时探查周围,而李雍等人便保护孩子们的狩猎,若有不测,即刻出手。

茂密的参天大树下,陈祷牛等孩子停在了这里,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个难题,或者说,一个本来计划外的另生变故。

陈祷牛有些拿不定主意,挠了挠头,最终还是走到云尘身前,询问道:“云尘,你有什么好主意?”

云尘想了想,分析道:“堙芜之地出现胤禛境实乃千年也难以未闻一见,没想到,被我们碰上了。”

说好运,胤禛境乃这等上古秘境现世的消息一出,怕是堙芜之地外面的大族都要不惜代价进来,关于胤禛境,《洪荒书遗》里记载有一句话。

万世浮沉溯还留。

不论外面的世道如何,胤禛境宛若奔腾的时光长河里永恒不动的海镇石,任,敌军围困千万重,我自岿然不动。

——

胤禛境,无形无定,方源塑定。昔有圣人曰:胤禛境乃天地之境,万物之起源,自成一小世界,其行踪不定,千年难得一见。内藏若海之财宝,亦有如天高之机缘,或万古之造化,甚至有洪荒之文。数之不尽,取之不竭。

千古风霜雪渐花,万世浮沉溯还留。——《洪荒书遗·开天篇》 第十四章 古怪的胤禛境 “那怎么办?我们要回去告诉李伧爷爷他们吗?”陈祷牛提问道。

云尘摸着下巴思索,胤禛境可谓是千年都难得一见,谁也不能算到它的踪迹,要是错过了,可当真后悔一辈子了。

环顾四周,孩子们明显不懂胤禛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眼里满是茫然。

云尘摇摇头:“不用,我会留下痕迹,让李伧爷爷他们知道的。”

陈祷牛糊里糊涂,愣愣道:“行,云尘,你书读得最多,肯定知道这劳什子树洞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听你的。”

“是啊,云尘,这都是我们自愿的,就算事后李伧爷爷他们怪罪你,大家有难同当不就得了!”

“就是嘛,大不了……大不了我分你一半的屁股!”

天不高地不厚的稚嫩声不断在云尘耳边响起,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很是愉悦,对于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感到由衷地开心,那么付出颇大的代价也值了。

陆宇那传送至今的沉重稍微放松些许。这里的孩子们当真心性纯真,这种感觉仿佛让他回到了当初小时候乡下的美好时光。

下一刻,云尘从怀中拿出一粒种子,皮很薄,有两层,露出里头红色圆形内核,将之触碰泥土。

只见那颗奇异都种子逐渐没入土地,于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实在神奇。

众人瞪大了眼睛,直到云尘站起身拍拍手,看向他们,不禁笑道:“这是李伧爷爷交给我的,通讯所用。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嗯!”事到如今,饶是陈祷牛呆头呆脑的,也大致猜出来那树洞的价值了。

一行人穿过一人高的灌木丛,场景映入眼帘。

仰头所望,皆为齐霄的通天古树,遮天蔽日,只有于荆棘中挣扎的一道道光束顽强落下,为这片古树林带来余光,让其不再漆黑。

眼前所至,大约十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主干下,有一发光的树洞,像是漫天泡沫挂上了灯饰,五颜六色得让人牧神眼晕。

“哇!它又变了诶!刚才我们看见的还不是这个模样,它是不是要消失了?”一个十岁多的孩子很是惊奇。

云尘端倪一会,与书上无恙:“并不是,胤禛境变化万千,初之定一形。我们抓紧时间进去吧。”

说罢,云尘一马当先,带着众人进入了胤禛境,一个个孩子们如同水滴浸水般,起了一点涟漪,便平复下去。

就在他们完全进入胤禛境后,那斑斓色彩的树洞陡然消散,无声无息,没有一点征兆,好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

“下手这么重!我看,你这样的孩子迟早是个杀人犯!赵刚馆主,你评评理,我家孩子都被他吓出阴影了,如果你不把他辞退,有你好果子吃!”

“就是就是!”

“大家稍安勿躁,别急,别急,我一定着重处理。”

——

“陆宇!你看你惹出的麻烦,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看看你看看,来,凑近点看,网上还有你的视频呢!哇,出剑真是犀利啊,好快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剑客呢!当初我就不应该收留你!省得那么多麻烦上门,烦死了!”

“哎呀,不要多说了,别生气啊,别生气,我相信陆宇他不是故意的。陆宇你别往心里去,啊。”

“更年期的女人都是这样,有点暴躁,表哥你别在意,不过你怎么练的,我也想学,太帅了。”

“……我不会教人。”

“砰!”

——

“当……当……当”、“滴滴……”

阴暗的房间里,少年低眸空洞怔怔出神,时钟表针倒转,催促的闹钟声响起,代表着要去训练了。

“我真的错了吗……也许,做什么……”

“都是错的吧……”

——

“陆宇,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速度比之前慢了这么多,以后大赛怎么得奖,来,鉴于你的实力,我特地为你单独安排了一个训练房间,保证不会受到外人打扰,不过,以后馆内的比赛呢,你就别参加了,你也知道,那些小孩完全不是你的对手,给他们一点机会不是,你说对吧?”

“……嗯。”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练习了。”

“砰!”

————

“这位大姐,您也看到了,那个小孩啊以后都不会参加馆内比赛了,日常训练中也不会出来影响到其他小孩,您放一百个心吧!”

“嗯,做得不错,给你了。”

“嘿嘿,多谢多谢,欢迎再次来捧场哈,慢走!”

“今晚又能加餐咯……”

——

“啊!”

星光璀璨,月光洒落大地,草堆爬满了墙壁,却又不曾越过外墙分毫,院内,一个少年正躺在地上,手指微动,眼睛猛地睁开,顿时感觉浑身腰酸背痛,像是被打了一样。

“哎哟我去,谁打我啊……嘶……”

稍缓了片刻,陆宇呼出一口气,环顾了下四周,发现院子空无一人,迈步来到院内唯一一处屋子前,伸手想要推开门,手竟穿门而过,试着踏出一步,结实,存在。

陆宇有些迷惑,走到一处墙边,整个墙体由一块块稀奇古怪的石头组成,或蓝或绿,两种冲突的颜色搭配在一起很是怪异,一只手触摸上去,“啪啪”声响起,是实心的。

处处都是古怪,这真的是胤禛境吗?《洪荒书遗》上不是说财宝如海吗?为什么我见不到一个宝物?真是怪哉。

陆宇挠了挠头,不再干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亲自探索一番,来到院子中唯一一处出口,用脚踩了踩门槛,“砰砰响”,也是实心?

貌似地板、与墙壁连接的物体都是真的存在,看来能放心走出去了。

陆宇踏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灰色的帷幕垂下大地,街道由灰色的石砖铺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物,每间店铺都紧闭着大门,连窗户也是这般。

走在大街上,街道依旧是干净得不留下一丝痕迹,尝试推动路两旁的大门,“咣咣”,不管用多大力都不为所动,窗户也是这般。

陆宇感觉后背有些凉意,提剑转身,却是空无一人,依旧是那熟悉的街道。

天上好像更灰了一些,好似在一点点下降。

陆宇有些明白了,这些店铺就像是游戏里的“不可探索”状态一样,压根进不去,只好放弃,于是漫无目的循着这条街道走下去。

时间仿佛在此处「永恒」,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口古井。

下一刻。

陆宇转身看向后方,仿佛被一片白色迷雾吞噬,看不得真切,来时的路已经消失,看向前方,也是那白色迷雾。

这应该就是终点了。陆宇才开始观察这口古井,高约一米五,依旧是那灰色的石砖铸成,石壁上有古老的摹刻。

“……行至深渊,当何如?风霜残……”

再往下看,有一道歪歪扭扭的摹刻。

“……烟雨行,坐船听雨眠。”

陆宇挠了挠头,不明所以,绕着古井走了一圈,没再发现其他文字,尝试拉动井绳,沉重重的,随着绳索不断上滑,一个高约一米的水桶呈现,桶里有半截东西露出。

陆宇一只脚踏在井壁,伸出一只手抓向那半截物品,表面掺杂着清水,入手却感觉温热,又有些沉重,试着拔出,“咔咔”的刺耳声不断传来。

也就是这刹那间,桶内的水顿时喷薄而出,化成了一个诡异的东西,模样有些像手掌,抓住了那桶内的东西。

陆宇急了,双手抓住半截物品,双脚踩住那石壁,整个人竭尽心力向后仰,浓雾渐渐弥漫,古井完全被包裹住,迷雾还在蔓延。

与此同时,迷雾愈发越近,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而来,天上灰幕骤然下降,一下子低到了头顶之上。

陆宇心慌不已,四肢无力,呼吸急促,眼睁睁看着浓重的迷雾靠近脸庞,心脏几乎压迫到极致。

“嗡……”

一声清脆的嗡鸣在这片天地响起,陆宇感觉那股莫名的力气陡然消失不见,于是很是轻松地拔出了那个东西,身子倒飞出去,而后突兀地原地消失。

迷雾像是失去了目标,愣了一下,而后像是感觉到什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灰色的帷幕也恢复了原样,依旧是那街道,仿佛一切都未改变。

少顷,“咔”的一声,天空好似镜子打碎般,连那灰色的帷幕都受到些许影响,抖动了一下。

“「飘渺」,你不该来这里。”

“是「怡悦」引我来的,无意冒犯,「永恒」。”

空间再次沉寂下去,依旧是那街道,那院子,古井却是不见了。 第十五章 种 万里长空,白云卷走。

一个清秀且英俊的少年躺在地上,不一会,悠悠醒来,星眸化动,符文显现,勾勒出一个个奥秘的纹路。

“这是就是胤禛境的内部吗?”云尘起身四处了一会,注意到前方有一截枯木,隐约绿意可见。

云尘试着踏出一步,没有任何危险,于是渐而远之,步伐逐渐正常,不多时便来到一人高的枯木前,打量起来。

凝视许久,他才开口:“《洪荒书遗》上没有记载,那……这是什么东西,胤禛境不会无故于此。”

周遭除了这截一人高的枯木,别无他物,虽然看似可以探寻胤禛境,但并无可能是模拟出来的虚拟场景,这类的事情,《洪荒书遗》上有过案例。

云尘不死心地全力催动星眸,衣裳掩埋下的纹路大盛,映照了这片天地,神曦沐浴,仿若神明,神圣且威严。

岐星眸乃是上古凶兽“岐”的真灵骨内记载的五术之山,这术李伧爷爷小时候就悉心教导,直到十岁那年才得以领悟,使用至今,关于岐星眸的用途,只了解到能勘破一些事物本源,但一头上古凶兽的本命术法,必定不会只有这一个用途。

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云尘呼出一口气,双眸复为原样,犹豫了一会,决定上前两步,伸向那截枯木。

突然,异变突生。

无匹的白光充斥了这片天地,一切美丽的事物都在此刻黯然失色,柔和却不刺眼。

“这是……”云尘运用岐星眸,瞪大眼睛注视那团白色的光芒,“这到底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天地见证,光芒如睁眼之间消失,那一人高的枯木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颗种子,纯净的种子。

那种子好似闻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上下颠簸一下,就晃晃悠悠地朝着少年飞来。

云尘至始至终盯着这颗奇异的种子,平常时能看到凶兽妖植的脉络,现在只能看到一团白光,其余景物都是灰色的,这种情况实在罕见。

拿在手中翻转观摩一会,分析起来:“外形很像「种」,且能量纯净……嘶……这不会真是书里记载的「种」吧!”

「种」可是铸造一浮地轫最牢固的根基之一,不仅如此,「种」还能赋予持有者强大的手段,总的来说,谁持有「种」,那么此生修行必定会长远。

云尘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金光涌动。钏金木盒,取近古凶兽“钏金木”的主干所制成,具有保护并屏蔽一定感知的功效。

小心翼翼地把疑似「种」的东西放进钏金木盒内,合上,再放入怀中,感受到结实的触感,云尘这才呼出一口长气,离开胤禛境后回部落问问李伧爷爷是何物。

胤禛境貌似有某种限制,取走特定的物品之后,一股白光忽然出现并将云尘笼罩,一闪而过,原地只剩下白云欢动。

与此同时,众人消失的地方。

李雍等壮汉脸色或焦急,或凝重,或警惕,孩子们一消失,他们就火速赶到了现场,只是周围除了高大刀树木,和眼前这棵大得不同寻常的树木,别无他物,甚至一根毛都没留下,实在匪夷所思。

一位大汉走了过来,很是焦急:“李雍我们掘地三尺了,还是没见到孩子们去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这……唉!”他很是懊悔。

正当李雍想开口时,一声轻微的破土声响起,尽管很细微,但李雍还是察觉到了,没有拔出齐人高的阔剑,而是选择架势转身。

“这是?”

一颗种子悬浮半空,砰的一声,其外表的白色薄皮破裂开来,化作数不尽的乳白色光点,自动飞入众人体内,与此同时,那红色的内核也同样破开,一道声音传入众人神海。

“入胤禛境,告知首领。”

“胤禛境”三个字的出现,众人愣了几秒,就明白了这群孩子是进入千年都难得一见的胤禛境了,脸色逐渐不可思议。

“这这这……不会吧!他们真的进入那胤禛境了?不是别的名?确定没错?!”一位大汉目瞪口呆。

其他人的表情也大差不差,尽管他们不饱读诗书,也明白一些珍贵的东西。

李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问问首领就知道了,你们戒备周围。”

“好!”众人点头。

李雍掏出先前李伧交给他的赤色兽皮卷轴,戴在腰后,符文慢慢显现,爬上脸庞,呈红色,很是耀眼。

古器卷轴上端有五个空洞,此时随着符文的迸发与催动,好似全力推动某种压气开关,古老且威严的气息渐渐散发开来。

一束红色的光从最右边的空洞如水柱般喷薄而出,极其耀眼,于空中环绕一圈后垂直顷刻融入李雍体内。

李雍的符文更甚,气息似大海滂沱,双眼化为了红色,深处有一抹黑,那是属于自己的人性,获得短暂并强大的实力必定代表要承受什么。

一旁警戒的壮汉们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恐怖,冷汗直流,衣裳贴背,已然湿透。古器,部落传承至今的神秘东西,见识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起决定性因素。

只见实力暴涨的李雍伸出右手,手臂上符文密布,繁复而富含韵律,伴随一声清脆的嗡声响起,他猛然张开大手,一把抓住前方的道律,顷刻炼化。

一点「痕迹」出现掌心,变化莫测,像是无数梦境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演绎着各自的人生。

李雍再度拿出先前联络李伧的莲玉,使「痕迹」放入其中,表面光芒一闪,瞬间黯淡了许多,好像刚才的操作消耗了大部分的能量。

赤色兽皮卷轴也同样慢慢失去「神性」,回归原本的模样,李雍同样如此,小心翼翼将两件珍贵的物品收回怀中,只是眼中的冷漠不曾挥去。

许久,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我已将此事告知首领,我们只需守候孩子们出来即可,狩猎之事,继续。”

“是!”

众人散去。

过了一会,云尘忽地出现在消失的地方,看见一大群人正在积极讨论什么,满是兴致勃勃,显然刚出来不久。

细微的声音入耳,陈祷牛等孩子顿时闭口不言,掏出武器循着看了过去,才放下心来。

“哈哈哈哈!!云尘!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可就错过这次天大的机缘了!回部落后想要伴侣吗?我介绍给你!好兄弟,仗义!”说着,陈祷牛拍了拍自己那结实可靠的胸膛,砰砰的响。

云尘抹了把虚汗:“大牛哥,这事就算了吧,我还年轻,才11岁,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天天被远在天边的伴侣管束,一点自由都没有……”

“嘿呀!”陈祷牛一听,急了,刚想回怼,又有些醒悟,“嘶……好像……你说得对啊……要个劳什子伴侣干什么呢?为什么呢……”

云尘撂下原地摸着下巴思考的陈祷牛,看向其他人:“大家是否都有收获?”

一名比云尘高些的青年举起手中的武器,是一柄大刀,于阳光照耀下很是夺目:“云尘!这次多亏了你,我进入胤禛境后,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众人盼首。

“满地的武器!”青年高举双手,很是兴奋,转眼又颓丧了,“可惜,望而兴叹,长吁短叹,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拿出这把武器,唉……”

云尘笑了笑:“没事的,李伧爷爷不是说过吗?有多大的能力就能承担多大的责任,千万不要好高骛远。我相信,这把刀,会陪你渡过人生最重要的一个阶段的,要相信你的心,也要相信你的武器,不是吗?”

青年愣了愣,眼神逐渐坚定:“云尘你说得对!一步步踏实筑基,才能走向更高的修行之路!受教了!”说罢,抱拳行礼。

云尘同样回了一礼,直身后注意到人群末尾的少年,便对他们摆了摆手:“你们慢慢聊。”

散开的孩子们看着远去的身影,低声议论纷纷。

“诶,你们说,那个少年是谁啊?这么值得李伧爷爷的关注?还特意交代云尘照顾?我可从来没见过呢!”

“我咋知道,李伧爷爷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反正不会对我们部落不利就对了,我们只需要听从号令,努力提升自己实力不就得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不关我们这些小屁孩的事。不说了不说了,你们进入那个什么……”

“胤禛境,瞧你这德性,多读点书吧!”

“啊对对对!胤禛境,胤禛境,话说你们进入胤禛境之后,都经历了什么?我先说,我刚进去,就发现自己处于妖潮冲击下,好在有个洞穴保命,不然就死翘翘了。”

“蛙趣!你运气这么背……”

讨论声不绝于耳,甚是喧嚣。喧嚣的尘劫,即便云散开,也抑制不住那颗心,离去了,也还是想。

曦云爬至漫边天,红树花迎晓露开。

从那什么诡异的胤禛境出来后,陆宇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手上的沉重,低头一看,就知道了之前自己与那扑朔之雾争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约莫两尺,通体白色,环环层峦,九层之环,无端无尾,大小皆一,更像是封神榜里所记载的打神鞭,也可以说是一根两尺长无头无尾的鞭子,且表面有规律的分布着一层层白色圆环,从头到尾,总共九个。

握在手中,九环并没有带来任何不适。

云尘停了下来,瞥了一眼,与之对视:“夜阑,看样子你收获不浅啊。”

陆宇将九环棒提了起来,有些纳闷:“这东西算个什么,教书育人?不听话打一下屁股?”

云尘笑了笑,另说他法:“胤禛境内的宝物可不是无用,说不定这其貌不扬的物品,到时候发挥出惊人的威力呢?”

陆宇耸了耸肩:“也许吧。”

谈论的同时,那边的议论声渐渐平息,陈祷牛等人一同走了过来。陈祷牛发话:“云尘,李雍叔叔他们给我们回消息了,知道我们进入了胤禛境,李伧爷爷说,无碍,继续狩猎。”

“李雍叔叔特意说了,刚才之事,烂在肚子里,从此以后,我们谁也不能主动提起这话。”

陈祷牛是最先出来的,说有收获也没收获,说有好像也有,进去之后一团白光入体,像是喝了一口水,按了个摩,舒舒服服,然后就没了。

出来之后就看到李雍忽然出现眼前,还有一群壮汉,他把来龙去脉说出来后,李雍便告知他继续狩猎,但不可大肆张扬此事,谁也不能说,要烂在肚子里。

云尘没有意外,点了点头:“嗯,我们继续狩猎。”

说罢,他扫视众人一圈。

“今日之事,不言不语,无论谁问。”

第十六章 红石林地的恐怖 一群人继续奔行了十里左右,他们今天狩猎的地方处于部落外二十公里,虽然中途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好在都毫发无伤,并且各自获得了机缘,除了三人,其他人都是趁手的武器,其各方面堪比部落最好的武器。

队伍末端,云尘在给陆宇普及:“等会的狩猎地方,凶兽妖植过多,你有了上次对战的经验,加上你领悟了剑术,杀死一头凶兽并无大碍,这次,我是不会帮助你的,李雍叔叔他们也不会。”

其实他可以说,生命危机的时候我可以出手帮助,李雍叔叔等人也会出手帮助,可在他看来,以及李沧爷爷从小给他灌输的思想,不经历血泪的教训,是成不了强者的。

陆宇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明白了。”

自从传送至今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其实这个道理生活在地球的绝大部分成年人也必须懂。

独立。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云尘点点头,不再多说,《洪荒书遗》夜阑也看了,那时他走到对方后面,正好看见夜阑翻到凶兽篇·近古,看得很是着迷。

一行人快速前进,不过行进速度也并不快,每每前方或者旁侧出现高大的草丛,都会减慢速度或是停下来,掏出武器戳向里面,防止突袭。

每一步都是先辈们付出血与泪的教训,作为后代,何曾能忘。

大约半小时,众人就赶到了近日狩猎的地方——红石林地。

相传,红石林地乃堙芜之地外围的凶险地带之一,除了百莲部落,方圆百里没有一个人族栖息地。而因为里面的生态过于繁茂,不时就有凶兽妖植冲出来,祸害四周,所以百莲部落需要定期进入里面,清除对人族有威胁的幼生期生灵。

陈祷牛等人停在了红石林地与大山林地的边缘,仿佛两个天地,脚下是一条红线。

那不是红线,是无数的,世界的心,不同的生命,与宇宙一同繁衍的命途。

枫叶归落,八荒皆一。

“大家进入红石林地后小心一点,不要再像昨天那样犯错误了。”陈祷牛回头提醒众人一声,便提着大棒先行一步。

众人不敢做声,只是跟在陈祷牛后面,心里稍有惭愧,毕竟昨日之事,确实是自己等人的错误。

柔软的枫叶铺满了整片地方,视线所及,皆为红心树,此树四季常落,叶呈掌状,为五裂形,扎地之水源,吸土之精气,纳光之百合,长形,生心,腐害。

陆宇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红心树林,落下的场景很是唯美,映红光彩,枫叶飘絮,甚是美丽,只是谁又能想到,它是以这样的方式生长呢?又以这样的方式危害呢?

也许,是因为生存。

云尘普及知识:“红石林地最大的特点,就是红心树,占据了两个真名,每一年,吸取足够能量的红心树便会蛰伏一日,生长自身,同时,肺心部位的红心会完全凝聚成型,进而消散,以此反哺天地。”

这些都是《洪荒书遗》上并未记载有的。陆宇惊奇,侧头问了一句:“这是近古时代天地变化衍生的结果吗?”

在先前观看《近古凶兽篇》和《近古妖植篇》的时候,就发现有很多自上古时期存留至今的生灵改变了自己,选择随波逐流,生存下去。

云尘点头:“所以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进红心树林很长一段距离,红心树外围鲜有生灵迹象,这与红心树脱不开关系,为了基本的生存,凶兽妖植销毁了一大片红心树,大约三分之一,并保留了年份极高的红心树,留作己用。

话说回来,红心树林不过是占据了红石林地外围的绝大部分地方,其内部颇为神秘,但本质上也与红心树关系紧密。

众人今日的目标,便是寻找刚离开父母庇佑下的幼崽们杀掉,或是清理一批实力相当的凶兽妖植,防止他日祸及部落。

随着众人逐渐深入红石林地外围,红心树也少了许多,与绿色的高大古树混杂一起,形成了别样的场景,让人耳目一新。

陈祷牛等人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谨慎,每走一步,都要仰头观望四周,只因为自他们踏入这片古树林的开始,万籁俱寂,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可身体上的动作彰显着彼此的心理活动。以李雍叔叔他们教导的经验,这等情况,只有两种可能,强大的生灵,禁忌之地。无疑,更倾向于前者。

“吼!”

吼声震破云霄,草叶鸟音飞腾。

众人大惊,齐齐退后,重新退回了红心树林与高大古树的边缘,提着武器看向前方,声音来源便出于那不远处。

“轰、轰、轰……”

沉闷的行走声逐渐逼近,伴随着的还有树干掰断,倒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地面的石子剧烈颤抖,枝叶与红心叶恺恺惧落,凌乱飞舞。

几个呼吸间,令万物胆颤的生灵由远到近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这是!”陈祷牛瞪大了眼睛。

屴,虎头,虎身,羊蹄,蝎尾。生于山巅之上,悬崖上下若无,隐隐飞炎烧烟。目瞪若火,口出宝火,与生俱来。幼时一尺,厮杀般若生灵与常无恙。成时五尺,更若有余,寻天地之良机,摄足血脉之需,返祖。——《洪荒书遗·近古凶兽篇》

一头三米高的屴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獠牙显露,扫视一圈,最后直盯盯注视队伍中间,好似穿透人群,看到了后方。

云尘眉头紧皱,这头屴应该是刚离开父母,尽管如此,但已经脱离了最弱小的时候,体格壮硕,且身上焰纹已隐入身体,很显然,这头屴已踏上了第一个境界,一浮地牣。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逃跑,与那铜铃大的一双虎眼对视。面对强大的生灵,若实力相差甚大,但自身占据人数优势,此时万不可怯弱,不然,只会落入下乘,损伤极重。

簌簌而落,风止于呼。

这时,屴动了,极为罕见的行为。它咆哮一声,羊蹄小腿上红焰拖尾若云,鲜明而炙热,奔跑的途中,全身印刻的符文大盛,宛若赤色黎明!

众人早有预料,在屴动身的下一秒四散开来,皆退于掩体之后,他们无一人入一浮地牣,实力相差距大,挡就是死得更多。

巨焰冲腾而至,途中不知撞到多少大树,焦木倒塌,摔成两截,余上还有赤火燃烬。

“吼!”

又是一声怒吼,屴全身纹路彻底绽放光芒,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圈火焰自己扩散四方,速度极快,几乎是瞬发。

陈祷牛等人本想退步,却感到精神一阵恍惚,眩晕感袭来,身形停滞,生死危机刺激之下,也只能勉强举起武器挡在身前。

“噗……”

众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惟有三人情况好一点,没有那么狼狈,可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溢血,落地。

屴凶光乍现,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扑去,刚才两招也不是没有消耗,扫视一圈,最后定在了清秀俊朗的少年身上,只有他,威胁才是最大。

陈祷牛不敢轻举妄动,他与云尘,以及新来的少年间隔一尺,不远不近,却很致命,谁也不知道这头屴是否为掩声之势。

云尘星眸紧盯屴,嘴唇微动,细声入耳:“夜阑,待会看准时机,要小心它的尾巴!”

说罢,他身如狡兔,直接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陈祷牛也提着大棒冲了上去,两人呈交叉之势,可相互关照。

陆宇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坚定,弓步压身,跟了上去,但没有接近战场,而是选择游走于两人中空之后,等待时机的到来。

屴长呼出一两束白气,焰眸闪过一丝不屑,动若观火,原地出现四个小坑,碎石飞溅。人类果真愚蠢,刚才若是趁机,还有胜利的可能,现在……呵。